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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聆听下来自星江河的“电锯惊魂”！（1/2）
一顿狂轰滥炸下，星江河沿滩化作一片火海。
竹石清回到距离河滩十五里开外的指挥部时，这里的警卫部队正在忙着加固周遭的工事，远端的矮山下，直属于旅部的工兵连正在部署小型防空洞。
竹石清瞄了一眼，随后脱下帽子进入作战室，朱铭立刻用袖子扫去桌面上的浮灰，又抽手把另一个桌面上的电话机整个给搬了过来。
这个配合非常默契，几乎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算来朱铭担任副官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谁能想到曾经侍奉在李韫珩左右的这么圆滑的副官能成为教导总队的中坚角色呢？
用现任总队长周绍辉的话说，教导总队是一个染缸。
竹石清：“打电话给曹溪，问问193师、195师出发了没有？另外把侦察哨给我派出去，尤其是德兴方向一定要看住，我们来的时候就在文公山发现了日军，三团要在那里至少留驻一个营，配一部电台！”
下达完命令竹石清又瞅了一眼指挥部外，鲜红的火光时不时就透着指挥部的矩形窗口透进来。
半分钟后电话接通了。
实际上竹石清宁愿这电话打不通，打不通就意味着两个师已经动身了，曹溪到德兴大概一百五十里山路，急行军的情况下至少需要两个昼夜，按照现在的战役部署，戴安澜旅在首日要硬抗波田支队外加106师团的猛攻，次日就应该要面临德兴、龙山两翼日军的席卷合击了，如果第三天两个步兵师没办法给侧翼施压，那么婺源就会再次面临全军覆没的局面。
然后竹石清听见朱铭在那吼：
“不能再磨蹭了！才出发两个团是肯定不够的，对面有日本人四个旅团！曹溪没有那么重要的事情，这些我们会协调！”
“朱铭，你不要这么激动…人家不隶属我们，态度好点。”竹石清哭笑不得地劝道。
结果朱铭下一秒把桌子一拍：“狗屁！弋阳的防御已经部署好了啊，你以为我瞎的啊，军报我看见了！”
竹石清抿了抿嘴，马上站起来：“行了，朱铭，电话给我，我来说。”
那头电话里还在193师师长李宗鉴仍在解释：“朱副官，我们现在的确有难处，浙赣线现在也是炮火连天，岩松义雄那王八蛋发起进攻了，三个联队一次性全部扑上弋阳，我们现在如果撤开曹溪，那不是把28军给坑了么…”
竹石清接过话筒开口了：“李师长，我是竹石清。”
李宗鉴一怔，立刻立正：“竹长官！”
“你是说第15师团也动手了？”
李宗鉴：“没错，进攻开始了两个小时了。”
竹石清顿了顿，看这样这一次日军整体的纪律性不错，南北日军发起攻势的时间高度统一，这能说明更高层面上有人推动，这的确是个难题。竹石清思忖须臾后问道：
“白长官现在是什么意见？”
李宗鉴回答：“白长官倒是在催促我们北上，但他希望能把王敬久的25军给留在怀玉山，这样能钳制日军的侧翼。”
“25军？不可能的。”
竹石清眉头骤紧，又重复一遍，“李师长，我很明确地告诉你，陈长官不会下达让25军继续待在浙赣战场的命令，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出开化向休宁方面进军，这对于大局来说非常重要，这是我们在最高作战部署会议上就确定的既定方案，是经过委座同意的方案。”
这话绝对不假，因为老蒋一口气把这边所有发过去的请示都给同意了。
李宗鉴显得有些为难，短短两个小时，他在曹溪地区已经指挥自己的主力团击退了三次企图从这里迂回28军背后的日军攻击部队，白崇禧对曹溪战术意义的判断是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是，这是着眼战术，而非战略。
俩人沉默半分钟，这时候婺源指挥部外的枪炮声已愈发浓密，竹石清再度开口：
“李师长，193、195师各留下一个最精锐的团，其余部队立刻出发，出了任务问题由我承担，白长官、刘建绪司令官那边我会替你交涉，很快你也会收到陈长官的电令，我不需要你们两天赶到，现在是11月16日下午，我仅要求你们在19日的正午抵达我所要求的作战位置，否则，我真要按战场纪律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了，你既然在31集团军，就应该知道我竹石清肩负的另一重身份！”
