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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进攻开始,调兵遣将
第七装甲师防线南翼,让娜少校已经挂掉了耳机。
这位法国姑娘转身对着身旁的侦察连连长们,下达了新的作战指令。
她接管的这支师属机械化侦察营,早已完成全面换装。
清一色的改装后的英制戴姆勒四轮装甲车。
这种轮式车辆搭载大功率引擎和独立悬挂系统,越野时速可达六十公里,车身小巧,机动性极强,最适合在广袤沙漠里执行侦察任务。
为了适配北非的极端环境,斯特林重工的技术人员对所有车辆做了针对性改装:拆掉了非必要的正面附加装甲板减重,更换了沙漠专用的宽幅防陷轮胎,给引擎加装了二级空气滤清器,避免沙尘灌入气缸造成拉缸。
每辆车的车载电台都换成了抗干扰能力更强的加密型号,车尾加装了两个20加仑的备用油桶,把最大越野续航里程拉到了400公里以上。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拆除车门、焊接着双联装维克斯机枪的轻型越野突击车,负责近距离渗透和警戒,这些拆掉了多余结构的越野车,能在沙丘之间灵活穿梭,就算陷进软沙里,四个士兵也能合力把车推出来。
亚瑟说的很清楚,德军这次进攻的出发阵地,核心就是他们牢牢控制的哈尔法亚隘口、塞卢姆一线。
那座被称作“地狱火隘口”的边境要地,向西到托布鲁克的滨海公路里程约140公里,向东到英军马特鲁港主防线则有220公里,距离埃及核心的亚历山大港超过500公里;到首都开罗更是在700公里开外。
而根据亚瑟的交代,一伙德国人很有可能正在穿越沙漠无人区。
让娜在脑海中想像着,一旦德军的装甲集群钻进这片荒漠,就能彻底绕开托布鲁克的要塞防线,直插战区整条防线的侧翼软肋,甚至一路向东冲垮马特鲁港的梯次防御,直接兵临亚历山大港城下。
在亚瑟的这条指令之前,她原本的任务是在第七装甲师正面三十公里范围内,担任警戒任务,盯死滨海公路沿线的德军前沿侦察力量,为师主力构建第一道预警网,等着德国人一头撞上来。
而现在,随着亚瑟最新命令下达,他们必须主动钻进沙漠深处去寻找德国人的踪影。
作战参谋把1:10万的最大比例尺沙漠军用地图铺在了戴姆勒装甲车的引擎盖上,地图上不仅用红笔圈定了第七装甲师的防区边界、南侧印度第4步兵师的松散防区范围,更用铅笔密密麻麻标注出了南部沙漠里的盐滩、硬戈壁、干涸河谷、软沙禁区等关键地形,就连当地贝都因人留下的沙漠小径、季节性水源地,都做了醒目的标记。
亚瑟给这轮侦察定下的核心要求,是把整个侦察营的警戒前沿,直接前推到德军进攻出发阵地的南侧侧翼,最大侦察纵深直接拉到150公里。
这个数字不是凭空定下的。
在沙漠越野,德军装甲师的一昼夜突击里程,极限就在120到150公里之间,150公里的纵深侦察,刚好能完整覆盖德军穿插部队一昼夜的机动范围。
只要能捕捉到德军装甲集群的踪迹,就能给第七装甲师、甚至整个第八集团军,留出至少12小时的预警、部署和反制时间。
这在瞬息万变的沙漠装甲战里,足以决定一场战役的生死。
而横向的警戒覆盖宽度,也从原本的师正面三十公里,直接拓宽到了八十公里,如果真有德军大部队经过,他们有极大的机率能够发现。
让娜的指尖按在地图上,指着师部正面的巴尔比亚公路沿线:“第一、第二侦察小队,留在正面公路沿线,保持常规巡逻和警戒,巡逻路线和频次和之前保持一致,不要暴露我们的主力动向,更不能让德军的前沿侦察兵察觉到我们的部署调整。”
两个小队的车长立刻应声,在自己的地图上标记下任务区域。
紧接着,让娜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南部沙漠区域划过,从师部防区南界一直划到了一百五十公里外的无人区,划出了六条平行的侦察路线。
