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进入渔王宫廷。

高登在椅子上坐稳，理了理衣服下摆。

【椅子。在这讲究出身和资历的屋子里，它是少数肯给大学生撑腰的东西。】

他此前半年的努力都指向黑水河之谜，如今这一战既是对之前所有努力的一个交代，也决定整个城市今后会如何看待他。

那些老牌超凡贵族是否会真正对他心生敬意、宁宁芙芙能否杀死渔王并且回家，全看接下来的努力了。

在一场凯旋式中，得胜归来，骄傲地穿过整个城市……那才叫风光啊。

“萨默塞特，最后确认一下，对进入渔王宫廷后48小时内的力量碰撞进行推演。”韦尔斯利公爵转头。

“根据视相能力者的汇报，”参谋长萨默塞特用指示杆在渔王宫廷外画圈， “黑水隐修会成员将主力布防在安温城堡、及右侧的瑞格尔堡，左侧的其他五座城堡大多坍塌，不值得防守，可能会被他们用于潜伏异魔。”

他指向安温城堡中央：

“这里是存放渔王王座的地方，也是敌人防守最严密的所在。”

“围绕那里的攻防一定很激烈。”蒙福特伯爵观察。

萨默塞特又绕了一个大圈，指向安温堡后侧。

“城堡后侧就是半次元的边缘所在，也就是俗话说的世界尽头，渔王的本体原本在那里垂钓，但近期似乎有所异动，另外，渔王的宝物之一‘魔法大釜’目前也存放在那里，似乎是为了安全性。”

“所以我们在进入渔王宫廷后，需要立刻站稳脚跟、承受对方的第一轮打击，然后分头进行攻击，一支部队进攻安温堡并直面渔王、另一支部队绕过防线，控制魔法大釜，它可能是虹彩水的源头。”

由此，萨默塞特画出两个箭头，这两个箭头将互相策应。

“这样的话，我们开辟多个登陆场，也可以调动敌人的防御，避免把突袭战打成攻坚战。”安东尼很满意。

鲁珀特·彭布罗克当即想到，既然战后根源性会归自己、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建立战功，并且对渔王宫廷中另一件财宝做出争夺。

“我和菲茨罗伊家的去沙滩上，为我军夺取魔法大釜！想必也能大大削弱渔王的力量。”鲁珀特立刻说，然后又和蔼地看向高登， “然后维克先生之前也说了、非常想靠近渔王，那安温堡的战功就交给您了。”

高登看着他，主要看着他身上的东西。

【瓦尔之弓。每次射击都相当于万根箭矢爆炸，节省对方的遗体辨认工作。】

【诛星之锋。一刀下去就能造成成吨的伤害，让敌人死得很有分量。】

【映射斗篷。可以自动将距离500米之外飞来的攻击折射回去，一种很方便的退货方式。】

鲁珀特带着若干件相当强大的传奇武器，本身也和安东尼上校一样、具备三阶实力。

他去夺取魔法大釜，倒也符合高登的心意。

考虑到现在立场微妙，双方互不妨碍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肘击渔王的时候、这些超凡贵族又在后面做点什么，到时候情况肯定会很混乱。

“正面战场上，我自然会尽我所能。”高登谦让。

“既然如此。”安东尼点头，“等我们从后方得胜后，迅速就会来帮助正面战局。”

“纽曼主教呢?”元帅转向教会势力。

“如果元帅负责正面的话，我们对击败渔王深感信心，因此，协助两位帝国的青年俊才，或许更符合本职工作。”纽曼主教解释。

“很好，各军的职责明确了。”韦尔斯利点头。

由此敲定两大攻击箭头。

绝对主力由保底六阶实力的韦尔斯利元帅、大部分舰队和蒙福特伯爵带领的士兵组成，外加高登和他的同伴们，公爵负责对付渔王，步兵控制安温堡宫廷，高登掩护有特殊杀伤力的人鱼。

