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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洪水越大鱼越多!
涨水的事情周卫军没跟姐姐说，回来后就处理那些鱼。中午羊肉虽然吃的饱，但年轻人饿得快，周红梅便说道：“那我炖鱼汤焖饼子吧？”
“好好好！”周卫军开心得很，“这个好久没吃了，姐，今天就看你的了！”
鱼汤焖饼源自于鸡肉焖饼。后者类似于大盘鸡的做法，不过要多加汤，然后上面一层层盖上擀的非常薄的面饼，然后盖上锅盖，纯用蒸汽把饼焖熟。
最下面的饼饱蘸了鸡肉的汤汁，非常入味，非常好吃。
上面的薄饼则放在边上，可以卷菜吃也可以直接吃。东三县的人做的多，通常饼子上会抹一层香豆子，增加香味儿。
同样的做法也可以用在羊肉和鱼肉上面。陈素英在生产队跟着别人学过鸡肉焖饼，然后就改良了一下，用在了鱼身上。
毕竟生产队距离巩乃斯河不远，逮鱼可比养鸡方便的多。
这饼和东北那边的厚死面饼不一样，要擀的非常薄，这样才有味儿。
周红梅便去擀面，周卫军则收拾那些鱼。
既然要做鱼汤焖饼，那就主要用的是鲫鱼狗鱼。周卫军把那些鲟鳇鱼和剩下的一条鲤
鱼放在盆里先养着，干脆利落的处理剩下的小杂鱼。
杂鱼看着不起眼，但做起来是真的鲜。
大半个小时过去，鱼汤的香味在院子里飘散开来，很快便越过院子，飘到了别人家里
“这谁家又做好吃的了？这是鱼啊？”隔壁院子里的老太太嘟囔着，“天天做肉做鱼吃，这是啥家境？吃这么好，也不怕老天爷劈啊？”
这是个刻薄的老太太，虽然六十多岁了，但依然掌家，把一家人的生活管得清汤寡水的，一个个形销骨立。
家里人不满意，老太太却振振有辞：“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一辈子穷！我这几十年的日子都这么过的，也没啥不行的！”
老太太管着了自家的生活，却管不了别人家，就只能在院子里抱怨着。
眼下和以往不同，她就是想搞什么坏事，也是不可能像以前。她也打听过了，隔壁是年轻姐弟两个。人家年轻力壮，她也怕搞事，对方报复。
虽然屋里有电，但外面更亮堂一些。周卫军把小矮桌端在外面，找地方放平，四腿不晃。
周红梅则揭开了锅盖，一股子更浓郁的香气涌了上来。
歪头躲开这一股子热气，她拿着筷子，把一层层的饼子揭开放在边上的盘子里，然后开始盛鱼汤和鱼。
鲫鱼和狗鱼炖得极烂，已经离骨，肉在汤里大大小小的块块。
野生鱼就这点好处，哪怕炖的时间极久，也不会碎成泥，只要不怎么动，大致还成形。再往后，养殖鱼遍地的时候，这鲫鱼炖不过半个小时，就会烂成泥，完全脱骨。
味道没野生的好。
周卫军端着盛饼子的盘往外走，手里还拿着筷子。
他感觉肚子已经空了，这时候仿佛要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把这些饼子拽进去。
周红梅端着鱼汤到了外面，放在矮桌上后，说道：“吃吧！”
两个人一个人拿着一个碗，也不客气，大口吃了起来。
那饱蘸了鱼汤的饼是最好吃的，因为是死面，泡了鱼汤，却并不散，不像馒头成了渣，吃到嘴里却是非常软烂，微一嚼，就滑进了喉咙，极香。
“姐，你这饼做的真好吃。”周卫军一边吃一边说道，“擀得真薄，我就擀不了这样的。”
“那等玉秀过来了，我教她。”周红梅笑笑说道，“到时你逮鱼，让她给你做。”
周红梅开着玩笑，周卫军也没说啥。反正他和陈玉秀两个已经认定了彼此，所以这事情，未来可见。
