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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斩月
银月高悬,一缕缕抽穗般的薄云垂在月前,幽幽月辉穿云过雾,丝丝缕缕,落在山道半腰的四人之间。
朱医仙并未当即离去,而是躲在山林之间,偷偷摸摸,瞄缝望着四人。
并非看热闹不嫌命大,而是她深知宗师各个都是天之骄子,武学奇才,江不系哪怕无惧三人,也定要经历一番苦战。
她自袖中探出各方暗器毒粉,琢磨着寻机帮一帮江不系————总不能让小道十孤身为战。
江不系面上浮着斑驳月影,斗笠下的冷峻双眸瞥向一行三人,轻声道:“魂丝坊的黑白无常,听竹楼的夜不收,只有三位宗师来拦我?逍遥子看来还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三位宗师还不够慎重?放眼江湖,宗师能有四十个不?勉强也就这个数。
这位南朝来的江湖人口气够大的啊,但一联想到他所行之事,又觉正常。
白无常拧动着方才复原如初的断手,面无表情朝四周瞥了眼,故作茫然,问:“裴衍舟呢?”
逍遥子对待江不系这位当代九阙,慎之又慎,裴衍舟本该也在此地————他便是逍遥子口中的“旧友”。
黑无常沉声吐露,“此前觉察到花辞树的气息,前去截杀了。”
“哦~”白无常与黑无常一唱一和,瞥向江不系,露出一抹无能为力的苦笑。
“素闻南侠武艺通神,按原先计划,当有四位宗师前来杀你,但我等皆知,花辞树为了某人,身负重伤,武功十不存一。”
他在某人”二字,刻意加重语气。
江不系提着剑,站在石阶,斗笠低垂,一言不发。
“以裴衍舟的武艺,若想杀她,恐只在几息之间————我等自是重视南侠得紧,但奈何想杀花辞树,过于简单,倒不如先下一城,也好搅动搅动南侠的冷静。”
白无常叹了口气,“没办法,鏖战南侠的压力也就只能交付我等之手,苦等裴衍舟驰援。”
“够了!”夜不收眼角微微一抽,握紧双锏,浑身肌肉鼓起,严阵以待,慎重的不得了。
这两个魔门妖人是嘴贱了几十年,也不看看自己在打谁,此刻竟还想用攻心之法刺激江不系?
到了宗师这个层级,武艺难有天壤之别不假,若江不系当真失了冷静,漏了破绽,他们胜算的确更高,但更需提防江不系鱼死网破啊。
以宗师的本事,不是对手,大不了还能跑路,但若当真惹火了江不系,说不得真得出人命。
白无常稍显茫然看向夜不收,“堂堂听竹楼天字号杀手,莫非得了恐江病不————”
就在白无常说话的间隙,他忽的双腿骤然发力,石阶崩碎身形暴起,整个人化作一抹白影,如若山间男鬼,悄无声息朝江不系逼去!
他心底比谁都明白九阙之威不可小觑,为此调动一切能为自己创造优势的法子,甚至包括这等下三滥的偷袭。
与此同时,沉默寡言的黑无常近乎同一时间,身形暴起,整个人却是跃向石阶之侧的悬崖,足间在崖壁石松轻点而过,当空拉出一抹半弧,如若鲲鹏展翅,封死江不系周身退路。
两人合计之术,不留一丝间隙,无可挑剔,夜不收瞳孔微缩,暗道竟是他小觑了这魔门妖人。
设身处地,若此刻被合击的人是他,那定要步步落入下风,难以讨好,哪怕化解此招,事后也得在后续变化中遭受重创。
他心念电闪,动作却半点不慢,真气在经脉各处奔流不止,目光锁死江不系,只待他在这合击之下露出破绽,趁势追击。
呛铛剑鸣声猝然响彻深山,一抹寒光自江不系手中剑鞘探出,全然无视身侧的黑无常,径直逼向白无常。
果真被言语刺激到,漏了破绽————白无常心中暗道,哪怕是九阙,也有弱点啊。
江不系此人过于看重花辞树了。
在江湖了然一身多好啊,招惹这个招惹那个的,心底有了在乎的人,行事自然也便有了顾忌————只会给自己平添破绽。
念头一闪而过,白无常避也不避,猝然擡起小臂,挡在面前,就在剑锋印在小臂之侧,即将入肉之时,白无常的小臂竟如可以随意拆解的零件,忽的分离。
断口处,单以黑气连接,此剑不中,显然偏离预估,于是力道微偏。
白无常不过是微微侧头,剑锋自他的脸颊划过,拉出一道血珠的同时,身形暴起,迎着江不系此剑,撞入他的怀中,心中冷笑,一记顶心肘,重重砸向江不系的心口!
