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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玉秀上班，老高买杏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说了那么多，最后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这时候刘文静才和周卫军聊了起来。
让周卫军有些意外的是，刘处长和他聊的主要是家常。
主要问的就是家里有几口人，父母都在干啥，弟弟多大了，有对象没有等等。
在知道周卫军已经把对象接过来，而且打算参加毛纺厂的招工，且知道陈玉秀本身就在县毛纺厂干过一段时间，就点点头说道：
“不错不错，进城了，有工作了，还不忘记把对象带出来，是个想过日子的踏实人。你对象叫陈玉秀是吧？”
“是的，陈玉秀。”周卫军点点头，“和我一样大，是我初中同学，我们也是一个生产队的。”
“这不就是青梅竹马嘛！”刘文静的妻子刚好从屋子里出来，准备到菜地里去拔一些芫荽，听到这话笑着插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刘文静又说道：
“和咱俩差不多。”
“哈哈，是差不多。”刘文静笑了。
周卫军原本是打算上午拜访一下就离开的，没想到先是被老爷子拉着聊了好一会儿，刘文静又问了一些家常。
等问完后打算走的时候，老爷子又回过神来，说周卫军跟他爷爷学的不全，他要把周卫军往正的掰一掰。
周卫军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刚才老爷子愣神，是去回忆那些动作去了！
可自己十七马上十八了啊!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身子骨都硬了，再练能练成啥样啊？
而且现在这年头，一杆五六半就能在山里横趟了，拳脚这玩意儿，够用就行啊。
但看着老爷子一副不学不撒手的表情，还有刘处长在一边笑眯眯的模样，甚至高光明看着有种恨铁不成钢、恨不能自己亲身上的目光，周卫军知道不练是不成了。
难看就难看吧，反正看的人也不多，豁出去了！
果然，老爷子让他比划的动作，是真的不好看。
猥琐不说，还小里小气的。
但周卫军在听了刘老爷子讲了这些动作的意义和作用后，就不这么想了。
是真的有用。不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这些小动作贴身使出来，击打的地方都是一些穴位、弱点，真有效果。
练着练着，这就到中午了，刘文静的妻子鲁燕说已经做了两个人的饭，让他们留下来吃。
这不吃就不可能了。
中午是米饭，炖鱼。考虑到老爷子的口味，鲁燕炖的是鲟鳇鱼，没有细刺，片成鱼片过水之后蒜香爆炒，味道相当下饭。
再加一道凉菜拌野觅菜，清爽可口。
虽然菜式简单，但份量足，口味大众，几个人吃着都很好，就连老爷子今天也多吃了半碗饭。
吃过饭帮着收拾完，周卫军他们就要离开，刘老爷子叮嘱他说下次早点过来，他要验收成果的。
看刘处长没说啥，周卫军也就答应了。
陪老人家玩嘛，也不算啥丢人的事情。老人家在那场战争中做过大贡献的，这个应该。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回去，路上高光明笑着对周卫军说道：“原来有你嫂子在，你对象入厂的事情可能性很大。现在刘处长也问了，那就十成把握了。”
周卫军也笑了笑，在刘文静仔细问陈玉秀姓名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这个猜测了。
不过最终还是要看结果。
周卫军和高光明分开，骑自行车回到院子，发现周红梅和陈玉秀两个都没休息，正在院子里商量着什么。
“我们买了一些葡萄根，打算种下去。”周红梅说道：“原来的葡萄根半死不活的，如果再长不好，干脆就挖掉重栽吧。院子里有葡萄架，夏天天热的时候有凉荫，会好很多。”
“行。”周卫军刚买院子的时候感觉那些葡萄差不多快死了。后来收拾菜园子的时候，又看到有发芽的，就试着先绑到葡萄架上。
这一个月过去了，葡萄的叶子没长起来多少，零零星星的，还真不如直接就挖掉。
说干就干，一下午功夫，周卫军他们就把原来的葡萄连根挖掉，然后把新买的葡萄藤栽上。
周卫军再次想起来要找个打水井的，毕竟用自来水浇地，实在有些奢侈了。
今天时间来不及了，还要去逮鱼，干脆下个星期吧。
六月二号，星期六，毛纺厂正式招工。
这时候的资讯是真的不发达。这种招工的通知基本上都是贴个广告，报纸上说一下，然后就是职工口口相传。
不过即使如此，招工三十人，来报名的也有五六十个。
别说这个时候，就是2001年第一批公务员招考，许多当年和前一年的大学生都不清楚这件事情，错过了这个机会。
周卫军原打算请假陪着陈玉秀去面试，周红梅和陈玉秀都说没必要。
“我骑车子带玉秀过去就行了，”周红梅说道：“马家嫂子把该注意的事情都给玉秀说好了，玉秀又在厂子里干过一段时间，各项工作都熟，应该没啥问题的。”
“那行，那你们俩去，我去上班。”周卫军也没勉强，“等你们的好消息。”
虽然已经有了提前的准备，但实话说，陈玉秀看到厂门口那黑压压的报名人群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有些人是早就得了消息的，神情自若。有些人和陈玉秀一样是从郊县和公社赶过来的，大多一脸茫然。
还有些人坐立不安，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也有熟悉的交头接耳。
周红梅要上班，叮嘱了陈玉秀几句就推着自行车进去了。
