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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昂热之死”
秋露凛然起伏的雨夜,李林收起伞,步履匆匆地走进了指挥室。
前些时候他就莫名觉得心绪不宁,结果很快就收到了娲主的报告,说是从五角大楼反馈的一组卫星图片里识别出了异常的元素乱流,其规模超过了当年梅涅克·卡塞尔释放的“言灵·莱茵”的十倍。
如果它被引爆了,威力不亚于向格陵兰岛投放一颗沙皇炸弹……
然而任谁都知道“天空与风之王”不可能把自己的尼伯龙根给炸碎了,想必是祂正在举行那场谋划许久的仪式。
原本按照夏弥的推断,麦卡伦应该在每年最寒冷的时候利用火元素的活跃程度最低的时机推进这个能够将四大君主血统杂糅于一身的炼金术,如此能够尽可能降低仪式失控的风险。
所以他们就安排了数不清的“诱饵”船队前去北极以扰乱麦卡伦的注意力,打算更多的消耗掉“天谴”的储备,以及骗出一些祂暗藏在混血种社会里的后手,避免这些繁杂的事物让李林不得不耗费过多的精力去处理。
再过两天踏上了前往北极的道路,娲主就准备召集一些队伍不断加入进来继续扰乱麦卡伦的眼线,趁着祂分神处理的同时, “王牌小组”就可以保全状态顺利抵达格陵兰岛。
虽然计划被打乱了,让娲主不得不取消掉那些在未来两个月时间里分段式加入的“诱饵”船队。
但是事到如今,必须抓住“天空与风之王”无暇关注外界的空窗期尽快出发。
李林把雨伞插进了伞筒,走到指挥室里看着卫星地图,心里那种奇怪的烦躁感却始终没有消失。
不出所料。
李林正在旁听娲主讲述临时变更的远征计划, “EVA”突然就给他打来了一条电话。
刺耳的电话铃声让指挥室里参与会议的混血种们纷纷瞩目而来。
娲主站起来打了个手势,原本充斥着争论和交谈的空间里迅速鸦雀无声,他们聚精会神地旁听着李林已经打开了免提的电话,心里猜测可能是秘党发现了这边的动作。
一道清冽的电子合成的少女声音倏忽响起。
“尊敬的拓帕萨先生,因为校董的权限,我不能直接影响到您的隐私传输情报,所以接下来请仔细倾听。”
“15分钟前,希尔伯特·让·昂热先生遭遇了疑似初代种目标的刺杀。”
“根据昂热先生提前留下的命令,接下来我将把一段他本人于2009年7月录制的音频转交给您,请问需要现在播放吗?”
李林环顾四周,然后回答道。“请播放吧。”
于是昂热那苍老的声音响起。
“李林,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大概我已经遭遇了不测,敌人是‘天空与风之王’。”
“你应该能猜到了,祂的影响力早就在暗中笼罩了秘党。”
“很抱歉,现在的我已经无力履行与你的约定了。”
“所以……如果你要准备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一定要警惕校董会和元老会……如果有机会,最好将高层所有的决策者一起从秘党里抹除。”
“他们背叛且出卖了年轻人们的期望与信任,理应倒在血泊之中。”
话语间刻骨铭心的仇恨与决意令人胆寒。
但是说出这番话的老者已然生命垂危。
十五分钟前。
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
视线越过一排排精美的象牙色立柱与巴洛克式的恢弘穹顶,西装革履的老人站在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画作前驻足观望。
他身姿挺拔、穿着考究,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白发配合着手巾袋上的那束玫瑰显得风流倜傥,骚包又别致。
他面前的画中是一望无际的冰海,在至高的王座上放置着无人佩戴的盔甲与长枪,冰面里倒影着烧焦的世界树,乌鸦溺死于冰面之下。
