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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我看你像皇冠
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程阿钊低声问顾岩：“顾哥，要不……让他们回去?”
“不急。”
顾岩转过头，程阿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一具摆在车间角落里的灭火器。
顾岩走过去，将灭火器拿在手里。
见状，程阿钊心里有些自得，他知道顾岩十分重视消防，因而不敢马虎。
尚美3000平的厂房，他光是3公斤和5公斤的干粉灭火器就配备了100具。
其它的如二氧化碳灭火器、卤代烷灭火器和各类灭火器具，总的花费有小一万块钱，投入不可谓不大。
程阿钊走上前自夸了两句，顾岩拎着灭火器说：“别以为配了灭火器就万事大吉了，火灾真发生了，还得看响应速度。”
他说着将灭火器递给程阿钊，“会用吗?”
“会啊! ”
程阿钊信心满满地接过灭火器，可真到用的时候又犹豫了。
他确实会用，但只是理论上的会用。
一具灭火器二三十块钱，阀门只要开启，压力就会泄露，导致失效。
采购的时候，厂家给他演示了一遍。
灭火器到货后，他也是叫了些职工给他们讲解了一下使用方法，并没有真的试用过。
“走，所有人都到室外。”
顾岩当先来到院里，让程阿钊找了些碎布头和木头引燃。
然后把灭火器递给程阿钊， “灭一下我看看！”
程阿钊拿着灭火器，回想着厂家人员的操作，他提起灭火器提把，就要去拔铅封。
“停停停！”
顾岩喊停了他的动作，“就你这叫会?”
程阿钊赧然地放下灭火器，顾岩接过来。
上下颠倒了几次灭火器，才拔掉铅封拉环，然后一手握着喷嘴，一手握住压把，对准正燃烧的火源，用力压下压把。
浓雾一般的干粉喷薄而出，将那团火焰迅速扑灭，动作行云流水。
程阿钊看得一脸肉疼。三十块没啦！
顾岩如何看不出他的心思， “瞧你这点出息！”
随手将灭火器扔给他，“试两下！”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程阿钊提着灭火器对着已经熄灭的火源喷了一阵，直到干粉彻底消耗殆尽。
“顾哥，行了吧?”
见顾岩点了点头，程阿钊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不料顾岩又看向了工人们， “再去多拿几个灭火器，咱们搞个消防演练。不光要演示，也要让工人们上手练。”
“啊? ”
程阿钊满脸苦涩，以顾哥的脾气，这场消防演练的花费只怕不是小数目。
“愣着干什么?去啊！”
顾岩的话，程阿钊不敢不听，他让人上楼去又拿了些灭火器过来，又把工人分成了几个小组。
尚美服装加工厂的工人太多，人人都上手不太可能，但起码也要让大多数工人们将灭火器的使用流程烂熟于心。
也只有这样，等真正出事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大半个小时的消防演练，兴师动众，院子里烟雾缭绕，粉尘飞扬，连村主任谢保田都被惊动了。
“顾总、程老板，你们这是闹的哪出啊?”
谢保田走进院子问道。
程阿钊将消防演练的初衷给谢保田讲了一番，见谢保田不以为然，顾岩开了口。
“谢主任，服装厂的布料、成衣、碎布全是易燃物，一旦出现火灾，如果不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整栋楼恐怕都保不住。
这么多的人员、材料、设备，钱我不心疼，可要是出了人命……”
顾岩说到这里，深深地看了一眼谢保田。
“咱们厂可是开在时村啊！”
谢保田顺着顾岩的思路想下去，万一发生火灾，真出了人命，他这个村主任恐怕也当到头了，谢保田不由得心头一凛。
“顾总说得有道理，这种事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顾岩笑了起来，“谢主任说的不错，对消防这方面我们厂里肯定不会松懈，也希望村里面能配合。”
刚才在厂里抽烟的谢玉成，就是时村人。
顾岩借着这话把谢玉成的事告诉了谢保田，又说道：“谢主任，小谢这次是初犯，厂里只是对他罚了款。
但以后，发现这种事情就不是罚款，而是开除了。
我跟您说这个不是为了告状，防火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马虎不得，以后真要是有村里的人犯了错被开除，您可千万得体谅我们。”
谢保田颔首道：“顾总你放心，在这件事上，村里一定跟厂里站在一条线上。”
尚美服装加工厂建成后，除了老板和工人们，时村的受益是最大的。
废弃的老仓库被利用了起来，每年大几千块钱的租金只是其一；
其二是给村里提供了40个就业岗位，让许多村民足不出村就可以赚得一份工资；
其三是尚美的成立，已经渐渐有带动时村周边经济的气象。
如此多的好处加持下，谢保田巴不得尚美能够生意兴隆，长长久久地干下去。
几人正说着话，一辆铁牛-55拖拉机停在了尚美的院门口。
胡强从车上蹦下来，一见顾岩就笑哈哈地跟他握了握手。
“岩子，还是你想着哥哥我！”
胡强这么高兴，自然是因为顾岩照顾他的生意。
尚美服装加工厂现有员工221人，除了40名时村的村民之外，其他181人都是程阿钊委托家乡的劳务介绍所招来的。
