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1188章 再创
虚假燃烧。
“太阳...”
弢攫立身在诸般可能性中,声音含着一分异样。
祂所御的历史正在不断燃烧、焚灭和崩溃,此刻唯有收归体内再度化作【天假仙胎】,即便如此,祂也在一瞬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焚烧,唯有不断将那杀伤化作虚假才能抵挡。
“三夑在握,代持至阳,看来你此行所得不少——”
金白、赤红的太阳光色不断喷薄,重如玄天,显作至阳,将这位魔祖镇压在了最下方!
即便脱离了至假之史,许玄依旧保持着稳定,并未有丝毫动摇。
祂代持着太阳正果!
握有三燮,辟有七窍,尤其是拥有能感应「太阳」与「太阴」的双窍,许玄本身又是「混炁」所成的原胎,自然能分化混沌,辟为阴阳,以此来代持这日月两道。
明素之德,合在日月。
「太阳」与「太阴」悬然诸史,超脱在上,如今没有了【次真之史】的三一逆转之遮蔽,对于许玄来说自然是能够感应代持的!
虽不能同持日月,可单单是将这一道太阳正果加之于身,配合混沌原胎之妙,祂已经能够发挥出直追太阳真仙的玄妙,不过是差了那一线真而已。
“干行。”
【尊骅】一瞬间从混沌中显现,所行即为上,所立即为天,赤色身躯开始涌出金华,随之变作了无边无际的赤金天穹。
「干阳」为三一之天,日月星辰所在。
天中则有一轮圆满的大日浮现,辉煌至极,旁有无穷异象随之显出,为日柱火树、天门神府、金乌明镜,都在这日火中燃烧。
此日中心是一道明镜般的金华,铭刻历法,显化光阴,自中心往外照射出无穷的虚白光辉,使得一切有形之物得显,边缘有赤色光晕在转动,仿佛冠冕,逸散出不穷的明德。
【明正恒圣太阳】
众阳之宗,天道御主。
诸道之中历来有尊奉「太阳」为第一的说法,太古时此道更是有神主之位,为至显、至腾、至明之道,因其历法才有时间!
此道历有三主,为道晟、玄阳和天明,自从夏亡的那一场大战后便受了遮蔽,至今不显,可如今在许玄的掌控下竟然重现了。
“太阳,不该重现——”
秋白之光刹那流转而出,西奎兽相踏入了这片战场,将圆满的玄穹顶起一角。
事象刹那间更迁变化,祂所驾御的金池随之破碎,浩瀚金德在其中流溢而出,种种战乱、杀伐与兵戈之意在其中熔铸,竟然压得远方血海暗沉下去。
一柄杀枪浮现了。
这位仙主对于那尊原胎的杀意加重极多,对方感应来了「太阳」,即便状态奇特,并非正常登临,却也有可能破坏正史的三一逆转!
“清算罢弢攫...便是你。”
玄终托举起了仙伞,送入天中,单单占据了西方,手中的杀枪还是先行刺向了弢攫!
弢攫却仍旧在笑,任由这一枪贯穿了自己的仙胎,双手握住了此枪,一点可能性随之演化,让他化作通天彻地的苍白暮色,正是【少阴遮世仙光】!
【修假】
这无穷无尽的遮世之光再度笼来,反向着三方覆盖,尤其是针对那轮高悬天中的大日!
许玄在燃烧。
他清楚地感知到了太阳的状态,无限制地腾变正在其中进行,燃烧着一切,光阴、因果、有形,甚至连昔日太阳诸君的历史也在燃烧,许玄在接受这一道的同时也在被焚烧!
阴阳三燮,其中【冲和】乃是转化之法,至阳与至阴本就是互为其根的,也就是「太阳」抵达了阳的顶峰,也就在其中蕴藏出「太阴」这阴的极端,由此圆满,转化不休。
两者运动的过程也就有了少阳与少阴,残余则为燥阳与寒阴,轮廓则是干阳与坤阴!
