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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香奈儿地球大秀(1.1W)
“Crystal,欢迎,您的座位在温图尔女士和卡拉布吕尼女士旁边。”
“谢谢。”刘亦妃微微点头。
容克在门口停住了。
他没有进去,他站在入口处旁边,转身面对着红毯,整个人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伊索尔德等下和他直接去后台,卡尔和维吉妮的房间。
……
大皇宫里面,主秀场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来了。
十点三十分。
座位已经基本坐满了。
香奈儿全球各门店的VIP客户、时尚杂志主编、买手、明星、名流、皇室成员——整个大皇宫里现在坐了将近两千人。
媒体的镜头也已经架好了。
直播用的摄像机分布在大皇宫的四个角,两个在T台入口两侧,一个在T台中段左侧,一个在地球仪正前方。
法国的Canal+拿到了独家直播权,直播信号会在今天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准时切出,覆盖全球三十七个国家。
TF1的记者在嘉宾区旁边做现场报道,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现在在巴黎大皇宫,香奈儿二零一零年秋冬成衣大秀的现场。
这是卡尔·拉格斐入主香奈儿二十多年来,首次邀请如此多的嘉宾和媒体……”
摄影机扫过T台,扫过旋转的地球仪,扫过嘉宾区的安娜·温图尔。
“这场秀的主题是地球,所有模特将围绕一个直径九米的铜鎏金地球仪走秀,背景音乐融合了古典弦乐和电子合成器。
根据香奈儿公关部门透露的信息,全场共七十二套造型……”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正在以另一种方式传播。
刘亦妃的造型、红毯视频已经被现场的留学生和华人摄影师传回了国内。
#刘亦妃香奈儿巴黎时装周#的话题阅读量在半个小时内突破了七位数。
第一波传回国内的照片像素不高,很多是手机翻拍监视器或者DV截屏,但即使这样,每一张图都在被疯狂转发。
“天啊这是刘亦妃???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身上那件裙子肯定是香奈儿高定!我看Vogue杂志的直播贴……”
“她脖子上那条项链是红碧玺吧,好大颗!”
“她头发上的花是什么?好美!”
“我靠,她以前不是被说不会穿衣服,还穿山寨礼服吗?现在呢?现在呢?”
“这就是红毯巨星吧。”
“楼上,她在巴黎红毯上的排面比国内任何一个女星都大,外媒镜头全部对准她,vogue都发图了。”
“花仙子刘亦妃”这个话题在围脖实时上升榜上一路飙升,二十分钟内冲到了第一。
然后是逗瓣、天芽一系列论坛开始集中讨论。
“妈呀,她后面跟着那个外国男的是谁?像保镖一样,好帅。”
“那是卡尔拉格斐的司机,叫塞巴斯蒂安容克……去年高定周也是他送的茜茜。”
“卡尔的司机给她当保镖?这是什么待遇?”
“我看了完整视频,她走在红毯上,那个司机全程跟在她身后两米,步距完全一致,墨镜都没摘过。”
“这不比国内那些带八个保镖的女星有排面?”
“这是真·顶级时尚圈待遇。”
沉淀半年的刘亦妃的粉丝们开始“过年”。
刘亦妃吧、刘亦妃中文网、刘亦妃资源站的服务器几乎被挤爆,管理员紧急发帖让大家不要同时刷新。
贴巴首页全是红毯直播帖和图片搬运帖,每一条回复都在以秒为单位增加。
“这个女人杀疯了。”
“我本来以为她就是去看个秀,我错了,大错特错。”
“香奈儿高定、珠宝,卡尔拉格斐的私人司机护送,红毯焦点,外媒刷屏,这是好莱坞一线女演员的待遇吧?”
“而且她还是今天唯一一个穿香奈儿高定走红毯的亚洲女星。”
“有韩国女星在巴黎吧?怎么没看到?”
