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488章 舰队的动向
六月十日,法国东南海岸,土伦港。
这是法国最优良的军港,在一片没有云彩的晴空下,城市沿着蔚蓝的海岸线延伸。港内停泊了本国和众多同盟的船只,总计超过二百艘。
法国海军的航海经验不如威尼斯、葡萄牙,即便如此,查理七世还是任命自己的海军上将普里让·德·科蒂维指挥整支舰队。
现阶段,双方的战斗局限于巡航舰。
希腊巡航舰在西地中海游弋。相对应的,联军也派了十几艘巡航舰到东地中海。
总体上,法方阵营承受的损失更大。
法国阵营在南意大利的驻军超过五万,必须维持一条海上运输线,敌人的巡航舰就守在某处,伺机偷袭运输船,总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东帝国在马耳他的驻军数量不如南意大利,运输船较少,受到的袭击次数远少于法方运输线。
昨天,科蒂维组织舰队展开一次大规模演练,状况良好。得益于威尼斯人的协助,舰队掌握了旗语通信和几种常用编队,具备决战能力。
然而,威尼斯顾问建议科蒂维避免海上决战。
当年的安蒂基西拉海战,东帝国出动了二十六艘战列舰。
现在的东帝国控制整个东地中海,舰队实力更强,能够出动的战列舰肯定不少于二十六艘。
科蒂维仅有二十艘双层战舰:十艘葡萄牙战舰、五艘法军战舰、四艘热那亚战舰、一艘那不勒斯战舰安茹号。
其中,真正在法国建造的双层战舰仅有一艘皇家查理号,剩余四艘双层战舰是从阿拉贡获得的战利品。
去年击败阿拉贡,查理七世允许对方保留撒丁岛,条件是交出所有战舰和将近一半的运输船。本质上,法国舰队就是阿拉贡舰队的扩大版。
皇家查理号是整支舰队的旗舰,以国王的名字命名,但建造过程聘用了威尼斯的造船技师和工人,很难说这是一艘纯正的法国战舰。
那不勒斯海军的实力最差。
他们的旗舰安茹号采购自热那亚,安茹号是热那亚船厂用来练手的产品,船体设计有问题,整体的重心较高,航行期间不稳定。
联军的巡航舰、武装商船数量和东帝国相近,可能略多一些,但巡航舰的设计理念是护航与破交,决战时刻只能沦为陪衬。真正的核心只有战列舰。
联军的优势在于运输船数量,随着前线的运输船不断遇袭,这个优势正在逐渐萎缩。
中午,一个宫廷侍从走进舰队指挥所——港口东南的马尔格堡,向科蒂维通报查理七世的回复:
“男爵阁下,国王答应了您的请求,下个月,会有更多的威尼斯水手前来服役。”
经过半年来的相处,科蒂维意识到威尼斯水手、工人的优秀素质。不久前,他向国王请求免除威尼斯的陆军军役,换取威尼斯提供更多的水手与工人。
今后,科蒂维打算延续现在的战术,避免决战。海军的主要任务是护航,把物资安全送到那不勒斯和西西里。
查理七世默许了科蒂维的谨慎。
如今的法国阵营与威尼斯不同。
威尼斯的实力不足,在漫长的消耗中输给了东帝国。而法国控制了意大利,还有热那亚和英格兰等附庸,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坚持下去。
......
时间来到七月,马耳他岛的军队高层待不住了,召开下一阶段的作战会议。
敌人在那不勒斯集结重兵,不适合进攻。罗马军队的目标是西西里岛,拿下这座岛屿,有利于舰队袭击西地中海的敌船。
西西里岛盛产石材和火山灰,有利于定居点建设石砌城墙。
巴勒莫、叙拉古、卡塔尼亚三座主要城市修建了岸防炮台和新式城墙,剩余城镇普遍拥有石砌城墙。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西西里适合登陆的港口众多,敌人没法面面俱到,兵力集中在三个主要城市,普通城镇的守军数量较少。
科恩认为前期的登陆没有问题。后续,岛上战况焦灼,敌方舰队肯定要向西西里岛派遣援兵和补给,能够给海军创造战机。
听到这句话,克塞罗斯脸色僵硬。
这群渔夫把陆军当什么了?诱饵?
假设弟兄们引来了法国舰队,然后你们打输了,留在岛上的陆军怎么办?抱着一块木板游回希腊吗?