合并六华,交替昼夜。
可现在,即便许玄握有【太上两仪冲和玄证】,再加上太苍所留的符集之道,配合那一个【摛】字,却也极难完成这转化,只能不断地腾变,乃至于焚尽一切。
「太阳」的霸道不单作用在他人,也作用在其主。
“显腾。”
祂染金的双唇翕动,神音响彻天地。
雷泽已在许玄的身后跃出,第一腾与第二腾的玄威交织,遂而让这尊古神显露了真正的面貌,
无穷无尽的紫色雷暴与水泽涌出,亿万太古时代的异象在其中闪烁,【雷泽】显化天之本体同【尊晔】所化的赤金苍穹合而为一,从中涌出浩荡雷霆与日火,轰灭着所见的一切。
咚!
许玄锤击起了自己的心窍。
紫金色的玄音如波涛汹涌,许玄本已达成了【第二腾】的状态,此时正在全面呼应【第一腾】,无穷神音随之环绕其躯,将所有临近的苍白暮色悉数掀翻。
此世遂多一道神音,名【天震至阳神音】,为太阳与震雷之交鸣。
弢攫还欲催动那一道修假出的【少阴遮世仙光】,可覆盖祂的不单单是那震阳神音,还有无穷的颠倒夙光,彻底将祂止住。
玄终出手了。
东方未明,夙夜颠倒。
弢攫所修的假遭了逆转,变出的【少阴遮世仙光】反被锁住,落在了颗黑暗的孛星中。
【未明】开始全面复苏,这一件煞炁道证对于弢攫果然有克制,颠倒逆转了对方所修的一切假,禁绝了第二魔朝着任何可能迈进!
「煞炁」呼应着阴仪不正的状态,性质越发凶狂与暴虐,同时又能反过来加持「少阴」,两道的玄变几如「真炁」与「殆炁」,近乎无限制地彼此叠加。
玄终手中的杀枪有极致的煞炁凝练,使得枪身化作了暗沉的苍色,显化出破碎的大地、无底深渊、环尾群蛇种种意象。
金石恶煞,磨地成苍。
“顾夙——”
弢攫的声中多了真切的厌恶,对祂的大道来说,除了同等的至真、离决,也就是夙空的颠倒不好应付了。
祂依靠着无穷可能性而达成全能,可不管如何变化,对方都能通过颠倒逆转回来,如今与其说是两仙两魔的争斗,不如说是四魔大道的再演!
杀枪与未明将他锁住,终于禁锢在了原地,随之涌出的是殷红的血色。
契永准备已久,骤然出手,祭出的正是一道正在流血的咒文。
此物如同烙铁印在了弢攫的仙胎中,某种巫术上的仪轨在此刻成立了,诡异的无形波动随之响起,竟然在此时与未明颠倒之光相呼应。
弢攫开口欲要说话,可发出的竟然是婴儿的哭闹声,原本的青年面貌迅速退化,越发年轻,转眼间化作了婴儿,一路朝着胎儿,朝着诞生前的先天落去!
祂不再试着走脱,反而顺应此变,于是化作了一团虚假的魔气,反而要借此更进一步。
血海中的契永看了过来,恐惧在四方生出,甚至超越了「闻幽」的原始恐惧,乃是更为根源的【未知】,弥漫此境,似有极致的大恐怖诞生!
弢攫所化的魔气怔住了,开始颤抖,在此刻竟然被摄住一瞬,遂而朝着先天之境中坠落!
一道乌白染青的仙剑早已落在先天,等候多时。
「太阳」横跨先天与后天,圆满至极,执掌天道,如今又有【洊合】作为许玄穿梭的道路,自然比任何存在都容易进入先天!
代持太阳,腾变加持,眼下祂才真正掌握了【逍遥】,使得这柄仙剑全面复苏。
「太阳」与「离决」相遇,已有触动,许玄感受到了在这圆满辉煌的大日之下...似乎有什么缺陷,可眼下仅是代持,并非证得,并不能看清其中的问题。
一道虚假魔气已经朝着先天之境中坠落。
“弢攫,我今为你作考。”
许玄的声音在这广袤的先天之境中响起,手中的仙剑已经染为了金色,「太阳」的历史中已有至极的剑道响应,仙剑瞬时将所有的光色掠夺一空,不管是契永的血光,还是玄终的煞光,亦或弢攫的殆光,通通都被合华覆盖!