“她们也去了,但穿的是成衣,而且没有红毯直播镜头。”
“刘亦妃现在什么级别啊这是。”
“她今年才多大?去年七月之前还是个小透明,没想到直接在时尚圈一步登天了。”
刘亦妃贴巴置顶了一条帖子,标题是——《三月九日,巴黎大皇宫,她来了。》
作者是第二颗卤蛋。
帖子里面是一张张实时更新搬运的图片,红毯上的刘亦妃,下车时的刘亦妃,弯腰时的刘亦妃,微笑时的刘亦妃,侧过头的刘亦妃,背后是金色隔离栏和疯狂的外国摄影师。
最后一句话写的是:“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了我们心上。”
国内娱乐媒体的编辑室也炸了。
新郎娱乐、搜虎娱乐、腾寻娱乐、网一娱乐的巴黎特派记者都在红毯现场,他们一边按快门一边用笔记本电脑传图,图片编辑在后方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上传、发布。
“刘亦妃香奈儿大秀红毯造型”的新闻在上午十一点前已经进入了新浪娱乐的头条位置,标题加黑加粗,配了九张高清图。
腾寻娱乐的标题更直接:《花仙子降临巴黎,刘亦妃香奈儿大秀红毯封神》。
新闻评论区在十分钟内涌入了上万条评论。
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狂舔!”
一颗卤蛋z:“好舔~好舔~”
无齿的无耻:“呀虎~我们是流氓!”
……
“我承认,我以前说她土,我现在闭嘴。”
“她怎么突然会穿衣服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以前不是她不会穿……好吧,她平时的穿搭确实辣眼睛。”
“这就是香奈儿和普通牌子的区别吧。”
“不,我觉得是她本人的气质变了,她以前太怯了,现在很稳,很自信。”
“别的不说,这件裙子太好看了,那几个外国摄影师的快门声我隔着屏幕都听到了。”
“我听说法国有一家时尚媒体图库都崩了,因为她的照片下载量太大。”
“我的天,真的假的?”
“真的,我朋友在巴黎读书,她说现场所有的摄影师都在喊她的名字,还有人喊fairy。”
“花仙子这个外号好像是外媒先喊出来的,然后国内直接翻译过来用了。”
“这就是文化输出啊朋友们。”
“上面说文化输出的是认真的吗哈哈哈哈哈不过好像也没错。”
“那个气场,真的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间富贵花吧。”
“富贵花不合适,她是人间清冷花,那张脸很清冷。”
“都是花,都好看。”
“她今年演了什么?我好久没关注她了。”
……
大皇宫内。
卡琳洛菲德看了很久。
“两百个店?”她忽然说。
“嗯。”
“他在宣告什么。”
安娜温图尔回道:“是展示,Karl从来不宣告,他只展示,他把香奈儿的全球版图做成一个地球仪,放在大皇宫的中央,让所有人看,这比任何宣告都有力。”
……
约翰·加利亚诺和亚历山大·麦昆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整个第一排的人都转过头看他们。
加利亚诺走在前面,他已经脱掉了那件黑色的长款皮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
他的脸上还带着红毯上的妆,黑色的眼线,深红色的唇,在中殿的灰色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和戏剧化,麦昆走在他后面半步。
他们的座位在第一排的J座和K座,在中殿的右侧,靠近T台弯道的位置。
加利亚诺走过去,一屁股坐下,然后把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安娜·温图尔,对她扬了扬下巴,安娜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麦昆在他旁边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人。
他坐下之后,没有看任何人,直接把目光投向了中殿中央的地球仪。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只有加利亚诺能听到。
“John。”
“嗯?”
“这个地球仪,感觉不是Karl做的……”
加利亚诺正在整理衬衫的袖口,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地球仪,然后又看了一眼麦昆。
“你怎么知道,我觉得只有卡尔才会这么做。”
“Karl做装置,喜欢用现成的意象,然后把它放大到荒谬的程,他拿一个所有人都认识的东西,把它变成巨无霸,放在大皇宫里,这是他的方式……但这个地球仪不太一样。
这个地球仪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计算——自转速度,光点分布,旗帜的角度,大陆轮廓的厚度,甚至球体表面的反光率,如果简单一点……我相信是Karl的方式,但现在这个“地球”更加完善,这是工程师的方式。”
加利亚诺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地球仪,然后笑了。
“来打个赌?”
