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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单车出发，带枪
陈玉秀家，黄桂英没上工干活，在家里收拾院子，听到外面的动静，想着出来看看，但还没出来，周卫军已经蹬着自行车到了。
“哟，大军回来了？”黄桂英一阵惊喜，“啥时候回来的？”
“刚才。”周卫军把车子推进院子，扎好之后开始往下拿东西，“马上要去出差，顺便回来一趟。婶，这是玉秀买的东西，她明天就上班了，所以今天得准备准备，没跟回来。”
“进了？要上班了？”黄桂英这回是惊喜了，虽然明知道女儿进城之后，大概率是能进厂子的，但当这个消息真的确定了，她还是喜出望外的又问了一句，“就是毛纺厂？”
“嗯，是的。”周卫军把东西卸完后说道，“先进厂子当临时工。玉秀有经验有基础，应该很快能适应，”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嗓子继续说道：“干个半年一年的，有可能转正……”
“啥？转正？”黄桂英这回是惊叹了，“咋……真的？确定？”
“八成！”周卫军比划了一下，“但是这话不能说死。”
“我知道我知道……”黄桂英激动的都要掉眼泪了。
因为陈玉秀在厂子里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家人是知道临时工、学徒和正式工的区别的。
不光是工资的区别，临时工和学徒随时有被开除辞退的风险，只有正式工才是吃国家饭的，铁饭碗说的就是这些。
想着女儿以后能吃一辈子商品粮了，黄桂英觉得这下子，真是放大心了！
“婶，我就不多待了，下午还要赶回到市里去，所以就回去了。家里有啥事没有？有没有给玉秀交待的话？”
“没啥没啥，让她别惦记家里，家里都好的，让她好好干，在那里勤快儿……”黄桂英一边想一边说，“对了，让她别往家里拿钱，家里钱够花的，赚钱让她自己存着……行了，就这些了。”
“行，我记下了，婶子你忙，我走了。对了，那肉还得赶紧处理，别等下午坏掉了。”周卫军说完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他刚走，斜对门的严素芳就挎着个筐子进了陈家院子，看到黄桂英正在收拾东西，走过来一边看一边说道：
“哟，玉秀妈，这是大军给买的东西？”
“不是大军买的，玉秀让大军带过来的。”黄桂英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分享心头的喜悦，一边收拾一边大声说道：“玉秀明天就进厂上班了，回不来。大军他们回来，玉秀就让带一些东西回来。
你看看，我回来的时候就说了不让买，这丫头不听非要买，这肉、这鱼、这些调料啥的，得花多少钱……这死丫头，日子不过了吗？”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埋怨，但黄桂英脸上的笑却满是得意和自豪。
“行了行了，玉秀妈，知道你们家玉秀孝顺。”都是熟人，严素芳一句话就戳破了黄桂英的想法，“这些肉可得赶紧燣上，不然下午就得来苍蝇生蛆了——这可是好牛肉啊！”
“嗯，牛肉不错，这鱼也不错……”黄桂英整理着那些鱼，她猜出来这鱼应该是周卫军逮的。
“这么大……咱巩乃斯河里也有这么大的鱼吧？就是难抓。”严素芳看了看鱼说道：“可不便宜！”
“这鱼是大军抓的。”黄桂英巴不得多说一说准女婿的好话，“大军白天在供销社上班，下午去伊犁河下网，早上取网到早市卖鱼，一天赚不少哩！”
“他还会下网逮鱼？以前咋没看过？玉秀妈，你们家玉秀可是好福气啊！”
黄桂英头几天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队里宣扬了周卫军买了大院子，和周红梅、陈玉秀住在一起，那院子大，好多房子等等信息。
这么宣扬主要是想证明女儿的清白，不是不明不白的就和周卫军住一起的。
现在又说周卫军能逮鱼卖鱼会赚钱，那是说明自家人眼光好。
农村人喜欢传闲话，但也要区别层次。像周卫军这种能给陈玉秀找到工作的男人，哪怕住一个院子，许多人也能理解。
似乎不管城市还是农村的人，对于有本事的人，都会宽容一些。
严素芳带着一肚子的嫉妒离开了黄家，然后陈玉秀有了工作要上班，周卫军能逮鱼赚钱的消息，在生产队慢慢散布开了。
原本周卫军开车回来就已经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现在又加上能多赚钱，这让不少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生产队这边的时候也就罢了，毕竟有枪，打猎卖东西也正常。
到城里，竟然还能找到赚外快的辙，只能说明周卫军这个人了不得！
周卫军回到自家，高光明正在和老爷子聊得起劲。姐姐和奶奶已经把那些鱼和肉收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哥，给我说一说你在市里的事情呗！”周新军缠着周卫军讲事。
