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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双剑下山
“花辞树?花辞树!”
两柄剑交叉砸在地上,陷进落叶堆,清冷月光透过树梢斑驳落下,江不系半蹲在地,扶着花辞树,语气微惊。
花辞树的昏迷忽如其来,令江不系猝不及防,堂堂九阙,武艺在身,怎会莫名昏过去呢?
镜儿听得嗓音,仓促自睡梦惊醒,披上外衣推开房门,见状脸色刹那间苍白了下,顿知花辞树是因寒玉丹伤及根本,致使体魄日渐虚浮。
这不过是提气练了练剑,身体便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江不系可不知源头,匆匆将花辞树拦腰抱起,快步来至廊道,走进屋内,表情焦急。
“道姑这是怎么了?她可是受过什么暗伤?”
镜儿提着裙摆,快步跟在江不系身后,小脸阴晴不定。
寒玉丹的事,花辞树言辞告诫过,不能说————何况说了又有什么用?
吃都被江不系吃了,还能再吐出来不成?
“暗伤————额,是有一些————”
江不系脸色微沉走进花辞树的闺房————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仙姑的房间。
陈设简单;茶海书桌;软榻幔帐;干净整洁;方方面面都是一丝不荀————道姑是个洁癖来着。
梳妆台上摆着花瓶,与当初交予江不系的海棠是同一株。
如今已渐渐凋零了。
墙边挂着一幅画,正是当初与江不系用留影仪拍下的,极为模糊的合照”。
这种不算成功的垃圾,江不系早便将其置之度外,但道姑居然把画留了下来————江不系匆匆扫了一眼,本该感到欣喜,但此刻却没什么心情。
单臂扫开幔帐,抱着花辞树放在软榻,强行镇定下来,捏着她的手腕。
温热滑腻的触感中,脉象虽虚,但要说伤及性命,倒也不至于。
镜儿在一旁目光稍显复杂,小大人似的安慰道:“没事哒没事哒,娘亲这暗伤经年累月,是老毛病了————虽是麻烦了些,但性命无忧。”
经年累月?但当初在恶人谷,在秦州,花辞树可不似这般气血虚浮。
江不系看了镜儿一眼,小道姑毫不心虚,与他对视。
他移开视线,捏着花辞树手腕的指尖,缓缓探出无相真气————果不其然,仙姑的经脉透着彻骨寒意,与寒玉丹的气息相差无几。
稍一琢磨,江不系牙关紧咬,当下什么都知道了。
该死,这道姑真是蠢货,这种事关根本的东西也能随意交付给他这种外人?
花辞树此举与自废武功近乎没有差别————唯一的区别便是,若是遇见强敌,倒也能稍稍还手。
只是稍一运功便是殊死一搏,事后无论赢与否,都得耗尽功力,香消玉殒。
你就那么想见到容听澜吗?
但寒玉丹都被他吃了,药力也被容姨与他瓜分得一干二净,如今还怎么吐给花辞树?
学三太子剔骨还肉吗?
“当真没有办法能治?”江不系看向镜儿。
两人在软榻前大眼瞪小眼。
镜儿想起什么,稍显担忧的大眼睛神情微微一变,继而咕溜溜一转。
横竖就是含着花辞树精血的寒玉丹被江不系服用,所以江不系目前便处于我中有
你”的状态。
而花辞树则是我中无你”————所以倒是有个江湖中人喜闻乐见的法子。
所以不是剔骨还肉,而是递道还精。
镜儿瞥了眼脸色苍白的花辞树,暗道娘亲啊娘亲,你可别怪镜儿,你说你都三十岁了,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也该有个家了。
反正咱们没有道谍,不在江湖道门之列,属于江湖中的闲散道人”,俗称江湖骗子”。
还俗就还俗了。
我眼瞅着你也蛮中意江不系的,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江不系为人也没什么问题————
值得托付!
“你要不试着双修?”
镜儿提议着说,后不等回应,屁颠屁颠在一暗格,翻出一本秘籍,拍在江不系身上,继而撒腿就跑,唯恐瞧见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江不系拾起秘籍一瞧,横竖四个大字。
《合和九式》!
好朴实无华的双修功,但花辞树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这就是月脉的底蕴吗?
