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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孽缘啊
因通讯不便。
直至今日,阴阳家榜单更新一事,才算传遍了整个中原大地。
榜单变动,引得天下震惊。
尤其是名将榜的更新,赵慎行之名,首次登榜。
水淹幽州敌军,燕云失地的东南线,重归汉土。
其阴阳家给出的评语,更是意味深长:赵尚武,集北境气运于一身,其势如潜龙,未见全貌,已动天下。
榜单传出之后,无论是诸侯还是民间,皆反应不一。
……
豫州。
常信春坐在案前,看着麒麟榜以及名将榜,轻声道:“就算是以前的赵老国公,也未把北鞑以及博尔赤逼到这份上吧?”
“确实。”
孟彦良点头,“战报中虽说,若无御北军投敌的话,赵老国公定可收复燕云失地。
可明眼人皆知,一旦赵老国公深入敌后,战线拉长,以二十万的燕云军,面对北鞑的骑兵优势,攻下的城池亦难以守住。
所谓的收复,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赵慎行确实厉害啊。”
常信春轻叹,“尽管如今北境的骑兵要远多于赵老国公时期,可他依旧稳扎稳打,不求速进。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扎实。在这个年纪,便有如此心性,当真为人中龙凤。”
孟彦良道:“此人以后,将会是主公劲敌。”
“虽是对手,却也不失为英雄。”
常信春起身,笑着道:“若天下能多些赵慎行,更是苍生之幸,社稷之福。”
孟彦良沉默数息,提醒道:“主公,眼下三足鼎立,朝廷、李家与我们各据一方。
赵慎行若收复燕云之地,其个人声望也好,军中士气也罢,怕是会攀至顶峰。
届时,他在这天下的分量,只会越来越重。”
常信春并未否认,他起身走到窗前,“道法三千,人人皆不同。他有他的术,我亦有我的法。
豫、兖、青三州之地,乃我之根基,眼下只需做好该做之事即可。
至于赵慎行?他若能收复燕云之地,我敬他是条汉子。
可若有朝一日,北境兵马踏入中原地界,我可不会因为欣赏他,而退让半步。”
孟彦良拱手,“主公英明。”
常信春拿起茶盏,“传令下去,继续整顿青州。
毕竟阴阳家的榜单再怎么更新,也无法替咱们治理地界。
真正可决定民心的,从来都不是榜单上的几句话,而是掌权者的言行举止。”
……
京城。
御书房。
吕子亍拿着榜单走了进来,“陛下,阴阳家的榜单更新了。”
周景瑜接过榜单,目光迅速扫过。
当看到赵慎行的名字时,他并未感到意外。
反而在看到观沧海、张遁一以及靳开山、孟彦良等人的名字时,他摇头一叹,“这天下贤才,为朕所用者,竟如此之少。”
“榜单之名,不过虚名。”
吕子亍不以为意,“正如吕某和孔蛮儿,是不屑于上榜的。”
周景瑜点头。
尽管吕孔二人皆未在榜,可谁敢说他们不如榜单之人呢?
“如今榜单更新,天下皆知燕云之战。”
周景瑜将榜单放到桌上,“先生觉得,他能拿下云州吗?”
吕子亍看向沙盘的燕云一带,“若只论兵力,赵慎行占据优势。若论城防,博尔赤占据优势。双方可谓各有长短,但真正的关键,在于北鞑王庭。”
周景瑜点头,“一主无能,连累三军。”
“北鞑可汗绝非无能之辈。”
吕子亍道:“只是如今草原各部人心不齐,再加上乌兰与赵慎行成婚之事,会在暗中让不少部落首领重新权衡利弊。
故此,这一战看似是攻城之战,实则也是赵慎行与王庭之间的攻心战。”
周景瑜抬眸,“接下来的中原局势,先生是何看法?那李家鼠辈竟占据二州之地,着实让朕看不过去。”
“李家不足为虑,棘手的是观沧海和常信春。”
吕子亍道:“李兴邦起兵至今,所经战事,观沧海皆未全力以赴。
除此之外,朝廷势大,常李二人势微,接下来的两人,定会结盟以抗朝廷。
短时间内,中原局势怕是难以变动。”
与常信春瓜分青徐二州一事,只能用一次。
就算接下来想和常信春瓜分冀、雍二州,常信春又不是傻子,定不会答应。
周景瑜皱眉,“难道非要等赵慎行收复燕云之地后,率军南下,才可打破这平衡?”