另一支偏师由鲁珀特、安东尼、纽曼主教带领，绕过城堡，去控制城堡背后的沙滩，那是渔王垂钓地，也是神秘的魔法大釜所在。

据说那大釜中，很久以前就有着复制液体、提供生命和制造药水的力量，是高登所持圣杯的源头。

这种东西想来也是半神器，一旦现世就值得争夺。“那么，耐心卿是否预见到我军大获全胜的景象?”鲁珀特关心。

耐心卿，帝国档案馆万事院的建立者，也是战略规划者。

听他们这么说，似乎耐心卿还具有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的能力，毕竟谁掌握过去、谁就知道未来。

“夏琳女士相信这场战争会以巨大的代价告终，可能包括我们所有人的死亡，没有任何一个结果是光荣、甜美的胜利。”萨默塞特解释。

听完这句话，指挥室里的气氛不由得一滞。

没有浪漫的战斗，这场战斗显然充斥着许多死亡。

“40多年前，我对决加利亚叛军时也是如此，那几乎是一场险胜，但只要赢了就算不上什么。叛军首领是个刚愎自用的天才，然而他曾说过一句不错的话——”韦尔斯利公爵说。

“‘我们无需逐一清算那些令人痛心的损失，一时的得失无足轻重，只要最终的胜利在我们掌中’。”

“是啊是啊。”高登说。

“我是不会退缩的。”鲁珀特检查自己的装备，全都是家族祖传的、或是在海外殖民战争中掠夺来的，他有能够伤害不朽者的箭矢，也有藏匿宝物的手段，本就计划在宫廷里面搜掠一番。

“打完这一仗，我也能晋升为将官了，洛格里斯帝国最年轻的将官！”安东尼上校感慨，不止高登一个人是天才少年，安东尼之前也是打过不少仗的。

“为皇帝做事是我们的本分。”蒙福特伯爵十分保守，很希望取得大捷，这样无论接下来在皇女面前，还是在皇帝面前，都有话可说。

“圣约苏亚保佑诸位。”纽曼主教点头。

“总之。”萨默塞特以专业态度继续推演，“正面要发挥本军在火力、人数和精锐度上的优势，先尝试一鼓作气攻占瑞格尔堡，然后以它为坚固的依托，逐渐推向安温城堡本身，另一支军队则攻击城堡后方，使他们头尾不能相顾。”

“渔王本体的动向是最重要的吧?”高登看着地图。

“不管它怎么做、对于这种级别的超凡灾害，我们也只好接着，那东西就像行走的末日一样。高登小队，既然你们曾经对付过渔王，我们也希望你们能在战斗中发挥最关键的作用。”萨默塞特对高登点头。

“明白。”

高登思索着接下来的战况，显然公爵他们会负责跟渔王本体作战，而其他人也要各司其职，战争就是这样推进的。

《人鱼之歌·大手篇》，谁也不知道唱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此时已是凌晨4时，他们又简单讨论了一会。

河上的风渐渐平息，稀疏细雨不知从何时开始落下，最后，商讨的声音逐渐结束，全部摆平，一切参谋推演都已穷尽。

最后一支分遣舰队来到河上，于是，没有拖延的理由了。

此时，狭窄的黑水河已经挤着圣阿尔伯特号这艘庞然大物及许多其他船，船队动弹不得，从前到后，几乎占了半面河水。

舰炮森然，旗帜高悬，洛格里斯士兵们等待着最终命令。

“下命令吧，元帅。”安东尼看向韦尔斯利公爵， “在黑水河上到渔王宫廷、兵力最多只能展开这么多。”

黑水河上，一次超凡战争的命运、伦德尼姆的未来，都压在了这个曾经屡立功勋的老公爵身上。

倘若失败，上万洛格里斯精锐士兵将葬身另一个世界、或沦为俘虏。

渔王将继续活着并污染黑水河，洛格里斯帝国会因为无法治理首都的污水而威信扫地。

韦尔斯利公爵的表情十分冷酷。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斯卡莉特、鲁珀特、安东尼、纽曼主教和高登·维克，这几个人里有特级调查员、顶级名门的贵公子、海军上校、皇家国教栋梁、崭露头角的真红炼金术师。

