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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那就不是一百的事了
看热闹的职工们散去了,闹事的几个当事人被顾岩关进了楼上的会议室,老老实实地将今天的事情经过写下来,又写了保证书。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顾岩才把曲二河提溜起来。
“行了,现在该解决你的问题了。”
曲二河被顾岩收拾了一顿,身边一帮哥们儿叛变,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肾上腺素主导的愤怒早已褪去,此刻他心里满是委屈,还有那么点懊悔。
“姓顾的,你……你想干什么?”
听着他底气不足的声音,顾岩笑了起来。
“放心,不会再揍你了。”
顾岩叫上了何向兵,押着曲二河上了车,让马春生指路,驱车来到王乡长家。
冬天天色短,六点出头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王乡长一家刚吃完晚饭,见顾岩和马春生联袂而来,还以为京海出了什么事。
结果顾岩将身后的曲二河推了出来,然后把今天竞聘结果公布后的闹剧如实描述了一遍。
王乡长听完之后,看了看曲二河肿成猪头的脸,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他没理会曲二河,转而对马春生说:“老马,你今天受委屈了。”
马春生听着这话心头微暖,但又想,要是没有顾总给他出头,王乡长可不会这么体贴。
“乡长,我老马不是受不了委屈的人,之前职工大会,就是这个曲二河带头打的我。
一而再,再而三,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我知道他姐夫是乡领导,可乡领导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马春生知道顾岩今天带他来就是给曲二河和他那个姐夫上眼药的,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着马春生夹枪带棒的话,王乡长脸色一沉,随即将满腔的火气都撒向了曲二河。
“曲二河,你简直是胆大包天,太不像话了!”曲二河的姐夫是王乡长的副手,见了王乡长,他自然不敢造次,哪怕挨骂,也只能垂着脑袋。
顾岩又把唐老二几人写的东西拿出来,“王乡长,您的难处我们都理解,但我们也有难处。
京海好不容易走出泥潭,如果任由曲二河这样的人胡作非为,回到老路上只是迟早的事。
我个人的损失先不说,乡里为了海玉厂已经背了几十万的外债,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王乡长的脸色始终阴沉,今天他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他翻了翻那些证词,事实经过清楚,还有工人的签字画押,他不由得恶狠狠地瞪了曲二河一眼。
“顾总,你说得对。京海现在的局面来之不易,我们大家都得好好珍惜。
曲二河这件事……你们厂里是什么意见?”
“开除!”顾岩毫不犹豫地说。
顾岩既然把事情闹到他这里来,这个结果也不出意外,王乡长也明白顾岩今天来不是为了曲二河,而是他姐夫。
王乡长正要说话,曲二河喊道:“乡长,我就打了马春生一下,您看看他把我打的。还要开除我,这太不公平了!”
王乡长气得笑出来,骂道:“你还知道‘公平’?你打着你姐夫的名头欺负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公平?”
“乡长,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您看在我姐夫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王乡长气哼哼地没说话,眼神却在顾岩的身上打转。
见顾岩迟迟没有说话,他知道今天这个交代必须得给顾岩了。
“开除!这种败类必须得开除!我代表乡里支持京海的决定。”
既然事情已经闹大了,孰轻孰重王乡长拎得清。
京海重新启航不容易,不能就这么被破坏了大好局面,他还等着京海出成绩呢。
听着王乡长的话,顾岩脸上露出笑容,连忙道谢。
一个工人的去留,还用不着乡长拍板,可谁让曲二河背后有人呢。
王乡长表了态,就要替顾岩去摆平曲二河他姐夫。
王乡长端详着曲二河脸上的伤,又让去了旁边的房间。然后对顾岩说:“顾总啊,就算曲二河他有错在先,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顾岩明白王乡长的意思,他从包里掏出几张大团结, “这100块钱,就算是给他的医药费。”
“另外 ”
顾岩看了一眼门口,说:“我再给乡里解决2个招工名额。”
王乡长闻言惊喜,犹豫着问:“京海还有岗位?”
“京海暂时没有,我还有点别的生意。”
顾岩要入股京海,玉渊潭乡自然要对他做个简单的了解。
王乡长知道顾岩是在首汽搞承包发家的,手里面的车队规模还不小呢。
“司机岗能安排吗?”
顾岩笑道:“既然您都开口了,安排不了也得安排。”
见顾岩这么配合,王乡长心情愉悦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不情不愿,现在就是甘之如饴了。
接着,顾岩又聊起了他对京海的一些未来规划,听说顾岩要改装新车型,王乡长既佩服他的魄力,又有些担忧。
“能成吗?”