后来的鉴赏家们解释这是“神话的虚假被科学勘破,所以一切跌入传说的帷幕”,因此认为它用奥丁的种种象征做引,是描绘了一个想象“科学”的崛起将臆造的故事彻底冰封的时代。
昂热看懂了这幅画,它暗示着那些沉寂在现实之下的自诩神祇的存在终将归来。
他伸手隔着画框的玻璃板去触摸冰面里的世界树。
可是这样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因为昂热清楚地看到了在一旁的留白之上,一行古希伯来语的文字凭空出现了。
有谁在他无法察觉的瞬间写下了这行字。
它的意思是——
【汝等即将踏入此地的人舍弃所有的希望吧。】
这竟然是摘自了文艺复兴时期但丁创作的《神曲》。
而世界上只有一个存在能够跳过昂热的感知写下这行字。
“是你么?”昂热轻声说,仿佛老友相见。
四面八方皆是寂寥,无人回答、无人经过,风吹着白纱帘起落,空旷的走廊上只有婆娑树影在阳光里摇曳。
老人低头看着那双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这是曾经庞贝·加图索的赠礼,那个豪迈的家主聘请了全意大利最有名的鞋匠为他量身订制。
皮鞋立足的大理石地砖被擦拭得光可鉴人,鞋面和地面都亮得能照出东西,的确有个暗红色的影子倏忽飘过。
那是用贤者之石打造的折刀,昂热永不离身的武器,从他进入图书馆开始就悄然把刀握在了手中。
如今刀刃飞舞如同一只穿过花簇的蝴蝶,翅膀振动里鲜红的羽粉簌簌洒落。
不知何时,昂热手里的“蝴蝶”消失了,黏稠的黑血高高飘起涂上了那副冰海与王座的画作。
血沫溅满了昂热的周遭,在西装的手巾袋上,那束玫瑰花正在一寸寸爆裂,然后外套斜着炸开了一道口子,接下来是衬衣,仿佛虚空中有柄看不见的剪刀正优雅地剪过——
昂热的胸前爆出巨大的血花,他忽是无力地跪下,仰望穹顶而后向前扑倒,全身上下无数的裂口同时绽开,鲜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这样惊世骇俗的一幕被周围的数个镜头所记录,此时此刻又呈现到了校董会的长桌上。
元老们无声地起立,如此邪异的一幕,好像刚才有幽冥中的魔鬼经过,履行邪恶的契约要取回英雄那肮脏而炽热的灵魂。
现在昂热正在接受学校里那位炼金大师的抢救,弗拉梅尔家族培养的学徒正在争分夺秒地要从死神手里拉回昂热的性命。
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当中有人惊恐不安、有人勃然大怒,更甚是一种疑惑的眸光闪躲与沉默不语。
兴许是唇亡齿寒,也可能是兔死狐悲,虽然他们未必每个人都喜欢昂热,但是面对EVA开始一帧一帧重放的画面,仍要感到死亡如钟声般在身后叩响。
漂浮在桌中央的少女形象投影就是“EVA”,冰窖中央电脑的战争人格正在以胜过诺玛十四万倍的算力不断地在画面里标红出每一个可以用来推测刺客身份的变化。
她正在用那虚无的声音描述着这电光火石一瞬间发生的沉寂却悲怆的一幕。
“校长的言灵是序列号84的‘时间零’,这个言灵的效果,对于言灵的释放者和他特许的免疫者来说,是让领域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大幅度变慢。”
“校长的能力上限是让时间流速减慢到大约五十分之一的程度,而他本人在不借助言灵的情况下,极速可以达到常人的四倍......也就是说,校长的极限行动速度超过了常人的200倍。在近身格斗中这是个碾压性的优势,试想一方以200倍的高速挥动以贤者之石打造的武器……”
说到这里,EVA仿佛从程序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元老们。
“正因如此,凭借着‘时间零’这个言灵,校长可以反制那些言灵级别远高于他的对手,在座的各位中就有些人的言灵级别超过校长,但是在实战中你们可能一丝胜算都没有。”
那些被EVA长时间盯着的元老里有人率先沉不住气了。
他突然站起来提问, “既然如此,世界上还有谁能杀死这个怪物呢?”