他果然是天生的月脉真传。
江不系心底吐槽,后一把拎起镜儿的后衣领将她提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镜儿一脸娇羞,捂住平平无奇的胸脯,连连摇头,“江哥哥莫非想玩母女————不行不行,镜儿今年才八岁————”
啪!
江不系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满头黑线,“难怪仙姑总教训你————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江湖闲书?双修这法子,休要再提。”
镜儿一怔,双手垂下,老老实实被江不系提在空中,好奇问:“为何?”
“以你娘的性子,若得知此事————你是唯恐她不自尽吗?”
“自尽————”镜儿嘀咕一句,“贫道倒觉得未必,女人嘛,都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
“这不是你一个八岁的道姑该说的话?”
江不系放下镜儿,不动声色将《合和九式》收进怀中,后在屋内来回踱步,忽想起了什么,丢下一句话便快步离去。
“我去想办法,你在这儿照看你娘。”
脚步声渐渐远去,镜儿整理了下自己稍显凌乱的衣袍,又揉了揉婴儿肥的小脸。
走出里屋,房门,窗户大开,晚风携着些许湿意,不住灌入屋内,她踮脚合上房门。
窗户太高,她又搬了个板凳站着,插上木栓。
后来至炉子前,点火,放上水壶。
抱着双膝,坐在炉旁,静静等着水烧开。
咕噜噜片刻后,她双手提着水壶,倒入木盆,沾湿丝巾,来至软榻前,解开花辞树的外衣,后用湿巾细细为她擦拭着额前浮出的细汗。
屋外传来嘈杂声,正在修筑温泉的一众弟子,得知了花辞树昏迷的消息,当下脚步匆
匆,来至道观。
想进屋看看,但明显是被江不系提醒过,不可打扰,于是只能稍显焦急站在观内,小声交谈。
“这,以花师叔的武功,怎会忽然昏倒呢?”
“听小师叔说,是体内暗伤所致。”
“不会伤及性命罢?”
“不知啊,但忽然昏倒,肯定伤势不轻。”
“这该如何是好————”
本来是没什么的,但听着屋外那些弟子的声音,小道姑有些按捺不住,抽了抽鼻子,滚下泪来。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收拾屋子。
在屋外嘈杂声中,她扫地,擦拭家具,又烧了一壶水。
等打扫完,肚子有些饿。
但她不想离开屋子去灶房,只能往嘴里塞了些零嘴蜜饯之类的东西。
后抱着双腿,倚靠着软榻,坐在地上。
屋内没有点烛火,月光透过窗纸,迷蒙荡漾在屋内,后渐渐的,一场夜雨不期而遇。
屋外响起雨点拍打屋檐廊角的细密轻响,风铃在雨中,叮铃铃作响。
没了月光,屋内刹那间,乌黑一片。
道观的弟子,有些来至门前,打了招呼,但镜儿没有搭理他们,随着夜深,也便渐渐散去了。
耳边静谧,唯余雨声,小道姑坐在地上不知多久,身后的软榻,才传来细微动静,花辞树探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小道姑揉了揉眼睛,僵尸似的挺直了身,后又惨叫一声。
“呀!”
反倒是把刚醒过来的花辞树吓得不轻,咳嗽几声,单手撑着软榻,闻声望去,“镜儿?”
小道姑一屁股摔在地上,可怜巴巴朝花辞树道:“娘————腿麻了。”
花辞树微微一怔,后噗嗤一笑。
母女俩儿一块笑了起来。
8
花辞树昏倒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昆仑。
她此前身为月脉唯一真传,存在感却不甚高,是因性子太冷,待谁都是一副别靠近我”的模样,所以当初薛楚黛才笃定江不系不可能拜入月脉。
但再怎么说,花师叔受伤昏厥,做师侄的还是得表示表示。
顷刻间,三脉弟子大都蜂拥下山,带着各类可能用得到的东西送进道观。
这些物什带着慰问信,雪花似的飘进屋内,堆在角落。
“花师叔啊,这是我此前在江湖出任务时得到的膏药,颇为珍贵,您用完了,记得分给小师叔。”
这是裴迟遇写的。
“花师叔,我昨夜才在雪脉山泉中,下水抓(划掉)钓了一条肥美银脊鱼,足有半尺长。”
“内里几乎没有细刺,鱼肉则细嫩宛若雪脂,清汤一煮,便已是鲜透,人间美味,却不带半点腥气。”
“若是以炭火烤至两面金黄,又隐有蜜香,颇为美味。”
这是简从南写的。
“春药解千愁,行走江湖,居家必备,此乃弟子身上最宝贝的东西!”