“可以……”
……
中殿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上千人同时说话发出持续的嗡嗡声,然后No.5,Coco Mademoiselle,Allure,以及各种其他品牌的香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属于时装周的气味。
第一排的过道里,几个香奈儿的公关人员在来回走动,确认每一个VIP都已经入座,确认每一个座位上都放了节目单,奥黛丽站在中殿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正在和后台通话。
“所有嘉宾已经入座,媒体席也满了。”
“收到,Rhine说,再等五分钟,我们直接从十一点二十分开始,不用等三十。”
“收到。”
……
十一点十八分,后台。
李寻站在主秀场入口的侧幕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另一只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他的面前是一排监视器,屏幕上是中殿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
嘉宾席已经坐满了,第一排的每一个名字他基本都能认出来。
安娜·温图尔,卡琳·洛菲德,凯瑟琳·德纳弗,卡拉·布吕尼,约翰·加利亚诺,亚历山大·麦昆,以及一些他不太熟悉但同样有分量的面孔。
“模特都到位了吗。”
“全部到位,坎蒂丝在入场口站好了,后面的模特按照出场顺序排好了队……”
“服装。”
“全部确认完毕,每一套都做了最后的检查,拉链、扣子、腰带、配饰,全部正常,音乐也已经准备好了,开场的大提琴独奏在track 1,时长一分二十秒,然后无缝衔接track 2的电子乐,总时长十八分三十秒,和七十二套造型的走秀时间完全匹配!
灯光组已经确认了所有cue点,开场熄灯在十一点二十分整,追光启动在十一点二十分零五秒,地球仪的灯光变化有三个节点……”
李寻点了一下头。
他放下对讲机,转过身,看向侧幕外面。
透过侧幕的缝隙,他能看到T台的一角,能看到地球仪的下半部分,能看到嘉宾席那些模糊的人影。
中殿里的嗡嗡声透过侧幕传进来,像是远处的海浪。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没有抖。
他的手很稳,比任何时候都稳。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有力,肾上腺素让每一个细胞都在亢奋,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
他非常兴奋。
这种兴奋感和四年前他第一次把喜马拉雅系列的设计稿交给Karl时一模一样,和他第一次站在香奈儿高级定制秀的后台时一模一样,和去年他告诉Karl和维吉妮这场秀自己想一个人做时一模一样。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从他重生的那一天起,从他决定走时尚这条路的那一天起,从他十九岁从圣马丁毕业、敲开香奈儿大门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天。
一个人,一场秀,一个新的时代。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侧幕上方的时钟。
还有三十秒。
他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注意。“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十一点二十分整,熄灯。十一点二十分零五秒,追光启动,音乐开始。坎蒂丝,十一点二十分十五秒,出发。”
“收到。”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的回应,有奥黛丽的,有灯光师的,有音效师的……
李寻放下对讲机。
他后退一步,站到侧幕的阴影里,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然后他看着时钟,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十一点十九分四十五秒。
十一点十九分五十秒。
十一点十九分五十五秒。
十一点二十分整。
音乐停止。
中殿里的嗡嗡声也跟着停了。
同时闭上了嘴,整个大皇宫陷入了一种彻底的、绝对的安静。
五秒钟的寂静。
紧接着,音乐响了。
低沉的、缓慢的、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肃穆感的大提琴独奏。
然后,坎蒂丝·斯瓦内普尔从通道里里走了出来。
……
她的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微摆动,她的眼睛看着正前方,没有看地面,没有看嘉宾席,没有看任何东西。
坎蒂丝的脸上是完整的妆容。
冷调的粉底,比平时浅半个色号,深灰色和黑色的烟熏眼影,没有珠光,粗黑的眼线,眼尾拉长,裸色偏灰调的唇。
