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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下网地方被占了，自求多福
今天不用拉货，高光明就打开汽车的引擎盖，开始给周卫军讲修车的一些常识。
这时候大卡车的构造相对简单，坏的地方老司机比较容易找到。
比如说听声音，哪一种声音一般应对的是哪些故障。查线路查油管，等等。
“咱们这开的老式卡车呀，夏天出故障一般情况下高温比较多。冬天出故障就是机油粘稠，发动的时候预热时间不够，火花塞或者点火线圈出故障，再就是积碳。”
高光明一边给周卫军讲着发动机部位的零部件，一边说着可能出现的问题，把老司机的经验一点点传授给对方。
“你开车基本上没啥问题，心理素质也好，市里和野路开车都不错。”高光明说道，“现在就是要把修车这一块加强一下，咱们跑长途最重要的就是事先清理故障，把车保养好，这样跑起长途来路上就会少出故障或者不出故障。”
他拍了拍车盖子说道：“毕竟是老车，不出故障是不可能的。但能少出就少出。毕竟开到路上之后，碰到有修理店还好，坏在了那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哭去吧。”
周卫军认真地听认真地学，这些都是以后安身立命的本事，可不能马虎。
“虽然你现在开车可以了，但毕竟是临时工，而且时间短。短时间内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出车，所以先跟着我学。后面咱们出去拉东西我尽量让你开车，有啥情况了你先判断，我再给你纠正。”
高光明教人开车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可以说是传承也可以说是传授。
周卫军能听得出来他很用心，是真心想把自己教出来的。
上午上班快要结束的时候，周卫军才抽空问了一句：“高大哥，你说我要不要提些鱼去看看那个刘处长？毕竟我这工作是他帮忙联系的。”
“应该应该。”高光明点点头说，“周末去吧，我跟你说一下他家的位置。算了，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吧，我也跟着你沾一沾光，跟这个刘处长套套近乎。”
周卫军笑了，高光明这么坦率，反倒不容易惹人讨厌。
“那我到时候逮几条鱼，上午提过去见一见，不在那里吃饭。”
“行啊。”高光明点点头说：“就鲟鱼和鲤鱼最好，鲟鱼好吃，鲤鱼喜庆。看你到时候能不能挂上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应该没问题，昨天你给我拿过的鱼我还在盆里放着，今天中午打算连羊肉带鱼一起提到我家老爷子那边去。”
周卫军记得高光明说过，他们家位置在汉人街那边，好像是东梁那一片。高家在伊犁这边也是老住户，到高光明这一辈也算是开枝散叶了。
中午周卫军回去，周红梅做饭的时候他就开始拾网。洪水大了鱼多了，正好趁这两天工夫好好逮一逮，多卖点钱。
等要开车拉货的时候可就没这机会了。
下午高光明依然教周卫军怎么修车。旁边的老司机也是一样，只不过那边声音时不时就听着骂骂咧咧的，高光明就小声笑：“唉，学徒和学徒就是不一样，他也太挑了，想找老实的，但是脑子不灵光。找个脑子灵光的，人又不老实。”
周卫军也想笑，高光明这明显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依然是认真学习，高光明胆子也大，这回直接上手带工具，指导着周卫军把一些零件卸下来再装回去，包括轮胎。
这样的操作把隔壁的学徒羡慕了呀，毕竟自己跟车半年才有上手的机会，人家来了还不到10天，都已经开始亲手操作了。
下午事情不多，指导着周卫军把一些零件拆装之后，高光明就带着周卫军提前早退了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打卡系统，对于他们兼职司机的采购员，领导本身管得也挺松，视而不见的那种。
周卫军也乐得赶紧回家取网然后去伊犁河下网。
到大桥的时候发现水好像又上涨了不少，他眼尖，从大桥上往下看，发现沙洲那一片似乎有人。
周卫军心头一紧，立刻加速努力蹬着拐到桥下来到灌木丛边，发现这里果然有人进出的痕迹。
等锁好自行车过了灌木进到沙滩那里，发现里面果然有四个人，一个人在岸上看着三个人在河里下网。
“这一片我们已经占上了，”岸上的那个小伙子冷着脸冲着周卫军喊着，“你去到其他地方吧！”
周卫军没有动，他看到昨天还有一半面积的沙洲，现在只剩下几十平方的一个顶，昨天到今天水势又大了不少。
他在想着要不要给这些人提醒一下，毕竟这水位上涨得太快，看他们下网下得比较深，明早去往还不一定能取上呢。