这一套软硬兼施，李宗鉴不敢再说什么，立刻接话，旋即拔营启程。
朱铭耐不住在旁边嘀咕：“想让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设定的路线走真是不容易。”
“这很正常，即便是功成之举，总有人不甘当绿叶，更何况现在是在决定生死，调走两个步兵师能盘活北线，但无疑，第28军要走和第70军一样的老路了，如果你是他们的直系长官，你又怎么会没有私心呢？”
竹石清吁了口气解释道，随后无奈地笑笑，“但这不重要，作为战役的指挥中枢，我们要做的是把握这场战争最关键的方向，这是我们的使命与责任。还有，你以后不要咋咋呼呼的，193师全师几千上万号官兵的军饷不是在发，你就是把桌子掀了也不能说服他们，要组织庞大的兵团靠的不是好勇斗狠，是解决问题，协调利益！”
朱铭激动地叹道：“竹长官，今天我感觉我又学到了。”
这完全是竹长官在培养自己啊有没有！
此刻朱铭都在畅想自己和上一任副官穆枫一样直接担任某个主力师的师长了。
竹石清瞥过眼，冷声道：“太远的事情不要想，老老实实的，你现在去给陈长官打电话，让他去跟白长官和刘建绪通气，把我们刚刚议定的事情落实下去，具体的话术你知道怎么说。”
朱铭怔了下：“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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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江河东岸，小栗弘一和山本浩司眯着眼眺望着西岸的浓烟滚滚。
小栗弘一：“我当初进攻的时候如果能得到这样的火力支援，我那一个大队就不至于被竹石清聚歼了，这个人太疯狂了，他宁愿自己崩掉两颗牙，也要把我的部队囫囵吞下，他不是什么指挥官，他简直是个亡命之徒！”
山本浩司噘着嘴，他不否认这一点，在很多日军指挥官看来，竹石清的其中一个标签就是「有生力量毁灭者」，在所有国军指挥官里，似乎竹石清是最在乎歼灭人数的，就好像战线、缴获的物资、战略要地插旗乃至是俘虏都是无足轻重的，这些无非是战役的附赠品！
山本心怀侥幸地感慨道：“所幸，战场的主动权依旧在我们这边，我还以为是德系兵团整个南下了，如果只有一个旅的话，我们整个支队，外加松浦师团长的106师团，吃下竹石清倒是没有问题，现在我们又有空中力量的加持，小栗君，我建议你压箱底的那个步兵大队也拿出来，借着这股东风一雪前耻啊。”
说话间，三十余艘橡皮艇冲上西岸滩头，登陆经验丰富的日军迅速排出“波浪式”进攻阵型，各机枪小组拧着歪把子在进攻当途的战场缝隙间架设好了机枪。
机枪手大喝：“报告敌人的方位！”
副射手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睛，但还是压低身位强行透过望远镜观察，结果他看见近乎一堵墙！
“报告敌人的方位！”机枪手一边自己拉动枪口，一边冲副射手吼叫。
副射手：“我找不到！敌人没有开火，也看不见他们的人冒出来！”
“纳尼…”
机枪手顿感不妙，这个时候日军的波浪已经席卷西去，排在前端的鬼子部队嘶吼着以壮士气，两面膏药旗沿着左右两翼迎风招展着。
而整个4团阵地一片宁静，除了嗖嗖的风声什么都没有发出来。
轰隆——轰隆——
“左翼有地雷！向中央收拢！向中央收拢！”
数声闷响后，居左的几个鬼子被地雷掀翻到半空，转体一百多度后砸到地上，后边的鬼子立刻喊了出来，同一时间的右翼也出现了完全一样的情况，最外侧的进攻路线骤然遭到了封堵，作战部队被迫向中心区域靠拢。
负责前线指挥的中队长看出了进攻区域正在被逐渐压缩，他马上回过头，亲自挥动信号旗——请求工兵部队同步上前进行排雷！其余的部队则继续向前进攻。
他们看不全的河滩阵地侧后，戴安澜冷冷端着望远镜凝视着这一幕。
星江河河滩的堡垒工事里，十几个机枪小组的弹链已经接上阀栓。
…
山本浩司秉着望远镜：“他们布置雷场的速度真快，这才不到三个小时，就向阵地外延伸了两百多米？”
小栗弘一则拧眉偏头说道：“山本君，前线部队要求工兵部队压上，问题是工兵部队速率很慢，我建议直接以步兵炮阵地曲射扫雷。”
