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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教导总队的官兵没有条件也能创造条件！（2/2）
81mm德制迫击炮响起的同时，十余个电锯轰鸣般的MG34机枪组很有纪律地停止了射击，他们需要节约弹药，以保持更长时间的优势火力。
硝烟渐散，滩头的情况逐渐清晰，部分尸体泡在水里，不远处的橡皮艇群燃烧着大火，空中尽是焦糊的气味，更多的鬼子兵尸体很集中地摆布着，尽管俯瞰下来他们横七竖八没有任何美感。
日军第一次抢滩宣告失败，山本浩司并没有怎么计算，但小栗弘一还是替他掂量了一下，就这么不到一个小时，波田支队独立第2步兵联队就抛下700余具尸体，丢失了二十余挺轻重机枪，可谓是损失颇重了。
山本浩司屏息望了一会，整个脸部胀得通红：
“小栗君，你替我在这里盯一会，我现在亲自到波田司令官的指挥部里去！”
小栗弘一还没有回话呢，扭头的时候山本浩司已经上车了，他急忙招手：“Oi！你不要冲动啊山本君，波田司令官现在还在气头上！”
声音在空中回荡，汽车早已拉着尾尘远去。
滩头各个观察哨里的副官、基层军官这时候都面面相觑，最终他们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小栗弘一：“长官阁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栗弘一叹了口气，一字一顿道：“祈祷。”
众人有些发懵：“祈祷？”
小栗弘一苦笑一声，不吝啬地解释：“祈祷你们的联队长真的能从抠门的前敌总指挥部那里求来又一次炮火覆盖，也祈祷对岸的中国军队没有那么多的机枪备弹，更要祈祷下一次冲锋的战术会有所调整，而不是简单喊着天闹黑卡板载就往上冲了，知道么，就刚刚这么一轮冲锋，足够对岸的教导总队的机枪主射手载入军史了。”
其实小栗弘一的话不无道理，在中国，未来的纪录片可能会这么拍：
——起初，人们以为教导总队第4团的中尉季同尘只是一名普通的机枪手，然而，在日军强攻婺源，抢登星江河河滩的战役中，他创下半天内射杀超过四百余日军的惊天记录...
....
“必须采用炮火覆盖！司令官阁下，这场仗我要打不下去了，我现在上多少人就会死多少人，河滩的尸体堆积如山，下一波人冲上去甚至要把尸体搬开才能继续往里面进！”
山本浩司烦躁地进入波田重一的指挥部，上去就是一通抱怨。
波田重一正在和两个作战参谋比划地图，抬眉看见了张牙舞爪的山本浩司，他的脸色阴沉至极，马上发出一声闷吼：
“山本君，帝国勇士的生命也不是可以白白牺牲的！”
山本浩司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没分清大小王，立正俯首：“哈依，司令官阁下批评的是！正是因为如此，我特来....”
