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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狼嚎
咚!咚!咚!!
几声闷响,杜奥蒙法军防线的后方数道黄色的烟雾升起,可疑的青草气味在四周快速地扩散。
包扎所内,人们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有年轻的护士站在门口向外眺望,似乎想搞清状况。
“发生什么事了?”伊雷娜.居里戴着厚厚的手套,从光车里走出来。
“不清楚,伊雷娜,好像刚刚有炮弹在周围爆炸了,只不过声音很奇怪,还有股青草的味道,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青草味儿?”伊雷娜.居里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又看向远方可疑的黄雾,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严肃。
“去叫洛里医生,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大家要马上离开这!”居里小姐按住对方的肩膀大喊。
眼前的护士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幅面孔,整个人愣住了:“伊雷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是光气!还有其他的,离这里很近!我们要赶快离开这!”丢下这句话,居里小姐径直跑向伤员的房间。
“哦,哦,好,好的。”护士如梦方醒,提起裙子奔向另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被叫了起来,而这个时候黄绿色的雾已经肉眼可见。
惊恐的神色出现在所有人的脸上,尤其是医生,他们太了解眼前的场景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
人,是跑不过烟雾的。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隐隐有啜泣声传来,直到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这一切。
伊雷娜.居里穿着大围裙用摇把发动了“小居里”号,这辆挽救过上百人的功勋卡车,如同救赎者一样再次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上车,我开车带大家离开!”伊雷娜.居里脱掉大围裙利落地进入驾驶室。
下一秒!人群中爆发出欢呼,随后护士们开始抬着重伤员,进入车厢。
一个、两个、三个…当第四个伤员进去的时候,人们本来激动的情绪,却如同被浇了水一样冷了下来。
车厢里太挤了,笨重的光机占据了绝大部分位置,根本装不下那么多人。
“怎么办?我们要死了吗?”有护士带着哭腔问道。
伊雷娜.居里看着眼前的人群,又看了看母亲和自己投入全部心血的光机,那双被灼伤的手慢慢攥紧。
下一秒,她从驾驶室里翻出了大号的扳手。
所有人的目光向她汇聚。
“把光机拆掉!让更多的人上来!”18岁的姑娘拿起扳手向身边的人高喊。
此时她脸上的表情无比庄严,举着扳手的样子如同站在灯塔上高举火把为迷航者引路的女神。
当!
当!!
当!!!
几个男人上来帮忙,伊雷娜.居里亲自动手,螺栓被一颗颗拆掉,线缆来不及整理直接被扯断,这台由居里夫人发起,由巴黎富豪捐赠,再由战时工厂改装,把上百名伤员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功勋机械倒在了春天的泥土中。
更多的伤员开始上车,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人们走过车厢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避开地上的光机。
车厢满了,全部的重伤员上了车,人们又挤了挤,大概还有一到两个人的空间。
剩下的还有轻伤员和护士们。
剩余的人相互看了看,年轻的护士身体在颤抖,但是依然没有说出恳求让自己上车的话。
直到一个高个子年轻人站了出来。
夏尔.莫罗。
年轻的士兵手上缠着绑带,他看向一旁年纪最小的护士,那个姑娘曾经为他温柔地换过纱布。
夏尔.莫罗主动为她让出了空间。
“我个子太大了,占的地方能坐下两个女士。”
“谢谢你照顾我。”
“现在,请救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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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公里之外的战场一线烟雾弥漫,贝利埃卡车依然在夺路狂奔!
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毒气快速从四周围拢上来,比起之前阿戈讷战役,这次毒气攻击的规模扩大了十倍,蔓延范围视线内几乎看不到尽头。
身后的阵地开始有密集的炮声响起,借着毒气的掩护,德军的火炮开始为准备冲锋的部队扫清前沿的铁丝网。
亨利转头向后望去,前不久他们还在的地方已经被诡异的浓雾覆盖。
“先生,这,这是怎么了?”平民出身的邮政官此时感觉自己已经不会思考了。
“德国人的毒气弹,不走会没命的!你没见过吗?!”周宇双手扶着方向盘辨认着前方的路。
“我就是个送信的,没有…”
嗡!!!!!
