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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余波
得到丁松言应允后,李白马和范春林立刻出了偏院,去找管事的汇报。
丁松言坐了下来,将寒影剑放在石桌上,思绪逐渐翩飞,回味起和孙飞扬交流“戮信剑”的点点滴滴以及这位“恶行使”之首记载在练武心得内的相关内容。
大日逐渐西斜,先是吴默返回院落,日常练武,接着李白马和范春林二人也快步回来。
“听说了吗?”范春林一脸兴奋地问道。
“什么?”吴默收起架势,满头雾水。
见丁兄弟也望了过来,范春林用亲眼见证了江湖大事的口吻道:
“‘恶贯满盈’孙飞扬被杀了!”
如此凶名赫赫的人物竟然就这样死了!
“死了?”吴默清楚记得,范四郎昨晚还感慨孙飞扬不愧是“恶神狱”排名第七的左道强人,不仅挡住了羿少卿的居高一射,而且还顺势借水逃遁。
这还没到一日,孙飞扬就死了?
李白马也有些激动,仿佛当日听说就算有参与此事:
“真死了!脑袋都被割下来丢到庭院当中,比路边野狗还惨!”
“以他做过的那些恶事,这不是应该的吗?”丁松言笑着说道。
李白马和范春林都默然了一下,明显回想起了孙飞扬最恶名昭著的那些事迹。
“该!”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吴默颇为好奇地问道:
“谁杀的?是大宗师出手了吗?”
“不知,说是一个戴金童脸谱的人。”范春林坐到了石桌旁边。
“杀孙飞扬是大好事啊,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吴默表示不解。
李白马也坐了下来:
“可能是怕‘魔君’或积恶道别的天人报复?那就表明动手的不是大宗师……”
“也可能是邪魔左道内讧不想被外人知晓具体情况。”范春林猜测道。
丁松言笑了笑:
“我认同李大哥的猜测。”
“那肯定有理由,要不然谁会平白无故放弃孙飞扬的花红银?官府的、商号的、和他有仇之人的,拢共怕是有近百万两。”吴默一脸向往地说道。
以孙飞扬的实力和境界,以他做过的恶事,他的花红银一向是最高的几个之一。
杀左道大宗师没有赏金,毕竟能杀天人的,也不在乎花红银了,无论在哪国,都可以得到近似“裂土封王”的待遇。
不过,向朝廷提供左道天人的行踪消息倒是会有报酬。
“那人不仅没取首级,而且还戴着脸谱,日后说书人讲这段江湖大事时都没法帮他扬名,让天下皆知他的厉害。”范春林跟着说道,“他不图名,也不图利,究竟图啥?呃,丁兄弟,你脸色有点不好啊。”
“太累了,昨晚和友人秉烛夜谈,还切磋武功。”丁松言露出些许笑容道,“孙飞扬做过那么多恶事,可能是找他寻仇的。”
这个理由得到了几人一致的认可,李白马忽然眉飞色舞,压着嗓音道:
“你们知晓武禁司暂时的结论是什么吗?”
“是什么?”丁松言有点好奇。
李白马看了眼范春林,低声笑道:
“据说那孙飞扬贵重之物一件未少,只是没了银票。
“这若是正常凶案,上报时的结语根本不用想,故而武禁司借用了一下:
“谋财害命!”
“哈哈。”范春林大笑起来,“堂堂‘恶行使’之首,死于谋财害命,这说出去怕是会笑掉别人大牙!”
那要是堂堂大宗师死于手术失败,你们岂不是要笑得满地打滚?丁松言腹诽起来。
他仔细想了一下,突然觉得这样挺好。
孙飞扬这种“恶贯满盈”的人就是要让他死得滑稽,死得不严肃,像丑角而不是反派。
就孙飞扬之死又聊了一阵,几人各自散去丁松言回到房中,警惕地先环顾了一圈。
虽然季妖女说过段时日才会再来,但绝圣道宗主的话,听听就好,哪能当真?
确认屋内无人后,丁松言从衣物内侧取出了那张白额金面、凤眼直眉的金童脸谱。
他想了一下,又翻找出画着桃花红妆的玉女脸谱,将两者一起塞到了怀中。
这两样事物可不能再留在这个房间里了。
虽然不知季妖女上次有没有翻出来过,但她若是多来几次,迟早能发现,不如提前转移,另寻隐藏之处。
否则,季妖女要是拿着玉女脸谱问“二哥,你这是要送给谁”,丁松言觉得怕是只有回答“送给小妹你”才能逃过一劫。
若答“自用”,以他对季妖女的了解,自己定然要被逼易弁而钗。
“藏去哪呢?”丁松言思索起这个严肃的问题。
他下意识的想法是扔掉,反正日后还能再买,但他刚戴金童脸谱杀了孙飞扬,这两张面具不管扔到哪都少不了被人注意,引来追查。
“直接用‘有无万象气’归一,或者,藏在一个妖女想不到或者暂时触及不了的地方?
