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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与爱延续的契约
城市入秋以后，总是带给驻足之人一种奇怪的温柔。
结束了检查库房的工作，路明非归还了手电筒，干脆就穿着工装无精打采地走上了街头。
小时候他听闻父母是考古学家，为了把掩埋在泥土里的历史真相公开于世，所以忙不迭地满世界飘摇，甚至不惜把他扔到婶婶家里过夜。
一晃就是十八年，他都高中毕业了却依旧没有见到父母回家，唯一能与之产生联系的就只有通过卡塞尔学院送来几行写在打印纸上的问候与关心，以及古德里安教授提供的朗读服务。
虽然是让路明非尴尬得万分窘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听到了来自父母的话语，即便是转述自旁人的言语，依旧由心而发一种难言的触动。
想到了已经记不清面貌的爹妈居然是S级混血种，而且正在从事着远比考古更加危险的屠龙事业，路明非心里那些缥缈的埋怨与惆怅都消散了许多。
但这是十八年啊……
《无间道》里陈永仁都才熬了九年，他就朝着黄警司抱怨“三年之后又三年，十年都快到了，老大”。
路明非确实有了个能大大方方称呼是“老大”的好兄弟，也曾经在病房里向二位师兄倒过苦水。
恺撒听完就慷慨的表示同情，然后发表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庞贝·加图索这个生物爹让给你，说不定加图索家族也会稀罕你这个S级混血种成为新的继承人”的暴论。
甚至把旁边前来探监的正在削苹果的帕西·加图索吓出了黑白熊猫表情包。
总而言之，经过了各种各样的开导和安慰，再加上龙族世界观的冲击，路明非确实是释然了。
或许哪一天真的有机会再见到父母，也一定是平平淡淡的合家欢啊，他可是参加了讨伐“青铜与火之王”的战役然后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了，应该对得起老妈在心里写的那句“明非，我们为你感到骄傲”……
想了那么多，路明非失去的十八年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路明非垂头丧气地走出科考基地很远，听说到时候整个基地都会被拆卸下来搬上游轮，然后在北极重新拼接。
他看着中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咖啡店对面的路口经过，再过一条街道的红绿灯下，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们登上了站台的出租车，有种疲惫而平淡寻常的气氛。
这时梧桐树叶从高处慢慢落下来，扰乱了路明非眼中略显疏远的人间，他羡慕那些叶子像一群不知道战争将至的孩子，可以按照自己的轨迹随心所欲地旋转。
屠龙啊屠龙……路明非的脑海里无端闪过了老唐的身影，又到了国庆节，去年那个在QQ上喊着“一起去三峡旅游”的美国地痞已经永远消失在了尼伯龙根的最深处。
他摇头晃脑地走过了咖啡店，兜里揣着日结的一千块钱薪水，这是叔叔羡慕了半辈子的收入水平与工作待遇，他也不懂该怎么花才算聪明，想着应该到银行存起来，或许等下路过某个报社可以随手买两包辣条。
然而身后隔着很远听到了李林的声音。
路明非突兀回头看去，正想跟这位师兄问问他是否认识“路麟城”和“乔薇尼”，但很快就听清了李林的下一句话。
“你想打架了是吗?”
