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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危险的舆论与米歇尔的回应
和《狮子王》一样,在伦敦的酒馆之中,这种鉴证狂潮最明显的就是对号入座.......
“当一个政府发现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告诉人民再忍耐几年的时候,这个政府的寿命通常也没有几年了.......”
闪电街酒馆之中,汤姆带着笑意念出了《法国大革命》当中米歇尔所写的这一段......
这本来是米歇尔在评价路易十六时期的财政危机的一段内容,却在酒馆中掀起了不少波澜。
“不是啊,米歇尔勋爵说的是法国吗?”
“听说是的。”
“那为什么我觉他说的是我们的国家?”
“好家伙,我也这么觉。”
借着酒兴,酒馆里的工人开始疯狂地寻找书中人物在英国所对应的人物......很快,他们就有了不少新的发现。
路易十六嘛.......咳咳咳......这个不能说。
那个玛丽.安托瓦内特像不像那些挥霍无度的贵族夫人?那个内克尔像不像墨尔本政府当中的财政官员?至于吉伦特派和雅各宾派,像不像辉格党和激进的改革派?
.......
酒馆里的对号入座还只是小事一桩,真正危险的,甚至让米歇尔跳起来开启第二形态的,是一件事的发生......
1838年对于英国历史无疑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年份......它并非是一个激荡汹涌的年份,更像是两个时代的转折交汇点......
一方面,维多利亚时代正式开始,汹涌发生的工业革命,让英国变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富裕。不断铺设的铁路也正在改变英国人的时空观,世界好像突然加速了.......
而另外一方面,越来越多的问题也不断地暴露.......无论是工厂长时间的劳动、童工问题、贫民窟问题、公共卫生问题以及贫富差距问题......
正如狄更斯在《双城记》开篇那句著名的论断。
这是大英最好的时代,也是大英最坏的时代。
这一切的问题都集中在了宪章运动的爆发。
虽然距离那份著名的人民宪章的出炉,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但正如米歇尔在《法国大革命》当中引用年鉴学派的观点所言,在平静的海面之下,风暴和浪潮已经在酝酿了......
越来越多的工人组织已经相继出现了,无论是伯明翰的伯明翰政治联盟,还是曼彻斯特、格拉斯哥、纽卡斯尔等工业城市里越来越活跃的工人政治组织.......哪怕是在伦敦,同样也有着伦敦工人协会。像威廉.洛维特和弗朗西斯.普莱斯等人,已经在着手推动议会改革了。
关于宪章运动,如果用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英国工人终于发现,光抱怨工资低、工作累是没有用的,因为制定规则的人根本不是他们所选的。而为了自己选出那些制定规则的人,他们必须要拥有投票权......
是的,在1832年议会改革之中,工人出了不少力,可他们依然没有投票权。
这让伦敦的工人有些难以接受。
闹改革的时候,你们让我们跟着一起喊。而现在改革成功了,你拥有了投票权,而我还要再继续在工厂干上15个小时.......这合理吗?
再加上新济贫法以及经济不景气各种原因的叠加,这场波澜壮阔的运动已经即将迸发......
可以说,米歇尔参与的这部作品的出现,可谓是恰逢其时。
伦敦的工人们正在讨论,为什么我们不能投票?为什么我们没有投票权?
转眼,米歇尔勋爵的书却告诉了他们,法国的三级会议为什么出了问题。
当讨论为什么现在伦敦的面包这么贵的时候。米歇尔勋爵在书中却在讲述法国的面包危机。
像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甚至可以说,米歇尔的论述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伦敦的工人解决了不少困惑......
很快,在一个工人聚会上,有人站了出来。
“各位兄弟们,米歇尔勋爵已经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法国大革命不是从路易十六上断头台开始的。”
“它取决于那些本来可以解决,却一直没有人解决的问题。”
“所以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争取我们应该有的投票权!”
