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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以折寿换命,这买卖很值
“尚武兄。”
张遁一并未回复靳开山,而是看向赵慎行,“水坝那边的挖掘,绝不能停,且要加快引水入坝的进程,五日之内必须完成。”
赵慎行问道:“此事对无为兄影响几何?”
张遁一笑了笑,“放心,代价并非不可承受。无非是将这些年积压的气运,用出去罢了。”
赵慎行道:“那需五日作甚?”
张遁一走至帐前,抬眸望天,“我夜观天象,五日后会有雨。
道法自然,雨雪降临乃天道循环。有此做基础,成功的可能性也更大些。”
说到这里,他转身看向赵慎行,“尚武兄,劳烦你去准备些祭品,牛羊猪鱼之类的即可,此事你要亲为,万不可借他人之手。”
“好。”
赵慎行点头,带着张破虏和杨修武一同去准备了。
大帐中。
只剩靳开山和张遁一。
前者开口道:“若雨水不够,你是打算求雨?”
张遁一点头。
靳开山轻声道:“求雨后,水坝溢,凿坝灌幽州,太伤天和。
虽说这场雨乃天道循环所降,可死那么多人,却是因你增雨所致。
此事绝非气运能够弥补,你会折寿的。”
“道家性命双修,皆可长寿。”
张遁一看向靳开山,“师父曾说过,我有一百零八阳寿。
故此,折一次寿,少活几十年,换北境数万骑兵的性命,这买卖很值。”
“随你吧。”
靳开山懒得再劝。
……
赵慎行亲自挑选着祭品。
身后杨修武伴行,轻声道:“少帅,道家手段真这般厉害吗?”
“再厉害,也是要还的。”
赵慎行又不傻。
尽管有些话张遁一没和他说,但他也能想到。
毕竟就连曾经的武侯,也因数次逆天行事而伤了天和,导致折寿。
可就算想得到又如何?
想要歼灭那支鞑子骑兵并不难,他和靳开山都可以办到,但伤亡却是在所难免的,且代价极大。
一边是北境的数万骑兵,一边是张遁一的折寿。
手心手背都是肉,赵慎行也只能装傻充愣。
“报!”
这时,谭会中激动地跑来,“少帅,捷报啊!”
赵慎行看向他。
谭会中道:“鞑子们想要撤回城中,末将及时调整部署,虽让不少鞑子突围,可却围住了近三万鞑子!
此时他们还在拼死挣扎,但天亮之前,弟兄们定会将其全歼!
这些被围的鞑子,再加上他们出城作战时被咱们杀的那些,仅这一战,咱们便灭了鞑子四万的兵力!”
因分工作战的缘故,谭会中并不知鞑子骑兵之事。
赵慎行听着这所谓的‘捷报’,并无多少悦色,“四万条命换为那三万骑兵创造机会,这巴特尔行事,也是够果断的。”
“三万骑兵?”
谭会中脸色一变,后知后觉道:
“难怪今日鞑子出城后,军阵的破绽如此之多,原来是为了那支骑兵!
该死,那咱们的粮道……”
不待他说完,赵慎行打断道:“我已让张破虏传信关内,暂停粮草运输。”
尽管已经传信,可通讯不便的情况下,那些已经在路上的粮草,依旧无法避免被鞑子骑兵抢掠。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鞑子善骑射,且机动性太强。
谭会中道:“少帅,咱们军中的粮草,已不足半月之用了啊!”
“无妨。”
赵慎行手握剑柄,“无需半月,五日后此战胜负便见分晓了。蓟州驰援幽州的十多万兵马,来得令人欣慰啊。”
他巴不得北鞑所有兵力都集中在幽州。
毕竟水攻,可不在乎你有多少兵马,就算是百万大军,也能给你尽数吞掉。
谭会中低头沉默。
赵慎行朝外迈步,“传令,北境不接受降卒,被围的那三万鞑子,一个不留。”
“喏。”
谭会中应下,大步离开。
赵慎行在回大帐的路上,张破虏也传令回来了。
“你可知那骑兵将领的身份?”
赵慎行问了一句。
“回少帅话。”
张破虏道:“末将与其交手时凭其体格和武力判断,应是八大勇士之首的阿古达。”
虽说身为老将的他,见过北鞑的各大将领容貌。
可骑兵作战,将领几乎都戴着面甲,再加上黑夜的缘故,很难看清相貌。
但阿古达那体格太扎眼了,特别是那气力,就连张破虏都吃了暗亏。
“阿古达吗?”
