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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7章 玄明
泰山。
玄光升腾。
戊土在此时蒙受了更高层次的感应,同震雷彼此呼应,天地之体昭然,泰山与雷泽两处皆有万道仙光冲天而起。
魏谧的伤势逐渐恢复了。
这位戊土主人从恍惚着从历史中走出,【有疆】之权柄竟然在此时此刻抵达了巅峰,锤炼完全,臻至极限。
正是那尊混沌神人归来所致。
这尊【混沌原胎】变得有瑕,具心成体,对于「戊土」也有极大的反馈,尤其是太社玄黄塔中供奉的大隗,竟然真的隐隐呼应了那【七度启世玄圣至道】!
“辟劫神君...太宥玄君...都是一体,也是大隗?”
魏谧唯有作此想才能解释这一切了。
帝轩问道一事古来多有争执,有的说是虚妄之言,有的说是遗落之史,而魏谧执掌「戊土」后,本也寻不到这处历史。
可就在那尊混沌神人归来后,魏谧真的在「戊土」历史中见得一座神山!
【具茨山】
“不管这事情到底发生过没,在那位大人归来后...这都是真实无比的了!”
这是什么境界?
放在古代也是最尊贵的一列仙神才能做到,尤其是涉及了帝轩,那就说明这位人皇也确认了这份历史,如今入世的这位大人又执掌了社雷果位...那该有多尊贵?
‘辟劫...’
魏谧仅是暗念此名,便觉有无穷雷霆在心中回荡,浩浩天罚之威呼之欲出,甚至让祂这位「戊土」果位都心生敬重。
‘看来,辟劫、溟度这些都是祂显化的身份,甚至最古能追溯到具茨山上的大隗!’
至于为什么要如此做,也很好理解,走的应该是希元一道的路,所践在原与闰,由此才能以混沌神人的姿态降临。
‘这位绝对有真仙一级的威势了...甚至不止「社雷」的道果,至少「震雷」也为祂所执。’
魏谧仰望着天中的异象,此刻看不出什么局势,仅能见无穷的混沌光色,似乎下一瞬就要将这天空给压破。
身居戊土,祂自然能感知到不少玄妙,尤其是那四位无上存在的斗法,更是使得【河图】在震颤!
魏谧收敛了通天彻地的法相,化作人身,此刻一步归于东都中,入了帝宫。
殿中寂静,不见诸臣,唯有一人在此候着。
此人少年身形,披灰衣,持木柄,所踏之处有寒霜凝结,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祂的首级了,此时此刻已经为朦胧的苍白之光所覆盖。
正是魏氏的广役真君!
这位伏土从君显然也受了重伤,依靠着少阴遮蔽的玄妙,暂时让这一份失首之伤遮去了,并没有影响祂的位格与修为。
“魏谧。”
广役的声音从暮色中传来,悠悠道:
“我来为你贺喜。”
“刚登大位,立受大劫,又有什么可以贺的?”
魏谧冷冷道:
“你若是自以为我的祖宗,那可来错地方了,此处是人皇的殿宇。”
随着祂的声音落下,宫宇之中沉重至极的戊光随之变化,魏谧重回帝座,并不多言,沉默看着下方的来人。
“那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广役叹道:
“你早有谋划了?知道会有今日?”
“前几日,我还不过一介紫府,纵然是一国之主,又有多少权位,哪里能预测的到今日?若不是魔祖的事情迫在眉睫,你也不可能松手。”
魏谧平静道:
“我往日不曾看穿,如今却是晓得...你的大道修在不正处,成在相陵中,对「艮土」和「戊土」之道都有影响,也难怪广柅与你分道扬镳。「羲土」得证,祸福平定,也不是你想见的。”
“不错。”
广役此刻回道:
“可若是天地正常,我何必修这般大道?大劫将至,今日来此,见你魏谧,不过是奉了那位仙主的令。”
“何令?”