噗噗噗噗!!!!!
头上的天空有阴影划过,数架有着不同颜色涂装的双翼信天翁战斗机穿越战场,在天空中不断盘旋,调整好角度后开始向法军阵地俯冲扫射。
德国人为了这次攻击做准备,不光大规模投掷毒气弹,甚至把后方的航空队也拉了上来。
顺着车窗放眼望去,前方的路已经被截断,黄色烟雾随着风在不断翻滚,蔓延。
身后同样有不祥的声音传来,天空中一架信天翁似乎被奔驰的车辆吸引了注意力,盘旋了两圈之后竟然跟了上来。
卡车行驶在颠簸的道路上不断颠簸,周宇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把脚下的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先生,我们去哪儿?”
“去包扎所!碰碰运气!”
贝利埃卡车兜了一个圈子,向包扎所的方向奔去!
这个时候周宇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卡车几乎是用撞的冲进了包扎所的大门。
但是这次周宇的运气大概用光了。
刚跳下车,一股浓烈的切碎青草的味道就开始往鼻子里钻,空气已经开始变成诡异的淡黄色。
是光气!还是和氯气一起释放的混合版。
这种气体直接攻击人的肺部,会延迟发作,吸入一定剂量后致死率极高!
“咳咳咳!!!咳咳咳!!!”亨利开始止不住地咳嗽,周宇的肺部也传来阵阵的异样感。
四周看不见人,“小居里”号也不在,可能大部分人已经逃走了。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亨利,分开找!去屋子里找防毒面具和防化服!”
邮政官点点头,背着自己的邮袋,向另一个方向跑。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传来了恐怖的声音,一直跟在身后的信天翁开始降低高度,向着卡车的方向俯冲。
嗡!!!!!!
“小心!趴下!”
突突突突突突!!!!!!!!!!
子弹穿过身体,邮政官的背后冒出阵阵的血雾。
吧嗒~邮袋掉落在地上,里面的信纸散落出来,染上了猩红的血。
“混蛋!”周宇骂了一声,躲开飞机的俯冲,拉开一间房门躲进去。
周围的毒物翻滚,看着门外已经没有生机的尸体,某种情绪也开始在周宇心中酝酿。
“防毒面具,防护服…防毒面具,防护服…”周宇嘴里不停地念着这两词,忍受着肺部的不适在屋里不断搜索。
毫无所获。
当他拉起一道地下室的门时,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医生洛里和数名年轻的护士倒在里面,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还和其中一个女孩说过话,当初还笑着帮自己捎给居里小姐东西。
最里侧,是一名手臂包着绑带的男性尸体,他静静地斜靠在墙边,嘴唇微张,伸出一只手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夏尔.莫罗。
那个喜欢画画的士兵。
“我喜欢画画,战争结束之后我想去考国立美术学院。”
…………
“芬里尔,我从报道上看到他的故事,非常着迷。”
…………
“一定存在的!先生!芬里尔怎么会不存在呢?!”
…………
“这是我自己做的模特。”
…………
“等战争结束之后我一定会去亲自见他的,然后当面画一幅送给他。”
…………
回忆涌进脑海里,然后…
咔!
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周宇再次站起身,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其他颜色。
他把夏尔.莫罗的尸体扶正。
周宇关上地下室的门,走过亨利的尸体,无视天空中的飞机,钻进了卡车的后厢。
一大堆包裹被粗暴地推开,一样人形的东西被拖了出来。
那是夏尔.莫罗的作品,也是他留给周宇的遗物——一个披着白色的胶皮服,用防毒面具做成头部的“芬里尔”。
它就静静地待在那里,有如一副中世纪的铠甲。
周宇伸出手把那副防毒面具戴在头上。
哗啦!
白色的胶皮衣被掀起覆盖在身体表面。
一个通体白色,看不清面目的人出现在黄雾之中。
拿起步枪,捡起地上散落的邮包,那个人翻身向战场的方向走去。
有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有如来自深渊的狼嚎。
我的排长戴高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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