“剩下的所有小队,以三辆车为一个战斗小组,立刻向南出发,分成六个方向,向沙漠纵深渗透,最大侦察深度延伸至一百五十公里。我给每个小组划定了专属的渗透走廊,各组之间保持五公里的横向间距,绝不能出现侦察盲区,也不许擅自偏离路线,避免友军误判。”
她擡眼扫过面前的十二名车长,这些人里有在北非沙漠里摸爬滚打了两年的老兵,也有刚从本土补充过来的新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绷得很紧,眼神里没有半分懈怠,他们之前在德国人手里吃过亏,自然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我再强调一遍任务。我们的任务是找,不是打。”
“所有小队,从出发开始,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只收不发,除非发现德军主力踪迹。电台只在每天固定的两个时间点开机,接收师部的指令,其余时间全部关机,避免被德军发现。”
“一旦发现德军装甲部队的履带扬尘、引擎噪音、宿营痕迹,或者任何大规模部队机动的迹象,不要犹豫,不要抵近侦察,更不要尝试交火。”
“立刻开启电台,汇报精准的坐标、敌军番号、兵力规模、行进方向,然后立刻掉头脱离接触,往预设的撤离路线转移。”让娜加重了语气,“哪怕是碰到德军的侦察兵,也不许开枪。我们是师里的唯一的眼睛,一旦我们暴露了,整个第七装甲师就成了瞎子,隆美尔的坦克就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都听明白了吗?”
人群里,第三小队的车长、康纳上士举起了手。
他是从西部战役撤下来的一名步兵,后来被第七装甲师收容转成了装甲车车长。
在之前的溃败里,他靠着一辆装甲车,带着半个班的士兵从德军的包围圈里冲了出来,对隆美尔的穿插战术有着本能的恐惧。
“少校,我有两个问题。”康纳的声音很沉,“第一,一百五十公里的纵深,已经完全超出了炮火覆盖范围,万一我们撞上了德军的装甲侦察队,被咬住了怎么办?”
让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给出了明确的答复:“真的遭遇小股德军侦察队,优先规避,利用地形和车速甩开,绝对不能开火暴露位置。如果被咬住了,后卫车负责火力牵制,其余车辆立刻撤离,哪怕丢车,也要把情报送出来。”
她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们都知道南部沙漠是什么情况,没有路,没有地标,全是沙丘和盐滩,导航全靠指北针和地图,很容易迷向。”
“但事实已经告诉我们,德国装甲兵,最擅长在这种没人敢走的地方钻空子。”
“在法国战役,他们就穿越了阿登森林。”
“在这里,他们变成了穿越无人沙漠。几周前,更是把我们的第八集团军打崩了。这一次,我们绝不能让历史重演。我们多往沙漠里走一公里,少将就多一分预警的时间,整个防线就多一分安全。”
“明白!”所有车长齐声应答,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撞出回音,没有半分迟疑。
话音刚落,他们就转身冲向了自己的装甲车,靴底碾过沙砾,发出急促的声响。
既然这个法国少校都这么说了,德国人能做到,他们凭什么做不到。
人在有些时候总是要争口气的,更何况这本就关平到他们自身的安危。
不到十分钟,原本分散在防线前沿的侦察车辆,陆续完成了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为了避免大规模启动引擎的噪音和扬尘暴露行踪,各小队分批出发,间隔两分钟,每辆车之间拉开五百米的间距。