【合华通明纯阳剑道】
弢攫所化的魔气在这一剑之下瞬间焚灭,历史断裂,光阴焚烧,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都没有了立足之地,所有的殆炁都被太阳剑伤杀灭焚除。
许玄在此时又感应到了那种空洞、缺陷和不全之感,以冲和观阴阳,号称【至阳诞于至阴,至阴根在至阳】,不管是「太阳」还是「太阴」走到了极限,都会有转化的趋势,以求圆满。
可越是催动太阳,许玄便觉距离这种转化越远,甚至在这【明正恒圣太阳】中竟有了不圆满,所谓的纯阳剑道就是以此作为立足之处!
虽然如此,可如今的太阳却更为霸道了,没有向至阴转化的趋势,唯有焚烧一切、不断腾变的至阳。
第二魔遭焚!
弢攫再度从虚假中诞生,可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都没有了立足之地!祂只能依靠着有限的全能,强行修出一道不在先天与后天覆盖的所在,可所受的伤势已经撼动了位格。
雷声震动。
雷泽在此刻化作了一道玄紫道枢,流转阴阳,承载三燮,助着许玄更进一步了。
【返道枢】
此道震雷神通竟然重演,化作了离决、冲和与平密的枢机,也唯有这尊震雷神圣有资格如此为之!许玄的燃烧在此时止住,重新感应到了那一点至阴,否则祂极有可能也被太阳焚除。
“果然...你能止住。”
弢攫的声音再度变得苍老,面目模糊,身上有金煞、血咒、日伤在不断消耗着祂的可能性,在三方围杀之下,这尊魔祖终于露出了疲态。
“本座一直欲同南宫白争个高下,可惜生不逢时,如今能见一见你代持的「太阴」,也可了却此愿!”
“弢攫——”
玄终的兽相此时开口,声含杀机,只道:
“你太狂妄了,若是上暗来此,你不会有一点生机。”
“也是稀奇。”
弢攫幽幽笑道:
“你篡了阴主的位置,竟然还尊奉南宫白?从古至今,冒犯太阴最重的就是你宁期,是你这个僭主!”
祂目光一转,又看向了契永所在的血海。
“你的肉身要走过来,祂是要吃下你,还是为你所吃?”
“你是见不到了。”
契永的声音极为平静,只道:
“先杀了你,再开启最后的大争——”
“最后的大争?”
弢攫再看向了许玄的位置,轻笑道:
“许玄,你该谢我的,本座将为你演示何为阻道,何为超脱,何为真魔!”
“你要...”
「震雷」在此时有了感应,许玄只觉弢攫在酝酿着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即便遭了三方围杀,又受重创,可这尊魔祖依旧有着一分笃定。
弢攫身上所有的可能性都在消耗,祂体内正有一点玄妙的波动,所有道果都在其中熔炼,化作了一道原点。
【创世】
祂在此时此刻竟要越过终末,直接进行创世。
这对于别人来说自然是不可能的,此世唯一,不过是诸史有分化而已,若要进行再创,必须先将旧有的世界彻底清除。
可对于弢攫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可能,祂掌握着【是】的大道。
祂作为至假进行创世,也就要从真假四分中独立出来,使得【至真】、【次真】、【次假】的状态不再平衡,诸史之间有了不可跨越的鸿沟。
这位第二魔不准备继续作什么真假比较的把戏了,祂要独立出来,即便是牺牲道果,可未尝不能迈入新的境界,昔日的无上大道就这么被祂弃之如履了。
阻道,阻道一切,阻道天下人!
许玄在瞬息之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弢攫要彻底牺牲掉【至假】,不再比较,破坏如今真假四分、诸史共悬的局面,一旦失去了【至假】的支撑,剩下的【至真】、【次真】和【次假】也会变得难以沟通,乃至于不能穿梭!
