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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诱惑
汉军渡淮，顺利拿下寿春。
考虑到近万降卒以及附近无数饥民的问题，刘备将追击袁术和攻略九江郡的任务交给刘毅、赵云，自己则坐镇寿春，为他们保障后勤，并趁机收淮南之地的民心。
打下地盘只是个开始，要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才是关键。
这段时间下来，寿春和附近形势已经稳住了。
袁术横征暴敛，把剥削掠夺之事干到了极致，只要新来者是个稍微正常点的诸侯，都很容易得到百姓投效，更别说是刘备这种以仁德著称的君主。
他施粥赈济饥民，遣散不愿为兵的降卒，发兵剿除寿春周围的贼寇，将原本已经崩溃的社会秩序重新稳定下来，顿时赢得一片拥戴。
“老刘收拢人心的手段真不错，这方面我是远比不上他的。”
刘毅率兵回寿春的路上，看到的就是百姓欢欣鼓舞迎接汉军，不时称颂刘备的场景。
刘备年少时随着母亲织席贩履、其后又同关张等人当游侠的经历，让他能够共情底层百姓，知道民生之艰辛，行事上也会比较考虑百姓所想，这一来就很容易获得中下层的效忠。这大概也是他和袁绍、曹操等人的不同之处。
而寿春百姓听闻祸害他们的袁术被汉军斩杀了，刘毅正押送着他的尸体归来，许多人便自发的在道路两侧等候。
他们见到赤色汉旗出现，又看到被汉军押着前行的众多俘虏，许多人当场大骂。
“袁术狗贼终手死了！死的好！”
“他早该死了，这狗贼派人强行收走我家中粮食，害得我父母妻儿全都饿死，我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将他一寸寸吃下去啊！啊！啊！”
“还有这些狗辈，他们也是袁术的帮凶，都该死！都该死啊！”
不少人骂着骂着就情绪崩溃，或是疯狂大叫，或是跪在地上大声痛哭。
要不是汉军持戟握矛走在路边，他们恐怕早就冲上去对那些还活着的仲氏群臣拳打脚踢，拼命报仇了。
饶是这样，也足以将那些俘虏吓得心惊胆寒，往汉军身边躲避。
刘毅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等他到了寿春城，见到刘备时，便说道：“父亲，我看百姓对仲氏恨之入骨，不如选俘虏中有虐民大罪者，任百姓发泄怨气。”
刘备赞许的点头：“汝说的不错，袁术尸首要报送朝廷，不可私自处置，但其所命群臣，可择选部分斩杀，并暴尸于市，以平民怨，如此可使淮南安定。”
这种做法早已有之。
比如董卓被杀后就被暴尸于市，又因董卓身体肥胖、满是油膏的缘故，守尸吏在他的尸体肚脐上点了灯，百姓们就在旁边围观，没事就去看董卓的尸油灯熄灭没有，以此取乐并发泄心中怨气。
这一次擒获的仲氏群臣很多，因时间紧急来不及清点，刘毅将他们全部押回了寿春，接下来将进行鉴别，然后才决定具体的处置方式。
刘备又大肆夸赞了刘毅立下的功劳。
追袭斩杀袁术，消灭仲氏伪帝，这个大功怎么称赞都不为过。
刘毅忙谦虚推辞，并言及这是多亏了牵招，引得刘备也赞叹起牵招的作风。
说完这些公事后，刘毅又请刘备进入内室私下交谈。
幽幽烛火，照亮室中陈设。
刘毅将一个木匣放到案上。
“吾儿这是————”
刘备看着眼前木匣，似有所感。
刘毅微微笑道：“父亲请看，这就是我汉家的传国玺，因昔日十常侍之乱而失落皇宫井中，其后被孙坚打捞所得。待孙坚死后，袁术又强夺此物，认为玉玺落在他的手中乃是天命眷顾，因此而僭越称帝，今诛灭袁术，此物便落在吾等手中，还请父亲处置。”
他打开木匣，将里面的传国玉玺取出，放到刘备身前。
烛光摇曳下，美玉雕成的玺身泛着诱人的光泽。
“传国玺————”
刘备盯着眼前的玉玺，眼神不由有些痴了。
不过他脑海中浮现的并非是得到此物后的画面，而是蓦然闪过一些久远的记忆。
涿郡涿县的刘氏聚落。
一个耳朵比同龄人稍大些的男童，与宗族兄弟们在一棵五丈高、树冠硕大如车盖的桑树下嬉戏。
他突然心有所想，指着那高大的桑树，对众孩童大声道：“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遥远的记忆又闪回到前几日，刘备进入寿春皇宫时所见的景象。