“不。”
吕子亍摇头,“眼下中原的平衡在于齐国公,而非赵慎行。
宋国公和陈国公皆陷入战事,脱不开身。且就算无战事,他们为了边陲,怕是也不会听从朝廷的调令。
唯独齐国公不同,他与陛下同姓,最易攻破。
同时,齐国公与重郡六侯中的几位侯爷,交情颇深。只要他站队陛下,那便等于镇远侯等人,也会战队陛下。”
周景瑜叹气,“其府中死士向朕传过信,说齐国公的态度,怕是难以说服。”
“是陛下死士太蠢罢了。”
吕子亍笑了笑,“若由吕某前去交涉的话,便会是不同的结果。”
周景瑜双眼一亮,“那便有劳先生了。”
……
冀州。
李家府邸。
书房。
李兴邦坐于书案前,观沧海则站在一旁。
前者道:“山澜,对于这榜单,你如何看?”
观沧海没未答话,而是反问道:“主公觉得,赵慎行如今最棘手之处在何?”
李兴邦道:“兵强马壮?”
观沧海摇头,“兵强马壮者,天下不在少数。”
李兴邦继续道:“那是收复燕云失地的功绩?”
观沧海道:“功绩可以成就一个人,却未必能成就一方霸业。”
李兴邦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观沧海缓缓道:“赵慎行刚到北境时,北境军心涣散。
换作旁人,即便接过兵权,也未必能够重新凝聚这支悍军,可他却做到了。
除此之外,他又接纳北鞑降卒,如今,北境军民以及降卒皆愿听他号令,为其效力。
能让北鞑和北境放下数百年的仇恨,共侍一主,这才是最可怕之处。”
李兴邦闻言,面色凝重,“他若彻底收复燕云之地,将会如何?”
观沧海坦言道:“那时,赵慎行便真正拥有了,立足天下的根基。
北境军民也好,中原百姓也罢,皆视他为收复故土的功臣。
其声望,将会如日中天。
届时周景瑜也好,常信春也罢,皆要矮上一头。”
李兴邦垂眸,“此子当真好气运。”
观沧海未言。
因为这,可不仅是气运能够做到之事。
空有气运而无能力,到头来只会是一场空。
正如那煤铁以及黑火药的气运,这原本,可都是李家的。
……
蜀国。
竹林深处,摆有一棋盘。
陆守一身着素袍,手执白子,久久未落。
棋盘对面,坐着的是诸葛无为。
蜀国与杨怀川的战事陷入了焦灼,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故此,诸葛无为并未坐镇军中,“对于赵慎行,陆兄如今是何看法?”
陆守一落子,“还是先前的看法。”
诸葛无为道:“昨日我听族中子弟议论。
如今中原三足鼎立,百姓好不容易得了安稳,若赵慎行将来携大军南下,岂不是又要天下大乱?”
陆守一笑了笑,“天下人总喜欢以自己的心思去揣度旁人。
如今赵慎行所行之事,皆有清晰的缘由,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何物。
更清楚,得天下之难,在于攻城;守天下之难,在于人心。”
诸葛无为笑了笑,“他的诸多谋划,皆是在改变原有的秩序。
而一个能够改变秩序之人,才是值得你我关注的变数。”
陆守一转移话题道:“蜀国与南境打了这么久,城池不断易主更迭,难道蜀帝就未想过休战?”
“劝不动。”
诸葛无为神色中多了些无奈,“做臣子的,唯有全力以赴了。”
“杨怀川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陆守一抬眸,“再打下去,不出一两年,你们休养生息得来的囤粮和国库,便会被打空。”
诸葛无为神色愈加复杂,“尽人事,听天命。”
……
蜀军大帐。
帐中。
诸葛谨言看着被送来的榜单。
对于赵慎行在榜单上的变动,她毫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燕云之地的战事,因为这战事,定会涉及到赵东来。
摸了摸已隆起的腹部。
再过一段时间,腹中的孩子,怕是就要出世了。
相比起诸葛谨言的漠视,老妪倒是对榜单有很大的兴趣。
她先是对着赵慎行的名字看了看,随后又看向张遁一和靳开山之名。
“丫头。”
老妪看向诸葛谨言。
后者抬眸,“嗯?”
“蜀中多雨,从长远来看,这张遁一借雨之举,不得不防。”
老妪起身道:“可自武侯之后,诸葛家晓八卦术法者少之又少,你肩上之责,任重而道远啊。”
诸葛谨言道:“武侯曾言,术不如谋,当以谋术破术法。”
老妪道:“就算谋术,北境还有个靳开山呢。”
诸葛谨言蹙眉。
以她的思维,不难想到,以后的北境定会南下。
可她却不想与北境交战。
这并不是因赵慎行,而是因赵东来。
“哎……”
老妪轻叹,“希望不会有那一日吧,不然就真的是孽缘了。”
斩佞,镇北,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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