“哼，你以为航空兵团有多少精力倾斜在我们支队身上？”波田重一站直身子，拉扯了一下腰带，从指挥桌里挪出来，飘飘忽忽地靠近山本浩司，斜眼打量着，“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轰炸机编队能够停留在婺源上空不要走了！但是不行，现在南线的弋阳已经打响，第6师团于北线马上又要急袭瑶里，山本君，断了这个念想吧。”
山本浩司怔了怔：“那是否能够延迟进攻呢！？”
波田重一猛地偏过头，言语激动道：“我昨天就提出过不愿意贸然打这场仗！结果你们一个个的，一边跟我签了联名书，上午的会议才结束多久，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发起进攻，怎么，建功心切？怎么，认为稻叶四郎的指挥方针是正确的，所以你们要拼了命地执行？？”
“额...这。”
山本浩司愣了下，好像的确是这样，其实波田重一没有催促他们第2联队急进，反倒是他自己在前线撺掇了一场攻势，实际上完全可以等到106师团的友军跟上来啊，在部署会议上，松浦淳六郎和波田重一都是攻克婺源的责任人，不存在主责和次责之分。
想通这个后，山本浩司猛一低头：“阁下，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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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间隙。
戴安澜巡视在主阵地后，和黄兴邦一道慰问着一些刚刚挂彩的伤员。
这些伤员主要来自于第一轮日军不太具备针对性的轰炸，河滩较为开阔，的确没有什么防空设施，浅滩处连散兵坑和防炮洞都没办法挖个完整的出来。
黄兴邦：“第一次打疼了他们，后面他们就改路子了，我想至少他们会用炮兵把我们的地雷给排了。”
戴安澜微微颔首，默默往嘴里塞一支烟：“弹药情况怎么样？”
黄兴邦扭过头：“那得看日军冲滩的频率了，MG34虽然好用，但简直就是个怪兽，他在一次防御中吞下的子弹都够我们团的步枪打上两天！”
戴安澜无奈地笑笑，恨不得一脚踹上去：“你这狗日的，当初是你们强烈要求子弹口径要确保一致的，你现在又拿机枪消耗和步枪消耗对比！”
黄兴邦只能嘿嘿一笑，故意盯着戴安澜的卷烟，闹腾道：“戴长官，你怎么自己吃独食，给老兄弟也分一根呐！”
戴安澜蹙眉：“我真是拿你没办法，我那里还有很多，等过两天后勤部队空下来，我让他们给你们团送上来几箱，这些都是南昌那些大学生们捐的，告诉弟兄们不要挑这挑那的。”
“那怎么可能，我们向来不挑！”
黄兴邦咧嘴笑道，忽然又一问，“昌博他们团有么？”
“昌团下次吧，竹长官有命令，由他们驻守两翼，监视文公山和龙山方面的日军。”戴安澜不紧不慢道，“这次先可着你们来。”
“谢谢戴长官！我一定不会告诉老昌你这次偏心的！”
“胡说八道，我戴安澜从不区别对待！”戴安澜笑着否决，然后从自己的烟盒里摸出最后一根，塞到黄兴邦的嘴巴里，作堵嘴之意，然后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待会要返回后方指挥部，这里就彻底交给你了，婺源是战场的钥匙，你要慎重对待，我现场看了，你们这一次的效果很不错，后面呢，你觉得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困难？”
黄兴邦闻言站定，把卷烟先夹在了手里，迎着风扫视一眼现在的阵地，然后认真地分析道：
“戴长官，首先...滩头阵地宽大，但缺乏纵深，过于扁平，一旦被突破，河滩几乎就要拱手与人，但目前我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4团作战到现在其实没有得到什么补充，指挥部我们匀出了大概一千人布防，还有一千多的预备队部署在婺源后方拱卫补给线，真正在我手下的，实际上不到一千五百人了，日军现在扑上来一个大队，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他们出动一个联队，甚至是一个旅团才能解决问题，地雷阵、铁丝网，这些都是迟滞作用，会被他们逐一扫空的。”
“嗯，还有么？”戴安澜默默记下，再问。
黄兴邦抿了抿嘴，偏头看了眼星江河的下游：“婺女洲那边，是个凸出部，我的侦察部队告诉我，那里已经血战过一场，应该是82师的官兵，这说明日军是有意识从侧翼包抄的，我在那里设置了警戒哨，现在对面不知我虚实，还不会大举进攻，一旦意识到我军重主干而轻旁支，他们的主力就会向那边集中，到时候我不得不分兵去守啊...”
戴安澜的眉头顿时紧了：“你有什么办法？”
黄兴邦眯着眼：“我目前只能在那里虚张声势，军旗插在林子里，几个登陆点埋了诡雷，山腰上部署了四个机枪组，好在婺女山很大，又和正面衔接，真要有动静，还能给我点反应的时间。”
听完，戴安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黄兴邦的肩膀：
“老兄，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可能就是这么个情况，但没办法，我知道你心里有数，现在我也没办法让昌博回援你，他的压力更大，半个团要再拆成两瓣，守南又堵北，你在这里，察觉到有任何不对的情况，立刻打电话，发报给指挥部，我会亲自带着预备队来接应你。”
黄兴邦遂抬手敬礼：“戴长官，我们是老相识了，彼此了解，希望戴长官下次来的时候，带的不是兵，而是「洪都牌」香烟！”
肃穆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了，两个男人没有对视，反而是不约而同看向了另一边，哈哈笑过几声后，戴安澜回过头，右手和黄兴邦握在一起，又切齿道：
“不要逞强！”
“我知道。”
言罢，戴安澜沿着交通壕离开了河滩阵地，在五百米外他上了军车，汽车向婺源镇内开动的时候，戴安澜伸出头，回头看了一眼。
....