这是薛楚黛写的。
但花辞树一介出家人的闺房,不是谁都能踏足的,而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甚适合外出。
这可苦了一众弟子,心底忧愁,却不见其人,小道姑镜儿也不给个准信。
说什么虽身怀暗伤,却不忧及性命,不碍事不碍事。
但这让他们如何放心?具体是什么暗伤?能不能治?好歹得让他们见一见不是。
主要还是以花辞树的性子,见不得这么多人关切慰问,重点是————这些弟子,她大多不认识。
她是不会玩那套人际交往的东西的。
加之又不是要死了,矫情啥?放下东西就走罢。
因此当江不系提着剑来至道观内时,可见大多弟子愁眉苦脸,在道观院里来回踱步,好端端一个清净道观,刹那间人满为患。
“你们在做什么?”他问。
一众弟子叹了口气,“花师叔闭门不出,也不找个医师啥的。”
“是呀是呀,花师叔是出家人,我们这些男弟子不见,倒也罢了,但薛师姐也不见————”
薛楚黛抱着膝盖,坐在榕树下遮阳,闻言面露无奈。
“花师叔本就是这样的人,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行了行了,赶紧回山上去罢,这么多人,乱糟糟的,花师叔最讨厌人多。”
江不系蹙眉,虽知仙姑性子冷,但也没想过她会把这么多人晾在屋外,但她不喜人多也是事实,当下微微颔首。
“回山上去罢,花师叔的事,我来处理。”
薛楚黛好奇看向江不系,“小师叔可是知道些什么?花师叔的伤势严重吗?”
“相当严重。”
“啊?”一众弟子当下惊呼。
江不系微微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操心,后提着剑来至廊道,轻轻敲门。
有弟子提醒,“小师叔,花师叔不见客的,更何况您是男人————”
屋内传来花辞树稍显虚弱的虚浮嗓音。
“贫道无事,尔等回山上去罢。”
江不系蹙眉,道姑竟已连他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了————伤势已然严重到这种地步吗?
“是我。”江不系又敲了敲门。
屋内沉默几秒。
咔嚓房门打开。
江不系走入屋内,木门再度紧闭。
道观内安静了几分,一众弟子面面相觑。
花辞树并未身着道袍,而是穿着干干净净的纯白里衣,单是披了一件天青褙子,坐在
蒲团上,乌发简单用黑色缎带束起,垂在肩头。
柔顺乌黑的青丝在胸脯撑起的弧线上,洋洋洒洒散开。
少了几分道姑的清冷,多了些居家的贤惠,但无论怎么打扮,都是这般漂亮。
甚至这副打扮,更让江不系心动。
因为江湖上,只有他一个男人,能看到花辞树这般稍显不修边幅的模样。
小案前,摆着杯热茶。
她双手捧起茶杯,美目平静清冷,侧目望去。
“你这身打扮,要下山吗?”
江不系一袭白衣,脚踏云纹长靴,肩上裹着玄黑披风,单手提剑,透过宽厚脊背,隐约可见斗笠一角。
明显是走江湖的装扮。
江不系来至小案前坐下,黑鞘长剑平放身侧,随口敷衍。
“是有些事要处理,你的伤势如何?”
“敷衍贫道?”
花辞树听出江不系的敷衍语气,冷清双目含着一丝不满瞪了他一眼,后扶着膝盖起身,转身为江不系取了个茶杯。
里衣下摆,仙姑姐姐一双脚儿并未穿白袜,随着走动间,足弓雪白,却又白里透红。
粉扑扑的,恨不得让人捧起,细细把玩揉捏。
花辞树忽的回头,眯起美目。
江不系默默收回视线。
仙姑姐姐轻叹一口气,双指夹住茶杯,用温水洗了一遍。
江不系坐在小案前,百无聊赖打量四周,后注意到堆积在角落的慰问品”,“我不嫌仙姑姐姐口水脏。”
“再废话你就出去,明知贫道身体不好,还特地过来气我?”