与此同时,黑无常已逼近江不系身后,近乎同一时间,猛地一拳砸向他的后心。
身前身后皆有宗师,身侧便是万丈悬崖,夜不收虎视耽耽。
攻心之策很成功,江不系方才未曾后退,而是泄愤出剑,便是破绽!黑白无常心中微喜,但下一刻,两人的眼中便同时闪过一丝错愕。
拳风临身,一剑不中,江不系此刻本该竭力应对无常合击,却偏偏不见躲闪防御之态。
心中稍一茫然,便听得噗嗤一声,墨青长剑,不知何时,贯入白无常的心脉,在脊背之后透出三尺青锋。
此剑方才还在白无常的身侧,无功而返,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可忽然间,此剑便没入他的心脉。
白无常唇齿间溢出一丝血花,瞳孔瞪大,眼里倒映着四个字。
黄庭幻剑————
江不系方才一剑已知白无常将自身炼化为血肉傀儡,又怎会不做提防。
砰!
江不系长靴重踏,全然无视身后的黑无常,旋身侧踹,当空拉出一线黑影重重落在白无常的腰腹。
气劲鼓荡,白无常一袭儒雅的书生袍刹那间当中炸裂,整个人往侧方弓成了虾米,被气劲带着砸向身侧的岩壁。
轰隆!
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四散,整座山峰似乎都震了下,竟是出现一道人形坑洞,向内贯出不知几丈。
江不系本人则行云流水,转了半圈,黑无常眼中,本是江不系的后脑勺,此刻却忽的迎上他斗笠下的冷冽双眸。
黑无常头皮发麻,顿知江不系早有预料,此招定然无功,猝然收招,转攻为守。
老道的实战经验,勉强救了黑无常一命。
流萤真气在周身经脉高速运转,江不系手中剑鞘借着回旋力道,重重砸在黑无常仓促架起的小臂之上,却是响起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江不系心中顿知,黑白无常皆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不同程度的改造,白无常偏奇诡灵活,黑无常则偏铁石浇筑。
妈的这魔门真的很恶心,明明是与墨染江同根同源的《栖云烟》,竟能练成这般邪功。
但黑无常明显属于低配版《埋玉骨》?江不系和拓跋阀冲突那么多次,早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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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就试试你同拓跋闻溪孰强孰弱!”
江不系冷笑一声,长靴沿着石阶猝然前踏,手腕微翻,墨青长剑反射着氤氲月华,直指黑无常。
咻!
下一刹那,月色寒芒猝然贯入黑无常怀中,哪怕是夜不收也难以看清,心中震颤不止,早知江不系修行《赴流萤》,却不曾想他于此功的造诣愈发精妙。
黑无常的确刀枪不入,但武艺高下,讲究一个道行,而非简单的克制。
剑走轻灵不假,但他敢拿心口接江不系的剑吗?
当下猛地双手合十,夹住青冥,双臂佁然不动,双足抵住石阶,青黑石道骤然泛起裂痕,继而轰然炸裂。
黑无常脸色涨红,高大身形不受控制,下半身竟是被活生生卡入了石道之间,残砖碎石被气劲推开,朝四周飞射而去,如若碎石圆环。
甚至没入山林之间,好悬划破朱医仙的小脸蛋。
夜不收擡锏扫开碎石,心中微沉,不敢再让江不系与黑无常单打独斗,否则定要被逐个击破,长靴轻踏如苍鹰冲天。
“江不系!莫要忘了我!”