陈玉秀在人群里面扫视了一圈儿，没有找到曾经一起被厂子里辞退的同事，这时候听到有人喊着让排队，就赶紧过去占个位置。
她算是反应比较快，位置比较靠前。有些人还懵懵懂懂的，被喊了好几声之后才知道跟在别人后面排在队尾。
为了不影响交通，队伍在厂门口的空地上弯弯曲曲像蛇一样，原本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起来。
“按顺序一个一个进来，”有人在前面招呼着，“咱们要进行面试，问什么答什么。”
队伍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门上贴了一张白纸，上面用毛笔字写了四个大字“招工面试”。
陈玉秀数了数，自己是第9个。
她有些紧张，手心里慢慢地沁出汗，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变少，有的进去三五分钟有的不到1分钟就出来了。
表情也是各有不同，有的兴高采烈，喜形于色，有的垂头丧气，还有的一脸平静。
“下一个！”
总算轮到了自己，陈玉秀捏了捏拳头，推开门往里面走去。
两张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他们面前都有纸和笔，门一开，三个人都齐齐地看着陈玉秀。
靠近门这边有一个椅子，应该是自己坐的位置了。
“来，同志请坐。”坐在中间的女考官和蔼地说道：“说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
“我叫陈玉秀，今年18岁，家庭出身是农民，曾经在县毛纺厂工作过两年，主要做挡车工，”陈玉秀咬了咬嘴唇，开始自我介绍，“初中毕业，身体健康……”
她在介绍自己的时候，看到位于右边的那个男的在快速记录。女考官和另外一个男的两个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然后听到那个女考官小声地说：“就是她了。”
等陈玉秀说完之后，女考官拿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又问了一些基本情况，比如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违法犯罪的记录等等。
等问完之后，女考官对陈玉秀说道：“好了，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比较符合我们的招工条件，出门右转到职工办公室去报到，那边会有人跟你说一些注意事项，进行登记并领取工作服等物资。对了介绍信带了吧？”
“带了带了。”陈玉秀急忙从兜里掏介绍信。
“现在不用，待会儿到职工办公室那边登记的时候要用。”女考官笑着说，“去吧，别紧张。”
等陈玉秀出去之后，边上男考官摇了摇头说道：“确定这位就是局里领导点名的那个吧？看着不像是什么大家庭出身的呀。”
“谁家没几个穷亲戚呢？”女考官解释了一句说道：“这不是咱们该掺和的事情。看小姑娘挺朴实的，而且有工作经验，条件不错，就算没领导打招呼应该也能进来，行了，看下一个吧。”
女考官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在想着，马文君专门打了个招呼，让照顾照顾这个小姑娘，结果人家那边有更大的领导点名了。
看来这关系真不一般呀。
不过也好，不用自己担什么风险。
陈玉秀出了门之后往职工办公室走过去的时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他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虽然周卫军已经说了几次有很大把握，但是真正等女考官说话，确定她被录取了才算放下心来。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一生命运的事情。
想一想从县毛纺厂被辞退之后，当时表面是云淡风轻，但心里真的是很无助。
毕竟身份的转换天差地别，那种落差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好在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努力工作吧。
周卫军到单位之后，高光明也已经到了。还没到上班时间，他悄悄对周卫军说道：
“大军，你准备一下，这两天咱们可能就要去乌城出差。”
“好。”周卫军也没问因为什么或者出差干什么，反正高光明交待了，那就干吧。
果然，等到上班，采购科开交班会的时候，科长就给高光明他们下达的任务：
“老高，星期一你带着小周去乌城一趟，开好提货单拉一车花生米回来，八吨货，要清点清楚。”
“好的。”高光明立刻说道，“今天我和小周就把车检修一下，加满油，做好准备。”
“嗯，路上注意安全。”科长交待了一句，然后就安排其他事情了。
本身就已经是星期六了，事情不算多，周卫军的心思就全在出差上面了。
高光明先前说了，出差前要开车拉他回生产队一趟，早知道先不让陈玉秀的母亲回去了，多住几天，跟着车一起回去。
不过想想不可能，黄桂英看这边情况好着，就一直惦记着家里，不可能待那么长时间的。
从办公室里出来，高光明领着周卫军来到车库这里，就小声给他说：
“你手里有钱吧？”
“有一些。”周卫军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答了一下。
“那行。”高光明说道，“明天星期天，我前面不是答应你去你家一趟吗？不赶到星期一了，明天就去，去了看看你家里人，然后咱们去县里，装一些杏子拉到乌城那边，卖掉能赚一笔。等从那边回来的时候，再从那边拉一些特产回来，在这边卖掉，也能赚一笔。”
赚外快啊！这个周卫军喜欢!