驾驶员们小心翼翼地启动引擎,先让发动机怠速预热,避免冷启动的巨大轰鸣传出几公里外,再缓缓松开离合器,车轮碾过沙砾,卷起细碎的烟尘,沿着沙丘的背阴面,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南侧的茫茫沙漠之中。
康纳的第三小队走在最西侧的路线上,头车的驾驶员死死盯着前方的地形,避开松软的沙区,专挑坚硬的戈壁和干涸的河谷走。
他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举着望远镜,不断扫视着四周的沙丘,嘴里时不时给驾驶员修正方向。
车舱里一片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细石的碎响,电台处于完全关机状态,连步话机都调到了最低功率,只在三辆车之间用短距离信号联络。
“上士,前面就是印度师的防区边界了,能看到他们的哨卡。”驾驶员压低声音说道o
康纳举起望远镜,看到两公里外的公路旁,印度兵的哨卡松松垮垮,两个哨兵靠在沙包上抽烟,步枪斜靠在一边,连基本的警戒姿态都没有,更别说对远处的沙漠进行观察了。
他皱了皱眉,立刻下令:“往左拐,绕开这个哨卡,从北边的河谷穿过去,别让他们看见我们。”
装甲车立刻转向,沿着沙丘的阴影钻进了干涸的河谷,彻底避开了印度师的防区,继续向南深入。
而在指挥小队这边,让娜戴上耳机,检查了电台的频率,坐进了领头的戴姆勒装甲车副驾驶位,对着驾驶员挥了挥手:“我们也走,跟第三小队的路线,往南深入。”
驾驶员点了点头,挂挡踩下油门,装甲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低吼,车轮转动,汇入了向南的车队,很快就消失在了起伏的沙丘后面。
车舱里,让娜的目光不断在地图和窗外的地形之间切换,手里的指北针稳稳地指着前进方向。
她很清楚,亚瑟的判断一旦成真,他们这支侦察营,就是整个第八集团军第一道,也可能是唯一一道预警线。
隆美尔的那两个消失的装甲师,一旦让他们悄无声息地钻过防线,整个埃及的战局就会瞬间崩盘。
绝不能让法兰西的悲剧再次在这里上演。
就在让娜的侦察营向着南部沙漠全面渗透的同时,第七装甲师主要防区这边,士兵们也没闲着。
希金斯上尉正蹲在沙地上,手里拿着阵地部署图,铅笔在图纸上不断标注着炮位编号、射界范围和火力交叉点,对着身旁的工兵们,一字一句地交代着火炮阵地的构筑要求。
作为亚瑟的老班底之一,这位在伯尔格之外加入“斯特林战斗群”的皇家工兵上尉同样被委以重任。
他掌管着整个第七装甲师的全部直瞄反装甲与防空火力体系,手里攥着的,是全师守住防线的核心家底。
这套火力体系的中坚,是师直属反坦克营的24门全新六磅反坦克炮。
并非英军制式量产的基础型号,这是斯特林重工在过去几个月里专门根据亚瑟的要求,定制改良的加长身管型号。
主炮身管达到了惊人的60倍径,比流星中型坦克上那门50倍径六磅主炮,身管足足长了10个倍径。
同时,这款改良型火炮还专门优化了炮架设计,火线高度比原版六磅炮降低了120毫米,整个炮身更加低矮,不仅更利于在沙漠地形里构筑隐蔽炮位,能完美藏进反斜面的深坑工事里,也大幅缩小了德军坦克的瞄准靶区,大幅提升了炮位的战场生存能力。
这门炮的穿甲性能,在这个时间点的北非战场绝对够用。
发射被帽穿甲弹时,在1000米距离上,可稳定垂直击穿112毫米厚的均质钢装甲:即便拉到1500米的远距离,仍能保证85毫米的垂直穿深。
如果发射斯特林重工配套量产的钨芯硬芯穿甲弹,1000米距离的穿深能飙升至130毫米,1500米距离也能达到110毫米的垂直穿深。
这意味着在常规交战距离内,它能轻松正面击穿德军现役所有三号、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哪怕是德军最新列装的、加装了附加装甲的四号F2型坦克,也能在1500米外一炮打穿其正面防护。