这句话是如此的有力量,瞬间让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
甚至在第二天,还有激进派的报纸断章取义,写出了这样一个标题。
《米歇尔勋爵:革命从来不是突然发生的》
虽然米歇尔从来就没有说过英国应该革命,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米歇尔勋爵是支持我们的,这就够了。
虽然说被误解是表达者永恒的宿命。
但事实上,这并不是米歇尔一个人专属的待遇。在原本的时空当中,卡莱尔的法国大革命出版之后,确实对宪章运动造成了不少影响。那些激进的政治派别本来就不断借用法国大革命的历史语言,这场革命成为了后来宪章派政治文化的重要参照。
甚至这些激进派将济贫院称之为巴士底狱。
按照他们的观点,自己完全没有错。法国贵族有巴士底狱关押人民,而我们英国同样也有济贫院关押穷人,这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在1839年有学者评价:“引用法国大革命已经快成为英国政治修辞当中的陈词滥调了......”
就连卡莱尔自己本人也有些懵逼。在1837年写完法国大革命这本书之后,再看到1838年宪章运动的兴起,他开始考虑写了一篇关于英国工人阶级状况的文章。1839年,这篇文章最终写成。这就是《宪章主义》这篇文章.......
我刚刚写完法国大革命,怎么英国街上越来越像我书中的前几章了?
但这并不影响米歇尔在听到这些事情之后炸毛了.......
不是兄弟,别害我呀。事情可以悄悄做,但话不能明面说呀。
虽然说大英的舆论环境相对地宽松,但是公开造反、支持暴力依然是绝对的红线啊。
他甚至体会到了后世那些名人们的痛苦。
要是我真说了,也就算了。可我明明原话不是这个意思啊.......
正如米歇尔所预料,保守派的报纸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很快,一则名为《米歇尔勋爵究竟在教工人做什么?》的评论就出炉了。在这篇文章当中,充满了阴阳怪气的语调。
“米歇尔勋爵当然没有要求伦敦人民攻打白金汉宫,他只是告诉了他们巴士底狱为什么会被攻陷,他也没有鼓励工人们推翻政府,他只是用文字告诉读者,一个政府是怎样把自己的人民逼到革命的......”
最要命的是最后一句话。
“或许在下一个版本当中,米歇尔勋爵应该附上一张伦敦地图。”
这篇文章迅速地引爆了伦敦的舆论......
说实话,其实法国大革命的硝烟才刚刚过去不到半个世纪......大英统治阶级对这场革命依然抱有着强烈的恐惧.......
关于米歇尔勋爵到底想表达什么,成为了整个伦敦舆论热议的话题。
甚至出现了讽刺漫画。
在画面中,米歇尔安坐在书桌面前写作。然而桌下却滚出来一架断头台。
标题是《米歇尔勋爵文学的最终产品》.......
可以说,因为《法国大革命》这本作品,米歇尔和卡莱尔被推到了伦敦舆论的风口浪尖......
米歇尔也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在不知不觉当中,他已经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影响力。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不过,他总归是要给出回应的,不可能任由事态蔓延。
正如某位伟人所说。舆论的高地,他不去占据,就有别人去占据......
很快,《新纪元》上发表了一篇米歇尔的文章。
这篇文章的标题就相当劲爆,叫做《为什么英国不需要一座巴士底狱》。
伴随着这篇文章的发表,伦敦沸沸扬扬的舆论海潮,也终于有了一根定海神针。
.......
伦敦西区托马斯医生的诊所之中,托马斯医生翻开了今天的《新纪元》。
说实在的,作为米歇尔勋爵的老粉。这一次,他还是相当担心的。
虽然米歇尔勋爵涉及到鉴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毫无疑问,这一次是最为危险的。
听说最近的工人集会当中,米歇尔勋爵的观点被引用越来越多了......
这样下去,米歇尔勋爵不会走上拜伦勋爵的被流放的老路吧?
毕竟他们一样的英俊潇洒,一样的才华横溢,一样的喜欢鉴证.......
很快,当托马斯医生看到头版头条的那个标题以及作者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
米歇尔勋爵的回应终于来了!
“在过去的时间当中,不少先生很热心地替我解释了我的观点。其中的一些解释相相当精彩,甚至让我有些怀疑他们是否读过我的书......”