“高大哥，你认识杏园子的人？”周卫军问道，“现在早杏刚下来吧？”
“嗯，刚下来。乌城那边水果现在还没下来。那边也不咋产杏子，有的话得从南疆拉过去，价格也高。咱们直接从杏园子里买，便宜。卖到乌城，至少是两倍以上的价。”
去乌城不用拉东西，是空车，所以能拉的杏可就多了。
高光明一个人也不可能拉满，所以要拉上周卫军一起干这事情。
两个人把车保养了一下，高光明去油料科领了油票，开着去加满了油，下午就开着车拉着周卫军去联系杏园子。
宁远县的杏子一直比较出名。这时候比较多的是大白杏、黎光杏和吊死干。
这时候的吊死干还没后世小红杏那么出名，也没那么大。本地人吃，但卖不上价，因为太小了。
后世小红杏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本身是小红杏和其他杏杂交出来的，带着吊死干的特性，却又增大了个头。
所以这时候吊死干也便宜。
早杏刚熟，高光明开车三十多公里，就到了宁远县郊的一处杏园子。
汽车一到，这里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
宁远县是全伊犁地区维吾尔人最多的一个县，这个杏园子的负责人也是个维族，专门替生产队看杏园。
高光明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他一下车，看园子的维族立刻就笑着迎了过来，左手按胸，右手伸出和他握了握，说道：“亚克西姆塞斯，朋友！”
“好的呢好的呢，你好的呢吗？”高光明和他握了握手，然后介绍着周卫军：“这是我兄弟小周，周卫军。小周，这是我的民族朋友，他叫玛力克，生产队种杏能手，他的杏园子出产的杏子，全县最好的！”
听着高光明这么说，三十多岁的玛力克立刻笑开了花，伸手和周卫军握了握说道：“老高，你这是过来买杏子吗？”
“是的。”周卫军说道，“怎么样，能不能摘？”
“可以呢。今年杏子产量不错。”玛力克领着两个人进了杏园子，随手摘下来几个黄杏递过来说道：“个头也不小，就是眼下还不够成熟。”
“没事，摘了装上车，等拉出去到乌城也就熟了，太熟的我们也拉不出去。”
周卫军接过一个黎光杏擦了擦咬了一口，汁水饱满，特别甜，靠近杏核的部位带着一点酸，味道很好。
他自己也摘了一下，一掰就开，这是离核杏，属于大家比较喜欢的品种。
前面玛力克和高光明已经开始讨价还价了。
“杏子明天我就拉走，你们用纸箱子装好，现场磅秤来称，一公斤六分钱。”高光明说道，“去年是五分，今年我给你提一分，怎么样？”
“不行不行，六分太少了。”玛力克立刻摇头，“我们要组织人现摘现装，这纸箱子也花钱呢，杏子价格太低，生产队不同意的。”
现在还没实行承包制，玛力克只是生产队负责管理杏园子的。只不过因为他懂技术，又有人找他买，所以他有基本的定价权。
“那纸箱子我拉过来，你们光摘和装可以了吧？”高光明说道，“大头我都出了，这个价已经够可以了！”
因为出河谷的道路不畅，目前只有果子沟这一条。大名鼎鼎的独库公路要到83年才通车。果子沟那里路况复杂，雨雪天动不动就有泥石流，封路。
所以河谷里的特产很难运出去，运出去的少，但价格不低。
这时候伊犁最出名的是苹果。阿克苏这时候的苹果还没后世那么出名，伊犁的苹果哈密的瓜，吐鲁番的葡萄顶呱呱，库尔勒的香犁和田的枣，……
毕竟伊犁是世界苹果的祖产地，果子沟的野苹果林在天山景物记里出了名的，后世研究是世界苹果的共祖。
当然，杏子也是非常出名的，只是还是那句话，运不出去，自然就卖不上价。毕竟不光宁远县产杏，附近的巩、霍、察等县都有多多少少的杏林。
一番拉据之后，双方约定价格七分钱一公斤，明天上午高光明拉来纸箱同时付定金，下午过来验收拉货。
“一定要八成熟九成熟那种，可别把青杏子给我摘了糊弄我！”高光明最后还叮嘱道，“我要检查呢，检查不过关的，我不要！”
两个人走的时候，玛力克给一个人送了一小纸箱，大约有个十公斤左右的杏子，高光明不客气的收下了。
接着他们去了另外一个杏园子，同样的拉扯一番，继续成交。
毕竟要的杏子比较多，一个杏园子，一下子凑不够那么多。
等回到市里，天已经黑了，今天鱼是逮不成了。
1979西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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