她的头发被打毛之后用发胶固定,中分的分界线笔直而清晰,发丝紧贴头皮,在耳后垂下,像是一顶黑色的头盔。
她走过T台的直道,进入弯道。
步幅自然地缩小,身体微微倾斜,然后回到直道,走到地球仪正前方,停住。
定点。
地球仪在她身后缓慢旋转,铜鎏金的大陆轮廓在她的肩膀上方移动,从欧洲转到亚洲,从亚洲转到太平洋。
她站了大约两秒半。
然后转身,沿着圆形T台继续走。
她走回入场口的时候,第二套造型的模特已经站在了侧幕后面。
……
“非常好,没有任何失误。”李寻在侧幕后面说,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监视器,坎蒂丝的定点很稳,步幅很准,表情很对,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米兰达可儿穿着Look 2。
她的服装调整过,现在是一件黑色交织的粗花呢长大衣,长度到小腿中部。
大衣的扣子是银色的,圆形,表面有双C标志的浮雕,从领口一直扣到下摆。
下面是黑色的紧身裤和黑色的过膝长靴,靴筒上有链条……
米兰达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袋,是经典的2.55款,但尺寸比平时小一号,链条是做旧的银色。
她的步幅比坎蒂丝小一点,但同样稳。
米兰达走过直道,进入弯道,然后回到直道,走到地球仪正前方,定点,转身,继续走。
第三套,第四套,第五套……
一个接一个,模特们按照出场顺序走出来,走完完整的一圈,然后回到后台。
每一个人的步幅、速度、定点时间都经过了精确的校准,和音乐的节奏完全匹配。
大提琴独奏在第六套造型的时候结束,无缝衔接到了一段缓慢的电子乐。
低沉的贝斯线,极简的鼓点,以及一种像是远处传来的、持续的嗡鸣声,和地球仪自转的机械声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个是音乐,哪个是装置本身的声音。
中殿里很安静。
除了音乐和脚步声,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嘉宾席上的人都在看,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T台上的模特移动,从入场口到地球仪,从地球仪到出口,然后再回到入场口,等待下一个。
安娜·温图尔一直在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专业人士在看到高质量作品时会兴奋,这很正常。
第八套造型走完之后,她侧过头,对卡琳·洛菲德说了一句话。
“粗花呢的处理不一样。”
卡琳正在看第九套造型,听到这句话,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安娜。
“哪里不一样。”
“Karl的粗花呢,是传统的斜纹软呢,羊毛和丝绸混纺,手感柔软,表面有绒毛。
他喜欢用经典的配色,黑、白、灰、驼色、藏蓝——然后用亮色的内衬或纽扣做点缀,但今天的粗花呢不一样。
你看第八套那件大衣,纱线里混了金属纤维,表面有一层极细的闪光,还有第三套那件短外套,肩部的结构不是传统的垫肩,是一种内置的、和面料一体成型的结构,圆形的弧度非常精确,应该是用模具压出来的……”
卡琳洛菲德听完,重新看向T台。
第九套造型刚好走到地球仪正前方,是一件黑色的粗花呢短外套,配一条同面料的A字半裙,长度到大腿中部。
外套的肩部确实是圆形的,弧度很饱满,像是两个小小的穹顶,从领口延伸到肩线。
“你说得对,这不是Karl的剪裁,Karl的肩部更锋利,更有结构感,像是建筑。这个肩部更圆,更软,像是……”
“像是雕塑。”安娜温图尔接话。
……
第十套造型v仙,一件驼色的粗花呢大衣,长度到膝盖,肩部是圆形的宽松设计,腰部有一条同色系的腰带,系在身前,打了一个简单的结。
大衣的领子翻下来,露出里面的米白色丝绸衬衫,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丝带。
下面是一条驼色的直筒裤,长度到脚踝,鞋子是黑色的尖头短靴,靴面上有一条细金属链,从靴口绕到脚踝。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手袋,是经典的Classic Flap款,尺寸是中号,链条是金色的,在灰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她的妆和坎蒂丝不一样。粉底是自然色,眼影是浅米色和深棕色的渐变,眼线很细,唇色是淡粉色,带一点光泽。她的头发加了假发片,发量看起来比平时更丰厚,中分之后,发尾微微往里卷,搭在肩膀上。
v仙的步幅频率更快,她走过直道,进入弯道,然后回到直道,走到地球仪正前方,定点。
定点的时候,她微微侧了一下头,看向左侧的嘉宾席,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几乎看不见,但在她那张干净的脸上,很让人舒服。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嘉宾席上的目光跟着她移动,直到她消失在侧幕后面。
……
第十一套到第二十套,是第一组造型的后半段。
