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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这招，好骚啊
“明天，你之前来的那个小伙子到我这办个手续。”
顾岩一怔，“办什么手续?”
伍科长解释道：“刚才在办公室人多眼杂，我不好说。我手里还有3台底盘和动力总成的指标，你们厂不是急需嘛，就当是给你们救急吧！”
顾岩没想到跟伍科长卖个惨，还真博得了个意外收获。
他惊喜之余，内心还有点小愧疚。
伍科长实在人啊！
“伍科长，太感谢您了，感谢！”顾岩握着伍科长的手， “我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您放心，规矩我都懂……”
伍科长摇摇头， “这3台就按正常的自销价走，就算咱们交个朋友吧。”
顾岩却说：“那不行，这指标有多金贵我明白，让我这么白拿，我心里过意不去。再说了，救急不救穷。”
见顾岩执意如此，伍科长心里更生出几分欣赏。
“你啊，就别逼着我犯错误了。我这些指标可不是为了倒卖的，而是留给兄弟单位的人情。
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对，救急不救穷，这三台底盘解决不了你们的根本问题。”
听着伍科长的话，顾岩由衷地点头， “您说的是。”
“底盘的事，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我上面也有领导。
我能看着你们厂里不容易，给你点指标，上面的领导可不看这个。”
伍科长说这两句话时，表情意味深长，顾岩顿时会意，满心感动。
“谢谢，谢谢伍科长，我明白了。”
伍科长见他明白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想着来办手续，先把三台底盘提了，让车间和工人动起来，才有后面的事。”
“是。”
告别伍科长，顾岩走出燕汽的办公楼，十一月的冷风灌进衣服领口，冷得顾岩缩了缩脖子。
今天算是遇上好人了！
不过伍科长说得对，3台底盘只是解了京海的燃眉之急，长期的底盘供应合同不解决，京海始终没办法实现自我造血。
回到京海，听说顾岩从燕汽拿到了3台底盘，何向兵非常兴奋。
“哥，还是你有办法！”
顾岩却神色严肃，“这3台底盘是人家的情分，只是给咱们解决眼下的困难。”
闻言，何向兵脸上的兴奋化为愁容。
“3台底盘，工人们卯劲干的话，也就一个月。”
海玉厂原来的底子不错，巅峰时每个月组装5辆汽车不费劲。
未来两个月，如果维修车间再释放出来，产能可能还会有所提升。
只是这两年工厂管理混乱，混日子的人太多，效益又差，工人们的劳动积极性大受打击。
两人沉默片刻，何向兵又说：“对了，哥，我查了供销科的账，之前外采总成和零件的价格有点不合理。”
顾岩说：“以前的事就算了，跟手下人说清楚，再发现就直接开除！”
“是。”
顾岩又忖度一阵后，说：“有这3台底盘，维持车间别停就行，回头再想想办法。”
何向兵犹豫着说：“哥，我觉得要不……咱试试天津210的底盘?你跟天津厂的关系不是不错嘛。”
顾岩看向他， “这事我也想过。天津210是仿制燕京212的产品，咱们拿来确实能用，但终究是要调整。
而且，守着燕汽这么全的零件配套，去找天津厂，那是舍近求远。
除非到万不得已，否则还是主攻燕汽，天津厂可以作为备选。
等以后咱们规模做起来了，可以搞个同时兼容两种底盘的车型设计，降低对燕汽的依赖。”
原来他想到的，顾岩早已想到了，而且想得比他更长远，连对单一供应商的依赖都纳入了考量。
“我明白了。”
“零件库存盘了吗?零件缺的多不多?”
“盘了。主要是缺转向制动的零件，得从燕汽采购，另外发电机也缺，到外面的厂家采购492Q的配套就行。
剩下的车身附件、内饰，直接在市场上淘，或者咱们自己搞都行。
就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咱们的采购量太低了，没办法压价格。”何向兵苦笑道。
“眼下就别想着价格的事了，先让车间和工人动起来。”
“是。”
“另外，你也别光想着采购的事，也得想想销售的问题。
算上车间里正在组装的那辆车，未来一个多月有4辆车的销售任务。
咱们现在的资金紧张，造一辆就得卖一辆，不能压着。”
卖车这事跟底盘采购比起来，要简单多了。
如今是纯纯的卖方市场，市面上只有汽车厂产能不足的时候，没有供应过剩的时候。
“没问题。不过哥，现在还有个问题，原来厂里的改装车才卖2万6一辆，不赚钱啊！
我了解了一下，工人们说是车辆质量差，小毛病多，只能卖这个价格。”
燕汽的212售价3万1，跟海玉厂原来的改装车差了5千块，对于仿制改装车来说，这个价格差并不夸张。
但考虑到海玉厂原来的核心部件采购价格高企，双方实际上的价差还要更大。
“原来厂里赚钱，一方面是其它零件上能省则省，另一方面是给买主推销些改装项目。”
顾岩想了想说：“零件上可以找质优价廉的替代件或者自己造，但不该省的钱不能省。
改装是个赚钱的路子，要继续搞下去。
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要把车子的定价提上去。”
“提定价?”何向兵面露惊讶，“哥，现在车是不愁卖，但也得价格合适才行。提价的话，不好卖吧?”
