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修痴火肉眼开灵视，炼地煞狂风淬道基

三毒真火，要以贪、嗔、痴这三种念头作为薪柴来点燃，张公辅是知道的。

嗔火会令他易于动怒，但这同样是牛魔锻体固有的缺陷，算不得什么。

可贪、痴二火，又会有什么样的弊端呢？

张公辅将疑问说出之后，沈青崖道：“贪火会令你五内俱焚，时刻受到煎熬；而痴火则会干扰认知，令你如堕梦幻，见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景象。”

“天地之间，其实有无数奥秘，而人的肉眼则像是一张网，将理解不了的事物排除出去，剩下的便是你肉眼所见，但有时却会忽略真相……所以，掌握痴火在某种方面，不见得就是坏事。”

“三毒之中，以嗔火最为暴烈，贪火最难降伏，所以我才让你第二个修持痴火。”

张公辅道：“敢问师父，弟子该如何修持？”

沈青崖道：“佛曰：勤修戒定慧，熄灭贪嗔痴。你要做的便是凭借聪明的头脑，对抗痴火带来的影响，从中分辨真实！”

张公辅面色大变：“这可如何是好，弟子自入道以来，时常为凶性所控，自觉头脑已远不如前！”

“非也，非也。”沈青崖道，“愚痴也即无明，你能意识到头脑不如从前，说明你是有自知之明的，这就是智慧的体现啊！若真是害怕被痴火蒙蔽，为师也有减弱它影响的办法。”

说着，沈青崖从袖中取出一副墨镜：“你看，就是这个，只需戴上这玩意，便可削弱痴火的影响。”

张公辅接过墨镜，见其无甚奇异之处，难免有些迟疑：“这东西漆黑如墨，若是戴上它，弟子岂不是跟盲人没有分别，这真的有用么？”

“少说废话，你等会戴上就知道了。”沈青崖站在张公辅的身前，一掌按在其丹田处，进一步激活了“三毒真火”的气种。

张公辅身体一颤，眼前骤然生出无数变化，仿佛天地都变了模样。

面前的师父沈青崖，一会变成青面獠牙的饿鬼，一会化作变幻莫测的狂风，一会又化作轮转不止的阴阳双鱼，头顶隐约浮现出一片星空，其中闪烁有一百零八颗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星辰……

更远处的任浮屠，则被无数个身影所取代，有满脸醉意的酒鬼、有气宇轩昂的书生、也有疲惫病弱的老人，演化出无数种执迷姿态……

种种形象不断变幻，直让张公辅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海量的信息几乎淹没了理智。

在他疑惑不解的同时，眼中一阵灼痛，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不会熄灭的烈火在熊熊燃烧。

“行了，痴火已成，灵视已开。”耳旁响起沈青崖淡定的声音。

“现在，你可以将那墨镜戴上，稍作遮蔽。”

张公辅立即照做，将墨镜戴上的瞬间，只觉前方视线一暗，虽然还是有那种种幻象出现，却凭空淡去许多，进而能够分清沈青崖等人的真实姿态。

这么一副小小的墨镜，连个法器也不是，如何有这效果？

张公辅百思不得其解。

沈青崖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道：“痴火又名无明之火，你眼中所见之物，皆是由火光映出，在被这墨色镜片所阻后，自然就被削弱。行了，你已借你师弟的念头修成了痴火，现在就将他唤醒吧。”

张公辅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师父，弟子驽钝，实不知该如何唤醒师弟……”

沈青崖严肃地道：“自然是用痴火烧他，驱散他那些个紊乱的念头，这还用我教你么？”

“是，师父。”张公辅害怕沈青崖发怒，抬手便是一记老拳招呼到鼻子上，鼻窍中火辣的痛楚化作两道金色的火光，直直地向前喷出。

疯疯癫癫的任浮屠，在这痴火的烧灼下，身体猛然一僵，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张公辅亲眼见到，火光虽烈、却未伤及任浮屠分毫，而围绕着任浮屠的无数身影，都在痴火中逐渐散去，又回到了其体内。

原来如此……张公辅悟到，三毒真火中的“痴火”，有着蚀心削志之效，对肉身几乎不具备杀伤力，却能伤害心神等无形之物。

嗔火暴烈，痴火蚀心，不知师父口中最难掌控的“贪火”，又有怎样的效果？

任浮屠体内的多重人格被压制后，主人格重新苏醒。

躺在地上的他悠悠醒转，睁开了一双茫然的眼睛，向四周打量了一圈，疑惑道：“师父……师兄……我这是怎么了？”

沈青崖道：“你醒了？你的天人化生有些进展，却险些迷失自我，是你师兄救的你。”

任浮屠一个哆嗦，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朝张公辅答谢：“多谢师兄出手相助！”

张公辅连忙摆手：“不，这其实也不算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沈青崖等这两人兄友弟恭完毕，又继续道：“浮屠的天人妙相，已修到了‘他化自在’之境，能通过揣摩他人的心境，将对方的本事化为己用。从今日起，除却诗词以外，你也可以尝试解读那些落云宗道术了。”

“这法子虽好，却容易迷失本心。公辅，每当你师弟陷入刚才那模样时，你就以痴火压制其杂念，以保他本我不失，明白否？”

张公辅、任浮屠对视一眼，一齐躬身：“弟子明白！”

“好，你们可以继续去修行了，记得师兄弟间要互帮互助。”沈青崖道，“距离扬州大会，已经没几天了，这段日子要多用功，莫要偷懒。”

教导完两名弟子，沈青崖重又回到了闭关之处，继续尝试炼化腾蛇离焰煞的精华，以淬炼法力根基。

随着凝神静气，沈青崖的身形骤然散开为一阵狂风。

在那翻涌不息的气流中，一条三寸长的火焰腾蛇于其中翩翩起舞。

腾蛇张开口，吐出极为精纯的地煞之气，被狂风牵引着，在乱流中行遍一个周天，直至狂风被火光填满。

接着，火光又随着狂风收束，凝结在风眼之中，收缩成比米粒还小的一个光点，微闪几下，没了踪迹。

这风眼，自然便是沈青崖化作阴风之后的“丹田”，米粒大小的光点，则是由地煞淬炼法力根基所获得的金丹雏形，也即性命之楔。

看似不到米粒大，其中却隐藏着诸般玄妙造化，在不断的淬炼中，地煞之气将逐渐与法力根基相结合。

也多亏了沈青崖身负“阴风化形”，可化作狂风来加快地煞之气的淬炼，令他炼煞的速度远超寻常修士。

短短三月不到，他便完成了“凝罡炼煞”中的“炼煞”，总算是突破了筑基修士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