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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什么时候吃过亏
东南沿海一带，ZS历来无法断绝。
即便是五六十年代，也是如此。
到八十年代中后期，汽车ZS逐渐泛滥，这其中琼南汽车倒卖案的遗毒不浅。
上面的查处只是禁绝了岛上官方的倒卖渠道，但民间的趋利之徒并没有被禁绝。
粤东、福建沿海一带的汽车ZS在此后十余年间屡禁不止，一直到十余年后远H大案的爆发。
能正大光明的赚钱，顾岩当然不会让身边人碰这些歪门邪道。
送完了顾岭，他先是回了京海，却没看到何向兵。
“老马，今天看到向兵了吗?”
马春生刚从车间出来，就遇到了顾岩。
“早上来了，说是去燕齿谈合作了。”
燕齿就是燕京齿轮厂，国内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齿轮厂，目前隶属于燕京汽车工业总公司，燕汽绝大多数车型的变速箱总成都是由燕齿配套生产的。
顾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把话题转移到了生产上。
前几天，何向兵已经将燕汽伍科长批的那三台底盘总成运了回来。
之前组装的那辆212也马上就要下线了。
车子现在就在车间里，车身保留了经典的方正造型和可拆式的软顶，跟真正的燕京212几乎是孪生兄弟。
顾岩打开车门，内饰尚未完工，风格已经不能用简单来形容了，简直是简陋。
见顾岩里里外外看了一圈，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马春生有些不好意思。
“是简陋了一些，不过现在效率提高不少，这辆车的装配才用了10天。”
“效率是一方面，质量也得把控好。
你瞧瞧这门缝，快赶上指头缝宽了。
面上的活儿都做得这么差，里面的可想而知。”
面对顾岩的挑刺，马春生有些无奈，车壳都是一点点敲出来的，工艺水平这事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进的。
再说了，他们是汽车改装厂，改装厂的质量不都这样嘛。
要知道放在几个月前，别说10天，20天摆平一辆车子的组装就算快的了。
现在10天组装出一辆车子，先不说质量，效率已经进步很多了。
但马春生也看出来了，顾总今天心气儿不顺，只能低声说道：
“您说的是。质量上确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接下来我打算跟邓毅、陈家树研究研究，制定一套详细的工艺标准。
咱们以前是手工作坊，以后得慢慢向正规的工业生产过渡。”
听着他的话，顾岩满意地说：“你们有这个观念就好，我们既要抓质量，也要抓效率。只有这样，企业才能发展起来。”
当领导的，果然是既要又要。
马春生暗暗吐槽一句，面上却毫不迟疑地应道：“是。”
顾岩在车间巡视了一圈，得益于工厂最近的变化，工人们的状态也比以前提高了许多，干劲十足，他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由得点了点头。
离开车间后，顾岩回到办公室，给月坛旅店打了个电话。
“海霞，向兵晚上去接你的时候让他在那等一会儿，我有事跟他说。”
“好，知道了。”
傍晚，顾岩出现在月坛旅店。
一进办公室，就见何向兵吊儿郎当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见着他来了，依依不舍地起身。
“哥，找我什么事啊?”
顾岩看了看王海霞， “海霞，你先出去，我跟他谈点事。”
见顾岩一脸严肃，王海霞神色怪异，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离开了办公室。
顾岩盯着何向兵，迟迟不说话，何向兵渐渐感到有些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强笑道：“哥，什么事啊?你看你，弄得这么严肃干嘛?”
“老三跟我说，你在搞ZS车?”
何向兵本来就紧张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时变得僵硬，他故作讶然。
“哥，你别听他胡说。我就是帮朋友的忙，从南边搞了两辆车。”
顾岩的脸色冷峻下来， “我以前跟你讲过吧?不让你碰南边来的车?”
“我知道，哥，我真是帮朋友的忙。”
“什么朋友?”
“那个……”
何向兵讷讷无言。
顾岩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骂道：“想钱想疯了?什么钱都敢赚！琼南的案子才过去几天?不知死活！”
何向兵抬起头，争辩道：“都是手续干净的，谁也查不出问题。”
“放屁！”顾岩看着他，怒其不争，继续骂道：“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还查不出问题，那是查不出问题吗?那是不想查你！”
“琼南的事才刚过去，哪能这么快又查起来。再说，人家在粤东那边的关系挺硬的。”
听着何向兵的话，顾岩气得笑起来。
“知道出了事，哪种人先死吗?就是你这种什么都不懂，还抱着侥幸心理的人。
他关系再硬，硬得过国家的铁拳吗?你觉得你爸这个处长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一辆车你能赚多少钱?一万?两万?
你就算赚一百万，出了事，判你个无期，你干不干?”
何向兵底气不足地说：“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啊！”
“我夸张?等你蹲了监狱，就知道我的话是不是夸张了。
你不想自己，难道就不想想父母?你爸妈现在多大了?你要是进了监狱，这辈子还能有再见他们的机会吗?
还有，海霞怎么办?人家不能给你守活寡吧?说不定你前脚进监狱，后脚人家就结婚了，到时候三年抱俩……”
顾岩提到父母的时候，何向兵还能淡定，可等他提到王海霞，何向兵有些急了。
“哥……”
顾岩停下来，在他的注视下何向兵眼神闪躲。
“我……我这不是缺钱嘛。”
过去一年多，何向兵靠着倒卖二手车和指标赚了十多万。
1985年的十多万，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可人的欲望是会膨胀的。
年中物资局会同工商局、公安局搞了个旧机动车交易市场，他的二手车生意受到了影响。
他又把钱都投到了旅店车队，眼下还没见到收益，过惯了轻轻松松就赚到钱的日子，这样的情况他自然焦虑。
何向兵将这段时间以来的心路历程讲给顾岩，最后抱着头说：“海霞张罗着明年结婚，我想风风光光的娶她，手里没钱能行吗?哥，你让我咋办?”
