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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压抑南北朝
“你们去哪里?”
“河北。”
“去做什么?”
“我们是河北响堂山的僧侣,特来洛阳迎娶新妇。”
虎牢关前,车马行人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几个玄甲军士卒站在关口,手按刀柄,正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此时正是午后,日头虽不算毒,却也晒得人有些发蔫……几个等着过关的商贩蹲在路边,用袖子扇着风,一辆牛车上载着几筐新摘的桑叶,叶子已经有些打卷,就连那拉车的牛耷拉着脑袋,不时甩两下尾巴。
一队僧侣,就在这时候慢慢走了过来。
他们约莫十五六人,个个剃着光溜溜的脑袋,脚上踩着草鞋,不过中间的那墨车却是极其惹人注意。
这一行人走到关前,便被守卒拦了下来。
“你们是哪里来的和尚?怎地还带着辆墨车?”
守卒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什长走上前来,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辆墨车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为首那僧侣忙堆起笑脸,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回军爷的话,小僧等是河北响堂山的僧众,此番南下,是专程来洛阳迎娶新妇的。”
“和尚娶亲?”
几个士卒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却并没多少意外,显然也是知道和尚娶妻的习俗。
只是他们心里仍有些奇怪。
“你们既然是河北的僧侣,怎么跑到洛阳来娶妻?”
那为首的僧侣似早有准备,闻言赶紧解释道:“军爷有所不知。”
“这一对新人,原是竹马之交,自幼便定了终身……后来新郎在河南活不下去,才渡河去了河北,投了响堂山,如今在那边总算有了安身之处,才回来迎娶新娘。”
他说得情真意切,还带着几分北地口音,听着倒像那么回事。
那什长听完,又朝墨车瞥了一眼,只是那车帷遮得太严,连个衣角都瞧不见,他心中虽有些狐疑,但却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那伙人的话,自然应该静悄悄的走,哪里会带着这走到哪里都惹人注目的墨车?
随即却也不在闲聊,而是按照惯例询问起来——
“文牒有吗?”
“有的,有的。”
那僧侣连忙从怀中掏出几块木牌,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盖着官印的麻纸,双手递了过去。
什长接过来,先看那木牌,再看那文牒,又翻来覆去验了验上面的印信……这些僧籍文牒,真的假的,他一摸便知。
至少眼前这几份,纸质、印色、关防,皆无破绽。
他又抬头,对照文牒上的年貌描述,与为首几人一一比对……虽有几人面相粗豪了些,但这文牒上的画像本身就极其抽象,只标了些特征而已,见对得上,便也就不继续追究了。
“嗯……确实是真的。”
什长点了点头,将文牒交还回去。
他身后几个士卒交换了一下眼色,让出道路:“行,过去吧。”
“谢过军爷!谢过军爷!”
那些个“僧众”显然没想到如此轻松就能过关,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掩不住的喜色。
为首之人更是连声道谢,差点没把自己的光脑袋鞠到地上去。
待这队僧侣簇拥着墨车走远,那什长才慢慢直起身,朝道旁一名穿着短褐的汉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让两个弟兄跟上去。”
他压低声音。
如今洛阳附近的门户,虽已解了封禁,却是外松内紧。
尤其是在这虎牢关,凡是要去河北方向的人,无论商旅、流民、还是僧人,都要暗中盯上一段。
若无可疑,自会撤回;若露出马脚,便要立刻报信!
两名早换了平民衣裳的士卒应了一声,远远缀了上去。
那队“僧侣”此时正沿着官道往北面的汜水渡走去,脚程却是快了不少。
“殿下!过来了!”
一个亲兵忍不住兴奋,压着嗓子朝车内喊了一声。
“噤声!”
车中传来拓跋焘低沉的呵斥!
“还有,再往前一段便停车,孤要去如厕。”
他始终谨慎,下了命令后便不肯与车外多说半个字。
那亲兵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言语。
一行人继续朝渡口方向走去,两名尾随的宋军士卒远远跟在后头,见前方那些僧侣一路规矩得很,既不东张西望,也不交头接耳,更不朝偏僻处拐,不由都有些百无聊赖。
“应当就是寻常僧侣娶亲……真好啊,连和尚都娶得起媳妇,我却娶不起。”
一个年轻士卒蹲在草棵子里,咬着根草茎,满腹牢骚。
“呵,那你去当和尚呗!”
旁边一人打趣道。
“你以为我不想?可惜自从秦王殿下弄了僧籍之后,如今想当和尚却是不容易哩!别的不说,单是认识梵文一项就不知道刷了多少人。”
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那年轻士卒眼睛一直。
“唉!等等!”
他猛地拽了拽身旁同伴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那车里的新妇好像要出来了!似乎是要入厕!”
旁边的宋军士卒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当兵的,日子苦,见了女人便格外眼馋。
一听“入厕”二字,两人瞬间来了精神,也不觉着累了,更不提回去的事了。
“那是不是能看到女人的屁股了?”