周红梅擀了十张饼子，炖了七八条鲫鱼和十来条小狗鱼。
看数字不少，但其实不多，对于两个年轻人来说，吃完，也就是刚好饱。
周红梅收拾，周卫军则去到菜地里，一边种着白菜萝卜种子，一边活动身体，消食。
这几天说着要买苗子，但都给忘记了，明天一定要记下。
他估计明天逮的鱼可能没往常多，所以应该有时间去买苗子。
因为担心明天会涨水，第二天周卫军起得比往常更早一些。
穿衣出屋洗了把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然后推自行车出门。
天还不是很亮，这时候早市应该还没人来吧？
周卫军关门的时候，周红梅已经起来了。这附近好几个公家单位，门口都有哨兵，因此不担心安全问题。
她看了看屋外，时间早了，今天弟弟怎么了？
不过既然弟弟已经起来了，周红梅也就起来，准备早饭。
昨天拿回来的炖羊肉还在，干脆就做成羊肉汤，再热几个馒头，烧个大米稀饭（白米粥）就行了。
周卫军赶到了大桥那里，他看了看河下的水，似乎比昨天更大了一些。
河边潮气很盛，空气还很凉。他只是看了看，便继续往下网的地方蹬了过去。
等放好车子端着卡盆到了水边，发现昨天插在沙地里的树枝子，此刻已经在水里了。
好在昨天插的深，不然现在网就系不住，顺水飘走了。
周卫军先下水，收着网。
水特别凉，周卫军想着，等卖完鱼，抽时间得去买个下水裤，这样会方便一些。
正想着，手一抖，网上一条大鱼使劲的晃着，周卫军立刻往前，一把上前抱住那是一条五六公斤的大鲤鱼，没想到竟然能被这条网缠住。
周卫军下手非常准，抠住了鱼鳃提住了鱼嘴，不然还真得让它跑掉！
洪水大了，鱼竟然也多了！
两条下在先头滩上的网，竟然就收获了十来公斤鱼，其中一大半是大鱼！
周卫军在水里也感觉不到凉了，推着盆往下面沙洲那边走的时候猜测应该是洪水来的
，把原本在一些草丛、深窝子里的鱼给惊动了，所以导致网里鱼反倒多了起来。
沙洲那边，第一条网开头就被绞的乱七八糟，能看到应该是网到了一条大鱼，但因为网眼小，只是挂到了鱼鳍和尾巴，大鱼力量大，摆脱的时候把网打的出了许多个洞。
虽然明知道这是难免的，但想想还是挺可惜的。
不过总的来说值了，这几回逮的鱼卖的钱，已经是网钱的好几倍了。
况且这网还是能用的。破网好逮鱼嘛。
周卫军自我安慰了一下，捋着网推着盆继续往前，然后就看到网上又挂了一条鲟鳇鱼，有三公斤多，被网包裹的紧紧的，周卫军拽网的时候它还挣扎了一下，可惜无能为力。
这就纯是被网裹起来的，毕竟网眼没那么大，鱼钻不进去。
意外之喜，周卫军开心的把鱼带着网一起抱着放进盆里。
这条网起完，周卫军已经开始有幸福的烦恼了，大卡盆已经满了，剩下的三条网，就只能往上堆了。
河水很大，他尽量在没腰的浅水处把网拽回来。有两条网的网尾已经被水冲着到河中央，那里肯定是不能过去的，他估计着至少得两三米深，可能更深一些。
拽的也费力，一来逆水而上，本身就费劲：二来网上都带着鱼，那些鱼被水冲着似平
就认命了，但周卫军一拽网，劲头又来了，拼命的拍着水，还是有些麻烦。
等把剩下的网都收完，大卡盆已经无法在水上飘浮了，得拽着托着。
周卫军感觉自己增长的力气，似乎比不上卡盆里鱼的重量，如果不是自己一直站在浅水里托着，现在卡盆已经深下去了。
这一卡盆网带着鱼，估计得有五十公斤往上。
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把下面的鱼压死了，拖着卡盆到了河边，休息了一会儿，倾斜着卡盆，把里面积的水倒出来，然后看看天光，还行。
往常这时候，应该才过来取网。