不止克塞罗斯,其他陆军军官的脸色也不好看。
此役,陆军认为海军是一群武装运输船,海军则认为对方是一群收拾残局的陆战队,两边都认为自己更重要。
然而,在出征之前的枢密院会议上,皇帝明确了此战以海军为主导。“利用西西里岛引诱敌方舰队”是一个可选项,出征之前就提出来了,而非科恩现在突发奇想,故意刁难陆军。
回想起枢密院会议的场景,克塞罗斯冷着脸喝了一口咖啡。
“西西里岛不算大,无论在哪登陆,敌人的援军很快就能赶到,首批部队的数量不能太少,否则扛不住守军的反扑。
827年,北非的萨拉森人进攻西西里岛,首批部队就有一万士兵。现在的航海、造船技术领先数百年,如果投送数量少于一万,那就太不像话了。”
见状,陆军的军官们跟着附和,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不满。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科恩让参谋们把一幅作战地图摊开在会议桌。房间两侧的窗帘被扯开,炽热的阳光穿透玻璃窗洒入室内,克塞罗斯揉了下眼睛,适应骤然提升的亮度。
“重点标注了岛屿南部的河流,想在河口附近登陆?”
听到克塞罗斯的评价,科恩让作战参谋解释这次的行动。
当年萨拉森人进攻西西里岛,登陆地点是岛屿西南的马扎拉。附近存在一条叫马扎罗的河流,登陆部队从河流取水,解决了最初的水源问题。
这次作战,参谋们选择的地点同样临近河流入海口。
登陆之后,即使陆军没法快速拿下城镇,可以在河畔扎营,避免缺水丧失作战能力。
“马扎罗、贝利切、韦尔杜拉河、普拉塔尼......”
克塞罗斯观察这些河流的入海口,距离马耳他最近的是伊尔米尼奥河,相距不到六十英里。早晨出发,当天下午即可抵达。
不过,正因为两地距离最近,这里肯定是敌人的防御重点,不适合登陆。
克塞罗斯听从了海军参谋的建议,把登陆地点设在韦尔杜拉河,周边的地势相对平坦,农田遍布,方便军队获取补给和水源。
登陆之后,金枪鱼军团沿着海岸向西大约八英里,能够抵达一座沿海城镇——夏卡。登陆部队的首个任务是攻占此地,让运输船进港停泊。
计划看上去挺不错,但克塞罗斯总有些不放心,“周围有敌人吗?”
作战参谋表示:“七月一日,我们的巡航舰沿着海岸侦察过,没发现大规模敌军驻扎的迹象。”
发现克塞罗斯仍在忧虑,参谋又补了一句:“只能这样了。假设让巡航舰反复侦察某个区域,敌人会察觉我们的意图。”
......
会议结束,金枪鱼军团和两个陆战营忙作一团,各连队向营部军需官索要物资,营部又把部分麻烦转交到上面,让后勤处疲于招架。
忙碌到七月十三日,出征前的各项事务处理完毕,军队的装备堆积在船舱,人员正在有序登船,预计第二天清晨出海。
下午,克塞罗斯在码头巡视,来到特里卡号战舰的附近,他仰头观察巨大的船体、密密麻麻的侧舷炮窗,对后续作战的信心多了一分。
“拥有这种战舰,海军不可能输给敌人,陆军的补给应该不会出问题。”
他转身走开,迎面撞上一个神色慌张的传令兵,对方语气急促,让克塞罗斯赶紧去会议室开会。
敌方舰队打过来了?
克塞罗斯一路狂奔冲进会议室,众人此刻围着一个海军上尉,听他讲述此次的侦察结果。
“......我让巡航舰靠近海岸观察,只差一点就搁浅了,船员们看得很清楚,入海口的河床只剩少量河水,水面颜色浑浊,不能作为饮用水源。”
克塞罗斯扯住一个海军参谋的衣袖,嘶吼声吓得这人面色发白:“你的意思是,韦尔杜拉河没水了?”
