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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引以为戒
尚美服装厂总的建筑面积共3000平,分了上下三层,单层层高4米,总高12米。
在时村一片低矮的平房中可谓鹤立鸡群,只是外表实在谈不上美观。
为了节约成本,程阿钊连外墙装饰都没做,就是光秃秃的清水砖墙。
这也是如今这时候资金紧张的不少单位或个人家盖房子的选择。
先别谈美观,能用就行。
但程阿钊比他们更激进,连室内都是清水砖墙。
尚美服装厂施工期间,顾岩就来了两趟,建成后更是第一次来。
看着这样的情形,他忍不住吐槽:“阿钊,是不是太节省了?又不是真缺这份钱。”
程阿钊有些不好意思, “能省一分是一分嘛。”
不光是在建筑成本上极限压缩,程阿钊连建筑空间也没有放过。
尚美这栋3000平的建筑分为三层,单层1000平左右,有一部货梯负责运送货物。
一层则是后整理和成品仓库,二层是缝制车间和办公区,三层是面料仓库和裁剪车间,形成了一条自上而下的作业流水线。
布局逻辑完全是按照成人时装的生产来考量的,三层裁剪、二层缝制、一层整理出库。
其中每层又区分了不同的功能区和工艺组。
像三层就分为了裁片分拣、裁剪、验布预缩、面料库和货梯间,五个区域,一层、二层也是如此。
工厂的多数设备则是都集中在了二层的缝制车间。
楼内的柱网8m*8m,一排排的平缝机、包缝机、锁眼机整齐地排布在柱网间,入眼的第一感受十分壮观。
来参观的东瓯老乡们见此情景,不禁惊叹。
“阿钊,你这加工厂多少台机器啊?”
“电剪、断布机、粘合机、平缝机……所有的设备加起来一共是195台。”
众人爆发出一阵惊讶的议论声。
大红门附近如今之江人早已过百户,其中多数都是从事服装加工业务,每户少则两三台,多则七八台机器。
跟程阿钊这个服装加工厂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阿钊,这么多设备,没少花钱吧?”
程阿钊笑着点点头, “钱当然不少花,平缝机、锁眼机这些设备能便宜一些,像电剪、断布机这些就贵了,总的算下来,差不多30万吧。”
众人再次咋舌。
光设备钱就投入了30万,再算上这几千平的厂房……
尚美的资金投入对于这些老乡来说,几乎是一笔天文数字。
“再算上厂房的话,真要有六七十万了!”
早前程阿钊曾召集老乡们JZ入股,但最终响应的只有向友生一人。
老乡们倒不是不支持程阿钊,只是六七十万的投资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太多了,风险也太大了。
“这么多设备和工人,产值怕是要过百万!”
一个老乡的感叹引来了周围人的哄笑。
“你可别逗了,一年产值过百万,阿钊怕是要饿死!”
向友生说道:“要是国营服装厂,一年百万还真不算少。
可我们这服装厂不是国营的,我跟阿钊测算过,尚美的产能如果全力开动的话,月产时装3万件不成问题。”
向友生说的其实很保守,他口中的“3万件”是指在保证工人每天工作10小时,每月休息5天的基础上。
内销时装的出厂价格根据款式、面料、工艺的不同,出厂价格多在10~30元之间拨动。
也就是说,保守估计,尚美的月产值至少在30万元。
取个20元的中间值,月产值就是60万。
年产值过百万,对于这么大的工厂来说,实在不够看。
这也是大家为什么笑那个老乡的原因。
东瓯人爱算账,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细细给阿钊算了一笔账。
如果工厂能在两个月内全力开动起来的话,程阿钊这六七十万的投入,可能只需要一年就能回本。
对众人的猜测,程阿钊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法,只是笑而不语。
实际上,用不着两个月,尚美服装厂开工就是开足马力。
要知道顾岩、顾岭和他手里已经有西单红梅、王府井的雅薇、尚美和瑞蚨祥四家,一共15个柜台。
这些柜台无一例外都位于燕京最热门的购物地点,对比普通商店的柜台,营业流水以一当十都不夸张。
以前这些柜台的成衣,有相当大一部分都是外采的。
尤其是雅薇和尚美开业以后,光凭程阿钊和周住全两家的产能,根本无法满足,外采的数量大大增加。
现在尚美服装厂开业,许多原本大众款的外采成衣变成了来料自加工。对于柜台来说,采购效率得到了提升,采购成本也节省了许多。
而对于服装加工厂来说,稳定的订单支撑了产能,并且因为布料、辅料的采购量变大,来料成本也节省了一些。
所谓一年回本,在程阿钊看来太保守了,按他自己的估计,应该七八个月左右就可以回本。
如果放在以前,七八个月赚六七十万,程阿钊肯定要乐疯了。
可现在他的眼界变宽了,不提王府井百货里雅薇专柜的日进斗金,就是他跟顾哥合伙的尚美专柜,现在每个月也至少有30万的利润。
他和顾哥五五分账,每个月就是十几万的利润。
对比之下,服装加工厂投入大、风险高、利润率低,实在是个吃力不讨好的生意。
但程阿钊也明白,服装加工厂是他的根基。
没有服装加工厂,顾哥找谁合作不行?