颜色从深灰、银灰、驼色,逐渐过渡到黑色、藏蓝、酒红。面料从粗花呢,过渡到针织、丝绸、皮革。造型从大衣、外套,过渡到连衣裙、套装、裤装。
第十四套是莉莉·奥尔德里奇。
她穿着Look 14——一件藏蓝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度到小腿中部,长袖,高领,领口有一个小小的V形开口,露出一条细细的银色链条项链。
连衣裙的面料是极细的羊绒针织,贴身但不紧绷,随着她的步伐在身体上流动。腰部有一条同色系的细腰带,系在身后。
下面是黑色的紧身裤和黑色的过膝长靴,靴筒上有两条细金属链。
她的手里没有拿手袋。
她的妆很干净,粉底自然色,眼影是浅棕色的渐变,眼线细,唇色是裸粉色。她的头发是中分,发尾微微往里卷,搭在肩膀上。
她的步幅适中,速度均匀。
奥尔德里奇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的脸上是那种职业模特特有的、平静的、近乎空白的表情,让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衣服上。
……
后台,李寻站在侧幕后面,目光一直在监视器上。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每一个模特的步幅、速度、定点时间都很棒,每一套造型的状态都完美,音乐和灯光的配合也没有偏差。
他不需要说话,他只需要看。
奥黛丽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对讲机,但她比李寻紧张得多。
她的眼睛一直在各个监视器之间来回扫,嘴里小声地念叨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对讲机的天线。
“奥黛丽。”李寻忽然开口。
“啊?在!”
“别抠天线。”
“哦——对不起!”她立刻松开手,把对讲机换到另一只手里。
“我太紧张了。”
“不用紧张。”李寻的目光没有离开监视器。
“一切正常。”
“我知道一切正常,但我就是紧张……”奥黛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Rhine,你不紧张吗?“
“不紧张。”
“真的?”
“真的。”
奥黛丽看了他一眼,李寻的侧脸在监视器的光线下显得很平静,确实没有任何紧张的迹象。
“你好厉害,这还是你的秀。boss。”奥黛丽小声说。
……
第二十一套到第三十套,是第二组造型。
这一组的风格和第一组明显不同。如果说第一组是关于城市、关于建筑、关于力量,那么第二组就是关于旅行、关于地图、关于到达。
最明显的变化是图案。
第二十三套,是一件深蓝色的针织长裙,长度到脚踝,长袖,高领,领口有一个V形开口。
长裙的表面织着一幅抽象的地图图案——白色的线条勾勒出大陆的轮廓,蓝色和红色的色块代表海洋和陆地,绿色的小三角代表山脉,整个图案像是从高空俯瞰的世界地图,但又经过了抽象化和艺术化的处理,不是精确的地理图案,而是一种关于“世界“的意象。
模特是卡莉·克劳斯。
她的身高超过一米八五,是所有模特里最高的。她穿着这件长裙,走在T台上,裙摆随着步伐在地面上轻轻拖动,地图图案在她的身体上流动,像是一幅正在移动的世界版图。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手袋,是经典的Boy Chanel款,尺寸是小号,链条是做旧的银色,和长裙的深蓝色形成了和谐的搭配。
她的步幅很大,但控制得很好,没有走太快。
定点的时候克劳斯的头微微扬起,下巴的线条很清晰,眼睛看着正前方。
她站了三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嘉宾席上,安娜·温图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这套look很不错。
……
第二十五套,是一件黑色的粗针织连衣裙,长度到大腿中部,长袖,高领,领口有一个大大的荷叶边装饰,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胸前。连衣裙的面料是粗针的羊毛针织,表面有明显的纹理,看起来很厚实,很温暖。腰部有一条同色系的宽腰带,系在身前,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最引人注目的是配饰。
模特的脖子上戴了三条不同长度的链条项链,叠戴在一起,最短的一条贴在锁骨上,最长的一条垂到胸口。
每一条项链的链条都不一样——有的是细链,有的是粗链,有的是扁链——但都是做旧的银色,在黑色的连衣裙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腕上戴了至少五只手镯,有粗有细,有链条的,有金属的,有皮质的,全部叠戴在左手手腕上,右手手腕上也有三只。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手袋。
那个手袋不是任何一款经典的香奈儿手袋。它是球形的,直径大约十五厘米,表面是黑色的皮革,上面用银色的线条勾勒出地球的大陆轮廓,最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双C标志。手袋的链条是细细的银色链条,从球体的两侧延伸出来,可以挂在手腕上。