在同一时间，昌博散出去的侦察哨发现了两翼日军向西穿插的异动。
作战参谋很快就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了位置。
朱铭拧着眉头：“这种标注没有意义，日本人没有停下，他们继续向西，位置随时都在变化。”
作战参谋瞥了一眼朱铭：“朱副官，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朱铭：“至少要搞清楚，哦不，至少推断一下，两翼的日军接到的是怎样的命令？是要包抄婺源，还是说继续向西，去攻击我们的补给线？否则我们太被动了！”
作战参谋：“南面的日军至少一个联队，北面的日军都快两个步兵联队了，现在除了盯梢，没什么好办法了，总不能让三团直接扑杀上去，抓几个舌头问吧？”
“好了不要吵了。”
竹石清打断了俩人的争执，端着下巴挪步到地图边，看着作战参谋画出的标记，伸出手指指示道，“这样，设一个截止时间点，就以今天入夜为标准，和明天日出时日军的位置对一对，看看日军运动的趋势怎么样，目前我们只能确定日军的指挥部设在了德兴，先锋部队已经过了文公山，其余的只能等到南线两个师抵达之后才能确定了。”
作战参谋：“是！”
朱铭撇了撇嘴：“竹长官，我觉得还是抓舌头快，日军的士兵自己最清楚自己要去哪里，没有条件的时候，教导总队的官兵也知道怎么创造条件！”
“嗯...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抓两个问问情况，这样吧，你去给昌博发报，他们有电台。”竹石清还是点头同意了。
被肯定的朱铭露出笑容，立刻道：“是！”
....
其实此时此刻，昌博已经在想办法打劫这伙在山林间穿梭的日军了。
在这样的战场环境下，有个把日军掉队是不少见的，而负责南面穿插的是106师团147联队，指挥官是田园良夫大佐。
这个名字就很明显了，田园君的祖上可能是种地的，而种地的恰恰对于土地兼并和入侵无比热衷，因为他们真切地看到过地主阶级滋润的生活。
昌博很确定日军的主力已经过了文公山西麓。
他的目标放在147联队的后勤部队身上，像106师团这种经常出现在中日对峙前线的部队，他们很多时候都需要跟国统区的老百姓打交道，所以后勤部队是一定会配备翻译官的，这就避免了真抓到了些人却因为语言不通而只能无奈嘎掉。
“团座，有动静！”
“来了？”
昌博马上从山腰的林子里正过身子，这时候夕阳刚好从山林的各个缝隙里洒进阳光，他端起望远镜，看见日军的车队正在山下弯弯绕绕的小路上快速前进。
他撇下望远镜：“他们在赶时间，这帮老鬼子很清楚，天一黑，如果不能跟主力部队汇合就完蛋了。”
团部参谋提议道：“团座，我们可以布一个口袋，吃掉他们！”
“不要。”昌博摇摇头，“把辎重部队的主力放过去，我们打尾巴上的日军即可，现在全歼他们没有什么意义，反而可能会让前面的日军主力改变既定路线，我们现在只需要信息，哦对，待会一定要留意，那种带着圆框小眼镜，胖的跟球一样的翻译官一定掳一只带回来！”
“是！”底下回应道。
其实这点倒是很玩味，为什么汉奸翻译官大概都是这种形象？
昌团静静地等待着，看着卡车颠簸地驶过，战士们抱着枪悄摸地逼下去....
很快只剩下最后两辆卡车——
“打！”
昌博大喝一声。
民国：烽火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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