科恩过来解围,“七月是西西里岛降水最少的季节,只是没想到今年的气候干旱到这种地步,竟然出现了断流现象。巡航舰沿着南海岸逛了一圈,那些河流的水量都下降了。”
不知过了多久,高层们恢复冷静。
夕阳斜着洒入室内,温热的晚风吹拂窗帘,勤务人员点燃两侧墙壁的鲸油蜡烛,然后给桌面的空杯续上咖啡。
科恩观察窗外旗帜的摆动,正好是南风。
夏季,附近海域盛行的是北风,正常情况下,舰队驶向西西里岛属于逆风,需要在海面走之字形,利用侧风缓慢前进。
如果利用这股南风,能够大幅缩短海面的航行时间,清晨出发,第二天就能到达目标地点。
他与克塞罗斯商量:
“河流入海口干涸,并不代表岛上没有水源,村落有水井,城镇的设施更完善,水井、蓄水池、地下输水渠。只要拿下城镇,水源问题就解决了。
不如这样,让船队多带一些淡水。如果陆军在淡水耗尽之前攻不下来,我让舰队从海面强攻夏卡,拼死也要拿下这个港口。”
话说到这份上,克塞罗斯没法拒绝。
地中海的气候就是这样,夏季炎热干燥,冬季阴冷多雨。问题在于,冬季的海况恶劣,更不适合跨海登陆作战。
当晚,船队开始卸下部分装备,腾出来的空间装载淡水,后续,每艘船仅装载原先的八成人员,剩余两成留在比尔古,作为第二梯队登陆。
......
十四日,近百艘帆船驶离比尔古,借助南风在蔚蓝海面航行。
为了这次行动,科恩派出绝大部分战舰,包括新入役的68炮战列舰,特里卡号。
当初进攻马穆鲁克,海军曾经强攻阿卡城,导致多艘战列舰受损,一艘战列舰被迫冲滩搁浅。这次,科恩的心理预期是丢掉1~2艘战列舰,但不包括旗舰特里卡号。
十五日上午,南风变得微弱,天空是浓烈的湛蓝色,远方浮现出一片低矮的黄绿色丘陵。
科恩拿起望远镜,坡地种植着葡萄、橄榄,柑橘等作物,平原地区是一大片收割后的麦田。每隔一段距离,沿海坡地建有一座瞭望塔,一旦北非海盗出现,瞭望塔能够及时通知居民躲避。
一段时间后,海岸出现古希腊神庙残留的石柱,至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
借助这个地标,科恩知道这里是阿格里真托,大概中午之前,己方就能抵达夏卡附近。
“通知后方,让舰队提前吃午餐。”
大战在即,科恩没什么胃口,在船长室吃了些面包,然后返回甲板继续观察。
此刻,船队路过普拉塔尼河的出海口,恰逢干旱,河流水量大减,被沙洲分隔成几股细流,浑浊的淡黄河水缓缓渗入深蓝色海面。
河岸生长着茂密的芦苇,水鸟在浅水处觅食,岸边搁浅了五艘小型渔船,附近晾晒大片的渔网。更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怎么干旱成这个样子?”
中午十一点,舰队抵达韦尔杜拉河的出海口,这条河流的体量更小,此刻仅有极少量的细流汇入大海,几乎相当于断流。
既然河流没法提供淡水,舰队索性驶向距离夏卡更近的海岸,让陆军划着小艇登陆。
按照惯例,一艘运输船故意冲向海滩搁浅,里面装载了三磅炮和更大口径的攻城炮,给登陆部队提供宝贵的支援火力。
在二十艘战列舰的威慑下,守军不敢出城干扰登陆行动,任由陆战营在东侧的海滩完成集结。
科恩的视线转移向夏卡,城镇沿山丘铺展,层层叠叠的建筑延伸至海边。这里经常遭受北非海盗的侵袭,城墙高大厚实,码头区域新修建了两座岸防炮台。
但是,夏卡没来得及建设新式城墙,因此成为了此次的进攻目标。
陆战营控制住海滩之后,克塞罗斯乘坐长艇上岸,向随军记者们介绍,“五个世纪过去,罗马再次回到了西西里。”
远处山坡的橄榄树林,几个头戴软帽、穿着亚麻短衫的农民拄着锄头,冷漠地注视那面巴列奥略旗帜,内心没有半点触动。
虽然维图斯自称是罗马皇帝,但西西里人早就抛弃了虚无缥缈的罗马认同,认为他只是希腊人的皇帝。
在本地居民的心目中,希腊皇帝、那不勒斯国王、阿拉贡国王、北非的异教君主,本质上都是外人,不值得信任。
1422:东罗马的复兴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