地球形状的minaudière。
这是这场秀最具话题性的配饰。
模特是丽丽·唐纳森。
她穿着这件黑色的粗针织连衣裙,戴着满手的手镯和项链,手里拿着那个地球形状的手袋,走在T台上。
每走一步,手袋就会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晃动,地球仪上的银色大陆轮廓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嘉宾席上,几个人同时拿出了手机,对着她的手袋拍照。
……
“那个手袋。”卡琳·洛菲德对安娜·温图尔说。
“嗯。”
“会卖疯。”
“会,但不是因为它好看,是因为它有话题性,地球形状,双C标志,和秀场的装置呼应——这是一个完整的叙事,Chanel很擅长这个,但这一次的叙事更完整,更有逻辑。”
……
第二十七套,是贝蒂。
一件象牙白色的粗花呢短外套,配一条同面料的A字半裙,长度到大腿中部。
外套的肩部是圆形的,弧度很饱满,领子翻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针织衫。
下面是黑色的紧身裤和黑色的过膝长靴,靴筒上也有细金属链。
她走出来的时候,步幅比彩排的时候大了很多。
她记得李寻说的话。
这一次,她的步幅很大,很确定,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她的眼睛看着正前方,没有看地面,没有看嘉宾席,没有看任何东西。
她走回入场口的时候,李寻正在侧幕后面看着她。
“good。”
“谢谢!”
……
大秀第七十一套走完的时候,音乐发生了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变化。
所有的鼓点、贝斯线、合成器、人声吟唱,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大概八秒钟后,最后一段音乐响了。
嘉宾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压轴要来了。
……
杰西卡·史丹从侧幕后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Look 72。
那是一件黑色的高级定制礼服,原本的大秀是没有的。
礼服的面料是极厚的黑色丝绸缎面,表面有极细的暗纹,在灯光下泛着深沉的、如同夜空一般的光泽。
裙摆是A字形的,从腰部以下散开,拖在地上三十厘米,随着步伐在地面上轻轻拖动。
她的脖子上戴了一条项链,手上戴着戒指,手腕上是手镯……
李寻设计的香奈儿永恒N5系列珠宝。
终于在这里面世。
嘉宾席议论纷纷。
“卡尔真是天才。”
“我喜欢这套,无论是珠宝,服装,我都喜欢。”
“难怪今天请了这么多媒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杰西卡史丹走得很慢。
这场秀需要走得慢。
她的身体挺得很直,肩膀打开,头微微扬起,眼睛看着正前方。
杰西卡的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微摆动,她的裙摆随着步伐在地面上轻轻拖动,荡开一圈涟漪。
进入弯道后。
步幅自然地缩小,身体微微倾斜,然后回到直道。
她走到地球仪正前方。
停住。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眨眼,没有表情,她的脸在追光下显得苍白而庄严,黑色的烟熏眼妆和正红色的唇在瓷白色的粉底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犹如一幅古典的肖像画。
杰西卡比任何一个模特的定点时间都长。
然后,她转身。
动作很慢,很优雅,她的裙摆随着转身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圆弧,银色的刺绣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然后她沿着T台的另一侧往回走。
……
她消失之后。
音乐也没有停。
钢琴独奏还在继续,缓慢的,低沉的,一步一停的,像是在等待什么。
地球仪还在静止,亚欧大陆正对着正中间,两百多个双C光点在铜鎏金的大陆轮廓上闪烁。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然后,大皇宫彻底暗了下来。
大白天。
Chanel的秀场团队让大皇宫内部陷入彻底的、绝对的黑暗。
所有的环境灯、所有的装饰灯、所有的指示灯,全部熄灭了。
玻璃穹顶外面的天光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整个中殿陷入了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地球仪还亮着。
不,不是地球仪亮着,是地球仪上的那些光点——那些双C旗帜——亮了起来。