“祂听得了你的话,也同意了,会给你一个在混沌中走脱的机会,可若是你试图有别的动作...必然就地陨落。”
“足够了。”
魏谧道:
“若是先前我尚没有把握,现在却有了,何况...我不觉得现在就要走向置闰了。”
“你觉得...这位社雷主人一定能胜出?”
广役的声音幽幽传来,只道:
“若你知晓终暮天中究竟是何等底蕴,便不会有此想了。”
“纵然那位不曾到来,我也要拚死一搏,求自己的道果...不愿做什么野鬼游神。”
魏谧冷冷道:
“广役,你自觉负着大任,行事不留情面,毕竟一切都是为了【置闰】这个大局,所以手段冷硬些也是无妨,可你们...真的是无私?”
“你不理解。”
广役只道:
“若是为了置闰,一切都是值得的。
“错了!”
魏谧摇头道:
“雷宫的事情我可是知道的,祂们也是为了大局,可至少有一个明确的法度,如何处置都写得清清白白。可你们、你们这些天上的人物只凭一句话、一个念头,说是妨碍了【置闰】,就可给别人定罪了?那你又如何保证做的一定是正确的?”
“到了真仙的层次,就一定是正确的了。”
广役叹道:
“否则祂们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只不过看谁的道能贯彻下去。”
“那你们...未尝不可能被更大的正确所杀!”
魏谧对于这位名义上的祖宗没什么好说的了,只道:
“广役,你树敌太多了,【后土】迟早要收拾你,【咎征】也与你有死仇,【广柅】更是不愿认你这个同门,就连我,我本与你一族,可你亲手把我推到了对面,你就不怕遭了清算?”
“那我便等着这一日。”
广役的身形逐渐消散,仅剩声音:
“本座承制衡伏土、奉权阴仪已有千年,自然不惧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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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福地,天元隰。
白瓷玄首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落在地上的白蛛,在接连遭受了劫火、殆魔之后,这位【神诎】真君终于支撑不住了。
仅剩一点真灵。
原本来此的霄雷神圣也已不见,满地都是青雷缭绕的血,足以看出这位遭受了何等重创。
轰隆!
天元隰的上空却有银雷在重新闪烁,太古时代「社雷」诛杀「己土」的历史重新浮现,让这一只躲在地上的白蛛畏惧不已。
“社雷...真仙?”
身为太始的真君,神诎如何感知不到社雷已经有了新主,甚至是一位威势堪比真仙的存在!更让祂感到迷茫的是那个名字。
许玄。
当初福地有利用这位社雷大真人的意思,只当他是【太宥】布下的棋子,最多不过是某种特殊的显化,类似过去、未来之身,包括那位穆幽度也是如此。
可无论如何,福地也没有料到今日这个局面。
对方带着那一具【混沌原胎】走了回来,甚至一气执掌了本不可能再显的「社雷」,就这么君临天下,重立律法。
雷声轰鸣。
白土自天而坠,便见一尊失了首级的法相显化,手中还捧着一装有五谷的陶碗,正是那位【神隰】!
祂刚刚从西康原方位归来,受到的冲击极大,此刻腹部裂开一道口子化作嘴巴,暂时让祂能开口说话了。
“「乙木」遭斩...张玄秘已经必死无疑了。”
“谁让祂害了庞言呢?”
地上指头大的白蛛开口,叹道:
“祂有「血炁」、「殆炁」两道的因果,又在仙魔之间徘徊不断,欲要从庞言手中夺那仙物,成自己的大道...终落得今日的下场。”
神隰却是叹道:
“可这终究是我道推动的,为了消除这仿身,选「乙木」来出手——”
“仿身?”
神诎冷冷道:
“如今一切清楚,前六次都是用巫术的痕迹催出这仿身,让他来证【洊合】而陨。可唯独这一次,庞言死了,洊合又再证了,大人便知道一切都拦不住了,我道也只能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神隰只道:
“如今这局面又该怎么顺其为之?大人已经被第二魔反禁,我等受了太稷仙君的庇护都难逃殆炁,还敢有什么动作?”