这些人到了时村以后，由程阿钊出面跟村委会协调，租了两间大院作为宿舍。
一日三餐，则是由尚美负责。
老仓库的院里，除了服装厂那栋建筑，还有个一百多平的食堂和锅炉房。
燕京的冬天，新鲜蔬菜是稀罕物，价格高企，尚美肯定不能给工人们吃那些细叶菜，只能买些冬储菜，所以顾岩联系了胡强。
跟顾岩寒暄了几句，胡强揭开车上的苫布。
“2000斤白菜, 2000斤萝卜, 2000斤土豆, 怎么样? 够吃一阵了吧? ”
3吨冬储菜听起来很多，但对于二百多个职工的尚美厂来说，也就是不到半个月的供应量。
除了这些冬储菜，胡强还带来了500斤肥膘肉和500斤猪下水。
尚美厂是私人工厂，食堂没有副食指标，只能买议价猪肉。
这两年随着副食双轨制的实行，议价猪肉的价格飙升，稍微好一点的部位直奔2元一斤。
相比之下，肥膘肉和猪下水就很有性价比了。
肥膘肉8毛一斤，猪下水更便宜，最贵的猪腰子7毛7，像大小肠、猪肺才三四毛一斤。
顾岩对食堂的要求是顿顿有肉，程阿钊既要满足他的要求，又要精打细算，权衡之后才选了肥膘肉和猪下水。
送完了菜，胡强参观了一圈工厂，看着上百台设备和几千平的厂房，他忍不住调侃顾岩：“岩子，你这买卖真是越做越大了！”
“瞎，也是合伙做的，我一个人可支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闲聊了一阵，胡强上车离开。
闹腾了一个小时的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工人们也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顾岩见程阿钊还在看着那堆灭火器，里面的干粉已经喷光了，只剩下空罐子。
一次消防演练，光是灭火器的费用就高达上千块。
对于过惯了苦日子的程阿钊来说，着实有些奢侈，他心疼啊！
“行了，别心疼了，灭火器买来就是用的。服装厂咱们投入了几十万，万一发生火灾，钱就不说了，人命关天。
现在不是以前了，你好歹也是个老板了，不能总算小账。”
其实道理程阿钊都明白，只是心里和习惯上，他一时还扭转不过来。
“我知道了，顾哥。”
在尚美服装加工厂待了一个上午，顾岩载着顾岭离开。
路上，顾岭扭扭捏捏地跟他提起了买车的事。
从去年赚了钱开始，顾岭就一直念叨着要买车。
一开始他的目标还是摩托车，后来就换成了小轿车。
但可惜的是，他的钱都在母亲手里攥着，根本没办法自主支配，跟母亲磨了半年，也没成功。
这几个月他在瑞蚨祥的柜台经营得不错，手里有了点小钱，又跟蒋青禾谈着恋爱，买车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今天他跟顾岩提买车，连理由都找好了。
说是过年的时候打算上蒋青禾她们家串门，开个车能让未来老丈人更重视点。
关系到兄弟的人生大事，顾岩倒没再拦着他，答应道：“行啊，打算买什么车?”
“皇冠! ”
顾岭脱口而出。
“我看你像皇冠！赚几个糟钱，你还要开皇冠?日子不过了?”
皇冠如今在国内是正儿八经的高端轿车。
顾岭现在开了自己的柜台，等闲一个月三四万不是问题，但即便如此，以他的实力暂时够不着皇冠的水平。
挨了顿骂，顾岭委屈地说：“我都跟青禾吹出去了，说要搞一辆皇冠！”“自己吹的牛逼自己圆。”
顾岩觉得确实不能给这小子好脸色，蹬鼻子就上脸。
“别啊，哥，你帮帮忙。
向兵哥说过，他有渠道搞到南边来的ZS车，一辆皇冠才几万块钱，可便宜了。”
顾岭正央求着，就见顾岩拉下了脸。
“向兵说他能搞到皇冠，他跟你说的?”
“那倒不是，是我那天听他跟别人聊天，他说……”
顾岭看着二哥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声音变得越来越低。
二哥这样子他太熟悉了，每次这个表情他总要挨顿揍。
“二哥，车我不买了，不买了还不行嘛。”
顾岭说到最后，果断认怂。
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就是一辆车嘛，什么时候买不行。
车子停在瑞蚨祥门前，顾岭终于下了车，不由得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进店，恰好看到蒋青禾和一个女同事从店里走出来。
“呀，你回来了?”蒋青禾一见到他立刻过来揽住他的胳膊，又招呼同事说：“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同事走了，顾岭问：“你们要去哪儿啊?”
“没事，就是趁着中午出去逛一逛。”
她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车尾，“二哥把你送回来的?”
“是啊。”
“怎么样?服装厂开工还顺利吗?”
提起尚美开工，顾岭又来了精神。
“挺好的。3000多平的面积，200多台设备，工人都是从南方调过来的成手，你是没看到那场面……”
“哇！那么大的工厂?得投入多少钱啊?”
“七八十万?我的天啊！”
在女朋友异彩连连的眼神和崇拜的吹捧中，顾岭神气活现，情绪高昂，渐渐迷失。
我在1984当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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