时间还够。
两手用力，胳膊青筋暴起，把卡盆两边一托，端了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好在河水上涨，自己比先前可以少走几步路。还有就是路砍开了，不然的话，还要穿过灌木丛，麻烦的很。
借着这样转移注意力，他端着卡盆到了外面，胳膊感觉已经麻了。
挺累。
主要是端着难以用力，如果能背的话，那会好的多。
他想着明天要还来的话，再用砍刀把路砍宽一些，自行车也能过来，到时把自行车骑到沙滩边上，会更加省力。
休息了一下，把自行车推到路上停好，然后端起卡盆放在座包上，再一手把后座上的卡子掰开，另一手移动卡盆落下来。
没办法，一个人就只能这么搞。他想着明天再来的话，带根绳子，就不用后座上的卡子了，鱼太多的话，用卡子，自己支应不过来。
把卡盆位置摆好，用袖子抹掉座包上的泥水，推着往前两步，然后踩着蹬子上车，去早市喽！
早市人果然没前几次多，这时间早，摊位空的不少。他在其中随便找了个位置，停好自行车，端下卡盆，就准备开卖。
不等吆喝，就有人围拢过来，问道：“今天逮的鱼？”
“嗯，刚捞上来的。”周卫军从自行车前把那里取下放秤和麻绳的包，问道：“要什么鱼？”
“鲟鳇鱼！这鱼没细刺，肉炖上好吃！”来人也是个吃家，立刻指着盆里一条鲟鳇鱼说道，“多少钱一公斤？”
“九毛。”周卫军随口说道，“看多新鲜啊，还活着呢。”
随行就市，主要是今天他扫了一遍，还没有卖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洪水来了，那几个卖鱼的没开摊。
眼前人面生，周卫军给的是市场价。
“行。”那人也没讲价，看着那条嘴还一张一合的鱼，忍不住巴搭了一下嘴，不知道是不是馋的。
称了一下，三公斤七，周卫军按三公斤半算，合三块一毛五，又抹了五分钱，拿麻绳给系了，对方高兴得很。
这相当于便宜了两毛多钱，不错了。
没人来的时候，周卫军就从网上往下择鱼，免得买的人多的话，临时忙不过来。
等眼前摆了七八条大鱼的时候，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哟，小伙子又来卖鱼了！我看都是大鱼，有鲫鱼没有？”
“我要狗鱼，有没有？”
几个老主顾过来，熟练的挑着自己要的鱼，周卫军给了价格，然后因为老主顾也打了折，对方买的高兴，给钱也给的痛快。
人渐渐多了起来，他这摊位始终比较火，好在择鱼熟练，有些时候急了，干脆不细解
了，直接把网线撕开，不然的话，别人等的心急。
周卫军想着等今天卖完鱼，还得去找老邓再订一批网。
河里鱼多，大鱼也不少，四指半、五指的网也得备上了。
现在不像后世。后世大鱼难卖，主要是一家人一下子吃不了那么多鱼。眼下人们都缺油水，别说这四五公斤的大鱼了，就是一米多长的大家伙，也有人买、有人做有人吃。
网渐渐空了，鱼也渐渐少了，手里的零碎票子多了起来。
周卫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把最后一条两公斤多的花鲢以一块一毛钱的便宜价格处理给一个老太太后，算是了出完摊了。
最先卖完的反倒不是大鱼，而是狗鱼，其次就是鲟鳇鱼。
这两种最受欢迎，周卫军猜测狗鱼是油多，鲟鳇鱼是因为没小刺。
不管怎么着，今天一趟，卖了三十四块三毛钱，快相当于他两个月工资了。
因此把网放进大卡盆里卡在后座上，接下来他打算好好采购一下。
赚钱了嘛，就得好好花一些。
苜蓿得买一些，昨天在高家吃的挺好。这玩意儿拌上面蒸上很顶饿。