“京海再像以前那样,是没有出路的,成与不成总得试试才行。”
感受着顾岩的决心,王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吧,我和乡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领导的有些话听听就好,顾岩不会当真,但起码王乡长这个态度对顾岩是好事。
只能说那两个工作岗位没白付出。
实际上早在来之前,顾岩就已经想好了这个对策。
官官相护这事自古以来就难以避免,谁让人家是个利益集团呢。
他要是态度强硬的逼着王乡长表态,王乡长顾全大局,大概率是会支持他的,但要是那样就把王乡长得罪了。
可能眼下不会不找他的麻烦,但以后就说不好了。不如这样交换以后,大家各取所需,气氛融洽。
顾岩在王乡长家待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
出来时,王乡长叮嘱曲二河, “你的事我会和你姐夫说,回家老实待着,别在外面惹是生非了。”
曲二河满心不甘,却不敢不答应, “我知道了,乡长。”
等王乡长回了屋,曲二河借着夜色狠狠地瞪着顾岩。
“看什么呢?”
何向兵注意到他的动作,呵斥了一声。
曲二河不敢回嘴,冷哼了一声。
何向兵骂道:“你该庆幸顾总现在脾气好了,要不然你今天断条腿都是轻的!”
“吓唬谁呢!”
曲二河嘴上不服,心里却是一紧,他又想到了被顾岩支配的恐惧。
然后他摸到了刚揣进兜的那一百块钱,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断我腿,那可就不是一百块钱的事了!”
说罢,得意洋洋地走了。
何向兵哭笑不得, “什么玩意儿!”
顾岩从车里探出脑袋, “走了,跟他废什么话!”
“来了! ”
翌日,京海公司的告示栏内多了一则公告,内容是有关于对曲二河等人的处理。
打人的曲二河被开除,其它几个帮忙,但没动手的,则是留岗察看。
一群职工看着公告内容,议论纷纷。
陈家树看着公告内容,心里感觉一阵解气。
平时曲二河仗着关系在厂里吆五喝六,他早就看不顺眼了,他相信大多数人跟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只是大家或是出于胆怯,或是出于人情,或是出于事不关己,一直在隐忍。现在好了,终于有人收拾这个王八蛋了。
昨天闹成那个样子,陈家树猜测曲二河可能要被开除,但公司的决定发得这么痛快,都让他大感意外。
毕竟曲二河有个副乡长的姐夫。
陈家树的感觉也代表了大多数职工的心声,许多人看着公告内心不由得警醒了两分,这位顾总的眼睛里是真不揉沙子啊!
一转眼,11月已过半。
大红门,时村。
原来破败的老仓库已经不见了,不是被拆了,而是被一栋气派的三层厂房挡在了后面。
尚美服装厂是占了原来老仓库的院子建的,建了厂房后,院子比以前小多了,好在停几辆车的空间还是有的。
顾岩的雪铁龙才停下来,程阿钊就已经走到了车旁。
“顾哥! ”
程阿钊有些激动地握住了顾岩的手。
“干嘛?又不是没见过,还搞这一套?”顾岩调侃道。
程阿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激动了,激动了。”
经过三个多月的建设,尚美服装厂早在11月初就完工了。
但由于设备和人员的原因,直到今天才正式开业。
崭新的厂牌挂在院门口,跟开工时一样,几挂鞭炮高高挑起,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以及尚美服装厂的工人。
程阿钊和一群东瓯、乐青的老乡站在一起,脸上堆满了笑容。
“阿钊,时间差不多了,你这个厂长是不是讲两句再放鞭炮啊?”顾岭调侃道。
程阿钊脸色一窘。
让他干活行,当众演讲,杀了他也办不到。
他连忙摆手,对顾岩说:“顾哥,还是你讲两句吧。”顾岩笑道:“今天你是主角,我讲什么。今天开工,好歹说点,给大家鼓鼓劲儿。”
程阿钊周围的老乡也鼓动他。
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站出来。
眼前是黑压压的人群,里面既有附近的村民,也有他从时村和老家招的工人。
这些工才到没几天,但几乎每一个人他都能叫出名字。
看着他们,程阿钊又想起了他十六岁跟随着村里人第一次坐火车去酒泉的那个下午。
多年前那个对人生和未来充满迷茫的少年长大了。
他走出了家乡,走到了燕京。
从走街串巷、任人驱赶,到有了小小的产业,站稳脚跟,再到今天,他拥有了自己的工厂,手下养了两百多号员工……
往事历历在目。
程阿钊想到他所经历的那些酸甜苦辣,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 ”
程阿钊心里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他眼眶发红,最终所有的话只化作一句:“谢谢,谢谢大家!”
众人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顾岩抬手看着表,高声喊道:
“吉时已到,放炮!”
几个工人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透着喜气,传出老远。
程阿钊望着满天红色的纸屑,怔怔出神,隔着弥漫的硝烟和人群,他似乎看到了个影子。
是阿全。
周住全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转身离去。
程阿钊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去叫他。
我在1984当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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