山本浩司：“问题是，炮火扫雷需要先把部队撤回来，现在三个中队都已经压上去了，你要他们回到水里泡着么？”
小栗弘一抿了抿嘴，正过脑袋，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他定睛望着，目光跟随着前面逐渐聚拢的攻击部队一点点挪动，他的眉头随之拧紧，越来越紧。
“山本君！这么下去不行，太集中了！支那军的机枪火力能把你们打成筛子！”
“啊？”山本浩司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栗弘一急吼：“德国造的那个机枪！一分钟能打出去四百多发子弹的那挺机枪！”
这时候，电锯开始“锯木”！
两侧掩映在植被后面的灰色碉堡内猛然喷出两条火舌，同时向中心区域扫荡而去，数道弹幕在三秒内完成了交汇，尖锐的呼啸声萦绕在空中，硬生生灌进每一个向前冲刺的鬼子兵的耳朵里，这种足以带着他们全身一起共振的振动让前排的鬼子要不停下来，要不倒下来。
鲜血在每一寸子弹与肉体相接触的区域炸开，血雾四溢开来！
中队长瞳孔张大了到了极致，他尽可能想吼出来：“卧倒！卧…”
第二声不出，整个人就被打碎了，右手没有放下的令旗被烟尘掩埋。
整个登陆日军乱作一团，他们此时压根就是活靶子，原本山本浩司特意调上来一个机枪中队，目的就是为了压制教导总队的火力，减轻突击部队的伤亡，但现在的机枪手们不但看不清前面的情况，甚至可能死在乱军踩踏之中，部分鬼子仓皇下后撤，一脚踩到雷区，又炸起一团黑雾。
“岂可修！”山本浩司猛地绷得身体僵直，一股反胃感让他做了个干呕的动作，“撤回来，撤回来！”
“撤不回来了。”
小栗弘一的声音完全消沉下来，他眼前的景象非常惨烈，鬼子兵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挨个倒下，一通扫射下来，头脑稍微聪明点的鬼子兵都趴在地上，拽着那些已经闭上眼的尸体当掩体，慢慢地向着东边蠕动，哀嚎声此起彼伏，喊妈妈的不计其数。
山本浩司几乎要疯了：“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冷静！”
小栗弘一喘着粗气稳住山本浩司，他赶紧摆手，示意旁边已经懵了的通讯兵：“Oi！你还在这里干什么！？马上告诉炮兵部队，往河面上打烟雾弹，把活着的人接回来！把活着的人接回来！”
“哈依！”通讯兵愣了一秒，拔腿就走。
其实波田重一早就派了一个步兵炮大队跟在第1、2联队的侧翼，他们这一轮没有开火是因为觉得航空兵已经替他们扫荡了一波，这时候应该用步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目标，再用步兵炮封锁教导总队增援前线的路线，完成这场攻袭。
事与愿违的是，突前的一个大队连战壕都没摸到就连滚带爬往回撤了，炮兵阵地上也是一片呆若木鸡，大队长佐佐木实际上已经准备好了烟雾弹，但因为迟迟没有得到命令，所以没有发射。
“少佐阁下！！！！请立刻发射烟雾弹！”
通讯抵达后把吃奶的劲都快喊出来了。
“我知道了。”佐佐木沉重地点了下脑袋，扭头挥下旗帜。
几秒后，伴随着“嗵嗵嗵”的声响，烟雾弹持续铺满整个星江河。
烟幕展开，小栗弘一和山本浩司才松了口气，恢复平静。
“必须再申请一次火力覆盖。”山本浩司咬牙斩钉截铁地说，“光是92式步兵炮完全没可能扫清他们的堡垒，我们必须要轰炸机编队再进行一次轰炸！”
小栗弘一：“我在想是不是更稳妥一点，在轰炸压制的同时我们的工兵就去架设简易浮桥？橡皮艇没办法一次性输送那么多人，我们的冲击很不连贯，基本上被支那军逐个击破了。”
山本浩司没有反对：“先把眼前这批人撤下来，我的主力大队不能全部折在上面，至少要保住四成！…真是绝望啊。”
小栗弘一：“应该能保住，好在支那军的机枪小组数量有限…”
轰隆——轰隆——
炮响再一次惊起，从对岸传来，但烟雾之下什么都看不见，俩人对视一眼，山本浩司急声道：“打烟雾弹有这么响的声音么？”
小栗弘一：“是敌人的迫击炮！他们正在轰炸滩头！我们的烟雾给他们标注好了位置！该死的！”
民国：烽火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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