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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大军衣锦还乡
回市里的路上，周卫军想起来姐姐也很久没回家了，便问道：“高大哥，回去的时候我能不能带上我姐？”
“行啊，”高光明自然是没意见的，“咱们这驾驶楼里除了你还能坐一个。不过你只能你带你姐一个，你对象就带不上了，除非你漂大厢。”
“行，我回去商量一下。”周卫军也不确定陈玉秀要不要回，便说道。
“小周，我的打算是这样的。”高光明说道，“咱们这车能拉。明天装上七八吨的杏子没问题。在这里七分钱收，拉到乌城的批发市场，卖个三毛钱一公斤应该没问题。成本的话，拉个八吨，加上纸箱子就是差不多六百块钱，你能出多少？三百块能不能出？能出的话咱们就一家一半。”
“能出，三百块我能出，不过我肯定不能占一半。”周卫军急忙说道，“货源是高大哥你联系的，车主要是你开，出货也是你找地方，我最多拿四成。”
高光明笑了，也没推辞，不过他从心底里，认可了周卫军这个小兄弟。
其实他本身也带着一点私心。周卫军和刘家老爷子关系好，连带着他在刘处长这里印象也变好了不少。
以前只能算是个帮忙干活的，眼下差不多已经变成了客人。
就冲这一点，他觉得带着周卫军赚一些外快，值得。
现在周卫军又这么知进退，那这份心意，没白递出去。
回到市里，周卫军要请高光明去吃饭，高光明说不吃了，想赶紧回家休息，家里肯定留饭了的，于是他把周卫军送到院子门口，车都没下，直接开走了。
周卫军推门进了院子，看到周红梅和陈玉秀两个都在院子里坐着聊着天。
看到周卫军进来，两个人一起起身，周卫军把那一箱杏子放下来说道：“来来来，尝尝，新鲜的杏子，今天才从果园子里摘下来的，品种不少，黎光杏、大白杏、吊死干都有。”
“你去果园了？”周红梅问道，“下午去的？”
中午周卫军回来的时候没说，她们两个还在为陈玉秀顺利进厂的事情兴奋着。
所以周卫军这么一箱杏子，让她们都挺意外。
“嗯，后天要出差去乌城，高大哥带我去杏园子打算买一批杏子，然后拉去乌城转卖。”
“会不会被抓？”陈玉秀在县里待过一段时间，知道投机倒把啥的，管的还是挺严。
“不会。我们车子是供销社的，又是去乌城拉货，这些杏子也可以打着供销社的旗号。”周卫军这是自己想的，主要还是给姐姐、对象宽心。
两个人尝了尝杏子，然后就一起过去给周卫军端饭。
吃饭的时候，周卫军说出来明天要回家一趟，问周红梅和陈玉秀的想法。
“回家？我能跟回去？”周红梅惊喜的说道：“真的假的？唉！早知道我就买一些东西了……这么晚了也没地方买去……”
陈玉秀却犹豫了，她才来没几天，想想说道：“我就不回了，你回去后把我的情况给我爸妈说一声就行。反正后天要上班，明天我要好好准备一下。”
虽然顺利入职，而且只是学徒，但陈玉秀还是很重视。她想着趁明天休息时间把以前的那些技术知识都回顾一下，争取早点适应，也能早点从学徒身份转正。
昨天去了职工办公室，办了入职后，马文君就找了她聊了一会儿，给她说了入职后，如果表现优秀的话是能提前转正的。
她们这一批招来的虽然是临时工，但因为厂子扩大产能，优秀的职工以后是要转正的。
当然这个事情大多数人并不清楚，主要还是编制少，不好直接宣布。
既然陈玉秀不去，那周卫军和周红梅两个就商量着带些东西回去。
周红梅的想法是杏子带一些回去，然后去明天早市上买一些东西。