虽然比起德军的88炮还是要稍逊一筹,但隐蔽和机动性却高多了。
这批火炮,是整个第八集团军里独一份的稀缺装备,也只有靠着亚瑟的操盘,第七装甲师才能一次性拿到整整24门,组成了北非英军里最凶悍的反坦克火力集群。
除此之外,从亚历山大港的英军军火库、本土的后备存货里翻出来的48门2磅反坦克炮,也被一股脑全部分配到了第七装甲师。
这款因为性能落后而被亚瑟叫停的老款反坦克炮,穿深已经开始跟不上德军坦克的装甲升级节奏。
在半年前的法国,它们还能凑合用用。
但现在不行了。
常规交战距离里已经开始啃不动三号、四号坦克的正面加厚装甲。
但它们却是对付轻装甲目标的好手。
希金斯给这些火炮做了精准的分配。
一部分配属给机械化步兵旅的各步兵营反坦克排,一旦发生交火,它们会被快速部署到步兵阵地前沿,专门对付德军伴随坦克冲锋的半履带装甲运兵车、轮式侦察车。
另一部分则补充到了公路沿线的火力口袋里,和六磅炮形成高低搭配,补全近距离的火力死角。
还有12门跟着南翼分队,部署到了印度师结合部的伏击阵地上,专门用来清扫德军穿插部队的伴随步兵和轻型载具,高射速的特性能把无防护的步兵和薄皮装甲车打成筛子,是封锁冲锋路线、织密火力网的关键一环。
防空火力上,他得到了最爱的老伙计18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除此之外,各装甲营、步兵营还配发了大量加装高射枪架的布伦轻机枪、反坦克步枪,形成了从远到近、从高空到地面的分层火力网。
这套固定火力配系,从一开始就是亚瑟定下的后手。
他从没想过把第七装甲师的全部家当都拖进茫茫沙漠里。
那些伴随坦克进攻的机械化步兵、没有自主机动能力的牵引式火炮,一旦进入无依托的荒漠,除了成倍消耗油料、补给,拖慢装甲集群的突击节奏,没有任何用处。
亚瑟不指望单凭一个师的兵力,就能打穿非洲军团的整条防线,更别说全歼隆美尔手里那支装甲精锐。
历史上北非的拉锯战可是前前后后打了近三年,战线在沙漠里来回推了上千公里,根本不可能一场战斗定干坤。
就算有R,就算有新装备,他也从没奢望过能靠这一仗,就彻底终结北非的战事。
这是陆战,不是海战。
士兵们需要喝水,需要吃饭,隆美尔需要补给,他也需要。
更何况,经过韦维尔的全线溃败、奥康纳意外殒命之后,他和蒙哥马利接手的,本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烂摊子。
士气跌到谷底,防线千疮百孔,连最基本的建制完整都难以保证。
整个北非战场的主动权,至少现在是在德国人手里的。
德国人想什么时候打、从哪里打、用什么方式打,全由他们说了算。
在亚瑟眼里,这个阶段,他和整个第八集团军能做到的极限,就是以尽可能小的代价
,彻底消耗隆美尔的锐气。
至于配合那些步兵向轴心国发起反攻,那是下个阶段的战役目标。
一旦让娜的侦察营锁定了隆美尔穿插部队的踪迹,亚瑟真正要带进沙漠里的,除了那些伴随补给车队,只有赖德麾下那三个满编的流星坦克装甲营。
他需要抢在德军之前卡住关键节点,也能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给隆美尔的装甲集群来一次迎头痛击。
而原本计划里的伴随支援火力,还在本土的生产线上。
随着流星中型坦克的量产趋于稳定,斯特林重工的工程师团队,已经按照亚瑟的设计要求,启动了“司事”自行火炮的试制与量产准备。
但这款基于流星坦克,或者说克伦威尔底盘改装的自行火炮,距离首批量产车下线、
运抵北非,还有至少一到两个月的时间,这场战斗注定是赶不上了。
而他之所以把希金斯的反坦克、防空火力,全部钉死在巴尔比亚公路沿线与南翼结合部,是因为他也没法猜到隆美尔的下一步究竟是什么。
一旦隆美尔首轮进攻受挫,他会怎么做?