指尖在铁锏轻抚而过,无边气劲应锏而上,毫不犹豫刺向与黑无常角力的江不系。
不过是稍稍溢散的气劲,沿着铁锏的方向,沿途将山道石壁,崖边古松近乎化作齑粉,随劲而游,近乎化作一道灰黑龙卷,悍然压下。
还未靠近,崖边石阶便已被搅成一光滑的圆筒形石道,劲风之下,江不系斗笠系带崩断,斗笠高飞,黑发飞舞。
江不系猛地转头,择人而噬般的眼眸瞪向夜不收。
夜不收心中微凸,干嘛?你我之间可没私仇,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罢了,我可没故意气你喔,我向来是最为敬重你的————要出气,找那两个魔门妖人出气去!
只见江不系毫不犹豫抽剑后退,双足踏地一滑,旋身转了半圈,猛地便将手中青冥当空掷出。
一线寒芒在铁锏气劲中,如若无根浮萍,却直指夜不收最为薄弱之处,刺破灰黑龙卷,刹那间便来至他的喉间。
夜不收瞳孔微微一缩,尚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但方才还在黑无常身前的江不系,只是眨眼间,便形若鬼魅出现在近前,擡手握住青冥剑柄。
下一瞬,便要刺破夜不收的咽喉!
夜不收瞳孔地震。
快!太快了!
经由两月清修,《赴流萤》又是长进不少,时至今日,江不系与夜不收早已不可与同日而语,数值上的差距,已然将两人的武艺差距拉大到了极限!
他猛一咬牙,竭尽全力向侧一偏,墨青长剑在他的脖颈拉出一线血珠,手中铁锏猝然横拉,便是要以伤换伤。
可时至今日,夜不收哪里还有与江不系以伤换伤的资格。
江不系身形缥缈,鞋尖在锏身上轻点而过,小腿脚掌在气劲下,虽暴起血花,但不过是被溢散气劲波及到了皮外伤罢了,不出一息即可用《长春令》复原如初。
他整个人却借此如鹤冲天,闪开此锏,夜不收仓促擡眼,只瞧江不系身后便印着一轮银月,月光穿过江不系四肢,拉出一缕缕月华。
继而。
《栖云烟》携着氤氲雾气般的望舒真气,猛地透体而出,好似江不系身后的银月猝然炸开,一缕缕月华连绵成丝,如若无数条月白铁索,扯住夜不收,将两人猛地前拉。
!这什么玩意!?
江不系这是什么武功!?
夜不收只觉一股拉力,将自己拽向江不系,周身气劲忙不迭猛地一荡,崩断月白铁索,但身形还是不免当空停顿一瞬。
就在此时!
“喝!”
江不系单手提剑,此剑近乎别在肩侧,身形微扭,借着月白铁索的拉力,猛地逼近夜不收,长剑悍然横扫!
拓跋阀的暮云垂寒!
夜不收表情惊恐,只见江不系身后便是一轮高悬银月,他整个人如若踏月而来,面庞周身遍布阴影,唯独长剑闪着冰冷的寒光。
铛!噗嗤!
此剑重重落在夜不收匆忙架起的铁锏之上,继而夜不收虎口骤然崩裂,血花四溅,青冥抵着铁锏,重重砸在夜不收的心口,横拉出一尺长的豁口!
夜不收身在半空,无处借力,高大身形刹那间向下横飞,当空拉出一线血珠,在山间云雾中,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洞后,栽入万丈悬崖。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牢江啊,你我当真没有私仇的呀,甚至我还当了回月老不是?心是坏的,结果是好的。
你气归气,那月白铁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何有啥新招都往我身上招呼?那不还有黑白无常的嘛!
昆仑各处早便被勘探完全,不可能有什么崖下至宝,神秘奇缘,而夜不收武艺再高也是人,这么直勾勾栽下,哪怕捡回半条命,那也只剩半条命了。
江不系此刻没心情在乎这些小事,他甫一斩下夜不收,身在半空尚未落地之际。
“《栖云烟》!难怪你可吸食明骨魂牵丹的药力————原来如此。”
黑无常强行发力将自己拔出山内,心中微惊,却也顿知此刻江不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当下不曾有半分犹豫,双腿微躬。
砰!
崖边猝然浮现一道巨大深坑,朱医仙美目猝然一凝,早已寻不得黑无常的踪迹,只觉无边月光中,一线黑芒以肉眼难及的速度,逼向身在半空的江不系。
坏了!