这显然不是对着路明非说的。
夏弥走在李林的身后，调皮地举着一把在旅游景点附近买来的玩具木剑来来回回地戳着他的后背，婉约秀气衬裙在秋风吹拂下晃悠，偶尔露出半截莹白小腿。
听到了李林的话语，女孩笑嘻嘻地说着。
“打架就打架呗，反正你也舍不得打疼我。”
瞧见了前面的街口杵着路明非这匹打工仔，李林和夏弥都看到了他，倒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路明非莫名从夏弥的眼里察觉出了某种警惕，他平白被糊了一脸狗粮还要被人盯防，想来真觉得莫名其妙。
等到他开始反省自己的前半生到底做了什么可能得罪了夏弥的事情。
师兄已经走远了。
糟了，今天又没跟师兄搭上话。
路明非一拍脑门，懊恼不已地想着，也是，毕竟师兄谈了女朋友，还要筹划远征北极屠龙的救世大业，确实没什么闲心应付社交。
繁忙的工作日里能看到李林出现已经是稀罕，偶尔周末有空闲，路明非更是完全没有机会在科考基地里碰上他。
恐怕能抽空一趟带女朋友出来玩已经是师兄尽力而为的结果了。
实际情况跟路明非的猜测相差不大。
李林确实很忙。
抛开“耶梦加得是条喂不饱的蛇”这项夜间课题，他每天都要拉着老夏一起进行“战前演习”。
看得出来，老夏确实是拥有千锤百炼的绝世武艺，只是因为提前苏醒的不完全孵化导致脑子坏了，那身武功就只剩下了肌肉记忆。
而且智商太低导致的最重要的结果就是......老夏的学习效率极低。
李林往往需要耗费好几天才能让老夏大致掌握一种应对战术，比如用言灵震碎夏弥周围所有的元素，由此让“空间”都产生近乎破裂般的情景。
又或者提前操控言灵，打碎从远方袭来的闪电或者元素乱流……
其实这些都是作为“大地与山之王”的芬里厄早就掌握的技术，但关键在于老夏对此就只剩下的本能。
如何将它使用在对抗“天空与风之王”的战斗里，这就考虑到了临场的判断。
老夏根本不懂要怎么在如此精细的操控里实现“既能击退敌人、又可以保护好妹妹”。
李林只好用御电术把自己进入神速领域，又找了个木偶代替夏弥，一遍遍地模拟麦卡伦可能的进攻路数，藉此让老夏逐渐适应不同情况下该怎么防止夏弥暴毙。
只能说肌肉记忆是有效的，老夏的肌肉又大又多，记忆容量比普通人多了无数倍，一番折腾下来，的确能渐渐习得李林安排的战术。
上杉绘梨衣偶尔也参与进来，考虑到麦卡伦手握“昆古尼尔”的杀伤力，她会试着用“言灵·审判”对李林的攻势进行“附魔”，让老夏从繁杂混乱的环境里辨别真正的杀招。
当然，这个步骤对于老夏来说反而是最容易的。
虽然“大地与山之王”常常在龙族历史里被记载成“力大砖飞”的战斗方式的代表，但是想要操控如此规模的元素，本身也是需要相当卓越的操控精细度。
但是这种技术根本就是老夏一出生就拥有的天赋，他只是做不到像夏弥那样“入微”的对点打击。
说到这里，其实整座科研基地都是为了最大限度的节约“王牌小组”的精力而打造的。
前往北极的路途相当遥远，他们需要避开“天空与风之王”的领域，那就不能乘坐飞机，转而要搭乘游轮进行为期半个月的远征之路。
之所以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是因为娲主已经秘密地安排混血种家族派出了多个船队作为“诱饵”前往北极。
如此形式之下，秘党已经完全不可信了，任何经由执行部发出的指令对于麦卡伦来说都是毫无设防的。
当然，李林也没忘记利用校董的身份向执行部发送文件，要求他们雇佣探险队伍从中国修整然后再前往北极。
然后......总能发现这些被执行部说是“履历清清白白”的探险队伍全是由混血种组成，随便逮出一个拷问一下就能拿到“圣宫医学会”的组织情报。
麦卡伦这家伙在欧洲简直是手眼通天。
李林如此想着，又一次把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夏弥。
“喂，什么眼神嘛！”
夏弥看出了那种“我家女孩真没用”的内涵，气呼呼地举着木剑去敲他的肩膀。
“好歹经营一下自己的王国呢，公主大人。”“我是女王！”
“那请问朝中官僚几何?”
“呃……”
“是吧?”李林打趣着夏弥。
夏弥有些不满地回答，“本来就没什么家底，瞎折腾全赔光了怎么办?”