【混沌原胎】不能回归,【胜世魔胎】也难降临,就算是少阴主强行开启置闰,也要面对一道弢攫开创的独有世界,就像是悖论般的存在,锁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祂连自己的道果也不当什么——’
许玄身后的玄紫道枢骤然转动,仙碑之上的那一道【摛】字再度闪烁,于是转阳成阴,自有至无,无穷的阴阳神符随之组合重构,逐渐完成了转化,那轮大日变作了月亮。
“藏惰。”
一切静止,弢攫的那一道【天假仙胎】在此时骤然不见,消失无形,仅剩下了无穷的虚假魔气笼罩其身,动弹不得。
太阴的真名不显,可按照阴阳相对的关系,许玄自然能解读出来。
【素朔奇玄太阴】
而在这至阴之中,许玄又极难寻见那一点往至阳转化的趋势。
如果没有三燮加持,仙碑感应,再加上太苍的【符集】之术,许玄自然是不可能从刚刚的代持「太阳」转为代持「太阴」。
‘符集确实能做到转化阴阳,玄妙万分,可这终究是术,并非是道...未有关于【明】与【素】的阐释,应该有更高一层的大道才对。’
许玄感应到了这阴阳转化的缺憾,有术而无道,也就不够圆满,而不管是太阳,还是太阴,都各自在显与藏中求一个圆满!
依照祂的猜测,应该有某种大道,可以做到共持太阳与太阴,彼此圆满,相互成就,一如当年的奉玄主。
‘应该与原始清炁有关——’
祂正是有感此变,才第一时间为天陀撰写了求金法,「清炁」果位的重要性远远不止唤醒祂这一道功用,甚至可能涉及昔日奉玄主的成就。
“我为至阳。”
弢攫无止境地消耗着自己的道果,竟然也在一瞬抵达了至阳,破开太阴之藏惰,迎面而来的则是无形之矢与黑暗孛星。
可祂身为真仙,燃烧道果,一身修为已经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此刻仅仅是笑道:
“我为太一。”
所有的玄妙与异象都远离了祂,不能企及,这位第二魔在此时单单伸出了一手,瞬息将血海、金池和混沌统统镇压在一掌之中。
祂所化的天假仙胎正在无止境地扩张,开始了再度创世,如同悖论般的世界正在生成。
“本座说了,阻断你们的谋划,摧毁你们的希求,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弢攫一手镇压三尊,肆意笑道:
“我敢毁去道果,阻断一切,可你们...你们是做不出来此事的,故而只能被镇压在下,看着本座施为!”
远方却有脚步声传来,即便是真假不再成立,也难以阻断祂的归来。
“超越?”
弢攫叹道:
“可惜了,你创世的机会,本座已先占了——”
“殷常,你确实该杀。”
契永立身在血海中,擡首道:
“可你阻拦不了本座。”
“不妨试试。”
弢攫讥嘲道:
“祂要出关了。”
一切寂静。
西奎兽相此刻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次真之史中升起的苍白暮色,一尊白马在此时逐步行出,此世开始迎来真正的终末。
第二魔见了此景,大笑道:
“还是出关了!巫马,许玄,你们又能成就什么?”
无边血海在此时升腾而起,淹没了弢攫的仙胎,从中涌出了无穷的原始人性,开始吞吃这位第二魔的道果。
许玄已不见了踪影,藏匿无形,此时此刻进入了弢攫所化的仙胎内,正落在那一道创世的原点中。
“你是理解不了的。”
弢攫幽幽道:
“除非像他一般掌握【未创之识】,否则只能等着置闰完成才有机会开辟,当然,对本座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可能。”
“或许陶良说的对。”
许玄叹道:
“你的道确实有机会解决这一切,可你却走上了另一条路。”
“本座从未走上任何一条路。”
弢攫的魔音在此间回荡,体内的原点在不断阐释种种完全不能理解的悖论,却与契永所掌握的【未创之识】截然不同,只有这位第二魔能够理解。
一如祂所说,在没有置闰前强行创世,只有依靠从太古神文解读出的【未创之识】才能做到,可这对于有限的万能来说不算什么。
不管是终末,还是创世,这位第二魔都能一力承担!甚至祂若是不准备阻道,单单是准备超脱真假,或许真的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祂的人确实狭隘极端,可祂的道却是宽广无边,不论是契永,还是玄终,亦或是许玄都不能与之相比!