一名宋军士卒兴奋得声音都打颤。
“废话!”
“啧,也不知道白不白……”
两人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草丛里的蚊虫都变得可爱起来……他们一个个伏低身子,伸长了脖子,透过密密的草叶朝那墨车方向张望。
只见那墨车果然在路边停住,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人影从车上下来,侧过身子,朝路旁的一丛野草走去……那人身形颇高,肩宽背阔,走起路来步子极稳,半点没有女子的扭捏之态。
两名宋军士卒面面相觑。
“嘶!这新妇生得好生雄壮!”
“嘘!闭嘴!雄壮好啊!雄壮的屁股大!你且好好敲着便是!”
那青布衣裙在草丛后晃了晃,接着,便是一阵水声。
两名士卒瞪大了眼睛,等着看那一抹想象中的白皙……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们集体傻了眼。
那新妇到了地方,竟然是直接站着放水!!!
“这……”
一个士卒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什么情况?难道两人是龙阳之好?”
“龙阳你大爷!”
还是那年长些的老卒最先反应过来。
他脸色骤变,回头狠狠瞪了那年轻士卒一眼。
“你好好想想,为何咱们要做这样的差事!嗯?”
对方闻言,呼吸都是一簇。
“难道……他们就是那拓跋太子拓跋焘一行人?”
“定然是!”
那老卒咬着牙,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们两个只是寻常大头兵,本来是没什么指望的!若真能在此处截下魏国太子,那下半辈子,下下辈子怕是不用再发愁了。
“咱们就两人!人少!我先去叫援军,你继续跟着!”
老卒嘱咐道:“切记,到了渡口,绝对不能让他们上船!”
“喏!”
对方齐声应下,然后攥紧了手中短刀。
“娘的,不让我看女人的屁股,反而看到了男人的那玩意……真膈应!我肯定将他们盯得死死的!”
那老卒点点头,也不耽搁,猫着腰,借着草木掩护,一路朝虎牢关方向狂奔而去。
好巧不巧,今日正好是王康亲自巡逻到这一带。
这些日子,王康为了搜捕拓跋焘,几乎跑断了腿。
他先后接到过几十条真假难辨的消息,每次都是火急火燎地赶去,最后却次次扑空……
如今他正靠在一处山坡上,一边嚼着干粮,一边听手下汇报各渡口的情况,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这时,那老卒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近前。
“王将军!王将军!”
王康抬眼,见是个虎牢关的守卒,不耐烦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那老卒上气不接下气,将方才之事飞快说了一遍。
“一行僧侣,假扮送亲,那车中‘新妇’站着撒尿,而且下面极小……”
王康先是一愣,继而霍地站了起来。
“有可能真是拓跋焘他们!”
他也不去计较对方偷看人家屁股的事了,当即翻身上马,点了三十余名骑兵,厉声喝道:“跟我往汜水渡!”
而此刻,前方渡口处,拓跋焘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汜水渡边。
这是黄河边一处小渡口,加上河北河南分属两国,摆渡的船也不过三四条……此刻码头上正挤着二十来个等着过河的行人,有挑担的,有背筐的,乱糟糟地堆在岸边。
拓跋焘掀开车帷一角,朝渡口望了一眼,低声道:“快去找船。”
几个亲兵会意,装作帮忙抬嫁妆,朝码头边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名津主模样的中年男子忽然从渡口小屋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一面破锣,“咣咣咣”地用力敲了起来。
“渡口暂时禁止渡人!稍候半个时辰!”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粗粝,像砂纸刮过铁锅。
此言一出,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前阵子洛阳封了那么久,怎么今日这渡口又封了?”
“就是!还让不让人过了!”
“我家里还等着我这批货下锅呢!”
那津主却不回话,只沉着脸,让众人心头一怵。
随即,他走到那老卒派来报信的士卒身边,压低声音道:“我已经拖住了……你们当真确定那帮人就是拓跋太子?”
“应当是!”
那士卒极为笃定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听人说了,那拓跋太子下面小……我方才认真看了,确实是小的可以!所以肯定是拓跋焘!”
津主听得嘴角一抽,脸色却好看了不少。
“但愿吧!不然上面若是怪罪下来,可全是你们的过错!”
“唉~不能这么想,若真是拓跋焘他们一行人的话,这功劳您岂不是也有一份?”
对方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反正就半个时辰!”
……
而另一边,拓跋焘的脸色却已经彻底难看起来。
“怎么又这么多事?”
他坐在墨车中,透过帷幔缝隙望着外面喧嚷的人群,一双眼睛透着烦躁。
身旁有亲兵低声安慰:“殿下,应当没什么大事,不要紧,这渡口素来管得松,等上片刻便好了。”
“……”
拓跋焘没有作声。
片刻之后,从墨车里传来他决绝的声音:
“不能等。”
“我们自己找船,然后立即渡河!”
刘宋不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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