赵慎行双眸眯起,“他那三万匹西域战马,可真是好东西啊。”
阿古达突围时,赵慎行在帅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战马的速度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拉开了距离,前后不到百息的功夫,便将张破虏他们给甩到了身后。
如此良驹,当真是独步天下。
……
幽州城内。
城主府。
巴特尔以及诸将领面色阴沉。
虽说阿古达成功带着骑兵突围,可此番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那可是活生生的四万兵卒啊!
“希望阿古达勿要让本王失望吧。”
巴特尔轻叹,“只要他能控住北境的粮道,赵慎行便不得不退兵。届时,咱们也算有了喘息之机。”
“肯定可以的。”
一名将领道:“待北境退兵后,咱们当立即出城部署,抢占有利地形,万不可再守城了。他们那投石车和床弩,太他娘的邪门了!”
巴特尔点头。
他先前选择守城而战,是吃了不知北境器械攻程增加的暗亏。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定会选择主动出击。
因为硬碰硬的话,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巴特尔看向乌兰,轻声道:“你为何一言不发?”
后者自来到大帐后,便一直紧皱着眉头。
她抬眸,轻声道:“父王,虽说阿古达已带骑兵出城,可我总感觉,此事会出变故。”
“变故?”
巴特尔皱眉。
一旁的将领道:“郡主多虑了,哪来这么多变故?
除非那赵慎行能凭空变出粮草,否则他无论是继续攻城也好,去攻打阿古达也罢,皆会两面受敌!
届时,他若不退兵,北境兵卒在无粮的情况下,必败无疑!”
乌兰道:“咱们能想到的,赵慎行也能想到。”
将领道:“那赵慎行不是傻子,不出几日,他定会退兵!如今不退,无非是想吞掉那些被围的勇士们,强撑罢了。”
“过几日便会知晓了。”
乌兰轻叹,“可我心中总是不安。
毕竟先前咱们攻打北境时,也数次觉得北境守不住,胜券在握。
可每次在面临绝境时,赵慎行总能出其不意。
盐也好,粮草和军备也罢,咱们在他手上吃了多少暗亏了?诸位将军当引以为戒才是。”
“我看郡主是被那赵慎行吓破胆了。”
有将领不悦,“竟长他人威风。”
乌兰道:“诸位将军未与他见过面,不知其性。
可我与他数次见面,多次谈判,此人一肚子的坏水,言行举止间皆是算计。
或许你觉得他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过些日子你就会发现,这件无关紧要之事,便是为了布局或者攻心而做的铺垫!”
巴特尔闻言,点头道:“那赵慎行确实极擅布局和攻心,不得不防。
先观察几日,看看敌军有无撤兵迹象,若有,咱们便与阿古达一同追击。
反之,便需警惕了。”
……
翌日。
阿古达亲率骑兵,抄了北境在运输途中的粮草以及军备。
此番突围,他们每人只携带了两日口粮。
不过。
鞑子最擅长的便是无粮行军,走哪儿抢哪儿。
“将军。”
一名鞑子校尉策马而来,“这些粮草,够咱们数月之用了!其中还有不少军备,床弩的弩矢咱们用不上,可箭矢却能为咱们所用!”
阿古达策马,对着军备扫了一眼,“除了箭矢外,这些军备,能摧毁的摧毁,毁不掉的,寻个地方埋掉。”
“是。”
校尉离开,去执行军令了。
阿古达看向幽州方向,眼神冷冽,“赵慎行,接下来你是退兵呢?还是来追击我?
可无论你如何抉择,皆无法全身而退!我阿古达既然能杀得了你叔父兄长,便也能斩得了你!”
……
幽州城下。
大帐中。
赵慎行于昨夜时,暗中加派了不少引水入坝的人手,以确保五日内,可完成部署。
“报!”
这时,一名校尉入帐,“少帅,刚得到消息,咱们路上还未来得及返程的粮草,被截了。”
“嗯。”
赵慎行点头。
粮草被截,在预料之中。
他开口问道:“军备还能坚持多久?”
校尉道:“箭矢几乎未动,可床弩的弩矢以及巨石弹、火油怕是只够十日之用了。”
自北境大军兵临城下后,除了昨夜那场战役,几乎就没消耗过普通军备。
赵慎行问:“被围的敌军,歼灭了没有?”
“已尽数歼灭。”
校尉道:“为避免发生瘟疫,尸体也已掩埋。”
“传令下去,无需搭理阿古达,他想抢,便让他抢。总有一日,他会加倍还回来的。”
赵慎行抬眸,“同时,暂停对幽州城的远攻,今日清理战场。
明日,开始拆一部分营帐,后日,拆一半,大后日,全拆,作出假意撤兵的举止。
记住,校尉以下军职,要告诉他们,是真的撤兵。”
“喏。”
校尉得令,快步离开。
斩佞,镇北,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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