“弢攫,我来此之前已经说了,是我不允许结局的到来,该打落、阻断你们的是我!”
许玄的周身遂有极致的日月之光同时明亮,混沌再度覆盖了祂的躯体,两道玄窍在此时此刻涌出无穷的太阳与太阴之妙。
“太阳,视为合华历。”
“太阴,观为运华尺。”
祂在此时强行感应起了太阳与太阴,同持日月,交为玄明,一瞬之间将这具天假仙胎撑得破碎,同时自身心窍上的裂痕也越发广大!
“同持日月——”
弢攫漠然道:
“你以为你是玄明子?至阳与至阴不可同得,必有分离。”
“是,必有分离!”
许玄的身躯已化作了无穷的混沌,七窍生光,心伤扩大,不断有日月周流、阴阳升降的景象在其中,竟然以「虚炁」作为了承载之所。
周流六虚!
这一道本是姚浚的成就,以「虚炁」来重新演化宙宇,运转阴阳,此刻在许玄的手中则是更进一步,同持日月至尊之位。
许玄此刻却将逍遥刺入了心窍,有意扩大着这一份伤,以日月之裂分来孕育一道无上杀伤,直追「离决」至境的杀伤。
祂锁定的不仅是弢攫,还有契永,乃至于远方的那尊白马。
“许玄——”
三方同时唤起了祂的名,可这尊混沌神人依旧没有停手,仅是笑道:
“雷泽,可以开始了。”
“好!”
这位古神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化作的道枢中有冲和仙碑、平密天圜一一浮现,【冲和】与【平密】暂时被压下,唯剩了许玄手中极致的【离决】。
以日月为锋,铸混沌为鞘,修成的无上之伤!此时此刻,这一道杀伤已经完全抵达了昔日剑祖的境界。
许玄一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心窍处的逍遥拔出,太阳与太阴在此时也彻底从祂身上分离诀别,仅剩下破碎的混沌。
没有人能阻止祂斩出这一剑了。
仙碑之上浮现一道裂痕,正在【摛】字中。
无边的剑光在诸史之中斩过,弢攫所化的仙胎迅速破灭,重归为至假的历史,这尊魔祖的位格再也不能维持,可能性有缺,在剑光中寂灭!
“为我作考,为我作考!”
直至最后,弢攫依旧在笑,彻底跌落,坠入了无边历史之中,没了先前兴风作浪的本事,被斩落了位格!
这剑光却没有停下,一路将所有的血海斩灭,顷刻间让血衣少年的躯体归于虚无,契永的双目明亮至极,只是擡手,再度射出了一道无形之矢。
这无形之矢正中了许玄的头颅,霎时有无数难以理解的知识涌入,也要让许玄彻底迷失,可此时雷泽咆哮,又作震音,保持了许玄的一瞬清醒。
剑光斩过,血炁沉寂。
许玄再度调转了剑锋,斩向西方的白马,将那覆盖一切的暮色斩开一角,于是有玄妙的少阳光彩从其中溢出。
随之升起的是一枚混沌缭绕的圆珠。
【混元珠】
希元主的仙器在此时显化,不再圆满如珠,而是方棱有角,从中涌出无穷的少阴遮世之光。
【不转心】
这仙器轻而易举地融入了混沌之中,向着许玄心窍处的伤痕落来,正能填补,遮蔽了【混沌原胎】的瑕疵,让许玄的知性在迅速消散。
那一道剑光不曾停歇,斩在了白马身上的人物,终于将对方也逼退了!
“回去罢...”
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随之响起。
混沌神人再无生息,雷泽落于其肩,也没了动静。
仙碑在此时携着种种玄物归于大赤天,越过了少阴遮世之光的阻拦,而那尊混沌神人则彻底沉寂了,连带着肩上的雷泽也陷入了愚茫。
混沌原胎在一瞬之间跨过了原始之门,重入了先天之境,在这门户之后早已有一血色中的人久候。
“一气斩退三尊,你险些就能以离决登真了...”