是继续穿插进攻还是撤退?是向西还是向东?
这个德国人太疯狂了。
他甚至想到了隆美尔可能因为攻击托布鲁克受挫而放弃那里,转而集中全部装甲力量沿着滨海公路向东狂飙,直扑亚历山大港。
但在有一点上他和蒙哥马利达成了默契。
那就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隆美尔想要向英军腹地进攻的必经之路,是整个第八集团军的核心防御地带,法军第12摩托化师,印度第四步兵师,以及自己的第七装甲师大本营,全在这里。
如果隆美尔真的来了,必然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那些印度人指望不上,把希金斯他们留在这能和让森少将互成犄角,相互掩护,分担一些法国人的压力。
至于澳大利亚守备师,按照蒙哥马利的部署,他们几天前才被塞进托布鲁克。
从带着部队抵达这片防区开始,希金斯已经几天没合过眼了。
他带着工兵和炮兵,一门炮一门炮地敲定阵地,一寸一寸地核对射界。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半年前的那场溃败。
当时他还是个防空炮连连长,带着几门博福斯高射炮,按照常规操典,把高射炮大大咧咧地摆在了公路边上,连基本的隐蔽都没做足。
结果斯图卡一来,就炸掉了他三门炮。
全连一百多号人,最后活下来和他一起投奔亚瑟的不到二十个。
那是用血换来的教训,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所以这一次,他对着所有炮兵和工兵定下了规矩:隐蔽,是火炮的第一生命。
“长官,师部新命令!”通讯兵从沙丘后面跑过来,军靴踩在滚烫的沙地上,脚步踉跄,把一张刚列印出来的加密指令递到了希金斯手里,“师部让我们立刻抽调三分之一的反坦克炮和防空炮,向印度师结合部部署,在德军可能的进攻路线上,构筑伏击阵地。”
希金斯快速扫完指令,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他太清楚其中的风险了。
这几天他不止一次路过印度师的防区,那帮人的阵地修得敷衍了事,士兵们懒懒散散,别说构筑反坦克阵地了,连基本的警戒都做不到,防区跟纸糊的一样。
一旦德军的装甲师从南部沙漠穿插过来,印度师的防线绝对是一触即溃,到时候德军的坦克就能直接冲到第七装甲师的侧后,三个师的防线就会被拦腰斩断,全盘皆乱。
“我知道了。”希金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对着身旁的副连长马克韦尔上尉,下达了一连串部署指令,“立刻调整部署,反坦克一连、二连,各抽调两个炮班,带上八门六磅炮,配属对应的工兵分队,立刻向南翼机动,到137高地、142高地一线构筑隐
蔽阵地。”
“防空营抽调两个博福斯炮班,四门高射炮,跟着一起过去。记住,高射炮要放平了打,预设好反步兵和反轻型装甲的射击诸元,专门收拾德军的伴随步兵和轮式装甲车,给反坦克炮打掩护。”
“明白!”马克韦尔立刻应声,转身就去召集部队和车辆。
“剩下的火炮,继续在巴尔比亚公路两侧构筑阵地,但是全部调整射界,把南侧方向也纳入火力覆盖范围,每一门炮都要预设至少三个射击方向,正面、南侧、侧翼,都要能覆盖到,绝不能出现射击死角。”
希金斯的目光扫过公路两侧的碎石滩和起伏沙丘。
“我再说一遍阵地构筑的要求,所有火炮,绝对不能直挺挺地摆在明面上。必须先挖深坑,炮位坑深不得低于一米五,火炮的驻锄和十字炮架,全部埋进地下三十公分,用夯实的沙土固定死,防止开火时炮身移位。最终成型的阵地,必须让火炮的防盾边缘,和地表基本平齐,从正面看过去,根本看不到炮身。”
之前的英军反坦克炮,总是追求开阔的射界,把火炮架在地面上,结果就是先被德军的空中侦察发现,再被炮火覆盖,最后被坦克点名。
而现在,他要把这些宝贵的火炮,全部藏进沙漠里,变成看不见的致命陷阱,等着德军的装甲集群一头撞进来。
希金斯对着守在炮位旁的炮长汉克斯问道:“射界和射击诸元都校准好了吗?”