两百多个光点,从巴黎到东京,从纽约到魔都,从迪拜到圣保罗,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从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变成了明亮的、闪烁的光芒。
它们在黑暗中闪烁,在深灰色的球体表面闪烁,在铜鎏金的大陆轮廓上闪烁。
巴黎亮了。
伦敦亮了。
纽约亮了。
米兰亮了。
魔都亮了。
……
一个接一个,两百多个光点全部亮了起来,这是香奈儿全球所有精品店所在的位置,它们在黑暗中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发光的世界地图。
嘉宾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追光亮了。
从穹顶钢架的最高处射下来,精准地打在T台的入场口。
光柱是冷白色的,直径大约两米,边缘锐利,在黑暗中像是一把切开夜空的刀。
光柱里没有人。
钢琴独奏停了。
大皇宫彻底的安静下来。
然后,一个人从侧幕后面走了出来,走进了那束追光里。
……
不是大家认为的,理所应当的Chanel艺术总监——老佛爷卡尔拉格斐。
更不是维吉妮维雅德。
而是李寻,就他一个人。
他踏进光里的那一刻,整个大皇宫就被按下静音键。
没有掌声,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上千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压进了胸腔,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个从侧幕走出来的年轻人,大家都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追光从穹顶钢架的最高处落下来,冷白色,边缘锐利,照在他身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挥手,只是沿着T台入口处,向地球仪的方向走。
李寻的步子很慢,黑色风衣的衣摆在身后轻轻晃动。
他优雅地浅笑让大皇宫的气氛热烈了起来。
光点还在他身后闪烁——巴黎、伦敦、纽约、米兰、上海、东京、迪拜、圣保罗,两百多个双C旗帜在深灰色的球体表面亮成一片,像是在给他衬底。
李寻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扫过第一排。
“那是谁?”
“不是卡尔。“
“卡尔在哪里?”
“Rhine?”
“欧买噶……”
“是模特吗?最后一套造型?”
“不可能,最后一套是杰西卡·史丹。”
“他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不是秀服。”
“他站在设计师的位置上。”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场秀是他做的。”
“什么?这和卡尔做的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天才来了。”
……
卡琳·洛菲德已经把手里的节目单放了下去,眼睛眯起来,她在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上帝……为什么是这个孩子。”
“你又不是不认识Rhine。”安娜温图尔笑了笑。
“我知道是他,但是——为什么是他?卡尔呢?”
安娜温图尔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还锁在追光下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他一直就属于那里一样。
卡琳洛菲德又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所以,这个“地球”是他的。”
安娜温图尔没有转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原来如此。”
约翰·加利亚诺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他盯着T台上的李寻,黑眼线下面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旁边的亚历山大·麦昆没有动,但他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靠近加利亚诺,声音压得很低。
“John。”
“我看到了。”
“你输了。”
加利亚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我又没说不认。”
麦昆没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回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孩子已经站在大皇宫正中央了。”
刘亦妃坐在第一排的另一侧。
眼睛里全是李寻。
当追光亮起、李寻走出来的时候,布吕尼轻轻“噢”了一声,身体往刘亦妃那边倾了倾。
“你认识他吗?”