雷霆鸣动。
【至真之史】中有无穷的雷霆在穿梭,律法与威权正在朝着这一尊【混沌原胎】中涌来,要强行接应其中的一尊存在。
“杀败至假,斩落弢攫,【至真】也不再拒绝你...”
巫马赞叹道:
“看来你早就算好了,纵然受了仙器的镇压,也能接受这一道【至真】,真正执掌太始最高大道!”
正如祂所说,许玄一剑斩落了弢攫,也就是亘古以来唯一杀败【至假】的存在,直接将自己擢升到了与【至真】同格的位置。
「■雷」会完全自律地将祂从混沌中救出,届时归位的就是真正的至真仙君!
可这对于巫马自然是不可接受的。
“看来,是我要拦住你了。”
巫马轻笑道:
“弢攫被你斩落,玄终破了终暮,你自己陷入混沌,我又要拦住你,倒是谁都动弹不得了——”
混沌神人缓缓擡首,双目无神,再无先前的知性。在【未创之识】与【不转心】的双重镇压下,许玄也不能轻易苏醒。
即便如此,若是没有这具【胜世魔胎】阻拦,许玄依旧能受「■雷」的接引,顺遂成就一位至真仙君!
混沌弥散,血色升腾。
先天之中重新开始了永不止息的大战。
另一处,次真之史中,仙碑已经重回了大赤天内,落在了徐无鬼的掌控中。
先前发生的一切通过许玄的布置一并传来,让这位圣君的面色变了又变,实在是不太好看,此刻望向天外,便见一道不穷的剑光斩在星海中,化作了一道深渊。
正是许玄先前那一剑。
这一剑将弢攫、契永和玄终都斩退了,三位存在都不得圆满,至少这时是没有什么再起大争的能力了,确实阻止了一切。
“他说了...若是未曾得至真,那就是被【胜世魔胎】拦住了。如果少了这三位任一,他如今都完全回来了...”
徐无鬼长叹一声,看向了手中的仙碑,却见其上已有一道裂缝,正好落在了【摛】字上,无穷的阴阳玄妙在其中变化。
这不像损坏,反倒像是在展露某种原本的形态,在这仙碑中似乎封存着什么,受了许玄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才有显露。
“这是...”
徐无鬼的眼神立即兴奋起来,只觉发现了什么大秘,要知道这【太上两仪冲和玄证】位格虽高,玄妙无穷,可总像是缺了些什么,没有【太始万劫制雷社宫】那种镇压天下的威势。
南华与雷祖乃是一级的人物,祂留下的道证应该不止于此才对。
“是这道证里面封存了什么!”
徐无鬼喃喃道:
“什么东西...能让仙君道证来封存?”
他暂时将这仙碑收起,奉在玄天,此刻借着「虚炁」重新感应诸史,果然不见什么至强者的气机了,唯有至真之史那边有些动静。
东海此时却有异变。
先前许玄一剑斩落终暮一角,使得少阳光彩流出,此刻终于让东海边界的虚空沉了下来,浩荡的青金光彩随之流出,天下诸修皆都能见一座若隐若现的玄界,内有仙山。
东华天界,小方诸山!
这处少阳玄天终于有了动静,虽然还没有完全落下,可显出的这迹象已经足够震撼人心,远超昔日落下的各家洞天。
自成一界。
【东华】完整地继承了昔日的【明闲】,包括昔日第一少阳的玄境仙界也在其中,除去早已坠入混沌的【东极玄明门】外,其中应该还有仙器镇压!
“该我谋划了...”
徐无鬼看向那一柄重归的逍遥,稍稍感应,便觉此剑之中还有意境残留,正是许玄最后做的准备,纵然是元婴受之也有斩灭之危!
如今魔祖不显,仙主不出,徐无鬼只要将这一剑祭出,任谁来也讨不到好。
更重要的是,许玄虽已离去,可祂的大道已经完整地授在了天地之中,如果那位少阴主再行置闰,必然会唤醒许玄!
“这一战过后,祂再归来必然是以完全的仙君之姿!”
大赤仙门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