“明天早上还要去杏园，带杏子的话，直接去杏园拿就行了，这些杏子就放着吃，吃不了的晒杏干。”周卫军说道，“明天去早市买一些肉，用袋子装好凉水拔上。
再买一些菜，家里菜园子现在能吃的，估计也就是韭菜和芹菜，其他的还没长成呢。”
“挺好。”
周卫军还打算明早早点去河边撒几网，如果能弄到大鱼也带一些回去。
巩乃斯河里虽然也有鱼，但鲟鳇鱼少，而且不像这边伊犁河里资源这么丰富。
主要是这边河道宽了，是三条河汇聚起来的。那边小鱼多，大鱼也有，但河道里乱石密布，植被又多，像这边这样撒网逮鱼就基本上碰运气。
“玉秀，到时撒到的鱼多的话，给你们家也拿两条。”
“行呢。”陈玉秀也不客气，笑着说道，“那咱们分头行动，我和红梅姐去买东西，你撒网。”
事情就这么说好了。
因为明天要早起，三个人便早早睡下。
第二天清早，周卫军起来后洗把脸，就赶紧骑车带着撒网去了伊犁河。
这两天没下网，他还有些意外，水又大了一些。
先前涨涨落落的，看来这六月融雪性洪水还没走完。
好在这几天不下网了，他找了一块回水子，也不怕水深，就撒了起来。
大清早撒网，河边没啥人，远处有点雾气，但不大，像团雾。
周卫军没管那么多，撒下去感觉手里网抖的不厉害，有些失望。
慢慢把网拉上来，网里面有两条不到一公斤的鲟鳇鱼，周卫军知道这么大的鲟鱼没啥肉，就又扔回到了河里。
继续撒。
连撒几网，碰到小鲫鱼小狗鱼就留下来，小点儿的鲤鱼和鲟鳇扔掉了好几条，一直撒到第七网，感觉手上网抖的厉害，这回来了个大的！
网拉上来之后，里面有一条三公斤多的红鲤鱼，周卫军这才高兴起来。
有了这条红鲤鱼上网，后来几网都挺顺，连着上了几条大鱼，等撒到第十二网的时候，周卫军停了手。
四条两公斤往上的鲟鳇鱼，最大一条五公斤多。三条大鲤鱼，都是三四公斤的。
鲫鱼得有四五公斤，狗鱼少点，有两公斤多。
看早市差不多开了，周卫军便打算收拾收拾回去。
他正在往大卡盆里捡鱼，旁边有人突然开了口：“小伙子，你那鲫鱼送我点呗？我看刚才你扔了不少鱼了。”
周卫军扭头的时候，看到开口的是个老年人，六七十岁的样子，个头不高，身材也不胖，头发几乎全白，手里拿一根拐杖。
看周卫军看他，他笑着说道：“我买也行。原本不是很喜欢吃鱼的，看你今天撒网收获不小，那鲫鱼活蹦乱跳的，就觉得这鱼滋味应该也不错。”
“要多少？”周卫军问道。
他撒网的地方距离伊犁河大桥不远，主要是想着距离近，来回方便。
没想到让溜弯的人碰到了。
“不多，就炖个汤，看你这鲫鱼不小，那两三条就行。”
“行，送您几条。”周卫军挑出四条巴掌大的鲫鱼，找了一根细点的芦苇穿了鳃递给老人。
“嘿，那太谢谢你了。”老人挺高兴。
周卫军也挺有成就感的。这老人客气，不像有些买鱼的会胡搅蛮缠，送几条两边都高兴。
把鱼和网都装好，卡盆里还留一些水，尽量让鱼能多活一会儿，周卫军把盆在后座上卡好，骑着自行车就回了院子。
回去的时候，早饭已经在桌上了，不过姐姐和陈玉秀两个都不在，应该是去早市了。
周卫军把卡盆取下来，看鱼还基本上都活着，便赶紧吃饭，吃完之后开始处理小鱼。
周红梅和陈玉秀回来的时候，看到周卫军收获不错，便也把他们买的东西拿了回来。
两家的东西都有，大肉牛肉各两块。蔬菜也是各两袋，还有一些其他的杂项东西。
生产队只有一个门市部，许多东西都需要到公社甚至县里买，太麻烦了。市里的早市东西比较齐全，加上有汽车拉着，这回买的东西多。
说起来，两家的东西加起来，装一麻袋都不止。周红梅和陈玉秀回来的晚，也是因为是推着自行车回来的，毕竟拉了东西，就没办法带人。
两个姑娘也赶紧帮着择鱼。
从市里到生产队要两三个小时，中间还要在杏园子停一停，起步三个小时。
