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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感谢康鹏街送来的“大宝贝”!
九月的第一个星期四,早上八点四十,福宝大道四楼工作室。
单面成品版型是前一天夜里十一点做完的。
热拉尔亲手把最后一道外缝明线走完,剪线,退针,把皮面举到灯下看了又看,确认无误后才放下。
西蒙娜把版型固定在亚麻背板上,用软布擦了一遍,覆上呢罩。
李寻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等在工作台前。
先揭呢罩,把 RDAI事务所调出的立面图摊在左边,又把摄影师前天清晨站在马路对面拍的照片立在右边,照片是七点拍的,光线角度和此刻接近。
三样东西并排,图纸,照片,皮面。
“中间这扇窗,竖棂偏左零点三毫米。”他看了一会儿后开口。
热拉尔凑过来,眯起眼睛。
“拱券石压上去之后视觉会往右拽,我是故意让的。”
“照片里不存在这个视觉差,因为真窗户有进深,皮面没有。”李寻从工作台上拿起镊子。
“棂条回正,拱券石下半片薄零点二,让进深自己去平衡。”
热拉尔接过镊子,直接动手。
西蒙娜站在一旁看,等他改完,才开口道。
“改得很不错,图纸是给工匠看的,照片是给马路对面的人看的,这只包最后要过的是后者的眼睛。”
很快,伊索尔德上来了,手里是今天的流程表。
“九点零五分,货梯直达五楼,走东侧通道,避开一楼卖场和二楼客人,长盒我已经让马塞尔在地下卸货口等着,盒子里垫了两层毛毡。”她一项一项说。
“银色三只阿涅丝会亲自送,不用走内部传送带,会议室九点开门,九点二十五之前,所有东西可以到位。”
“知道这件事的人,现在有几个?”李寻问了一句。
“这层楼,你、我、奥黛丽、西蒙娜女士、热拉尔,五楼,皮埃尔先生,托马斯先生的秘书,加上今天到会的执行委员会。”伊索尔德继续道。
“潘廷那边,参与裁片的工匠只拿到自己那一道工序的件,没有人见过整面,拼合只在你这间办公室。”
“做得很对。”
……
九点二十,福宝大道二十四号,五楼行政会议室。
这间屋子在行政层最里侧,不临街,一张十九世纪的胡桃木长桌,桌上没有花,也没有矿泉水以外的东西,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1950年的福宝门店立面。
今天到场的人,是皮埃尔-亚历克西·杜马斯三天前一个一个亲自打电话约的,名义很简单,女装与皮具联席会议,评审女装艺术总监李寻入职后的第一份产品提案。
九点二十五分,人到齐了。
长桌一端坐着帕特里克·托马斯,他面前摊着一本皮面记事本,一支铅笔横在本子上。
他左手边是皮埃尔-亚历克西·杜马斯,再过去,是阿克塞尔·杜马斯,集团运营总监,他面前摆着潘廷工坊的排产表。
长桌另一侧,依次是纪尧姆·德·塞讷,上游产业与投资总经理,管着集团所有的制革厂,牧场和珍稀皮采购。
米蕾耶·莫里,财务部负责人,面前一台合上的计算器。
帕特里克·阿尔巴拉德霍,战略与形象副总监。
贝阿特丽丝·冈萨雷斯-克里斯托瓦尔,商业总经理,管全球门店网络。
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皮具事业部总监于贝尔·莫罗,从潘廷的案台做到事业部一把手。
他是被临时通知来的,进门时只知道新来的女装总监要谈东西。
长桌最末端,是两个不属于行政层的人。
打版组组长西蒙娜·薇依,和潘廷工坊派上来的版师热拉尔。
两人面前什么都没有,手放在膝上。
伊索尔德坐在侧后的记录席,奥黛丽守在门口,脚边是两只覆着深灰色呢罩的长盒,和一只扁皮箱。
九点二十九分,李寻走进来。
他把手里的卷宗放在桌上,没有坐主位,站到长桌侧面那块空着的墙板前。
“早上好,谢谢各位抽出时间。”他用法语开口。
托马斯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你有四十分钟,十点一刻我要接一个东京的电话会议,直接开始。”
“OK。”李寻点点头。
“今天分两部分,前半部分,是三只现成包型的新配色提案,这部分归皮具事业部,各位听完可以当场否决,我不会有意见,后半部分,是一个新项目,需要在座每一位的判断,但不需要在坐各位的拒绝。”
莫罗的眉毛动了一下,李寻最后的话不在他的预料里。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先看东西。”李寻朝门口点头。
奥黛丽把第一只长盒抱上来,放在长桌正中,掀开呢罩。
里面并排放着三只包。
一只铂金二十五,一只迷你凯莉二代,一只康斯坦斯十八。
三只都是全新的,皮面是一种屋子里没人见过的银色,亚光的,金属细粉沉在山羊皮的颗粒纹路底下,光从侧面打过去,才泛出一层冷调的光。
贝阿特丽丝先伸手,她没有拿起来,先看,再用指腹贴了一下皮面。
“Argent?”她抬头道。
“色号〇五,Argent,银色。”李寻解释道。
“皮料是山羊皮金属覆膜,chèvre métallisé,基底是 Mysore山羊皮,三个款型只做这一个色,一季限定,不进常驻色卡。”
“05。”阿尔巴拉德霍对色卡的熟悉程度不在设计部门之下,他立刻皱眉。
“这个号是空的,颜色档案里05早年是一只银灰,80年代末停用之后一直没再启用,你翻了档案库?”