“昂热先生的言灵能力根本就不是秘密,我特意提出来,是认为各位先生女士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EVA回答。
“‘时间零’是相当先天稀缺的言灵,成千上万个同时觉醒言灵的混血种之中未必能诞生一位持有者,正因如此狮心会的创始人梅涅克·卡塞尔先生当初才会欣喜若狂的邀请昂热加入到自己的队伍。”
“是啊,这样稀有的言灵,世界上不会凭空冒出一个比昂热更加厉害的使用者,除非……”
“除非敌人是龙族。”
一个疲惫的声音惊扰到了满座的元老。
他们纷纷侧目看去,浑身是血的副校长闯进了会议室。
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秘党首席炼金大师,他刚刚带领家族的学徒们做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手术,现在火急火燎地出现在这里,证明昂热已经被保住了性命。
“值得庆幸,在昂热的办公室里保存了一些来历不明的贤者之石,我用它们融合了昂热心脏的碎片制作了一个全新的心脏,现在他还需要沉眠很长一段时间以对抗贤者之石里传递过来的‘精神’。”
这样的话语难免让周围的一些老人蠢蠢欲动,“死而复生”的奇迹在眼前诞生,他们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虽然更加敬畏着“尼古拉斯·弗拉梅尔”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技术与神秘,但是难免要觊觎起校长办公室里可能仍然有剩余的那些贤者之石。
可是说到这里,这位仅凭血统就能跟次代种匹敌的超级混血种冷冷看向了会议室的角落。
“在此之前,希望弗罗斯特·加图索先生能够对于这次的事情稍作解释。”
被点名的老人沉默地站起身。
自从一个月前加图索家族的庄园被“天谴”击毁,那个几乎把手伸到欧洲每个角落里的“长老团”也随之覆灭。
来不及逃脱的老古董们带着家族只有历代家主可以知晓的秘密沉入了地底。
而名极一时的加图索家族也因此实力严重衰退,再加上“庞贝·加图索”的背叛让外围成员感到人心惶惶,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繁重事务压到了弗罗斯特的肩膀上,让他好像一夜之间又苍老了二十岁。
现在的他看上去没有了平日里在桌边为了家族利益据理力争的果决与强势,显得狼狈不堪,真像个被命运在人生末路上击垮的普通老人。
“副校长先生,请问需要我解释什么事?”
“那幅画卷上凭空出现了一行字,虽然是希伯来文字,但我认得出来,那是庞贝·加图索的字迹。”
周遭顿时是哗然一片。
弗罗斯特只是面色灰白地说道。
“但......那跟加图索家族没有关系,庞贝早就背叛了家族,他甚至残忍的杀害了家族大部分的血脉。”
“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庞贝先生是加图索家族的孩子,他有能够向上追溯的血脉谱系,他的祖父在一个世纪前曾经坐在过你现在的位置上。”
副校长定定地看着弗罗斯特,然后低声说。
“所以……您可以告诉我,现在的庞贝是被调包的龙王吗?还是说他本就是龙王在扮演着一代又一代的家主?他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实了这个身份,然后成为了校董会最有力的支持者呢?”
说到这里,副校长的视线又落在了每一位校董的身上打量,似乎在考虑该拿谁来祭刀。
因为加图索家族能够获得如今的特权,根本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一次次的投票在最近一个世纪里变成了专属于家族的席位,以至于他们能调动秘党的资源推动“天谴”这种超规格炼金武器的研究。
此时被他们心心念念的“天空与风之王”已经乘上了CC1000次火车,像个普通的失意的病患那样跟兼职乘务员的学生谈笑风生。
学生虽然见过执行部发布的有关庞贝的通缉令,却很难把那个英姿勃发的中年人联系上面前这个虚弱的病人。
“先生,您看起来需要一杯热水。”
“是啊,”他咳嗽着说。“最近病情越来越重了。”
“还是应该尽早去看医生。”学生善意地提醒。
“我现在就准备去医院呢,今天刚刚处理完了一些可能在我做手术期间发作的麻烦事,真是累人。”
“啊......祝您手术顺利。”学生被这番话里的信息量震了一下,便是干巴巴地说着。
我绑定了夏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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