刘亦妃看着T台上那个男人,心脏跳得很快。
“认识。”刘亦妃轻声说。
“他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布吕尼有些意外,重新看向T台,“你男朋友他看起来像从意大利旧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天哪,所以卡尔让他做了这场秀。”布吕尼笑了一下惊讶道。
“这可真是……卡尔做过最卡尔的事。”
刘亦妃没接话。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寻。
她看到他站在地球仪前,背后是发光的世界地图,身前是黑暗里上千双眼睛。
李寻一点也没有被淹没,相反,他从地图里浮了出来,成为了整个画面的焦点。
这种气场太强了。
这种设计师、创造者、属于这个空间的主人的气场。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整个大皇宫都在他脚下。
掌声是在几秒钟后响起来的。
没有人知道具体是从哪一排开始的。
也许是第三排某个买手先拍了两下手,也许是侧面的媒体席有摄影师喊了一声“Bravo”,然后像潮水一样,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开始是零散的,十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个,上百个,几百个,最后整个大皇宫都在鼓掌。
掌声很厚,很响,在玻璃穹顶下面来回撞击,像要掀翻那个巨大的铜鎏金地球仪。
中间夹杂着口哨声,喊声,有人在喊“Bravo”,有人在喊“Rhine”,还有人只是拼命鼓掌,根本说不出话。
媒体区的摄影师全都站了起来,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把黑暗的中殿照得一阵一阵发白。
直播镜头紧紧锁着T台上的那个年轻人,信号通过Canal+传到三十七个国家。
现场的法国电视台记者已经顾不上控制音量了,他对着摄像机大声说:“太不可思议了——站在T台上的不是卡尔·拉格斐,不是维吉妮·维雅德,而是一个我们很多人可能第一次听到名字的年轻人。
他叫Rhine……只有二十三岁。
他刚刚完成了一场足以载入香奈儿历史的成衣大秀。
看看现场的反应,上千人全部站了起来,掌声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分钟,这是巴黎时装周近十年来最惊人的一次大秀和谢幕……”
安娜·温图尔也站了起来。
她双手在身前轻轻拍着,动作不大,她的嘴角上扬。
卡琳洛菲德站在她旁边,拍手的力度比安娜大得多。她偏过头,在掌声里提高声音说:“他以后会改变一些东西。”
安娜没有转头,只是说:“他已经改变了。”
“卡尔太狠了,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这一天,把一个二十三岁的孩子推到所有人面前,然后自己躲在后面看。”
“卡尔不会躲,他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在前面,什么时候该站在后面。”
“所以这场秀真的是那个孩子一个人做的?”
“你觉得呢?”
卡琳洛菲德又看了一眼T台上的李寻,然后看向那个静止的地球仪,光点还在上面闪烁。
“如果真的是他一个人做的,那时尚界的下一个时代已经不用猜了。”
掌声还在持续。
李寻站在追光里,左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下腰,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礼。
幅度不大,只有十五度左右。
但那个动作做得极漂亮,背脊笔直,下巴收得恰到好处,含蓄的致意让掌声更加热烈。
等他直起身时,掌声又高了一波。
自然光,灯光逐渐亮起。
超模们鱼贯而出。
李寻顺着地球自转的方向,模特行走的反方向,走向后台,他的情绪逐渐低落下来。
他低着头,轻轻地独自叹了口气。
中控台。
卡尔·拉格斐没有带墨镜,他的表情很严肃。
维吉妮·维雅德看着李寻逐渐孤单的背影眼眶发红。
她和卡尔一直都知道,这场秀之后,会有很多事情发生。
……
重生之时尚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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