“不仅气你,还让仙姑这病号去给我倒茶呐。”
花辞树面无表情清洗干净茶杯,冷着脸转身走来。
却见江不系毫无九阙气度,蹲在一众弟子送来的慰问品中,上下翻找。
“他们送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嘶,怎么还有条鱼?但闻着倒是半点不腥,这色泽,一定美味。”
花辞树当真觉得,江不系有时候总是在乎一些无聊透顶的小事。
以她的清冷性子,都恨不得把茶水扑在江不系脸上。
我伤势颇重,你这身打扮跑过来,明显是来请辞,结果既不关心贫道,也不说清楚下山要干嘛。
是贫道不值得你关心?还是贫道没资格知道你的下山目的?
她抚平臀儿后的里衣下摆,盘腿坐在蒲团,板着俏脸,咕噜噜倒茶。
江不系的嗓音传来。
“小道姑呢?”
“昨夜累极了,还在里屋休息。”花辞树嗓音冷淡。
“那我们可得小声点,不能惊醒她,否则————
“否则————”花辞树坐直几分,娇躯微微僵硬,下意识擡手捂住饱满丰盈的胸脯。
以她目前的状态,若江不系当真想品尝品尝出家熟女的禁断滋味,怕是无力抵抗。
“她醒来还得和我们抢鱼吃。”江不系提起那条鲜活生动的银脊鱼,一脸嘴馋,看向花辞树。
“吃鱼?”仙姑一愣。
“不然呢?仙姑以为是什么?”江不系装模作样一脸茫然,“难道姐姐在想一些男女之间————”
花辞树雪白精致的俏脸一下子就红了,正想拍桌,却又怕惊醒了小道姑,擡手拿茶杯去泼江不系。
江不系随意擡手,滚烫茶水便当空顿住,后在云烟真气的牵引下,成一水柱,灌入杯中。
这技艺可谓惊人天人,但花辞树半点不在乎江不系学了什么武功,冷哼一声,扭开俏脸。
不看他了。
若不是状态不好,她定要拉江不系出去练练,好生教训。
江不系瞥了眼花辞树的俏脸,你这小模样,怎么有点像二八少女闹别扭————
但她真的很美,做起这种动作来,更是可爱。
江不系来至小案前,用云烟真气剥动鳞片,好似无数小刀,那刀功,哪怕是几十年经验的大厨,也要目露惊叹。
这也就是习武的好处了,生活多有便利。
花辞树看了过来,好奇问:“灶房在外面————嗯,贫道不想出去,你要做好了端进来吗?”
“你这儿不是有炉子吗?烤着吃呗。”
“可贫道想喝鱼汤。”
“但我想吃烤鱼。”
“这是贫道的鱼,听我的。”
认真和他讨论怎么做鱼的仙姑也很可爱。
“一半烤鱼,一半入汤,尝尝两种滋味,才是享受。”
处理好鱼,江不系将鳞片,内脏之类的东西,用内力碾为齑粉,连垃圾桶都省了,却是让道姑不高兴了。
“屋里明明有倒垃圾的净桶。”
“它们已消散在了虚空中。”
“但还在屋里,只是看不到————待会儿又得开窗通风。”
“只要你别在夜里开窗就成。”
“为何?”
“万一有采花贼怎么办?”
“道观里,还有比你更大的采花贼吗?”
“喔~仙姑姐姐也会开玩笑了。”
“刚刚你分明在看贫道的脚————”
“都说了我不是在看脚,是在观察人性————”
“够了,别说这些了————”花辞树本就虚弱,此刻更觉头晕眼花。
江不系将鱼肉一分为二,一半倒入盆中,一半用筷子插起,架在炉子上。
仙姑姐姐抱着蒲团,来至炉子旁坐下,正襟危坐,认认真真,面上冷漠,但这小动作
,怎么看怎么呆萌。
“你等在那儿不就好了。”
花辞树小手指了指火势正旺的火炉,“吃的垃圾,扔进炉子里烧掉,省得把小案弄脏,待会儿还要贫道打扫。”
“好主意。”
滋滋鱼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江不系在怀中取出调味料洒在金黄鱼肉上。
“你怎随身带着这些调味东西?”