米歇尔勋爵在文章开头的话,就让托马斯医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倒是事实,因为这本书是如此地火爆,甚至很多没有看过的人都会扯上几句。
在玩笑之后,米歇尔提出了他真正的观点。
在他看来,法国大革命最大的经验教训并不是如何去革命,而是如何避免革命。
可以说这个解释相当地漂亮,直接给伦敦沸沸扬的观点来了一个漂亮的反转。
在文章当中,米歇尔是这样说的。
“法国真正值英国研究的,不是人民怎样去攻占巴士底狱,而是应该思考,为什么一个欧洲最为强大的国家,最终居然让人民认为攻占巴士底狱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紧接着则是一句堪称名言警句的话。
“聪明的国家研究革命,不是为了学习怎样推翻政府,而是为了学习怎样让人民没有必要推翻政府。”
这句话可谓是相当的聪明了。
在伦敦的圈子当中,一些激进的派别不能说他支持革命了,而那些保守派也不能说不要改革。
因为在文章当中,米歇尔的逻辑相当清楚。
正因为我们珍惜英国的制度,热爱这个国家,所以更应该去改革它.......
再接下来,米歇尔则求生欲拉满地提出了英国与法国的不同......英国拥有法国旧制度所缺少的几个东西,议会、报纸、公共讨论、地方自治,还有渐进改革的政治传统.......
从而出了一个结论。
“法国的问题不是人民讨论政治太多,而是在能够讨论的时候,却没有去认真地解决问题。”
总之,我们大英帝国赢麻了!法兰西是什么臭鱼烂虾?
对于现在的巴黎读者会怎么想?
那是半个世纪前的法兰西,关现在的巴黎什么事?
总而言之,米歇尔这篇文章将法国大革命硬生生从革命的教科书扭转成了改革的教科书......也让自己暂时安全了......
毕竟时机还没有成熟啊,耐心等待才是最重要的......
米歇尔这篇文章很快传遍了整个伦敦。
最吊诡的是,这篇文章相当受欢迎,几乎每一种政治派别都能从中找到米歇尔勋爵支持自己的理由.......
而伦敦的民众的反应也是颇为乐观的。尤其是在工人阶级当中,米歇尔勋爵的声望越来越高了。
毕竟之前不少激进派的工人可能还怀疑,米歇尔勋爵毕竟是大英帝国的男爵,还是女王的老师,他真的会站在普通人这一边吗?在这篇《为什么英国不需要一座巴士底狱?》发表之后,他们发现这位勋爵阁下说的并不是工人们不要再闹了,而是在说政府必须要改革,让他们没有再闹的理由。
很显然,这两者差距是相当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米歇尔勋爵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闪电街酒馆当中,汤姆大声地朗读着米歇尔勋爵的这篇文章。
“一个国家真正值骄傲的,不是它能够镇压多少暴乱,而是它能消除多少产生暴乱的理由。”
而酒馆当中,欢呼声与酒杯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最头疼的则无疑是辉格党政府了......
不说米歇尔勋爵如今的社会地位与影响力,也不说他是维多利亚女王的老师。
光是他的观点,在政治上就相当难处理。
因为如果这位勋爵阁下直接煽动革命,那毫无疑问可以直接抓捕。如果他直接反对改革的话,那他就是保守派的自己人了。
他现在鲜明地表示自己支持英国的制度。正因为自己支持英国制度,所以英国必须要改革。
这就非常的让人头疼了。
甚至在内政部之中,都传来了这样的讨论。
“这篇文章有煽动叛乱吗?”“没有。”
“这篇文章有攻击女王吗?”“恰恰相反。”
“.......”
“那这篇文章有什么问题?”
聊到这个,这位内政部的官员不禁沉默了。
“问题是伦敦的工人们都非常喜欢这篇文章。”
可以说,曾经在巴黎发生的那一幕,再次发生在了伦敦......历史轻轻地押了个韵......
而在白金汉宫之中,如此之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过这位大英帝国的统治者,维多利亚女王。
尤其涉及到的还是她的老师,曾经给予过她智慧与力量的米歇尔勋爵......
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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