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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赴盛会歧天下扬州,争行首花魁竞风流
沈青崖带着两位弟子在莲花山谷中潜修,由小乙每隔三天进谷送饭。
他虽不食人间烟火,两名弟子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张公辅即便靠着啃草皮也能过活,但若是有的选,自然还是正经吃食更好。
这一天,小乙照旧送完了饭,坐在那看着张公辅吃完,道:“主人下回想吃些什么,如今天气渐寒了,可要再添几件厚衣裳?纳几双新鞋?”
张公辅张口吞下一个窝头,擦了擦嘴,露出憨厚的笑容:“你送完今天这次饭,以后就不必再来了。明日我们就要随师父启程,这些天也辛苦你了。”
小乙惊讶道:“眼见得就要入冬了,沈道爷打算去哪?”
“扬州城内将有一场盛会,师父打算带我们两个去瞧瞧热闹。”张公辅隐瞒了些许实情,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你无心随师父修行,想要在家侍奉亲娘,倒也是应该的。可如今天下不太平,我这一走,不知何时回来,便将这块玉佩赠给你,这是子明先生曾经的宝物,戴在身上有辟邪护身的妙效,是我特地向师父讨来的。”
小乙连忙拒绝:“此等宝物,岂是我这乡野愚夫可得,主人还是收回去罢!”
“你我名为主仆,实为兄弟,咱们之间的情义,难道还比不上这么一块石头么?”张公辅坚持道,“莲花山主峰中,有我师父炼煞时的一处闭关洞穴,其中有些布置。”
“你日后若逢大难,只要拿着这块玉佩,便可进入其中避祸。”
小乙闻言,感激涕零,对着张公辅郑重地拜了三拜,将双手举过头顶:“那,小乙便谢过主人赏赐……主人,我在你右手边。”
“啊?”张公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老半天都在对着左手边的一棵小树说话,尴尬道:“最近修炼太勤,眼神稍有些不济,哈哈……”
他将那块灵玉交到了小乙手中,亲切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无论何时何地,你我都是好兄弟!”
“天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记得好生侍奉你母亲!日后有缘自会相见!”
三天后,小乙又去了莲花山谷一趟,果然已不见了沈青崖师徒的踪影。
另一边,沈青崖准备了一副车架,也无需什么牛马,直接让张公辅背着缰绳拉车,昼夜兼程,于三天内疾行了一千二百里,进入了扬州地界。
江南自古以来,就是朝廷的赋税重地,扬州更是重中之重。
此地盐商身家豪奢,为博得美人一笑,常有一掷千金之举。为了应对这些富得流油的肥羊,扬州城内的青楼行业也就异常发达。
如今,恰逢每五年一次的花魁大会,各地名妓齐聚于扬州,盛况更是空前。
不夸张地讲,这就是一座建立在白花花的食盐与脂粉堆上的城市。
“终于快到了。”
扬州城外,张公辅松开缰绳,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隔着墨镜朝着远处扬州城看去,隐约见得其上有红尘滚滚、欲念交织,好似一座巨大的熔炉,其内众生皆为炭火。
“啊呀!”他心下一惊,“师父,这扬州城的气息极为浑浊,恐损了你的清净道体,恐怕不是好去处!”
“浑浊?”沈青崖道,“浑就对了,浑水才好摸鱼,红尘方可炼心。我正是要借这扬州城的千丈红尘与烟火气一用,不出意外的话,合欢宗的人马,此刻也已经齐聚扬州。”
接着,他看向一旁气宇轩昂、面如冠玉的俊秀书生。
“浮屠,是时候验证这些天来的修行成果了,你可要精神点,莫给为师丢份。”
任浮屠手执折扇,潇洒地抱拳行了一礼,朗声道:“是,师父。”
“花魁大会,表面上是选出江南三省的青楼行首。实际,也是合欢宗的宗主新老交接的重要时刻。”沈青崖叮嘱道。
“这正是你改头换面、重新打入合欢宗的好机会,妓子这行当虽是下九流,却也由来已久,更与合欢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有独门消息,本次参与花魁大会的众名妓中,就有合欢宗的艳尊者!”
“合欢宗未来的新宗主,就在她、怜尊者、妙尊者三人之中诞生。”
任浮屠惊讶道:“艳师叔……不,艳尊者用于隐姓埋名的身份,便是其余两位合欢尊者也不知道,师父是如何得知的?”
他太过惊讶,以至于有些口误,把从前的称谓也说了出来。
沈青崖对此神秘一笑,并不解释,继续道:“合欢宗选宗主,看的不仅仅是修为,还有魅惑人心的手段,要靠俘获风流才子、玄门天骄来证明自己。”
“只要你能在花魁大会之中崭露头角,表现出陆子明传人的身份,自然就会有人主动送上门。”
“合欢宗的上代宗主,因未能勾引陆子明入魔,常深以为恨。你一旦入局,必能成为影响宗主之位的胜负手。所谓,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就是这么个道理。”
“你丹田被废,虽以天人化生之法重塑根基,却还要重新凝罡炼煞。为师的腾蛇离焰煞并不适合你,所以这炼煞之事,也得着落在合欢宗的身上。”
“能够从这些人的身上弄来多少好处,就看你自己的本领了……可还记得本派的行事宗旨?”
“站中间,串两边。”任浮屠恭敬道,“此言绝不敢忘!”
“很好。”沈青崖点了点头,向前一指,“今天晚上,咱们就去牛刀小试一番,如今先得找个落脚之处,走吧。”
岂料张公辅却面露难色:“师父,我看……那地方,要不我就别跟着去了吧?”
沈青崖心想,倒也是,拉着张公辅去那寻花问柳的场所,难免令其想起伤心事。
再说就这副尊荣,除了去当个酒囊饭袋以外,似乎也派不上太大用场?
不如,暂且在外做一个负责接应的闲子。
“行,那你就先一个人呆着,随时听候为师差遣。”
张公辅松了一口气:“是,师父。”
定计后,沈青崖、任浮屠装扮为游学士子,张公辅则伪装为他们二人的仆从,先来到了扬州城外的双安寺投宿,用一锭明晃晃的银子作为香油钱,令住持和尚安排了一间上好禅房。
才刚安顿下来,沈青崖便带着任浮屠出门,留下张公辅看守行李,大摇大摆地往瘦西湖的方向去了。
邪修一定得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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