顾岩听完这些话，心气儿顺了许多。
“照你这么说，这事还怪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何向兵抬头看着顾岩， “我这不也是手头紧，所以才想着赚点快钱嘛。”
顾岩轻叹一声， “行了，别解释了。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打算一直干下去?”
何向兵偷偷地看向他，试探道：“继续干……”
顾岩的眉头挑起，他心里一突。
“我再干半年，半年就行，把结婚钱赚出来我就收手。”
顾岩深深地看着何向兵，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是继续搞ZS，京海你就别去了；要是想留在京海好好干，以后就别碰ZS。你自己选吧。”
何向兵满脸纠结， “哥，你这不是逼我嘛。”
顾岩也知道现在让何向兵表态，有点强人所难。
跟着他经营京海，创业之路筚路蓝缕，哪有ZS这种捷径走得爽快啊！但捷径走多了，人就很难再去走那些正确而艰难的路了。
见他迟迟不说话，顾岩站起身， “你自己想吧，想明白了告诉我一声。”
说罢，顾岩离开了办公室。
片刻后，王海霞走进来， “顾哥找你什么事啊?”
何向兵神色闪烁， “也没什么，就是聊聊京海的事。”
王海霞狐疑地看着他， “哼，你骗鬼呢?没有重要的事，他能单独找你谈话?何向兵，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王海霞猜对了一半，另一半离题万里。
何向兵不耐烦地说：“你别瞎猜行不行，跟你没关系！”
“你说我瞎猜，那你倒是跟我说是怎么回事啊！”
胡搅蛮缠是女人的绝招，何向兵被王海霞缠得没有办法，只得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王海霞听完之后大惊之色， “你疯了?平时吃点关系饭就算了，怎么连ZS那种事也敢碰?”
“我这不也是想多赚点钱嘛，你说的明年要结婚，手里总得有点钱吧。”
“你少拿我当借口，我跟你要金山银山了吗?
结个婚，三五千块不够，万把块还不够吗?
你没钱，大不了我替你出！”
听着王海霞的话，何向兵感动不已，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她。
“海霞! ”
“向兵! ”
王海霞依偎在他怀里，神色温柔， “虽然我挺想让你做大生意，像顾哥那样赚很多钱，但有些事咱们不能做。”
何向兵犹豫着说：“我也知道这事违法，我没打算长时间干这个，我就干几个月，赚波快钱。”
“你真是糊涂！ZS车那么赚钱，为什么顾哥不做?他不知道赚钱吗?
你说你就赚波快钱，这种钱是会让人上瘾的，等过段时间说不定你会觉得赚的太少。
这样一步步越陷越深，以后想回头都难。”
王海霞的话跟顾岩的话如出一辙，何向兵的心里不禁动摇起来。
王海霞又柔声劝道：“向兵，有些路咱们不能走偏，哪怕走慢点也无所谓。你想想一年多前，如果没有顾哥带你做二手车生意，你会赚这么多钱吗?”
她的话勾起了何向兵的回忆。
是啊，要是没有顾哥带着他，他现在应该还在首汽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哪里能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
才一年多的工夫，就赚了十多万的钱。
虽说这些钱都投进了旅店车队，但赚钱是迟早的事，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我知道……”王海霞拉着他的手坐下， “顾哥现在把一部分精力都放到了京海那边，还让你去帮忙，暂时也赚不到什么钱，你心里肯定着急。”
何向兵觉得王海霞简直太懂他，太善解人意了。
“是啊，海霞。我不是埋怨顾哥，我也知道他这个人有魄力，想干大事，他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得帮忙。
可京海那地方，我不瞒你说，我觉得半年一年也不见得能赚到什么钱。
所以我才这么着急……”
王海霞的手摸着他的脸， “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但向兵，你得相信顾哥，咱们跟着顾哥，什么时候吃过亏?对不对?”
何向兵想到了大半年前，二手车生意正蒸蒸日上的时候，顾哥果断选择了退出，把生意都让给了他。
是啊，像顾哥这么厚道的人，怎么会让他吃亏呢?
“海霞，我想明白了。ZS车的事我不碰了，以后就跟着顾哥好好干。”
见他终于回心转意，王海霞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我看中的男人！”
她亲了何向兵一口，本意是鼓励他，不料何向兵却得寸进尺，借着两人正拥抱的机会，将手伸进了她的毛衣里。
“呀！你干什么呀?”王海霞嗔怪地打掉他的手。
“海霞，我爱你，你就给我吧。”
何向兵抱着她哀求道。
“不行，得等结婚的。”
“结婚不是早晚的事嘛。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不嫁我都不行。”
听着他无赖的话，王海霞噗嗤笑出声。
何向兵见她态度松动，又连忙耳语了几句，惹得王海霞神色娇羞，使劲在他胳膊上掐了几下。
何向兵皮糙肉厚，不以为然，厚着脸皮继续死缠烂打。
终于，王海霞磨不过他，羞涩地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王海霞早早就下了班，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到家。
平时旅店工作忙时，她也常会这么晚回家，因而父母亲没觉得奇怪，也没有察觉到她走路的异常。
晚上躺在床上，感受着双腿间传来的痛楚，王海霞忍不住咒骂何向兵的粗鲁。
幸好明天是星期日，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我在1984当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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