汉克斯是个有着五年炮龄的老炮长,之前在流星中型坦克上当炮手,坦克被遗弃后,转到了反坦克炮部队,即便有了新的坦克他也不再愿意去当装甲兵了,但他对六磅炮的性能了如指掌。
他立刻立正回答:“放心吧长官,阵地已经全部伪装到位,射界也校准完毕了。公路沿线八百码以内,全在我们的直射范围里,没有任何死角。”
“德国坦克要是敢来,我就掀了它的炮塔。”
“很好。”希金斯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记住,没有我的开火命令,就算德军的坦克从公路上开过去,也不许开炮。必须等他们的主力纵队全部钻进我们的火力口袋,再全线开火。先打领头的坦克,再打队尾的,把他们堵在口袋里,前后都出不去,再一门一门点名。”
“我们不开火则已,一开火,就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汉克斯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炮身:“明白,长官。只要他们敢来,我保证第一炮就把领头的坦克打成燃烧的废铁。”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希金斯沿着巴尔比亚公路,一路徒步检查着各个火力阵地的构筑情况。
他没有让炮兵们把火炮排成一条死板的直线,而是充分利用公路两侧的地形起伏、沙丘沟壑、碎石滩,构筑了一个个倒V字型的交叉火力口袋。
这些口袋,全部选在了公路的关键节点一要么是公路的急转弯处,德军坦克转弯时会暴露防护薄弱的侧面装甲;要么是公路的狭窄路段,一旦排头和排尾的车辆被击毁,整个纵队就会被堵死在里面,进退两难。
每个火力口袋的两侧高地上,都隐蔽着反坦克炮和博福斯高射炮,火力分工明确:反坦克炮优先打击德军的坦克、装甲运兵车等重装甲目标,博福斯高射炮则用高射速快速清扫德军的伴随步兵、轻型装甲车,压制德军坦克的观察窗和车载机枪。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南翼结合部,马克韦尔上尉带着抽调出来的火炮和工兵分队,已经抵达了预定的137高地、142高地一线。
这两个高地,是南翼沙漠里为数不多的制高点,西临第七装甲师的防区,南接印度师的松散防线,东面是法军第12摩托化步兵师,往西能俯瞰整片沙漠开阔地,这里同样是德军从南部沙漠穿插过来之后,通往埃及腹地的必经之路。
马克韦尔只看了一眼地形,就明白了希金斯的用意。
只要守住这两个高地,就能把德军的穿插纵队拦在开阔地里。
他立刻下达了构筑命令,工兵们挥着十字镐和工兵锹,在坚硬的戈壁滩上疯狂挖掘炮位阵地。沙漠里的戈壁硬得像石头,一镐头下去,只能砸出一个白印,震得人手发麻,没几下,工兵们的手心就磨出了血泡,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他们没有把火炮架在高地的顶端,那样很容易被空中侦察发现,而是充分利用了高地的反斜面,在背向德军来袭方向的坡面,挖出了隐蔽的炮位坑,让火炮的炮口顺着高地的
山脊缝隙伸出去,既能覆盖整片开阔地的射界,又能完全隐蔽炮身。
德军从正面和空中,根本看不到火炮的位置。
同时,工兵们在阵地前方的必经之路上,开始布设雷区。
最前沿是稀疏的反坦克触发雷,用来打乱德军坦克的行进队形;中间是密集的雷区,夹杂着反步兵诡雷,防止德军的工兵排雷:在预设的射击通道两侧,也布设了地雷,逼着德军的装甲车辆,只能沿着他们预设的路线前进,一头钻进交叉火力的口袋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漠里的太阳越升越高,气温很快突破了四十摄氏度,滚烫的沙粒能烫透鞋底。
工兵和炮兵们的军服,被汗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后背、领口、袖口,都结上了一层白色的盐渍,嘴唇干得起了皮,水壶里的水喝一口少一口,但没人停下来休息。
他们都很清楚,隆美尔的进攻随时可能打响,早一分钟把阵地构筑好,就多一分胜算,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下午三点,让娜的侦察营已经全线渗透到了沙漠纵深超过一百公里的位置。