江不系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正是破绽————朱医仙蹭的站起,素白指尖捏住暗器,猛地朝黑无常的后心掷出。
梅花镖,梨花针等暗器皆涂抹着剧毒。
可她与宗师之间的差距太大,暗器竟也追不上宗师的速度。
黑无常一身体魄不在符离昧之下,全力爆发之下的速度,哪怕是江不系也要为之高看几眼。
这爆发力,自然也为他带来了匪夷所思的气力,他擡拳在侧腰腹之下,整个人肌肤鼓起,几乎半空滑向江不系,一记炮拳重重钉向江不系的天灵。
以双方的体魄差距,若江不系当真被砸中,当场便得殒命,但此刻他身在半空,所谓武夫力从地起,他难以躲闪,只能想办法硬抗。
可硬抗,不免要落入下风,身侧还有白无常虎视耽耽,定是要是一落再落的下场。
黑无常在脑海中冷静分析着局势走向,但令他没想到,江不系的武艺,还是超出了预料。
他衣袖轻挥,全然没有见招拆招的动作,反而轻托手掌,朝他递送来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一枚在掌心上下浮动,氤氲雾气包裹的微型银月。
?
这是什么?黑无常稍显茫然之余,眼前的银月,猝然炸开。
轰隆!
整个山峰,地动山摇,震颤不止,无边月雾以两人的圆心,猝然向四周当空扩散,拉出一道绚丽缥缈的银白圆环。
紧接着,气劲向外扩散,将山崖石道树木,近乎压成齑粉。
正在山下,准备昆仑摸去的一众朝廷高手猝然擡眼,瞪大双目。
只瞧远山之处,一抹月光轰然炸开,紧接着————那山峰的半山腰处,竟当场浮现一圈半圆豁口!
“究竟是何等高手,在此厮杀————”齐王门客,浑号响亮的齐大圣喃喃自语,心中惊悚。
裴弦紧紧抿着唇,忧色近乎写在脸上,银牙轻咬。
“上去看看!”
咻咻磅礴的冲击力,将半空两人朝反方向推开,江不系身形不受控制向后倒飞,单手提剑,衣衫褴褛,但经由两月苦修,对白的掌控力愈发高绝。
倒不至于被自己的招式打成重伤。
“当心!”
忽然间,朱医仙尖细的提醒声猝然在耳边响起,无需提醒,江不系的天眼通,已察觉不对。
白无常形若山间野鬼,不知何时,出现在江不系身后。
白无常的心口遍布血液,被一剑刺入心脉,本该是致命伤,但他面上却看不出多少虚弱。
不出意外,定是那门魂丝坊的秘法,可更改体内五脏六腑的方位。
事到如今,已不能再将魂丝坊的宗师当成常人看待。
白无常脸上冷笑,五指在月雾中拉出五道划痕,猝然贯向他的后心。
但令白无常没想到的是,哪怕在接二连三的合击之下,江不系依旧不曾露出致命破绽,单是忽的擡手,指向前方。
下一刹那,无边无际的真气猛地自掌心贯出,如若火箭助推力,让他的速度猝然拔高数筹不止。
又用相同的法子,朝侧微微贯出真气,恰到好处,扭转角度,直面白无常,闪过白无常此爪之后,一记顶心肘猛地落在他的心口。
砰!
白无常拼体魄,不是黑无常的对手,更不可能比肩江不系,整个人再度贯入山壁之间,这次江不系却没有放过他。
双足踏地,微微用力,刹那间大步奔行,宛若蛮牛,撞入山石中,视碎石山土于无物,单臂擡起,在大踏步中,重重砸在白无常的脸上。
砰!
山间震颤,白无常受此力道,不免翻了个白眼,整个人如若炮弹,自山体内贯出,在月下拉出一抹血珠后,砸进另一座山头。
而此刻,朱医仙的提醒之语,尚未说完。
黑无常被白”的气劲席卷,向后倒飞,还未来得及回正重心。
江不系停下脚步,没再追杀白无常,而是提着青冥,足间在山林中轻点而过,于月下拉出带出一线寒芒,朗声道:“听闻,黑白无常,寸步不离,二体同心,你们————是亲兄弟罢?”