显然，她对于自己的败家能力还是有点认知的。
没有了芬里厄的创业本领，放任夏弥乱折腾只会养出一大堆其他龙王派来的反骨仔。
难怪她当初盯上了李林，随即被秘党发现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动作。
或许她也很难分辨自己找到的“人才”到底是不是麦卡伦或者某个龙王早就培养好间谍，干脆直接放空大脑，一门心思地揪住了李林。
所谓“优秀的将军要从娃娃开始捉起”……
觉得眼熟?
这样招募忠诚龙侍的场景，早已经在地球的各处上演！
下一个变成死侍的可能就是你，除非你能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
向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证明，你拥有敌对其他龙王的力量与勇气！
响应尼伯龙根的召唤吧！
成为“大地与山之王”青睐的精英，成为……
李林伸手抓住了夏弥敲到自己头上的木剑。
他有没有成为被耶梦加得青睐的“精英”，这是暂且不清楚的。
但是如果把“精英”反过来读，他觉得耶梦加得的行为已经超越了青睐，到了爱不释手的程度。
“如果能打败麦卡伦，我们就举办婚礼吧。”
少年倏忽喊住了抢回木剑正在朝着他连连空挥恐吓的女孩。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扭过脸，“才不要。”她把木剑收到了身后，在“新娘”的身份面前，就连调皮的本性都要收敛起来了。
“看表情就知道了，果然你也很想举办那样隆重盛大的仪式吧?”
龙族是对于“权”与“力”有着本能渴望的种族，而最能够彰显“权”的方式就是举办各种各样的仪式和典礼。
传说尼德霍格在白王发起叛乱之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享受“万龙来朝”，而这种习俗也跟随着“真龙天子”们演变成了“万国朝贡”和文武百官每天上朝大喊的“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弥当然想举办婚礼了。
穿上漂亮的婚纱，接受嘉宾们的祝福，鼓起勇气亲吻心爱的少年的嘴唇，向全世界宣布自己对他的所有权……
但是她不能那么做。
当“天空与风之王”死去，启示录再度向前推动一步。
灭世的洪水将要来临。
此后，黑色的皇帝重返人间，在祂的暴怒里容不下任何一位逆臣的存在，那种源于血脉的恐惧让夏弥完全丧失了追求幸福的勇气。
只能任由李林一次次主动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夏弥不知道这样的旅程到底在哪儿是终点，浑浑噩噩地坠入了甜美的泥泞，越陷越深，直到追悔莫及……
“那我们打败尼德霍格之后再举办婚礼不就好了。”
身旁的少年再次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语。
夏弥始终没有当真，她踮起脚啄了一下李林的嘴唇，自以为这样就可以堵住年少轻狂的妄言。
可是李林却是拥住了面前的女孩，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出发去北极了。”
“啊……”
“干脆，我们立个新的契约怎么样?”
“不要！好羞人！”
“这有什么，你自己说现在跟我是什么关系?”
李林快把夏弥给问得羞死了，惹得女孩到处乱跑，但是怎么也逃不出少年的怀抱，最后只能乖乖被他拉入了巷角。
两人缓缓对上视线，她被逼得无路可退，只能有些踌躇不定地说着。
“好吧......那就再立个契约吧。”
夏弥低垂着眼帘，眸光始终在无名指佩戴的婚戒上打转。
“等到打败尼德霍格之后，我……我会认真承认是你的妻子，然后我们举办婚礼，好好的幸福的……一起活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想要说出这样一番话，意外的不需要太多的勇气，夏弥也分不清是自己有了些破釜沉舟的气势，还是因为爱情本就使人盲目。
李林牵起了夏弥的右手，亲吻她的无名指，婚戒底下的契约印记像是燃烧般发着烫，让她觉得心脏跳得比麦卡伦的“因陀罗之怒”还要快。
我绑定了夏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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