白面和大米也要再买一些，省的姐姐老觉得应该多吃些粗粮。
最重要的是要买一些菜苗子。绕着早市走了一圈，才找到卖菜苗子的，他买了辣子苗、茄子苗、葱苗、西红柿苗，还杂了一些刀豆豇豆等苗子，感觉都能用上。
推着车子回的时候路过一个才摆开不久卖鱼的，那个人看到周卫军后愣了一下，然后问道：“同志，你卖鱼多少钱一公斤？”
“九毛。”
“那还行。”那个人点点头说，“先前你卖的太便宜了，把市场冲了，我们几个还想着找你说一说呢。现在这九毛，就还行。”
周卫军点点头，没再理会他，继续走了。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被那几个经常卖鱼的贴一个扰乱市场价格的标签，不过他无所谓
推着车子出了早市，猛蹬几下，骑着就回去了。
内衣还湿着，这时候才感觉到难受。
然后他觉得，是真的得买条下水裤了，不然老这样，衣服洗的太勤，会早早就烂掉的0
虽然现在有些钱的，但也不能胡花。
回到自家院子，闻到了羊肉汤的香味儿，然后听到了隔壁有老太太在用口里某个地方的方言在抱怨着什么。
周卫军没理会，反正隔着墙，不用管人家的事情。
他停好自行车的时候，周红梅已经从屋里出来，看他买了不少的菜苗子，欣喜的说道：“这下好了，这菜园子总算可以种东西了。”
帮着周卫军把自行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她说道：“你赶紧洗换一下，去吃早饭吧，这些交给我了！”
周红梅先前一直在姑姑那里帮忙，开春到现在种菜成了主业。
不过那时候有种被迫的感觉，现在却是在营造新家，感觉完全不一样。
周卫军也没说啥，他的确有些饿了，进卧室换了湿衣服，简单洗了洗，然后就去吃早饭了。
等吃完，周红梅已经把茄子辣子西红柿都栽上了，然后她洗手的时候说：“等中午我上班去的时候，到南郊姑姑他们菜地那边，捡一些扔掉的韭菜根，到时把毛根剪了，拿回来栽上。”
农村人种菜，习惯性先栽上一方韭菜，这玩意儿栽上后基本上就不怎么管了，比其他菜要方便得多。
周卫军点点头说：“行，那我下午把葱沟开出来，到时把葱栽上。”
他没说河里洪水的事情，省的姐姐担心。周红梅问了一下野蘑菇的情况，周卫军说那里看着蘑菇还没长起来，可能要等一场雨。
两个人收拾完锁好门去上班，高天明今天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和同事吹着牛。
看到周卫军停好车子过来，他说道：“下个月计划已经初拟出来了，咱们五号左右去乌城。”
说完他压低嗓声又说道：“你准备一些钱，咱们过去买一些东西回来，到这边转手就能赚一倍的钱。对了，走之前你要不要回一趟家？”
周卫军立刻点头说道：“要回的。到时候我请假回去一趟。”
“请啥假啊。”高光明摆摆手说道：“咱们要走的时候，从这里出发先去你们家。你要没啥要紧事，在你家见见家人，也见见你的小对象，然后咱们就走。”
“那会不会耽误时间？”周卫军问道。
“耽误几个小时不碍事，只要天黑之前能过果子沟，其他都是小事。”高光明跑车的时间长，对路况不说了如指掌，但肯定很熟悉，很自信的说道。
“那行，到时我买一些东西带回家里去，谢谢高大哥！”
“谢啥，都自己人，”高光明笑笑，“别见外！”
1979西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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