六个侦察小队几乎全部抵达了大致的侦察区域,他们依旧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只有头车的侦察兵,不断用望远镜扫视着茫茫沙漠,寻找着德军装甲部队的踪迹。
让娜的指挥车停在了一处高地的背阴面,她拿着望远镜,望向西侧的沙漠,视野里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没有任何扬尘,没有任何履带印,安静得可怕。
但这种安静,反而让她的神经绷得更紧。
亚瑟可是说过,隆美尔的那两个装甲师,大概率消失在了沙漠里一样,对于自家少爷的判断,她从未产生过任何怀疑。
他说德国人在这,那德国人就一定在。
越是找不到踪迹,就意味着危险越近。
同一时间,希金斯这边的阵地构筑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巴尔比亚公路沿线的火力口袋全部构筑完成,所有火炮都完成了伪装和射界校准。
南翼137、142高地的伏击阵地也全部完工,八门六磅反坦克炮和四门博福斯高射炮全部进入隐蔽阵位,雷区布设完毕,射击诸元全部校准到位。
希金斯沿着阵地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让通讯兵给师部回电,报告阵地部署全部完成。
傍晚时分,第七装甲师各部队的部署电报,通过电台,陆续汇总到了亚瑟的指挥车里o
“报告长官,三个装甲营全部集结完毕,油料弹药满额,通讯频道调试完毕,随时可以进攻。”赖德率先汇报。
“报告长官,侦察营将继续向南渗透,当前最大渗透深度142公里,各小队均暂未发现德军主力踪迹,已命令各小队扩大侦察范围,持续监控沙漠动向。”
随即是机械化步兵旅,反坦克营,防空营等各个单位的汇报。
亚瑟坐在指挥车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汇总的报告,皱着眉头。
R界面,依旧在实时更新着防区内的所有单位状态,蓝色的己方单位,全部进入了预定位置,绿色的就绪标识,铺满了整个第七装甲师的防区。
从装甲突击力量,到前沿侦察预警,再到防线火力配系,全师的每一个作战单元,都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
他手下的士兵们已经完成了所有战前准备,拉开了枪机,推弹入膛,只等着猎物出现的那一刻。
但他之前给开罗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发去的预警电报,只收到了一句冷冰冰的回电:
已知悉,各部队严守自身防区,不得擅自机动,集团军司令部将统一调度空中侦察力量,监控敌军动向。”
亚瑟看着回电,有些嘲讽。
和他所预料的那样,蒙哥马利根本不信他的判断。
那位固执的司令官,依旧认定隆美尔的作战方式就是正面进攻托布鲁克,根本不会想到,致命的尖刀已经钻进了南部的沙漠。
他能指望的,只有自己手里的第七装甲师,只有让娜的侦察营。
就在这时,亚瑟意识里的R系统界面,突然触发了全局强制刷新。
原本只覆盖自身周边15公里的战场感知范围,瞬间向西延伸,托布鲁克方向的实时战场态势,毫无征兆地铺满了整个界面。
界面上的红色敌军标识像潮水般铺开,每一个单位的动向都清晰到了营级:德军第21装甲师的全部主力,已经全线脱离进攻出发阵地,坦克集群呈梯次突击阵型,向着托布鲁克外围的英军西线防御带发起猛攻。
配属的重炮火力全开,密集的高爆弹覆盖了要塞外围的雷区、铁丝网和前沿火力点,整个防御带已经被炮火覆盖。
西南、南线方向,义大利第10、第20军的六个步兵师、两个装甲师,也同步发起了进攻,全线与守军交火,托布鲁克周边百余公里的防区,已经彻底打成了一片火海。
几分钟后,指挥车的舱门被猛地拉开,通讯参谋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报,冲了进来。
“长官!第八集团军司令部最高优先级急电!托布鲁克方向全线遇袭!轴心国主力对要塞发起全面进攻,德国人和义大利人都在,守军已经进入全面战斗状态!”