李寻没有否认。
“把档案里睡了二十年的 Argent请出来,是让爱马仕自己的颜色换一种皮重新活一次,色卡上写老朋友的新样子,我觉得很有意义。”
托马斯开口问了一句。
“定价多少。”
米蕾耶翻出自己面前那页纸,接了上来,显然李寻事先给她送过副本。
“常规山羊皮铂金二十五现在的欧洲公价是七千二百欧元,金属版我建议八千九,溢价百分之二十四,迷你凯莉六千九,康斯坦斯十八,六千三,溢价部分覆盖金属后整理的额外工序和良品损耗,毛利率不低于常规款两个点。”
“三百只的分配。”贝阿特丽丝已经在心里铺网络了。
“法国四十,日本六十,大中华区七十,美国四十五,剩下八十五只分给欧洲其他门店和中东。”李寻道。
“不上陈列架,不进橱窗,只开放给有两年以上客户档案的客人,由店长决定给谁,这只包不需要被路人看见,它需要被对的人拿到。”
“潘廷排得开吗?”托马斯看向阿克塞尔。
“挤得出。”阿克塞尔翻了一下排产表。
“十月插单,十一月底出货,赶圣诞前到店,正好,前提是金属皮坯九月二十日之前到潘廷。”
他看向纪尧姆。
“没问题。”纪尧姆点头。
“我下午给阿农奈打电话。”
帕特里克托马斯也点头道:“这是一份很稳的提案,稳到我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给我看一点不稳的东西。”
“稳的东西是给生意的。”李寻摊开手。
“接下来这份,是给这栋楼的。”
他朝奥黛丽点头,奥黛丽把第二只长盒和扁皮箱搬上长桌。
莫罗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西蒙娜·薇依,在这个瞬间把手从膝上拿了下来,放在了桌沿。热拉尔的坐姿也往前倾了。
这两个人是知道内情的,整栋楼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和李寻,知道呢罩底下是什么。
奥黛丽揭开第二只长盒的呢罩。
里面不是包,是一块竖着固定在亚麻背板上的皮面,一只包的正面立面,一比一尺寸,宽二十厘米,硬挺地立在盒中。
它是一整面用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皮,一片一片拼出来的巴黎街景。
最上方,是一条深近黑色的雾面鳄鱼皮,鳞片一格压着一格,跟奥斯曼建筑曼萨尔屋顶上的锌皮与石板瓦一样。
往下,是浅灰褐色的 Veau Madame牛皮墙面,墙面上用极细的阴刻线压出石块的砌缝,横平竖直。
墙面正中,等距排着三扇拱形窗,每一扇窗都凹进去,窗洞深处是哑光的黑,米白色山羊皮窗框,一根两毫米宽的竖棂把窗分成两半,窗顶是拱券石,窗底是窗台,窗上方压着一小片爱马仕橙的 Swift皮,边缘做出帆布遮阳篷那种微微下垂的弧度。
最底下,是一条深棕色的基座皮,还原了门店底层的石基。
会议室里的目光聚集。
皮埃尔-亚历克西·杜马斯第一个站起来。
他绕过长桌,走到长盒前面,俯下身,几乎是把脸贴了上去,一层一层地看着。
“三扇拱窗,橙色的篷,灰色的石墙,深色的屋顶。”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窗外,这间屋子不临街,看不见楼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看什么。
“这是二十四号,这是我们楼下那栋楼。”
“这是二十四号,它的名字叫 Faubourg,Birkin二十,Sellier。”
“为什么是铂金?”贝阿特丽丝问得很快。
“如果要一栋站得住的建筑,凯莉天生硬挺,有结构,Sellier凯莉到处都是,铂金是软的,生活化的,你等于挑了最难变成建筑的那只包。”
“因为最难,所以才是它。”李寻看着她认真道。
“凯莉是正装的包,它本来就端着,把一栋楼放在凯莉身上,是顺势,铂金是装奶瓶和书的包,是被用旧,被抱在臂弯里跟着人过日子的包,把一栋楼立在铂金身上,是让最生活的东西长出纪念碑性。
各位想,客人记住的永远是反差,最柔软的那只包,变成了最硬的一座建筑。
而且,从生意上讲,铂金是这栋楼一半收入的根基之一,要向所有人证明手艺人能做到什么,就该在根基上证明。”
“Birkin二十。”莫罗的声音立刻硬了。
“莱茵,Birkin没有二十这个尺寸,1984年这只包诞生到现在,最小是二十五,这不是我定的,这是二十六年来全世界的客人和工匠一起定下来的。”
“我知道。”李寻看着他。
“所以它今天不在产品目录里,而在这张桌子上,莫罗先生,我先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
“凯莉有迷你,康斯坦斯有十八,琳迪有三十以下的尺寸,连宝莱都有自己的迷你款。
整栋楼里最有分量的一只包,铂金,恰恰是唯一不能被一只手握住,不能斜挎出门的那只。
所有人都默认铂金就该是大的,端着的,搁在臂弯里的,这个默认,是客人告诉我们的,还是我们自己习惯了的?”