参观了一圈服装加工厂,程阿钊送老乡们离开,回来的时候,顾岩正低着头蹲在地上。
程阿钊凑近了细看,发现他看的原来是个烟头。
程阿钊不禁皱起眉头,服装加工厂的防火工作是重中之重,早在他窝在民居里加工服装时,顾岩就反复跟他强调过。
因而程阿钊从来不敢怠慢,对工人们都是千叮咛万嘱咐,还制定了相应的惩罚措施。
想不到开工第一天,就被顾岩抓了个正着。
“顾哥……”
程阿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岩挥手打断。
“把工人们都召集起来!”
程阿钊看着顾岩沉静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慌,不敢违逆,立马行动。
不到五分钟,全厂二百多号人都聚到了二层的缝制车间。
看着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顾岩,许多工人并不认识他。
“这人谁啊?”
“不知道啊。”
有程阿钊家的老工人说道:“这是顾总,咱们厂的成衣多半都是人家的柜台卖的。”
工人顿时生出几分敬畏来,原来是大金主。
顾岩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捏着那根烟头,语气平静地问:“谁扔的?”
工人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老板这么兴师动众地把大家都聚到一起,就是为了一根烟头。
但这时候有机灵的,已经想到了入职时程阿钊跟他们反复强调的防火要求,心里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我再问一遍,谁扔的?”人群中,谁都没有说话。
抽烟的人就在这里,但显然是抱着侥幸心理。
等了半分钟,见没有人主动站出来,顾岩对程阿钊说:“让那几个男同志把兜亮一亮。”
服装加工厂这地方阴盛阳衰,尚美二百多号职工,男同志也就二十多人,比例堪堪十分之一,多是裁剪、整烫、机修、搬运这样需要体力的工种。
如今这时候女同志吸烟的很少,既然要排查,肯定是先从男同志开始。
对顾岩的命令,程阿钊执行得不折不扣,直接将二十多个男同志叫了出来。
“谁抽的烟,最好自己站出来。
要是再不配合,我就只能自己动手翻了。”
程阿钊板着脸,神色严肃。
男同志们莫名其妙被怀疑,还要被搜身,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大家也明白程阿钊这么做的原因。
有人鼓噪道:“谁抽的啊,就不能大大方方站出来?该罚就罚,别连累大家行不行?”
有了第一个人喊话,就有第二个。
听着同事们的抱怨,人群中的谢玉成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烟就是他抽的,烟盒还在他兜里揣着,大厅广众之下也没办法销毁,早晚要被翻到,不如干脆点承认,大不了罚点款。
“厂长,我……”
在众工友的鼓噪声中,谢玉成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众人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吵闹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烟呢?”
谢玉成从兜里掏出烟盒和火柴盒。
顾岩看着程阿钊手里的东西,神色平静, “来了几天?”
“时村的人,设备进来的时候就在帮忙。”程阿钊低声说。
“结工资,走人!”
顾岩的话简洁干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程阿钊闻言不禁愕然,比他更惊讶的是众多工人。
什么玩意?
走人?是开除吗?抽个烟而已,就要开除?
惊讶过后,工人中间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大家都觉得这样的处罚力度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而身为当事人的谢玉成,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委屈和愤怒。
我就抽个烟,凭什么开除我?“厂长,我就抽了根烟,我知道我错了,厂里该罚就罚,我保证不犯下次。”
程阿钊有些为难地看向顾岩, “哥,这事怪我了,我只跟他们强调了防火的重要性,厂里还没有正规的惩罚措施呢。不知者不罪,你看……”
顾岩沉着脸,“既然规章制度还没定下来,按理是该给一次机会。那就罚没半个月工资,下次再发现,直接开除。有没有意见?”
虽然罚半个月工资也很让人心疼,但好歹工作保住了,谢玉成忙不迭地点头。
“没有,没有。”
顾岩又看向程阿钊, “工厂都开工了,你连个制度都没定下来,你这个厂长也失职,罚一个月工资。有没有意见?”
程阿钊只是服装加工厂的股东之一,除了拿股东的分红,他担任厂长,负有管理职责,也拿了一份工资。
程阿钊连忙摇头, “没有。”
底下的工人们听着顾岩和程阿钊的对话,心中不由得咋舌。
罚完了工人,还要罚厂长,这人谁啊?
顾岩点了点头,接着朗声对众人说道:“尚美是家服装加工厂,防火有多重要,我相信阿钊以前应该跟你们交代过,我就不刻意强调了。
这次就算是给大家提个醒,以后如果再发现有往厂内带火种、抽烟的,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必须开除,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话音落地,车间内一片安静。
程阿钊表态道:“顾总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我们厂的防火工作不能有半点马虎,再有这种情况,一律开除!”
顾岩沉声问:“都听清了吧?”
“听清了!”工人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顾岩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你们俩罚没的工资,交给食堂,给工人改善伙食。”
工人们本来对罚款这种事很反感,没想到罚款竟然不是进了厂里的账,而是给大家改善伙食,顿时充满了惊喜,立刻对顾岩多了几分好感。
听着这话,连谢玉成心里都感觉舒服了点。
程阿钊一边感叹顾哥笼络人心的手段,一边说:“大家还不谢谢顾总?”
“谢谢顾总!”
工人们齐声高呼,比上次多了几分心悦诚服。
我在1984当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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