白无常将自己从山石中拉出,不由吐了口血,擡眼凝望,只见江不系提着剑————朝倒飞的黑无常追了去。
他当下目眦欲裂,“江不系,你想做什么!?”
“想用花辞树惹恼我?”
江不系冷笑一声,足间猛踏,一袭白衣冲天而起,手中青冥收剑入鞘,横压在腰腹之侧,单手紧紧握着剑柄。
体内全部真气,在《小无相功》的作用下,尽数转化为《栖云烟》。
《栖云烟》,乃真气外放的内功,最直观,浅显的用处,本是拉出丈余剑气,如《六脉神剑》
那等效用。
但因有所缺失,导致外放真气杀伤力不足,于是南北两朝的魂丝坊,墨染江,皆在外物下了功夫。
魂丝坊侧重人体伥傀,血肉飞升,墨染江侧重以气驭剑,驾驭机括。
江不系近些时日,吸纳不少《明骨魂牵典》的真气,又得了三石的心得感悟,当下自有所收获口“那我今夜便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亲兄弟死在我的剑下!”他迎月爆喝。
“江不系!!你不是想用寒玉冰蟾酥救花辞树的命吗!”
白无常无边嘶吼,自衣袖中,取出寒玉冰蟾酥的锦盒,擡手握住丹药,猛地擡起。
指尖微微用力,将此丹捏住几缕裂痕。
以此威胁,若江不系不留手,那他便毁了此丹。
他自信,此丹会让江不系,投鼠忌器。
可他失望了。
江不系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咔。
青冥出鞘。
黑无常瞳孔猛地一缩,这次轮到他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当下只能寻着本能,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以体魄硬抗。
云烟真气,无形无色。
青冥出鞘,向侧横拉,可却不见一丝动静。
黑白无常,朱医仙,皆是稍稍不解。
黑无常忙不迭落在一座山峰之上,心中暗道:江不系也会玩此等心理战术吗?
不好,白无常有危险!
他心中大急,连忙向前踏步。
可腰下双腿,却一动不动,唯有自己的视线,向前栽倒。
咔。
江不系收剑入鞘。
呼呼山风拂过,好似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江不系面前的山峰,沿着一抹光滑切口,缓缓向侧栽倒。
顺着那切口细线,可见山峰之后,黑无常腰腹之间,同样位置的一抹血线,乃至黑无常身后的峰头,也沿着细线,向侧滑落。
噗通黑无常的视线,天旋地转,看到了自己冒着黑气的五脏六腑,自己的双腿,以及山峰之后,那轮似乎沿着中线,被一分为二的天边银月。
如若斩月。
他嘴唇嗫嚅,撑起最后一丝力气,提气喊道:“跑”
噗通。
黑无常上下分离,栽倒在山间,血液混杂着五脏六腑,流淌一地。
白无常站在一座山头,目光稍稍呆滞,手中的寒玉冰蟾酥幽幽向外散着冷气,近乎冻结了他的周身经脉,血液。
他用愤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江不系,却发现他已回眸看来,朝他露出一丝残忍无比的笑。
“我很快就送你去见你的亲兄弟。”
“你!”
下一刹那,江不系忽的出现在他身后,收剑入鞘。
一手提着剑鞘,另一只手,提着白无常的首级。
鲜血不住自白无常的首级创口淌下,他的表情,尚且带着愤恨与一抹藏在眼底深处的惊悚与不解。
轰隆隆此刻,两座被当空斩断的山峰,这才顺着重力,落入无边悬崖,适时爆响不断,地动山摇。
可这峰头,却是安静得几欲死寂。
朱医仙目露骇然,凝望着江不系的背影,再一眨眼————他已经不见了踪迹。
定是去救花辞树了————
本卷打戏差不多就这样了,后面没什么笔墨写打斗了,一笔带过,着重剧情。
感谢诸位姥爷的月票支持。
欠了至少五更了!
说实话,以前我是很喜欢写打戏的,将打戏写得细致,精彩,有画面感,会让我很有成就感。
但现在,我却觉得打戏太多,有点水文,动不动写八九千的,没啥意思。
只要够帅,够爽,情绪和意境到了,也就差不多了,没必要花费太多笔墨。
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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