“只能等...等到祂们的这一场大争结束。”
神诎无奈劝道:
“四位齐现,未尝不是好事。”
天外的异象却是越发恐怖了,甚至穿透了福地,此时在世的所有真君都能见得无穷无尽的雷霆,古雷宫的遗留已经被全面唤起。
就连白纸福地中也浮现了无穷律法,历史长河也在「社雷」的镇压下颤动不已。
天中已有三道玄妙至极的神旨凝聚而成,刺破了虚假魔气,【清微总枢】的调动之下,古雷宫的诸道神旨正在重现。
弥辟灾劫。
太无斩勘。
削玄折仙。
这三道神旨一经显化,整片白纸福地都开始了动摇,无穷杀机贯彻了天宇,简直像是昔日那位天蓬仙君诛魔的情况。
轰隆!
雷声动天。
这三道神旨如同天虹划过,抹除了沿途所有可见的魔气,使得天地为之一清,紧接着就是满天的黑雪降下,转而为雷霆轰灭。
“尔等——”
那位魔祖的笑声透过了天宇传来,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疯狂回响,无边的殆炁重新覆盖了太虚,在顷刻间就要孳生出一片魔界。
此时此刻,那片战场已经不局限在天外了,而是被殆炁拖着往人世落去。
弢攫的笑声中带着无穷讥讽,嘲弄道:
“给本座...来现世!”
殆炁魔界在迅速成形,这位第二魔似乎有意干涉现世,根本没有任何顾忌,此时此刻,就连白纸福地也变得不再安全了。
魔界顷刻之间覆盖了天地,就要在瞬间将天下人的情欲、念想和心识收入其中,只是为无穷的雷霆律法所阻,不能得逞。
“弢攫...”
神诎的声音中再也没有了镇定,说是要顺势而为,可这位第二魔又有什么势是能预测的?时至今日,祂已经有些怀疑当初的决定了,为了修成至假而放出这魔祖...是否错了?
下一瞬,弢攫的声音再度响起,激荡此世,有某种贯彻诸史的玄妙随之降下,绝对的虚假与可能正在重塑。
这位魔祖竟然在尝试配德!
紧随而至的就是极致的未明颠倒之光,逆转一切,使得弢攫的手段刚刚开始进行就被重置了,并不能完成配德!
“祂确实有可能以一人之身完成配德...”
神隰看着这万千异象,只寒声道:
“一旦功成,祂就更进一步了——”
所谓道德,就是三位道尊在创世时的感悟,一如某种超越性的大道,如今也只剩下了【闰】、【玉】二德不曾配成!
没有经受过道尊亲传,不知创世时的玄妙,按理来说是不可能配成的,可对这位第二魔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虽然当初天霆布置下了【重筑轮回】和【封神设榜】两件大事,以期炼真为假,可对于配德仍旧没有什么把握,更重要的是留下一道假史作为延续。
可这位第二魔却要以一人之身完成,即便是假的配成...那也是成了!
这四尊存在已经逼近了现世,一切的因果、事象和自然都在祂们的意志下变化,也唯有金丹能在此时勉强保持自我。
如果不是社雷稳定了天地,恐怕这时此界就要被打成混沌!
天外又传来了弓弦拉紧的响声,先于创造的知识再度降临,蒙昧的黑暗随之笼罩了一切,万事万物都变得不可见了,仅剩银色的雷霆在闪耀。
一座四方神宫撞开了黑暗,无穷的灾劫在其中升腾,雷霆澎湃,天罚昭然,正能见一人持剑而立,身后有北辰与北斗显化。
【拒绝】
这一道权柄在祂的催动下开始拒绝一切,仅仅瞬间,就让笼罩天地的黑暗与虚假悉数退去,仅剩下了祂立在辰斗间的仙相。
祂竖起了仙剑,杀伤之意随之呼应,属于「社雷」的天诛大权也在显化!
