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化敌为友

这是高登第一次仔细看渔王宫廷的形状，也就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较深的线勾出主堡，外面嵌套着庭院和墙垒，一些衔接不明的地方留着铅笔线和问号。

严格点说，像是一个要塞群，从内到外严防死守。高登凑近观察，只觉得易守难攻，而且大部分地方都飘在水上。

韦尔斯利公爵的副手萨默塞特参谋长负责宣讲。

“……战斗随时都会打响，半个小时内，最后一支河上分舰队也会抵达。”萨默塞特规划，“维克先生将会施展他带来的奇迹，打开通往渔王宫廷的入口，根据我们事先对空间结构的测量，我们很可能出现在距离渔王宫廷5海里左右的地方。”

萨默塞特用一根长杆敲了敲地图：

“这里，这是一个固定传送裂隙，现在代号‘近日之门’，所以如果他们对界相结构的基本原理有所认知，有可能推算我们的落点并设下埋伏。”

他把长杆指向地图上面、要塞的中央。

“渔王的腹地，按照有史可查的歌谣，我们称之为安温堡，那也是渔王藏匿它祸心的地方，在过去的6小时里，数以百吨计的‘虹彩水’正从一处裂缝中流入城市，并且污染城市供水系统。”

“显然，渔王或许已经复苏，并在那里烹制着什么。所以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每一秒都很危险，一旦整条黑水河都被污染，伦德尼姆别无他法，只能疏散。至于虹彩水是什么……刚好，在座的维克先生曾经对虹彩水进行过有效解析。”

被点到名，高登开口：

“不错，这种液体可以均等化的融化人体和生物，几乎是沾到多少就消失多少，如果放任它这样溢流下去，未来每次打开水龙头都等于在赌命。”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彭布罗克家的长子鲁珀特说，他身上也携带着多件剑、火枪和弓，每个装备上都外溢浓郁灵光，显然卓尔不凡。

高登扫了一眼他，作为内定根源性的人，鲁珀特这次也是志在必得。

安东尼清了清嗓子：

“如果照……参谋长所说的和我目前可以看到的，我们的舰队一旦穿过大门，就会出现在他们的埋伏网内。”

安东尼上校将目光投向传送点，那是个固定的地方，熟悉海战和超凡战争的人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察觉到大伙都在看他，安东尼又深吸一口气：

“那里本身肯定也充满这种叫虹彩水的怪玩意，这次我们出动了将近10艘战舰，水兵包括运载人员上万，在敌人的优势地形里战斗太吃亏了，很有可能船毁人亡，倘若入水即化，那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安东尼，你的分析非常清晰，我也为接下来的事感到痛心，但是请你往外看一看。”

韦尔斯利元帅手指外面的黑水河，月光下诡异的虹彩正在慢慢弥散：

“倘若我们不去闯入渔王的宫廷，诛杀这头作恶的怪孽，他们只需要每天往外泼洒这一点虹彩水，就能谋杀半个城市的人。这项任务必须执行，哪怕葬身于水，我们也必须承受。”

安东尼沉默地点了根烟。

不出发同样有人会死。

因为洛格里斯帝国太强了，海上没有敌人，他们这一代人几乎没打过像样的大仗，而渔王宫廷里会发生什么，目前还没人知道。

“……明白，元帅，海军会执行命令，圣阿尔伯特号会坚持到最后一刻。”他决定去碰一碰。

“别说得这么斤斤计较，我们没时间计较一兵一卒的死亡，让他们落水后离虹彩水远一点。”鲁珀特补充。

“不止。”高登忽然说，“普通水兵都会游泳，所以他们的求生惯性是船要沉的时候提前弃船，但在那里就等于自杀，所以还得跟舰员全部说清楚。”

安东尼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理。

海上的人都习惯于跳船保命，而他们要做的是尽可能守着船，哪怕坐在一块木板上，也比接触水好得多。

他迅速写下几行字，交给身后的侍从、再传给各舰。

“至于登陆场内可能遭到的伏击。”萨默塞特说，“这是战争中不可规避的风险之一。”

“维克，你随时都可以打开那扇门?”元帅转向高登。

“是的，任何时候。和之前的计划略有不同的是，我打算跟着我的队伍一起，作为蒙福特家的代理人行动。”高登向蒙福特伯爵致意。

“维克先生未来会与蒙福特家族合作。”蒙福特伯爵同意。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知道高登和夏洛特的事，此时也是会意。而这一点，蒙福特伯爵之前也跟公爵通过气了。

“于是，攻势发起后，看守‘近日之门’的任务就交给特级调查员斯卡莉特以及其他调查员。”韦尔斯利公爵转头。

“只有我看门吗?！哎！”斯卡莉特挠头。

“还有。”高登深吸一口气，开口，最终说出那个现在已经不成秘密的秘密，“——我的队伍里有两位美人鱼，她们会公开参战。”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塔内顿时一震。

两个美人鱼！

伦德尼姆内，暗流涌动的六个月里，围绕美人鱼发生了无数博弈，而现在，他们也完全真实地了解了情况，美人鱼就在高登身旁！

他们的表现也是完全在高登的意料之中。“请将这件事也通知到各舰，我不希望有人朝自己人开枪。”高登说。

萨默塞特参谋长拿起一份待填的命令。

“名字、称呼?”

“宁宁、芙芙。”

“嗯……”

萨默塞特将这两个名字记录下来，又向高登确认了她们的状况。

“需要注意的是。”高登又提醒，“20年前，她们就已经进入过渔王圣所、了解过那东西是个什么情况，尤其是芙芙，她的战斗力值得重视。”

“我会传令所有部队，叫他们知晓。”他下令。

高登缓缓点头。

直到此刻，两位被追捕多年、和人类长期存在隔阂的人鱼，才能真正地自由行动一回、参与一场本来就属于她们的战争。

“也因此，我希望被派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靠近渔王、甚至对它发动突袭的地步。”年轻的高登渴望功勋。

高登·维克

韦尔斯利公爵默默想着。

美人鱼可是对人类非常有敌意的存在、可以说是戒备到了极点，但高登却能和她们化敌为友。未来如果还有跟异族女性外交的工作，似乎也可以拜托他?

不只有真红炼金术师的威能，甚至还有常人做不到的本事。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慷慨卿特别在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