莫罗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不是要把二十五做小。”李寻继续解释。
“我是要让铂金第一次有另一种存在方式,一座可以收进掌心的建筑,要做到这件事,它必须是二十,必须是 Sellier,必须是皮面镶嵌,少一个条件,都缺少灵魂。”
“莱茵,你知不知道你在动的是什么。”皮埃尔-亚历克西插了一句。
“1984年,简·柏金是个抱着草编袋的年轻母亲,说找不到一只装得下奶瓶和书的包。
这只包因此诞生,它的名字是一个活人的名字,它从第一天起就不是一件商品,是一段被记录下来的生活。
26年来,我们改缝线,改皮料,加尺寸,但从来没有人敢改它的骨架,你现在要给它加一个最小的尺寸,一种几乎不用在它身上的缝法,你想清楚这里面的分量了?”
李寻点点头。
“所以我不会碰二十五,也不碰任何现役尺寸,现役的每一只铂金,都属于它现在的主人,我一个针脚都不动,我做的是加法,铂金的家族里多一个成员,它不替代任何一只,它只回答一个以前没人问的问题,铂金能不能被一只手握住,能不能贴着身体带走。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这个尺寸会自己死掉,不影响二十五,如果答案成立,二十年后,铂金的目录上会写,二十五,三十,三十五,四十,还有二十,我没有在改一座雕像,我只是在这座雕像旁边,立一座新的。”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说得好。”莫罗冷冷地接了一句。
“但 Sellier铂金的稀少,不是偶然,是有原因的,Sellier硬挺,对皮的要求近乎苛刻,皮面不能有一处伤残,因为外缝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Retourne翻过来,瑕疵藏在里面。
你这只又是镶嵌,又是鳄鱼,又是二十的小尺寸,等于把三道最难的题叠在一张卷子上。”
“这正是它的价值。”李寻看着他。
“莫罗先生,难的东西如果不做,潘廷的手艺会一代比一代保守,您案台上那些做了三十年的工匠,手上的功夫需要最难的卷子去喂。
这只包做出来,受益的不只是这个系列,为它练出来的镶嵌手法,外缝走明线的精度,小尺寸放码的经验,会留在潘廷每一个工匠的手里,变成以后所有包的底子,这只包本身不赚钱,它往整个 maroquinerie的手艺里存钱。”
莫罗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
“为什么必须是 Sellier?”阿克塞尔问道,他已经站起来,走到了立面板旁边。
“因为 Retourne内缝做不出墙。”李寻开口。
“内缝是反面缝好再整个翻过来,边角是圆的,软的,包身会跟着用的人慢慢塌出形状。
一栋楼不会靠在谁身上长出形状,楼是直的,墙是平的,檐口是硬的,只有 Sellier外缝,缝线走在明面上,边骨裸露,边角锋利,包身自己能站住,只有外缝能把一面立面撑起来,每一条边都是墙线,每一个角都是隅石。”
“而这面墙,不是一整张皮。”皮埃尔-亚历克西还俯在板前。
“这是拼出来的。一扇窗有好几层。”
“没错。”
……
“托马斯先生,您不是有电话会议吗?要不今天就到这,您先去开会?”
李寻喝了一口水后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东京那边的事情,肯定是大事!
