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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回来再告诉我
“四周。”
皮埃尔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邀请函。
“嗯。”
“都是四周？”
“都是。”
皮埃尔又往下看了两行。
邀请函不算厚。
前面是这次外部联合评议的说明，后面是五个人的名单和大致安排。
实验，计算，统计，复杂系统，数学。
五个方向。
五个人。
四周。
皮埃尔把第一页翻回去。
“没有指定题目？”
“没有。”
“也不是让你去解决哪一件事？”
“不是。”
陈拙坐在他对面。
桌边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
“他们现在正好在做联合运行，后面很快又要进下一阶段，这个评议计划六月就在准备，磁体和第一轮联合测试达到条件以后才正式启动。”
皮埃尔点了下头。
这部分邀请函里写得很清楚。
他又看了一遍五个人的名单。
其中两个名字他认识。
一个做统计。
另一个做大型计算系统。
都是各自领域里很有分量的人。
第五行则更加醒目。
陈拙。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数学。
皮埃尔擡起头。
“这倒比我一开始以为的认真。”
陈拙笑了一下。
“您一开始以为什么？”
“阿伦给你找了个活。”
“他应该还没这个权力。”
“所以我说一开始。”
皮埃尔把邀请函放回桌上。
没再看。
“你想去？”
“想。”
回答得很快。
皮埃尔倒没意外。
“因为阿伦？”
“一部分。”
“剩下的呢？”
陈拙想了一下。
“以前他给我的东西，到了我这里以后，很多其实已经不是物理了。”
皮埃尔看着他。
陈拙继续道：
“名字删了，参数删了，设备具体是什么也不重要，我最后看的就是几层关系，哪一条线怎么走，哪里合不上。”
“对我来说倒是方便。”
“但看得久了以后，我其实一直不知道那些东西最开始为什么会长成那样。”
皮埃尔听明白了。
“你想看原来的东西。”
“嗯。”
陈拙伸手把邀请函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这次他们不是发几页材料过来。”
“是让我们进去看整个系统怎么跑。”
“我有点想知道。”
他说到这里，自己笑了一下。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最后能被他们一点一点拆成我看得懂的数学。”
皮埃尔靠在椅背上。
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问：
“你对实验物理懂多少？”
“现在？”
“现在。”
陈拙很诚实。
“不多。”
“探测器呢？”
“没真正碰过。”
“磁体？”
“知道一点原理。”
“触发系统？”
“知道是干什么的，再细就不行。”
皮埃尔点点头。
陈拙看他。
“听起来挺差？”
“对你来说，确实不算好。”
陈拙笑了。
“那还行。”
“哪里还行？”
“至少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不会什么。”
皮埃尔也笑了一下。
“这倒是真的。”
窗外还有马德里的阳光。
下午的大会中心已经比前几天安静了不少。
最热闹的几场报告过去以后，人还是很多，但走廊里的脚步明显没有开幕那两天那么密。
皮埃尔伸手把邀请函翻到第二页。
“实验物理和你现在做的东西不一样。”
陈拙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的是课本上的不一样。”
皮埃尔看着他。
“真正的大型实验不是一张纸，也不是一块黑板。”
“你算到一半可以停。”
“证明写到一半也可以放在那里，明天再接。”
“实验不一定。”
“机器在运行。”
“班次在走。”
“这一组等另一组。”
“一个参数改了，后面几个人的工作可能都要跟着动。”
“很多事情不是你觉得今天没想明白，就先回去睡一觉。”
陈拙听着，没有插话。
皮埃尔继续：
“而且人很多。”
“很多到你可能一个星期都认不全。”
“每个人只负责自己那一部分。”
“你想弄明白整台东西，首先得学会跟一群做完全不同事情的人说话。”
陈拙笑了一下。
“这个听起来比数学麻烦。”
“当然。”
“那更应该去看看。”
皮埃尔看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您刚才是在劝我？”
“不是。”
皮埃尔摇头。
“只是告诉你，别把它想成换个地方看资料。”
“我没这么想。”
“最好没有。”
陈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快没了。
他放下以后，看了一眼邀请函最后那行时间。
“九月中旬。”
“嗯。”
“四周。”
“嗯。”
皮埃尔问：
“四周以后呢？”
陈拙擡头。
“回来。”
“普林斯顿？”
“对。”
皮埃尔看了他两秒。
“确定？”
陈拙也看着他。
“现在的安排就是四周。”
这句话说得很平。
没有保证，也没有故意留下什么余地。
邀请函上写四周。
陈拙现在准备的，也是四周。
至于四周以后发生什么，那是四周以后的事。
皮埃尔没再追问。
他把邀请函推回去。
“霍奇这边呢？”
“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
“后面的讨论还会很多。”
“让他们讨论。”
皮埃尔眉头动了一下。
陈拙笑。
“我又不能坐在普林斯顿等所有人都看完。”
“那可能要等很久。”
“所以啊。”
“高等研究院那边呢？”
“正式手续回去办。”
“教授身份刚落下来，就准备往外跑。”
陈拙听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是不是有点不给面子？”
“高等研究院要是怕你往外跑，就不会给你终身聘任。”
“那就行。”
皮埃尔端起红茶。
喝了一口。
已经凉透了。
他皱了下眉，还是咽了。
陈拙看见了。
“都凉了还喝？”
“浪费不好。”
“您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年纪大了以后会变。”
陈拙笑了一声。
两个人停了一会儿。
皮埃尔重新看向那份邀请。
“另外四个人，你认识吗？”
“有两个名字见过。”
“那个统计学家？”
“看过他的论文。”
皮埃尔点头。
“我见过他。”
陈拙擡头。
“怎么样？”
“很麻烦。”
“哪种麻烦？”
“别人说差不多的时候，他会问差多少。”
陈拙想了一下。
“那确实挺麻烦。”
“你们应该聊得来。”
“为什么？”
“你也挺麻烦。”
陈拙没反驳。
反而笑得更明显了一点。
皮埃尔把茶杯推到一边。
“决定了吗？”
陈拙看了一眼邀请函。
“决定了。”
“去？”
“去。”
这次没有再加有兴趣，也没有应该。
正式邀请已经到了。
时间也能排开。
该问的东西刚才基本都问清楚了。
陈拙伸手把邀请函收回来，重新折好。
皮埃尔看着他。
“你还得正式回复。”
“回去就回。”
“今天？”
“嗯。”
“这么快？”
陈拙擡眼。
“这有什么好拖的？”
皮埃尔笑了一下。
“也是。”
陈拙把邀请函装回文件袋。
皮埃尔站起来。
他晚上还有一场饭局。
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陈拙手里的东西。
“真到了日内瓦以后，别急着给他们做数学。”
陈拙愣了一下。
“为什么？”
“先看。”
皮埃尔说。
“你现在最缺的不是一个能算的问题。”
“是先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陈拙听完，点了下头。
“这个我知道。”
皮埃尔看着他。
“真知道？”
陈拙笑。
“去了就知道了。”
皮埃尔也笑了一下。
“那回来告诉我。”
“告诉您什么？”
“那台机器到底有没有意思。”
陈拙想了想。
“我先得看懂。”
“所以给了你四周。”
说完，皮埃尔转身往外走。
陈拙坐在原位。
看了一眼手里的邀请函。
四周。
日内瓦。
他把文件袋收进包里，也站了起来。
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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