“行，咱们到厨房，把鱼和肉处理一下。”周卫军说道，“边处理我边和你说。”
周新军满口答应，跟着哥哥就去一厨房。
肉燣上，就必须切块。鱼中午做一条，剩下的大概率是要做成风干鱼或者腌咸鱼的，当然也可以送人，这个就先不切段，看父亲周松江回来怎么说。
其他的倒好处理，菜就放厨房，反正土坯房凉快，一时半会儿坏不了，那些调料香料什么的，就往案板角上一堆，等母亲回来再找袋子或者罐子装吧。
周卫军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弟弟安排活，一边随意讲着市里的一些情况。
知道哥哥每天早上还去取网逮鱼，周新军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央求道：“哥，有时间从市里带一些网回来吧？咱们这巩乃斯河也有能下网的河段，里面鱼肯定也不少。现在逮不了就是没网，堵水又只能找小河沟，根本堵不上大鱼……”
虽然吃的时候周家人大都喜欢吃小鱼，好入味，但逮的时候，不管老小，都喜欢逮大鱼。
人性使然。
周卫军就答应了。几条网的事情，一早上卖鱼就卖回来了。
周松江和陈素英回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女儿和儿子能回来，对他们来说是惊喜。
陈素英看着周红梅，有些激动的说道：“红梅比过年的时候胖了！”
“胖了有三公斤吧！”周红梅笑着说，“住到大军买的院子里面，天天鱼、肉不断，能不胖吗？”
这么一说陈素英有些心酸。
以前为了孩子的前途，为了给公公的孝顺，让女儿住在姑姑家里，没想到是那样的结果。
现在好了，女儿儿子大了，有自己的院子了，以后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周松江在简单问了周红梅几句后，叮嘱她以后多注意身体，然后就是和高光明说了一些话，感谢他对自己家儿子女儿的照顾。
“嘿，叔，可别说我照顾大军。”高光明现在把位置摆得很正，“我以前想着好好带带大军兄弟，但是呢，大军会开车，办事利索，根本不需要我费心啊！他在那边还能逮鱼，我时不时能吃上不要钱的大鱼，哈哈，我是占了便宜的！”
“你是教他的师傅，可别叫我叔。”周松江听高光明夸儿子，自然开心，从兜里掏出烟来示意高光明抽不抽。
高光明一点也没嫌弃那莫合烟卷着麻烦，接过周松江递过来的烟纸，又自己倒了一些烟粒，一边卷一边说道：
“那咱们各交各的？我反正和大军称兄弟，大军年纪虽然不大，但办事不马虎，我们领导都夸他呢!”
他说的这个领导指的是刘文静，至于采购科的领导，对周卫军的印象还不深刻。
不过等周卫军提前出师了，到时印象就起来了。
不急在这一时。
生产队的不少人都知道周卫军开着大汽车回来了，朱正明等人就赶在吃饭前过来看看。
周卫军被从屋子里叫出来，然后和这些人聊了一会儿。
因为要吃饭了，他们就回去了，约好吃过饭再过来。
一时间，周家相当的热闹。
这热闹一直持续到周卫军他们离开。
朱正明在知道周卫军给陈玉秀安排好了工作之后，叮嘱周卫军在那边打听到什么机会，一定要打电话回来，他说他是不想在这里待着干地里的活了。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当兵去，真打仗了，回来说不定还能安排工作。”一向比较阳光开朗的朱正明看周卫军现在这样子，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唉……机会我自己没把握住啊。”
周卫军知道他的想法，以前自己在队里和他们差不多，甚至比他们还差一点儿。
现在自己这样，和他们形成了落差，一向比较傲气的朱正明自然是不服气的。
“行，有啥消息我肯定早早给你们说。”周卫军说道，“实话说，咱们这边管的要宽一些，有些事情其实可以自己先做起来。你们也清楚，我们家小军都知道去挖蘑菇卖了赚钱的。”
“我们能干啥？”郑国强有些迷茫。
“打猎，捡鹿角，挖贝母，先把第一笔启动资金赚出来，弄个自行车啥的，后面再赚钱就容易了。咱们这边去公社和县里远，来回一趟步行得一天，所以你们没动力没兴趣。要是捡个十来个鹿角，卖了能买辆自行车，以后去县里方便了，你们自然也就能找到路子了。”
周卫军只能提点到这里了。
毕竟还要和家里人多说说话。
爷爷问了刘老爷子的事情，奶奶关心什么时候和陈玉秀办事，妈妈让他多吃点再长胖一些，父亲则是希望他不要太多的其他心思，主要是把工作干好，安稳的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就行了。
周卫军知道父亲他们这一辈人的执念，只是答应了，没多说什么。
弟弟依然叮嘱哥哥要抽空弄些网回来。现在蘑菇已经挖不到多少了，他却已经尝到了赚钱的甜头。想要赚钱，进山不太可能，家里人也不可能让他去，那就只能从河里找路子了。
周红梅则更多的是和母亲说着事情，近半年没回来，要说的话太多，但时间却太短。
