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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绝境之光
阿涅尔蜷缩著身体,有些伤心的打颤。
门哈德则沉默地望著头顶那片被屋檐切割成狭长一条的、浑浊的夜空,几颗寒星在云隙间闪烁,仿佛在嘲弄他的命运。
他再次抚摸著自己的佩剑,难道真的要走到最后一步,卖掉它吗?
卖了之后呢?
恐怕也只够他们勉强离开这座城市,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返回法兰克福,接受无尽的嘲笑和失败的人生。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稳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並非巡夜士兵那种沉重杂乱的步伐,也不是醉汉踉蹌的足音。这脚步声从容、警惕,带著明確的目的性。
门哈德和阿涅尔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行囊旁的剑柄。
三个身影出现在巷口,挡住了远处微弱的光亮。
他们都披著一件深色的旅行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身形挺拔,步履间透著一股训练有素的精干。
三人在他们面前几步远处停下,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的师徒,最后落在门哈德身上。
一个兜帽下,传来一个年轻但冷静异常的声音:「您就是门哈德·法兰克福大师吗?」
门哈德心中一惊,没有立刻回答。阿涅尔则紧张地低喝:「你是谁?」
来人似乎並不在意他们的戒备,他微微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然后从斗篷下取出一件被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他解开布包的一端,一柄造型古朴、剑格处刻有库腾堡剑术兄弟会徽记——交叉的长剑与铁锤的长剑,在微弱的夜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正是那柄工会剑!
「我受朋友亨利所託而来。」
那人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为您带来了剑术兄弟会的工会剑。是要掛在何处?」
绝境中的曙光!
巨大的惊喜和解脱感瞬间衝垮了门哈德一直强撑的镇定。他几乎是踉蹌著站起身,激动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柄剑。
剑身入手沉甸,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如同火焰般灼热。
他仔细摩挲著剑格上的徽记,指尖感受著那熟悉的刻痕,仿佛感受到了失落已久的尊严正在回归。
「是它————真的是它!」
门哈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十分感谢!我的朋友,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只能饿死在这个城里了。」
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的火焰。
「將它掛在市政厅的公开栏上!对,就掛在最显眼的地方!这样就能逼迫尼古拉斯那个懦夫应战!
我一定会击败他,用正统的德意志剑术,堂堂正正地夺回本应属於我的荣耀和地位!」
他紧紧握住工会剑,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然后才想起询问恩人的名讳:「感谢亨利,愿上帝保佑他!
也感谢你,陌生的先生,你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请问,我该如何称呼你?」
兜帽下的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或许是一个浅淡的笑容,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你可以叫我彼得。」
他语气隨意,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代號。任务已经完成,至於后续这对师徒是成功逆袭还是被彻底碾碎,那就看他们的命了。
人或许只有在经歷漫长的苦难,终於窥见一丝曙光,却又在下一刻被无情地踹下深渊时,才会彻底崩溃,陷入万劫不復的绝望吧。
他默默地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希望到时候,这位刚刚重燃希望的门哈德大师,还能记得他这个在绝境中「雪中送炭」的「好心人」。
彼得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微微頷首,隨即转身,深色的斗篷在夜色中一旋,便迅速融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门哈德和阿涅尔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希望之中,並未察觉这位彼得先生离去的態度有何异常。
他们此刻心中充满了对亨利和这位神秘援手的感激,以及对即將到来的决战的渴望。
彼得三人的身影在库腾堡迷宫般的小巷中快速穿行,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
他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匈牙利士兵,动作轻盈而准確。他的思绪已经飞向了下一个目的地。
七拐八绕之后,他来到了位於贫民区边缘的「墙洞」酒吧。
这里与市政厅周边的「体面」区域截然不同,是另一个世界。酒吧的名字恰如其分,它几平就是在一段废弃的古老城墙基础上开凿出来的洞穴,低矮、阴暗,门口掛著一盏冒著黑烟的油灯,光线昏黄。
推开那扇仿佛隨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混杂著劣质烈酒、汗臭、呕吐物和某种廉价香料的热浪扑面而来。里面人声鼎沸,喧囂震耳。
水手、逃兵、走私贩、女僕、以及形形色色的底层民眾聚集於此,他们大声叫嚷,狂饮滥赌,在骰子的滚动和酒杯的碰撞声中寻求短暂的麻痹。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危险而放纵的气息。
彼得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迅速扫过嘈杂的人群。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標一在酒吧最里面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独自坐著一个正在安静喝酒的男子。
他穿著普通,看起来並不起眼,但彼得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无视了几道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径直走到那张桌子前,在男子对面坐下。
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但眼神异常锐利和精明的脸。他看起来三四十岁年纪,头髮略显凌乱,但手指修长而稳定。
彼得直视著他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你就是程叶科先生吗?」
小偷工会的头领程叶科看著彼得这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英俊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一种职业性的、带著探究意味的笑容。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同样压低声音:「很高兴认识你,陌生人。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很合得来。」
中世紀:天國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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