“其实我是来自南朝的厨子,跑来北朝,是为了寻得传说中的十二把厨具,江湖人是职业,厨师才是生活。”
其实这些东西都放在无事牌里。
“哦————听说云中郡主颇为嘴馋,你当厨子是为了追求她?你想着将姐妹一并纳入后宅的主意,是不是?”
云中郡主,就是云愿知。
“咳咳。”江不系被烟熏得咳嗽几声,“仙姑怎这样看我?”
“因为你总————”花辞树想说江不系总看她的脚,但一出口,这家伙肯定又要说一堆无聊透顶的事,只得默默闭嘴,转而看向烤鱼。
“好了吗?”
“嗯,给,你吃鱼头吗?”江不系递给筷子,筷子上插着洒满调味料的金黄鱼肉。
“不吃,鱼头有些可怕。”
或许是因伤势颇重,身体娇弱的缘故,花辞树的话,相对多了些————至少不会随随便便就不搭理人。
咔嚓仙姑粉唇轻轻咬了口鱼腹,表皮酥脆,鱼肉娇嫩,鲜香混杂着蜜味与调味料,在唇齿间荡漾开了。
花辞树虽然生病,但半点不耽搁食欲,神情颇为享受。
仙姑姐姐虽不至于如愿知那般在哪儿都想着吃,但道法自然,及时行乐,美食也是人活在世上,不得不享受的一环。
江不系咬着鱼肉,又开始煮鱼汤。
咕噜噜
鲜味四溢,鱼汤白嫩,水面浮着油脂。
屋里没有碗,于是江不系起身取来茶杯盛汤。
两人坐在火炉前,听得噼里啪啦的木炭燃烧声,将美味的银脊鱼分食干净。
花辞树的俏脸,已不似昨晚那般苍白得吓人。
她起身在水盆前用湿润丝巾擦拭小手,后又在水盆里浸湿,挽了挽,递给江不系。
江不系稍稍愣住了————虽然这湿巾是浸水清洗过的,但以花辞树的洁癖,该给他拿条新湿巾才是。
花辞树伤势过重,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倒是没注意这些细节,待江不系擦过手后,又来至小案前坐下,喝茶消食。
江不系弯腰提起放在地上的青冥剑。
“瞧你这么精神,我也放心了,我同师姐下山一趟,仙姑在观里等我回来。”
“你下山究竟要做什么?”
“处理些事,仙姑不用担心,好生养身体罢。”江不系提着剑,将玄黑披风系紧,推开房门。
他的目的很简单。
寻魂丝坊的麻烦,让花辞树去天山寒潭。
他昨晚已探听过了,寒玉冰蟾,本就生于寒潭。
寒气相合,同根同源,于花辞树的伤势有大用。
能不能让她恢复至曾经,不好说,但值得一试。
他不打算事成之前,告诉花辞树。
主要是受不了道姑美目盈盈,朝他道谢的正经模样。
真的有些尴尬————
花辞树颇为不满望着他。
江不系站在门前,脚步一顿,忽的想起了什么,回首看她,道:“对了,忘打招呼了————仙姑今天也很漂亮。”
说罢,他合上房门,屋檐下的风铃随风作响,送别江不系。
花辞树微微一怔,坐在小案前,继而身后传来动静,侧目看去。
镜儿一脸不可置信站在里屋门口,鼻尖不断微动,闻到了屋里尚未散去的鱼肉香味。
“你们背着我,偷偷吃鱼!?”
近乎成了“忘崽夫妇”的花辞树眨了眨美目,“嗯————那鱼肉不好吃————”
“呜呜呜!有了男人忘了娃!”
“贫道没有————什么男人,你休要胡说,莫坏了你娘风评————”
屋内嘈杂起来。
好在弟子们都已回山,除了屋外的风铃与榕树,无人听得。
江不系提着剑,越过榕树与斑驳树影,一路来至道观石门之前。
师姐一袭白裙,腰间系剑,正靠在门旁,指尖轻擡,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落在指上。
听得江不系的脚步,蝴蝶离去,师姐也闻声看来。
树荫落在她的面上,美不胜收,如若山间精灵。
“走罢。”
江不系与夏令绾并未多话,越过石门。
提剑下山。
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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