金雕玉砌，巍峨宫阙。
处处皆是皇家规格，皆是天子所用，让他当时在心中生出了某些本不该想的念头。
刘备将那些念头压制了下去，他命人封存宫室，然后从里面退了出来，不再进入。
本以为诱惑已经被驱离，哪知出现在他眼前的这块传国玺就像是充满了无尽的魔力，死死的攥住刘备的自光，并不断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轻叹。
刘备伸手拿起玉玺，将它放回了木匣。
他抬头看向刘毅时，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此物乃为汉家至宝，本该天子所配，因我汉室蒙难而流落于外，我父子既从反贼手中得此宝物，当与袁术首级一同呈送许都，交还天子。”
刘备的声音很镇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父亲说的是，将这玉玺交还给朝廷，天子必能知父亲忠心，日后纵使有人进谗言诋毁，也绝不会相疑。”
刘毅颔首，他刚才一直盯着刘备，将其神色变化全看在眼中。
人有欲望是很正常的，比如人家曹操就从不掩饰自己在美色上的欲望。
若没有欲望，那就不叫人了。
但只有能控制住欲望的强者，方才能成就大事，否则就只会变成袁术这种失败者，或者像曹操那样在关键时刻因欲望而坏事。
刘备的心性很是坚忍，让刘毅都深感佩服。
父子商定好了交换玉玺和向朝廷奏捷之事，接下来又说了些最近的消息。
比如刘毅一直关注的曹操动向。
据麋芳探到的情报，曹操在去年十一月率兵南征，先是抵达了叶县，同曹洪汇合，然后攻打刘表大将邓济驻守的湖阳县，一战破城，生擒邓济，声威大振。
之后曹军又转攻舞阴县，将其夺取后，基本肃清了宛城的外围据点，之后曹操进军水河畔，在去年遭受大败的地方举行了祭奠仪式，祭祀之前战死的典韦、曹昂、曹安民及众多阵亡将领。
按照接下来的形势，曹操本应该一鼓作气攻打宛城，向张绣复仇。
可不知为何，曹操接下来没有去攻打张绣，反而有还师许都的意思。
不过这是去年十二月下旬传来的消息了，也不知曹操后面有没有撤回许都。
不管怎样，曹军这次南征只是干掉了刘表派往南阳的力量，夺回了一些被刘表占据的县城，缓解了曹洪所受的压力，但对据守宛城的张绣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二人之间的缠斗还没有结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这对刘毅来说是个好消息。
曹操只要一天没解决张绣的问题，他们父子这里就可以多一天的成长时间。
刘备虽然一战就干掉了袁术，可袁术留下的烂摊子还没解决。
偌大的淮南之地尚未完全占据，九江郡这里赵云已经率兵抵达了全椒县附近，其南边尚有数座城池没有收复，特别是其中一座很重要的历阳城在之前就被孙策军占据着，是其在江北的据点，随时可以北上威胁到九江郡腹心。
而庐江郡那里，更因为刘勋和贼寇盘踞的缘故，后面还得花上大量时间去征伐。
不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刘毅回到寿春的第三日，从东城方向过来的鲁肃也到了寿春郊外。
“吾儿既言鲁肃乃江淮大才，如今他又举兵呼应，为我夺城取地，吾当亲往迎之才是。”
刘备深谙待人之道，都不用刘毅进行劝说，他自己就主动提出了要出城去亲自迎接鲁肃。
除了刘毅的推荐外，这其实也和鲁肃展现出来的才能有关系。
在这场淮南之战里，鲁肃一声呼喊，便在东城聚起数千部众，其后趁势攻城略地，打下了好些城池，其才能已得到了一些展现。
战略谋划的能力还不清楚，但此人至少是个难得的将才。
刘备对鲁肃的重视让刘毅很高兴，他也准备跟着刘备一同出城。
当日下午，寿春城门大开。
刘备、刘毅父子带人走出城门，以极高的规格亲自迎接前来投效的鲁肃。
季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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