“而且,还得是知晓我杀孙飞扬之事的,否则等于‘自首’……
“十二娘或者小章居士那里?
“十二娘比小章居士厉害,时至今日我都觉得她有点高深莫测,并且来自帝,有‘名’‘实’之道,说不定能防妖女一手……”
想到能趁机麻烦下罗十二娘,有来有往提升交情,丁松言放弃了归一脸谱的打算。
他揣着两张面具出了王府,直奔虎尾巷。
当前未到晚市,丁松言绕至后院侧门,轻轻敲了三下。
“不在!”罗十二娘恨得牙痒痒的声音传了出来。
丁松言清了下喉咙道:
“我想放些东西在十二娘你这。”
侧门吱呀一声打开,罗十二娘略歪脑袋,气极反笑地瞪着丁松言:
“你不怕别人听了去?”
“有十二娘你在,别人只能听见该听见的。”丁松言笑着奉承了一句。
“放什么?”罗十二娘眼眸上转,叹了口气道。
丁松言将金童和玉女脸谱从怀中拉出小半截,快速给罗茗音看了一眼。
他沉吟了下道:
“若有人来窃这两张面具,十二娘你可以视情况决定要不要管,那或许会有危险。”
“行,藏到东厢房最西侧那个空箱子内。”罗十二娘见是正事,也就缓和了脸色。
丁松言依言照做,没尝试打开别的箱子和木匣。
出了房屋,他看向坐到石凳上的罗十二娘,堆起笑容道:
“十二娘,我先前说过,只要你帮我改换名实,助我杀掉孙飞扬,我任凭驱策,不知可有事让我去做?”
“你看我像有事的吗?”罗茗音“嗬”了一声。
她摆了下手,赶蚊虫般说道:
“等我有事了,再找你。”
丁松言本待告辞离去,不再叨扰,可觉得这过于生疏,交谈仅限于帮忙,于是又厚着脸皮笑道:
“十二娘,不点评一下我杀孙飞扬之事?”
罗十二娘瞥了他一眼:
“以孙飞扬的处境和武功特点,你若是没杀掉他,我才会好奇一二。”
“多谢十二娘认可!”丁松言打蛇随杆上,笑着行了一礼。
罗十二娘嘴角微动:
“我就不该接你的话!”
丁松言听得恍惚了一下,未话赶话地闲聊。
“怎么了?”罗十二娘察觉到他的异常,疑惑问道。
丁松言吐了口气,笑了笑道:
“一时耳熟,以前有个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以你的性子,对你说类似之话的人应当不会少。”罗十二娘表示自己不信。
“我也这么觉得,可事情就是如此巧,对我说过类似之话的就两个人。”丁松言摇头自嘲。
他一下没了与罗十二娘闲聊以交好这位神秘高手的想法,告辞转身,离开了便宜酒垆的后院。
罗十二娘望着他的背影,露出平常听江湖传闻时那种表情,略带好奇地无声自语道:
“这人少见的真情流露啊……”
…………
炎京某处,后院小楼内。
“邪灵”费碧如看见亲传弟子快步入内。
“何事如此慌张?”她擡眼问道。
她亲传弟子急声说道:
“师父,‘恶贯满盈’死了!”
费碧如先是一怔,接着哑然失笑:
“他死了?”
那老鬼终于死了?
可惜不是我杀的,要不然我都能靠这个恶行把“积恶神功”练到法境圆满了。
“是死了,脑袋都被人割下来,随意扔到了庭院中。”费碧如亲传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据说,姓孙的阴魂不知所踪,疑似已灰飞烟灭。”
“魂飞魄散?”坐在椅上的费碧如刷地站起。
天人以下,能办到这件事的可不多!
虽然费碧如不仅未因孙飞扬的遭遇兔死狐悲,反倒幸灾乐祸,想要买挂鞭炮庆祝一下,但她可不敢耽误了“魔君”的大事,一听闻蹊跷之处,迅速就重视起来。
她亲传弟子将传递过来的消息完整讲了一遍,不敢有任何隐瞒。
“戴着金童脸谱……这是想遮掩真实身份?”费碧如眉头一跳,“莫非是正在合作的同道?也只有能祛邪的高手才能动静不大地杀掉受伤的孙老鬼,或者……”
这位“邪灵”突然记起自己的遭遇:
她在幽冥之地被一道延绵几十丈的剑气打得近乎迷失在那里,险些死于非命。
孙老鬼的阴魂也被灭了,这也和幽冥之地有关系……是,是击伤我那人做的?费碧如一下毛骨悚然。
一位大宗师?
这似乎还不是赵国的大宗师……
究竟是谁秘密来了炎京,特意与我积恶道为敌?
剑烛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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