嗯,和R界面里刷新的战场态势分毫不差。
指挥车里的其余作战参谋们一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亚瑟,空
气里的氛围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谁都清楚,这场所有人都在预判的大战,终于在托布鲁克前线打响了。
隆美尔的进攻,开始了。
亚瑟的指尖在海图桌上轻轻敲了敲,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
尽管前线声势浩大,但他依然坚信,那就是佯攻,而非主攻。
十万轴心国部队把全部的声势、全部的火力,都砸在了托布鲁克的正面防线上。
而他预判中的那支真正的杀招,德军第15装甲师、第5轻装师,无论是在第八集团军的电报里,还是在他的R界面里,都没有任何踪迹,就像在沙漠里蒸发了一样,连一丝一毫的动向都没有暴露。
越是无声,就越是危险。
亚瑟心里很清楚。
隆美尔在托布鲁克正面的佯攻打得越凶,炮火越猛,就意味着那支穿插部队,已经深入沙漠越远,离英军整条防线的软肋,也就越近。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的十万轴心国部队上,谁还会管沙漠里的那点事。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拿起车载电台的话筒,拧开了侦察营的专属加密频道。
“让娜少校,收到请回答。”
几秒钟后,电台里传来了让娜清晰的应答声。
“让娜收到,长官。”
“托布鲁克方向,德军已经全线发起总攻,第21装甲师和义大利人全部投入了正面战斗,但这只是佯攻。”
“现在我命令。所有侦察小队,立刻解除无线电静默限制,全面扩大搜索范围,把侦察纵深再往前推20公里,哪怕抵近到德军进攻出发阵地的侧翼,也要找到那两个装甲师的准确位置、行进方向和兵力配置。”
“一旦发现目标,第一时间回报,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长官!”
挂断通讯,亚瑟转身走到海图桌前,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南部沙漠上。
窗外的夕阳已经落到了沙丘后面,昏暗正一点点吞噬整片戈壁,沙漠里的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沙粒打在指挥车的钢板上,发出细碎的僻啪声响。
托布鲁克的炮火,不过是这场战役的预热。
装甲指挥车内,大功率车载电台的底噪与急促的莫尔斯电码开始密集交织。
一线装甲营的穿甲弹装填汇报、第八集团军司令部的防线通报,以及前沿侦察装甲车的无线电预警,彻底塞满了通讯频段。
要塞的攻防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隆美尔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托布鲁克方向藏着掖着。
本来就是要做给英国人看的,声势自然是越大越好。
但他那真正决定北非战局走向的重装锋刃,此刻正闭灯蛰伏在戈壁的黑夜中,死死卡着火炮直瞄的距离。
整个埃及防线的存亡,都将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在这片即将被履带和弹丸反复翻耕的荒原上,砸出最终的定论。
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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