然后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往这边走了两步，大声喊着：“给你说话呢！这一片我们已经占上了，你到其他地方下网吧！别搞得误会了————先来后到懂不懂？”
周卫军刚升起来的好心立刻就没了，他转身就走，反正下游还有下网的位置，这里已经不适合了。
看到周卫军离开，那个小伙子挺满意，不过想想又觉得不放心，跟着周卫军出了灌木看他骑着自行车去了下游，这才转回来。
“小东，刚才那人干啥呢？”河里有人喊着问了一句。
“过来下网的，我给他说这地方咱们占了。”年轻人应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这里就是原来人家下网的位置？那片灌木中间的路是新砍的。”河里另外一个人回了一句。
“管他呢！”岸上的年轻人说道，“谁先来算谁的，这伊犁河可不是个人的，是让他来得晚呢？不过咱们晚上最好在这看着，我怕他到时候过来偷咱们的网。”
“那就看着吧，咱们这七八条网，也不便宜呢。”
周卫军到了下游，我到那一片浅滩位置，发现依然有水鸟在边上找鱼吃，只不过水位上升了一些。
但因为是分流，水位上升的不大。他撑好自行车，折了几根结实的树枝，端着卡盆就走了下去。
因为担心网被洪水冲走，所以他把树枝插得很深，很结实。
这一片水上涨的不多，浅滩上还有一些杂草露着尖儿，这样的地方最容易存鱼。
下水的时候水位差不多刚到大腿根儿，捋着网走几步就听到水里扑腾了几下，显然是有鱼被惊动了。
然后就看到有水鸟在上空盘旋，想要趁乱逮鱼。
因为这个情况，所以现在这些网不能从头到尾连着，只能一条一条下。当然也算是分
散风险。
六条网下完，周卫军骑着卡盆上到岸上，往河里看了看，发现除非下到水里否则的话看不到网绳的痕迹，这才放心，后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过了那一片灌木的时候发现那些人还在那，岸上的那个年轻人还在捡着木柴，周卫军猜测他们要守在这里还要点火。
这是要守夜看着网吧？
没理会他们，骑着自行车欢快地往回走，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想法。
等骑自行车到了伊犁河大桥上，周卫军往沙洲方向看了看，感觉似乎那沙洲又小了一些。
那些下网的人已经上了岸，此刻正在沙滩上围拢一堆，中间点起一堆火。
他们自己感觉不到，但在桥上能清晰的看到，沙滩的面积缩小了不少，原本从岸边绕着有半月样的沙滩，此刻已经被淹没掉许多，成了弓形。
而且有小股水打算从沙滩西面，贴着灌木的位置冲到下游，把这些人的后路给截掉。
如果没有这些人，周卫军下网的时候会仔细看看，然后放弃在这里下网的决定。
现在呢，这些人头一回在这里下网，并不知道昨天前天水流情况，以为一直如此，现在看来，恐怕晚上要难过了。
周卫军并没有提醒他们的想法，蹬上车子回去了。
这时候下班大军才纷纷从机关、厂子进发到各条路上。城市边缘地带的院子里升起了一股股炊烟，路边随处可见买馕、打牛奶的小孩。
像琪琪那样端着牛奶往前走，时不时偷喝一口的，也有不少。
周卫军看着这熟悉的生活场景，感觉日子安静美好。
回到院门口，周卫军看门开着，就知道姐姐回来了。
他推车进了院子，周红梅听到动静快步出来，一脸喜色的说道：“大军，有好消息！今天马大姐给我说，因为从各县收购了不少羊毛，加上苏联那边订单增加，所以咱们毛纺厂要扩产，最近要招收一批临时工！”
“真的？”周卫军一听，惊喜的问道：“什么时候？什么条件？”
“具体条件没说，但听马大姐的意思，她能影响一下招工那边的情况，如果你想让玉秀来的话，应该八成能招上！”
“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周卫军立刻说道，“对了，嫂子说没说什么时候招？”
“要到六月初。不过现在玉秀过来也好，”周红梅已经盘算好了，“来了先住在咱们院子里，等招工了，能第一时间赶过去。这次招工是面向全州，像玉秀这样的有基础的，肯定更容易进去。”
这真是个好消息！
周红梅又问道：“大军，你打算到哪里打电话去？”
周卫军拍了拍脑袋，现在都是转接电话，还没到电话号码程控交换机面世的时候。
所以此时还没办法打电话，得等明天上班后，去办公室打。
“打不了，我高兴糊涂了。”周卫军说道，“明天吧，反正看时间还来得及。”
“嗯，的确来得及。”周红梅也看出来弟弟非常高兴，在替他高兴的同时也挺羡慕。
弟弟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自己的另一半，哪里找呢？
其实周红梅长相不差，挺漂亮的。在厂子里也是有追求者的。但先前因为借住在姑姑家里，每天匆匆忙忙，根本无心在这一方面。