现在天热，所以大鱼也要收拾好，用盐抹了，然后再带回去，不然半路就坏掉了。
周卫军心想，这时候其实有些民族人家里有冰窖的，弄两块冰冰着，这肉肯定也能保鲜。
他想着等会儿找高光明问问，如果他知道的话，买几块冰，把鱼和肉和冰盛一个袋子里，冰敲碎一些，能保鲜。
八点多的时候，高光明开着车过来了。让周卫军有些意外的是，车厢里面已经堆了高高的几撂没成型的纸箱。
高光明下车，笑着问道：
“确定没有，都谁走？大军你是不是得坐大厢？”
“我对象不去。”周卫军说道，“我和我姐两个去。对了，高大哥，你知道不知道谁家有冰窖？我们打算给家里买些肉，但这一路上几个小时，怕坏掉。”
“冰啊？我家隔壁，就前几天办葬礼的他们家就有啊。”高光明想了想立刻说道：“嘿，这不巧了嘛！待会儿把肉一装，这现成的纸箱子，里面放个麻袋，把肉放上，再去他们家里装些冰，把箱子一封，上面盖上浇水的麻袋，能保鲜。”
“那就太好了！”周卫军说道，不过他又摇头说道：“这纸箱子要用的吧？装杏子啊？”
“有富余的，你别管了。”高光明笑笑，“行了，来，拿两个箱子下来，你先把东西装上，咱们去拿冰。”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边院子里留了一些鲫鱼和狗鱼，陈玉秀打算炖上，等晚上周红梅回来一起吃。
大鱼周卫军原本想留的，陈玉秀说没办法处理，干脆就全都带走了。
车一开走，陈玉秀望着车消失之后，转身关门，然后继续处理鱼。
因为顺利入职，现在她心情愉快，感觉浑身都是劲儿，还哼着歌儿，也不觉得累。
周卫军他们去到高光明隔壁家里。那一家事情已经办完，原本悲伤的气氛已经没有那么浓了。
主家还认识周卫军，知道他要冰，小伙子快速的去墙角把冰窖打开，用铁勾子勾出冰来。
“这些冰都是大冬天从伊犁河上锯下来，然后用马车拉回来存起来的。”高光明说道，“他们夏天做刨冰酸奶啥的，都用这个。”
看面前小方桌那么一大块冰，而那个小伙子还要继续取冰，周卫军急忙摆手说道：“够了够了！足够了！”
就这一块冰已经用不完了。
小伙子见周卫军说真的够了，这才放下了铁钩子。
他原本打算弄个两三块出来呢。
周卫军也看出来了，那冰窖里，存着几十块这样的冰。
小伙子和周卫军合力把冰块擡上车，周卫军换了想法。这么大的冰块，干脆也不砸碎了，直接把鱼和肉放麻袋里，就撂冰块上面，就跟天然冰箱一样，好的很！
为了防止东西掉下去，周卫军用绳子把冰块和麻袋捆一起，东西尽量铺平，冰块下面也垫上麻袋，这样能吸水，冰化的也慢些。
汽车开出宁远市，先去了杏园子。杏园子那边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他们肯定也是信任高光明，周卫军看到空地上已经堆了不少摘下来的杏子。
看高光明过来，玛力克一脸的笑容，然后赶紧叫人爬上车，往下卸纸箱子。
“别全卸了，还有另外一个杏园子的呢。”高光明说道，“你们这里一百箱，另外的杏园子也有一百箱呢。”
这种大箱子，一箱能装三四十公斤杏子，两百箱差不多就够了。
高光明路上给周卫军说过，一个纸箱子他拿货是一毛钱，也不贵。
箱子一卸下来，这些人就开始干活，然后就是付订金。
按玛力克的说法，一百箱的话，差不多能装个三四吨，按他们商量的价钱，两百多块，要付一百。
周卫军看高光明和玛力克商量着定下来，就开始掏钱。
高光明也没阻止，反正两个人商量好了，钱一家出一半的，周卫军迟早要掏这个钱。