一剑斩落。
天地间如同被银雷划开了一道不穷的伤口,殆炁魔气瞬间崩灭,大如日月的魔首落在了社雷仙相之下,被那柄仙剑所钉穿。
【斩首】
“不错,许玄。”
弢攫的身躯则在血海与秋光中坠落,这尊魔祖到了此时此刻也无任何走脱的意思,只是在笑:
“你可愿我联手,先镇压了祂们两个?”
“聒噪。”
许玄的声音再度于天中回响,只道:
“我与你并无什么好说的。”
“唯有本座才愿帮你一二,可你竟然拒绝?真是...无趣。”
弢攫的头颅与躯体瞬息散开,这具【天假仙胎】在此时此刻重新化作了至假之史,单单将许玄拖入了其中。
原本如悖论般重现的社雷大道越发薄弱,逐渐有了退散之势,【太始万劫】正在逐渐脱离祂的掌控,要回归至真之中!
在被强行拖入至假之史后,许玄的位格已经不如先前那般稳固,【至真】也在拒绝着祂,即便祂拥有那道玄窍!
未创之识与颠倒之光同时迸发,竟将弢攫与许玄一并淹没,此时此刻,「社雷」的拒绝越发显着了,在这一道至假之史中并未有少阴遮蔽!
弢攫冷冷道:
“祂们最想杀的是我,接下来就是你,若有一并将你解决的机会却不会犹豫。本座大可在此保持位格,可你,你若被至真拒绝,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此处。”
“我当然明白。”
许玄的声音越发肃穆,祂只道:
“唯有彻底打落你,践至假而登至真,我才有望成这一份先天之证。”
“可你已拿不住社雷了。”
弢攫化作的至假之史,眼下远离了保留社雷残响的正史,「殆炁」作为至假的位格也在不断让那一份至真有感应!
许玄正在被拒绝。
弢攫的声音越发失望,漠然道:
“你不会以为,本座会给你杀一遭,扶你登上至真?如你这般借着「社雷」残响登临的果位,只要我用至假之史覆盖,将你带离正史,你便不可能保持。”
祂此刻单单针对许玄,果有效用,在【至假之史】中可没有「社雷」这种已经消散的道统,即便许玄能够通过玄窍感应也不成!
这本就是悖论般成就的位格,尤其是【至真】拒绝一切的特性,更是与【至假】不能相提并论。
许玄此刻却缓缓伸出手,触向了自己的面上,竟然在此刻撕下了一张脸皮。
无宥的脸。
弢攫忽地不出声了,似乎见到了自己不曾预料的东西,寒声道:
“你学的很快——”
“多亏了你教我。”
许玄将那张属于无宥的脸皮收起,「社雷」随之散去,可在祂混沌铸就的躯体中却涌现了无穷光辉,另一种至极的大道正在浮现,贯彻诸史,至尊至高!
仙碑已经为祂所掌,许玄的混沌之躯正在迅速朝着一端变化,阴阳三燮皆在掌中。
雷泽随之浮现,化作一线紫光在混沌中流转,震天的鼓声接连不断响起。
“你这处固然没有社雷残响,可也没有三一逆转。”
许玄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继续说道:
“而我要做的事情,你也没有任何权利拒绝,反而,你要肯定并接受这一切。”
历法流转,天光辉煌。
无穷的太阳历法之光耀耀升起,绝不差先前「社雷」的位格随之落下,无穷金、白、赤的仙火随之涌出,开始腾变,焚烧起了这片虚假的历史。
许玄已经立身在一轮大日之中,声音辉煌而古老,道:
“现在,你该称我为——【日月玄明悬混圣君】。”
这声音穿过了殆炁,响彻诸史,此时此刻,祂的这道尊号瞬间传遍了天下,除去震雷、玉虚、离决、混炁、社雷这五道外,剩下的两道终于昭显了。
太阳与太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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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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