包括他自己在内，三阶及以上的能力者有27人，算得上伦德尼姆如今能拿得出来的一笔重大投资。

“好，我们出发吧，维克，把门打开。”

数秒的死寂后，整个房间瞬间点燃。

“出发了！”

“上吧! ”

“遵命！”安东尼上校走出房间，大声向旗舰上的指挥官下令，随后离开圣阿尔伯特号，前往另一艘战舰“君权号”。

灯火和旗号在黑水河上闪成一片，高登能模糊感应到，许多人的士气被激发出来，人类正在踏向未知的世界、奔赴一场注定超乎想象的战斗。

高登感觉被整个历史用力推了一把，他不知不觉就站到了这一时刻之上，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启大门，一扇通往渔王宫廷的正门。

他往外走，无数脚步声在船上回荡，没有人敢拦高登的去路，因为现在他承载着世界的一分重量。

黑水河上距离布莱尔水闸的水面已经斑斓一片。

他回到猎犬号上，深吸空气中弥漫的风。

“感觉如何?”伊芙问。

“刚才见了太多大人物，还是在你们身边，我会感觉安心些。”

高登对船舱室内翘首以盼的宁宁芙芙点头。

此时艾莲也已经坐着小船被水兵们接上来。

“唱歌吧，自由地唱吧，20年前没完成的事，20年后再做一次！”高登宣布。

宁宁、芙芙将《海妖之歌》展开，把其中一叠交给艾莲看。

艾莲只是扫了一眼，很快就领会其中的意思。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清，美人鱼原来是这个样子。

思索片刻后，艾莲决定跟高登说更多事：

“黑水隐修会中也有人相信‘巴力’比渔王更值得崇拜，比如奥莉薇娅、比如哈罗德。也有许多人相信渔王不值得追随。但大家最后都归顺了渔王，说明渔王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控制着每个人的心智。”

“统治和征服的权柄、繁育和带来生命的权柄、垂钓的权柄、把人转变为水生生物的权柄。如果我们在那里能破坏一些渔王的锚点，也许能阻断它对这些能力的调动。”伊芙提醒高登。

她们两个从不同角度给了高登启发。

要维持那么强大的力量，渔王可能也需要具体的物件提供支持。就像高登现在也需要身上的一堆奇物来增益一样。

魔法大釜、渔王王座、渔王钓竿、王冠……

这些可能都是比所谓渔王四圣器更高级的半神器，每个都跟渔王本体密切相连。所以要打败这头恐怖生物，破坏这些锚点应当是有作用的。

“到那边，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战斗了诶。”芙芙拄着雷枪，对高登点头， “可以更多地依赖我，因为我是战士！”

“明白，到时候我们就奋力一搏，那里肯定会有很多人让你打！”高登同意。

两个人鱼和一个模仿人鱼的歌唱家来到甲板上。

由于之前得到的命令，士兵们都知道人鱼的存在，因而只是投去敬畏或好奇的目光。宁宁和芙芙第一次感觉人类的敌意没之前那么强。

“在这个地方，我们一起大声唱呐。”宁宁指了指歌谱上的位置。

艾莲感觉有些眩晕，不久之前，她还在涉水礼拜堂唱一首交友之歌，与人合谋谋杀这样一只无害的人鱼。

“……对不起。”

“什么呐?”宁宁甚至不知道该原谅什么。

见艾莲没有反应，宁宁自顾自地唱起开头，芙芙跟上，沿着展开的旋律展开歌喉。

艾莲深吸一口气，顺利地唱出第一个音节。

歌声响起。

悠扬的歌声穿透面前无形的空气，很快击中布莱尔水闸区前一片本被隐藏的区域。

原本模糊的裂口开始逐渐打开，并且越拓越宽，最终形成一片巨大的裂痕，足以让战舰驶入。

而在阴沉昏暗的伦德尼姆对面，就是渔王宫廷。

它沉浸在一片金色天空下，漂浮在大海上，四周绿草如茵，那里生机盎然！

“真美……”高登往前看，渔王的宫廷由一片城堡组成，先前在军议中出现的地名，现在正以大型城塞的形式浮现于眼前。

大战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