临走的时候，周卫军从屋子里拿出了一个棍子一样的布包，还有一挎包东西。
他的五六半，和一百多发子弹。
把枪和子弹放到车里，回程的时候，高光明来开车。
中午饭吃的很惬意，吃过又休息了两个小时，现在高光明精神头正好。
车子一路开回到宁远县的杏园，这里的人动作很快，一百多箱杏子已经装好，就等验收装车了。
“我要抽检。”高光明对玛力克说道，“你也知道，这杏子不能太熟，熟了但凡有点磕碰，里面一坏就坏一大片。”
“你随便抽！”玛力克很自信，“坏了算我们的，给你换！”
周卫军在边上看着，也不知道是玛力克太过于自信，装的都是符合要求的，还是他笃定高光明和自己没办法抽到坏的，反正表情很正常。
周卫军随后揭开个箱子看，里面放的杏子是真的就七八成熟，半青半黄，拿起一个咬一口，酸甜。
这种杏子放几天变黄了，然后就会慢慢软了，有的黎光杏还会在表面慢慢渗出汁水来。
在箱子里扒拉一下，看看上下还真就大差不差的，区别不大。
高光明也抽检了十来箱，然后很严厉的让把其中一箱拿走，换一箱出来。
玛力克看高光明这么严，脸上换上笑容，让赶紧换一箱过来。
高光明又抽检了几箱后，放下心来，开始过秤装车。
两个杏园子的杏子装了满满一大卡车，然后上面盖上篷布，再用绳子捆好。
“今天晚上我要把车开到河边放一晚上。那里潮气大，比较凉，这些杏子能多存放一段时间。”高光明在回去的路上给周卫军说，“你晚上就不用过来了，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接你，咱们尽早赶路，争取上午就到果子沟，下午到五台，晚上在那里休息。”
一整车杏子带箱子的成本是五百二十八块钱，周卫军先付了两百，然后又给高光明付了六十四块钱，算是双方清账，接下来就是等卖掉后分红了。
晚上回到市里，高光明把周卫军和周红梅放下后就赶回到家里。
陈玉秀听到汽车响之后，开了院门，把姐弟两个迎了进来。
周卫军把黄桂英叮嘱陈玉秀的话转述给她，然后说道：
“明天我要出差，这自行车你就骑上去上班。有啥事情就和我姐商量，你们两个要都不好解决，那就找琪琪她妈。”
其实周卫军倒是真不担心陈玉秀会有啥麻烦，一来自己去的时间短，二来厂子里应该知道陈玉秀的人脉关系在二轻局刘处长那里。
一般人不会去得罪有关系的人。
奔波了一天，简单吃了饭之后，三个人就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清早，周卫军习惯性的爬起来，看看时间也就是自己去取网的时间。
今天不取网，他便想去厨房做饭，没想到姐姐和陈玉秀都已经起来了，那他就不打算做饭了，收拾东西。
枪和子弹都要带。这一点高光明有提示。去一趟乌城跑长途，路上会碰到什么不好说。碰不上自然最好，但做些防备也是必要的。
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等装在一个黑包里，他打算到时再买两个馕当干粮。
周红梅给他包了两块卤肉，和几块风干鱼排，这玩意儿短时间内不坏，一两天内吃完就行。
陈玉秀则是给他洗了一些杏子带上，还叮嘱他不要多吃，不要和肉食一起吃，当零食吃、解渴用。
周卫军自然也知道这玩意儿不能和肉一起吃，反正多备一些，一路上无人区比较多，总不能没吃的。
八点多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音，周卫军知道高光明到了，便和姐姐、陈玉秀告别，出门上车。
高光明开车的时候就给周卫军说了：
“老万又过来找我了，说让我回来的时候给他弄十公斤花生米。特么的，这是吃定我了啊！”
“等再过段时间，把这事给刘处长说一下，或者拿刘处长当个幌子？”周卫军想了想说道，“老是这样也不行啊。”
“嗯，等再去几趟刘处长家里看情况。”高光明不拿周卫军当外人，说道：“看刘处长和老万的关系咋样。要是一般的话，这眼药我是上定了！”
说话间，汽车一路向西，沿解放路经过天马转盘，开出了宁远市，路经巴彦岱、惠远，绕过霍城，再拐向北，去往果子沟。
到果子沟口的时候就感觉到车子一下子多了起来，许多货车在这里开得比较慢，毕竟路况复杂。
进沟的时候高光明反倒松了口气，一边慢慢开一边说道：“我就怕沟口堵车，说里面下雨有泥石泥不能走了。现在能走，说明路通着。”
这时候可没短信播报和视频时实路况，就只能临时看情况。
有些时候在沟口一堵一两天的情况都有。
山坡上有野生的苹果树和野酸梅树，这时候花已经谢了，隐约能看到小小的果子。
周卫军发现自己的视力强了不少。
偶尔能看到山羊在山间跳跃，也不知道是野的，还是家养的。
转过一道山梁，然后就看到前面乌云把一整座山包了起来。
周卫军和高光明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了。
得赶紧过去，不然的话，雨下下来，有泥石流的话，那就过不去了！
1979西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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