周卫军付完订金后，给玛力克说要买一箱子杏拿回家去，玛力克很大方的说送他们一箱。
一箱子杏装了车，高光明开着又去了另外一个杏园子，把剩下的纸箱子卸下来后，周卫军又付了一百块钱订金，接下来就是回生产队了。
“大军，接下来你开。”高光明说道，“路你熟悉，车子你也会开，不要开太快，有啥情况你处置不了，我再处置。”
说着就去了副驾驶位置。
周红梅还有些意外，弟弟的这个大哥对弟弟也太放心了吧？
不过等周卫军发动着车子，开着上到国道上，周红梅才知道原来弟弟是真的已经能“出师”了！
她是真的感觉到挺自豪的！
生产队那边日常干活，眼下农忙差不多开始了，队里人不多。
不过老人娃娃们都在，娃娃们今天不上学，也都在队上。
所以当汽车驶进居民点的时候，不少娃娃们听到引擎声音都跑了出来，有眼尖的立刻就看到是周卫军在开车，惊叫着追着车跑，一直追到周家门口。
周松江和陈素英都干活去了，周文先和杜秀芝在院子里，周新军正在烧火准备做饭。
听到汽车声响，周新军其实是有感觉的，再看到哥哥从驾驶位下来，他“嗷”的一嗓子就从锅台那里窜了起来，跑过来喊着：
“哥！我哥回来了！”
边跑边扭头冲着东院爷爷奶奶喊边往周卫军这里跑，他这个扭头动作，似乎就是相当于给爷爷奶奶报信了。
周卫军看着弟弟激动的模样，也笑了。
等周红梅下来，周新军再次“嗷”了一嗓子，扭头大声冲着已经站起来往这边走的爷爷奶奶喊着：“爷，奶！我姐回来了！”
周红梅原本还挺镇定，结果小弟这一嗓子，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周文先和杜秀芝两个来到门口，杜秀芝拉着周红梅的手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听说你受苦了，好了好了，后面就好了……”
高光明下来，和周文先老爷子打了个招呼，打招呼的时候他就想着刘老爷子说的那些话，想笑，又觉得不够尊重，憋得挺辛苦。
周卫军则和弟弟两个一起，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
高光明陪着老爷子说话，周红梅则和兄弟两个一起往家里拿东西。
一些陈玉秀家的东西也被分了出来，周卫军打算一会儿送过去。
就这一会儿功夫，周卫军开车回生产队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居民点。
周卫军骑着自行车去陈家送东西，路上就碰到村里人，一个个打招呼：
“哟，大军回来了！”
“听说你开车了？这才多久，就能开大车了，厉害啊！”
“大军，你是不是已经转正了？这是回来拉啥？”
“大军，这车是不是你管的？你这牛气啊！”
一句句夸赞的话，让周卫军差点迷糊的飘起来。
他觉得古人说的果然没错，衣锦还乡啊，这么一句句吹捧，谁不想听啊？
直到有人问道：
“大军，玉秀的工作解决了？她咋没回来？你能安排玉秀，能不能帮我家闺女安排一下？”
这话一说出来，周卫军立刻就清醒了：“没啊叔，那工作可不是我安排的，人家招工，玉秀有基础，才能进去啊，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ps：中秋节快乐！大军快乐回乡了，大家过团圆节了吗？
1979西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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