“如果按照海玉厂以前那样的路子，当然不好卖。
现在我们接手，海玉变成京海，就不能再走以前的老路。
那种小作坊的模式必须改变……”
顾岩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何向兵凑近了看。
“正好今天聊起来，我就一起跟你说说。总是仿制人家的车，是没出路的。
我的想法是推出咱们自己的车型，当然了以我们现阶段的水平，也就是改个名字，顶多换个车壳，但至少要把品牌打出去。
有了品牌，至少一提起来，客户的观感会好一点，这也是知名度的累积。
其次是销售策略上，价格提上去了，服务就要跟上，人家大厂在全国都有特约技术服务站，我们也可以搞。”
何向兵觉得顾哥喝高了，京海一个月才产几辆车，还搞特约维修?
“你那什么眼神?我说要搞，又没说在全国范围搞。
咱们京海的车现阶段都是销售给燕京以及周边郊县的客户，212的保有量又这么高，那么咱们完全可以依托燕京周边的修理厂，搭建个售后体系。
咱们可以给客户一个承诺，1年之内的汽车质量问题，零件我们出，修理厂赚工时费。
白来的生意，不需要付出任何的成本，而且212的维修对于绝大多数修理厂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他们没有理由不干。”
何向兵思量了一下，顾哥这办法确实有操作性。
他们这么搞特约维修站，顶多就是给修理厂发点易损件，甚至极端点，连易损件都不发，就让修理厂自采，市面上212的零件太容易买到了。
不过这么做也有问题，如果没有监管的话，修理厂很容易中饱私囊。
何向兵提出自己的疑问，顾岩对此早有对策。
后世厂家为了防止四儿子店中饱私嚢、弄虚作假，搞了不少手段，比如说配件溯源、独立审计、暗访检查、事后审核等等。
京海现在就是个小作坊，这些办法通通没办法执行，只能用土办法。
比如规定易损件的更换频率、重要配件专人送货核验。
“有些成本该付出就要付出，哪怕明知道可能被人钻空子，咱们要的是个体系，是客户的无忧，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听着顾岩的话，何向兵若有所思。
顾哥的想法说白了，就是用提价的一部分利润来买客户的后顾无忧。
至于这些钱是真的花在了售后维修上还是被维修厂或者客户吞了，对他们并不重要。
想通了这个道理，他觉得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我明白了。”他说。
顾岩接着说：“品牌、服务有了，剩下的就是质量，这个也是最难提升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我前两天去了《燕京日报》打了个招人广告，不过得下个月才能登出来。
咱们现在不光缺资金，也缺人才啊。”
何向兵点了点头，又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哥，那定价提多少?”
“28888吧。”
一下子提了快三千块钱，何向兵有点担忧，就算有售后政策，恐怕也不见得有客户买账啊！
这时候顾岩又说：“另外你跟那些修理厂讲一下，他们可以帮忙推销车，每卖出一台车，给他们1000块提成。”
嗯?
顾哥这招，好骚啊！
现阶段除了运输车辆外，私人汽车还未向个人开放，京海的目标客户大多是乡镇单位，修理厂是他们之间的天然桥梁。
这些钱不光是分给修理厂的，也是给那些利益相关人员的。
1000块钱，等于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了，哪怕是几个人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财帛动人心啊！
何向兵想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竖起了大拇指， “哥，你这招高啊！”
顾岩嫌弃地看着他，活脱脱一个汤司令！
“行了，该忙忙你的去吧。”
计划和任务都交代清楚了，剩下的就得何向兵自己去办了，顾岩下了逐客令。
“得嘞。”
何向兵转身就要离开，又听顾岩在背后说：“给我把技术科的邓毅叫过来。”
“好嘞。”
海玉厂原来有个技术科，不过作用约等于无，汽车改装完全靠老师傅们的摸索，技术科的作用更像是为了装点面子。
科里一共三个人，两个是关系户，科长邓毅是唯一一个有点本事的，中专学历，是早前海玉厂申请从机械厂调过来的。
几分钟后，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 ”
邓毅个子不高，戴了副黑框眼镜，神色间满是紧张，看起来是个很内向的人。
“邓毅,来,坐。”
顾岩招呼邓毅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又闲话了几句家常。
见他神色渐渐放松下来，顾岩说道：“竞聘上岗的事，是不是感觉压力很大?”
被顾岩戳破了心事，邓毅面露赧然， “是。”
“老马跟我说，你这个人的性格比较沉稳，在厂里也不争不抢。”
邓毅露出苦涩的笑容，“顾总，我们这个技术科就是个摆设，就是想争抢，也得有东西争才行。”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个别职工的不称职，顶多是影响局部，但领导干部的失职、渎职、不称职，影响的却是整个大环境。
邓毅是机械出身，对汽车修理、改装并不精通，调来海玉厂纯粹是赶鸭子上架。
他并非没有努力过，刚调来那阵他也努力钻研过业务。
但随着海玉厂的沉沦，他发现自己再这么努力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那些走后门的混日子过得舒服。
他试过调动工作，但乡镇企业，调进来容易，调出去难如登天，他连个接收单位都找不到。
所以他干脆躺平了。
这一躺就是好几年，直到海玉厂改制为京海，邓毅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跳了那么两下。
但随着顾岩宣布部门负责人以后要竞聘上岗后，他那颗心又沉了下去。
荒废了几年，别说是汽车改装了，连老本行都荒废了。
这次竞聘，他已经做好被一撸到底的心理准备了。
我在1984当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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