“哈哈……”
阿克塞尔·杜马斯听到这里笑了两声,然后迅速低头。
帕特里克托马斯有点被架住了,之前没看出来啊,这小子还挺阴。
“你从哪里学的这个?”他问李寻。
“跟卡尔·拉格斐先生学了一点,跟商务谈判桌上的香奈儿人学了一点。”李寻一脸坦然道。
“他们说,在一个大公司里,最好的时机是把目标人物架在他的承诺和日程之间。”
“你是真的敢说话。”托马斯笑了。
“东京那边确实有事,但可以推迟。”
“啊哈,人生就是这样,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李寻看着众人慢悠悠的调侃了一句。
“今天的会,我觉得值得错过东京的电话,剩下的时间,各位把问题问透,莱茵先生以后就坐在这栋楼里,他做的每一只包,每一件衣服,都会像今天一样,被放在这张桌子上。”
“那我要先问一个问题。”贝阿特丽丝举起一只手。
“银色系列的三只包,三百只,你刚才说不进橱窗,只开放给有档案的客人,那这次的新铂金二十,是只做橱窗展示,还是也接受预订?”
“只做橱窗展示。”李寻开口道。
“至少第一年。它是一封情书,不是消费品。”
“情书总要收信人。”贝阿特丽丝不依不饶。
“如果没人能拿到它,它的传奇性从哪来?”
“从拿不到来。”李寻看着她。
“明年三月之后,等它穿过一些国家的橱窗,被拍照,被议论,被写进论坛和杂志,再放开极少数预订,到那时候,它已经不是包,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能走进的故事。”
“你很像我们的人。”贝阿特丽丝笑了一下。
“你从香奈儿来,但你很会用这栋楼的逻辑。”
“OK。”皮埃尔-亚历克西从桌旁绕回座位。
“会开到这里,我先说我的态度,银色系列没问题,贝阿特丽丝的渠道计划直接执行。
新铂金二十我原则上支持,排产试作六只,由西蒙娜和热拉尔在潘廷全权负责,每周五向莫罗报进度,一月中旬看成品,如果皮埃尔先生和我都点头,橱窗计划从一月份开始。”
帕特里克托马斯也点了点头。
“我这里通过,各位觉得怎么样?”
“我没问题。”
“通过。”
“我也没问题,我很期待这个项目落地。”
……
李寻走出会议室后没多久,帕特里克·托马斯把铅笔往桌面上一丢。
“东京那边怎么说。”阿克塞尔·杜马斯问了句。
“让他们慢慢等。”托马斯没抬头,手指在记事本边缘敲了两下。
“我说了,今天这个会值得错过东京的电话,这话可不是客套。”
他转头看向热拉尔。
“这东西如果交给潘廷三年以下的工匠做,能做成什么样。”
“做不了。”
贝阿特丽丝直起身,把面前的排产表归拢了一下,然后抬头。
“我可能要说句不好听的。”她看着对面几个人。
“你说。”皮埃尔-亚历克西靠在椅背上。
“这个Faubourg铂金二十,如果今天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是维吉妮·维雅德,或者随便哪个香奈儿的高级定制师,莫罗先生不会问出你做的是什么,甚至不会问为什么是铂金不是凯莉,你们会夸她胆子大,夸她有vision。
区别在那?区别在于刚才走出去的那个人只有24岁,长了一张帅气的面孔,而且是从康鹏街来的。”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贝阿特丽丝,你这话有点锋利。”纪尧姆?德·塞讷出来打圆场,但语气明显并不打算真打。
“锋利吗?”
贝阿特丽丝笑了一下,抬手指着门口那个方向。
“真正锋利的人刚才已经走了,他走进来,用两个小时把整张桌子翻了个面,然后端端正正的走了出去,他跟托马斯先生说什么,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他在调侃谁?他其实在给这间屋子留面子。”
“说得对。”帕特里克·托马斯忽然出声。
“我们真的应该感谢香奈儿,感谢他们给爱马仕培养了一个,真正的“印钞机”,而且这台机器是全新的,功率正巅峰,所以他下次要做什么,我们支持他做就行了,不要让他受委屈。”
“会不会太纵容了,如果没有约束……”
帕特里克托马斯抬起手。
“约束天才?不不不,听卡尔说,去年莱茵说想办大秀,他们直接答应了,根本没拒绝他,他还说这孩子在Chanel从没被拒绝过,所以,我们需要尊重天才。”
“同意。”
“Rhine太年轻了,大中华区都设计师,在巴黎可就这一根独苗……”
“我觉得下次接受采访,我们可以公开表示感谢Chanel的培养。”
“阿克塞尔,你这样做,维特海默家族会伤心的。”
“所以应该开瓶香槟?”
帕特里克·托马斯突然笑了。
“当然,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不是吗?让我们一起!感谢Chanel!”
“感谢Chanel!”
会议室里的这些高管,背着李寻鬼叫了起来。
重生之时尚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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