现在和弟弟一起住，有个大院子，生活条件也好起来了，不用给姑姑那十块钱，自己的钱自己掌握，手头也没那么紧了，年纪也到了，是该考虑一下了。
想到这里，脸一红，周红梅赶紧转身进屋，做饭去了。
周卫军把自行车放好，大卡盆拿下来放好，然后去菜地收拾。
他看到姐姐弄回来的一堆韭菜根还在那里放着，便去找了剪刀，把那些毛根剪了，打算栽上。
韭菜这玩意儿种的时间长了，长得就细，主要是毛根多了，一簇发的多，每根营养跟不上自然就细了。
这时候就需要分根。把韭菜割掉后，根挖出来，捡相对比较粗的留下来，剪掉毛根，再重新栽种进去。
这多出来的细韭菜就不要了。
周卫军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大堆毛根韭菜中再挑出相对比较粗一点儿的，处理一下，再栽种进去。
虽然这时候比较细，但上好肥水，多割两茬，就粗了。
他这边栽完韭菜，正浇水的时候，周红梅就喊着吃饭了。
饭菜香再次在小院里飘着，周卫军又听到了隔壁老太太的抱怨声。
显然，今天晚上的饭菜很不错，有肉香，这让隔壁那位很不愉快。
现在周卫军也适应了，让对方抱怨去吧，反正不影响自己吃饭就行。
先前院子里做了熏鱼和风干鱼，今天周红梅打算试一试风干鱼的味道，就蒸了一些，要尝一尝。
依然是在院子里吃。这时候太阳已经被西边的树挡住了，凉风习习，院子里待着很舒服。
姐弟两个商量着陈玉秀要过来的一些情况，还有就是周卫军接下来的打算。
当然都只是设想，有些决定只能本人来做，别人替代不了的。
吃过饭，周红梅去收拾，周卫军则想着明天早上是不是把撒网带上。
虽然今天早上取网的时候鱼很多，但明天不一定了。他想着如果明天网上的鱼不多的话，撒一些。
但想想又算了。如果明天和今天差不多，那撒网又占了地方。
干脆先做点有用的。他去取了买来挂鱼的细麻绳，打算四股合一股，拧出一条粗麻绳来。这样大卡盆放自行车上，用绳子刹住，就不用卡子了。
拧绳子这种活，有点技术含量，但并不多，生产队里的小孩都会。主要是冬天打老牛，如果有比较厉害一点的铁老牛，需要很粗的鞭子。那玩意儿就得用轮胎里面批出来的丝线，多股合一。
周卫军拧出一条三米六七，接近四米长的小指粗的麻绳的时候，周红梅已经在厨房里忙完了，出来看他拧绳子，就要帮忙。周卫军急忙说弄完了，不需要再长了。
把拧好的麻绳头儿系好，保证不散掉，然后对折，系在自行车后座上，再把卡盆放上
去，拿绳子刹住，这样就保险了一些。
蹲下来用手捏了捏，感觉这用了这些天，自行车后胎有点软，便又拿过打气筒打了气。
天快黑了，院子里有了蚊子，便扣了大门，准备休息。
有了菜园子，用水就多了。虽然不像高光明他们家需要去巷口提水，但每个月的水费还是要交的。
周卫军就想着是不是在院子里打个压井，这样能省点钱。
当然，如果能打的话，给高大哥家里也打一口，顺手的事情。不过他打算明天问一问高光明，这打井犯不犯什么忌讳。
这时候应该还没管那么严，地下水资源应该还不算矿产，私自打井应该不犯法吧？
想着这些进入梦乡，等再次醒来，窗外天光已经微亮。
起来后，周卫军洗了把脸，迫不及待的出门，他想看看现在河水怎么样了。
悄悄出了门，快速的骑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也是匆匆忙忙。
等他骑行到伊犁河大桥上的时候，扭头往下游看，发现那片沙洲彻底消失了。
不光沙洲消失了，那一大片沙滩也只余下了四分之一不到。
河水边上有一团黑色，他猜测应该是昨天那些人点着的火堆，此刻连烟也没有。
沙滩上也没有人，不知道这些人哪里去了。
周卫军快速骑着自行车拐下了大桥，顺着河堤往下而去，路过灌木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在那里争吵着。
他隐约听到几句，有人想要赶紧下去把网取下来，有些人却说水太深了，根本不能下，不然会淹人的。
还有的后悔说晚上怎么睡那么死，水到身边才知道，早知道就安排守夜的了。
周卫军没停留，知道大概情况后，就开心的笑着往下游而去。
让你们抢！这回损失大了吧！
他骑行到自己下网的地方，停好车子往下面看时，发现依然有水鸟，比他起得还早，正在草滩上找鱼吃。
循着记忆找到了昨天插下的几根树枝子，感觉到虽然主河道涨水了，但这一片因为分流，而且不是主流，水升的并不高。
心里有底之后，他立刻就脱去裤子，换了旧鞋子下了水。
水依然很凉，但想着等会儿能看到的收获，心头却是一阵火热。
进了水里，走几步水就到了大腿，感觉比昨天深了有二十公分。
正继续要走的时候，感觉腿被什么东西挂住了。
是网！
这玩意儿————昨天网没下到这里啊！
怎么回事？网被冲过来了吗？这位置也不对啊！
1979西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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