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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实诚人,当不好皇帝(为痴线蜘蛛铁铁加更!)
无尽瓦剌骑兵,如涌动的黑潮。
二十万明军,如大群待宰羔羊。
李杰悬浮在空中一百多米高处,手搭凉棚,挡住扑面大雨,俯视下方。
帐篷外七八百米处,东西北三个方向都出现了大片的骑兵。
这些骑兵在雨水中前进,阵容逐渐散开,却丝毫不乱。
马背上的战士们,脸上都是亢奋神色,狂叫著挥舞弯刀,两脚拼命戳刺马腹。
李杰转头看向脚下,无尽帐篷,此时也骚动起来,如同被开水浇灌的红火蚁穴。
大明士兵们慌乱跑出帐篷,有的握著武器,穿著破烂的鎧甲,茫然四顾。
有的拼命寻找自己的队伍。
將领们大声呵斥,明军很快反应过来,就地展开防守,依靠著黄色帐篷不远处的一座土堡,车辆輜重,举起了长枪和大刀。
神机营火炮和火銃也迅速集结,在刀盾兵旁边排好队伍。
五军营的步兵竖起长枪,骑兵慌乱上马。
三千营的骑兵一脸绝望,战马饿著肚子,根本撑不起衝锋。
「哎,看起来是一场大战!」
李杰悬浮在高处,双脚轮流轻轻踩踏雨水,让自己保持高度。
看著骑兵衝锋和明军防御,他忍不住亢奋起来—明军的热兵器不少,神机营火枪火炮极多。
骑兵最怕什么?火枪火炮,若是有个重机枪,完全可以当做绞肉机用!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
李杰目光在战场上逡巡,这几十万人的大会战,比任何实景电影都让人颤慄。
哪怕知道自己很安全,听著下方的马蹄声、嘶吼声、吶喊声,李杰也觉得小腹酸酸的。
想尿尿!
他隨手解开裤子,衝著下方衝锋的骑兵撒了一泡尿,打了个冷颤。
宽大的臀部,肥肉抖了抖。
系好裤子,他目光转向北方,被一个高大骑马身影吸引。
一个骑著高大黑马的中年男人,带著三十多骑护卫,在他身后是缓慢前行的骑兵。
一旦越过他的马头,瓦刺骑兵就猛的一刺马腹,开始加速衝锋。
李杰集中目力看过去,只见那中年男人面膛黝黑,眼尾上挑透著阴戾。
下頜绷紧,唇线冷硬,指节松松箍著马韁,周身散著慑人的狠戾,眼神扫过处,儘是不加掩饰的残忍与杀伐之气。
在他身前,骑兵如悬岸瀑布一般,衝过他这块高处礁石,就骤然亢奋,挥舞著刀剑,狂喊著往前亡命衝锋。
黄光一闪,李杰低头看向自己左掌心,阴阳鱼的转动有了一丝加速。
他抬起左手,对准那骑著黑色大马的中年男人,阴阳鱼的转速再度加快。
「看来,铜碎片在那个男人身上。」李杰心中升起明悟,「但是现在两军交战,不是我出手抢夺的好时机。」
这中年男人身前身后都是彪悍的瓦刺骑兵,哪怕是人仙、地仙之体,也扛不住这些骑兵的劈砍突刺。
李杰嘆了口气,暂时停息了马上抢夺铜碎片的心思。
「那就好好看一场冷兵器战爭大片吧!」
「这应该是草原游牧民族,最后几百年的辉煌。」
屠杀,单方面屠杀。
明军士兵不断死亡。
李杰期待的势均力敌大战,终究落了空。
冷雨泡透了战场,明军火器营的火炮火枪全被湿气裹死,十之八九成了废铁。
唯有几门裹紧炮衣的火炮侥倖可用,炮手猛擦火门填药引信,两声闷雷般的轰鸣撕破雨幕。
滚烫弹丸如黑锤砸进瓦刺骑兵阵,瞬间掀翻数骑,人马当场碎裂,鲜血混著泥浆绽成暗红血花,翻倒的战马在泥沼里蹬蹄嘶鸣,未倒的骑兵也被这猝击惊得阵脚大乱。
可这两响便是尽头,余下火炮任凭炮手敲打火门、燎烧引信,只冒几缕湿烟,炮口冷硬如死铁,再无半点火光。
火枪兵的惨状更甚,竹药管吸饱雨水,火药潮成烂泥,火绳湿噠噠燃不起火星。
扣动扳机,偶有几声微弱爆响,铅弹刚出枪口便坠进泥地,更多火枪只剩僵冷铁管,死寂无声。
士兵们攥著滑腻的枪桿,雨水糊住的脸上,惊惶熬成彻骨绝望。
瓦刺马蹄声如擂鼓逼近,泥水飞溅,喊杀声震耳。
绝望里逼出疯劲,有人猛地扔掉火枪,抄起腰刀长枪,嘶吼著迎著铁骑衝去。
枪桿撞马身、刀刃劈铁甲,以血肉之躯,堵向那滚滚而来的铁蹄洪流。
双方只是稍微接触,神完气足的瓦刺骑兵,就完胜这十几万饿著肚子,经歷连败的大明步兵骑兵残军。
砍杀,砍杀,不断砍杀。
不忍心再看下方残忍战场,李杰掏出苹果12pm,打开豆包,开始查询接下来的歷史:
正统十四年八月土木堡之变后,瓦刺首领也先,俘获明英宗(正统帝)。
也先本欲以其为质勒索明朝,恰逢九月朱祁鈺即位为景泰帝,遥尊英宗为太上皇,也先的要挟之计落空,却仍持续数月以英宗为筹码索要財物、威逼明廷。
他多次挟持英宗逼近宣府、大同等边关,以皇帝名义令守將开城、纳贡,还遣使者赴京,要求明廷送重金赎人,甚至提出割地议和的无理条件。
景泰帝在于谦等主战派支持下,严令边关坚守不奉詔,拒绝瓦刺的勒索要求,同时整军备战、加固城防。
也先见勒索不成,又率军南下直逼BJ,却在十月的BJ保卫战中惨败。
此后数月瓦刺仍扣住英宗反覆討要財物,却因明朝態度坚决、军事上无隙可乘,始终未能得逞,最终於景泰元年八月將英宗送还。
「看来正统帝要在草原呆大半年了。」李杰两脚轻踩雨水,「这场大雨,帮了瓦刺也先可汗的大忙。」
李杰目光从手机屏幕,转向下方的混战战场。
无数帐篷被瓦刺骑兵来回踩踏,御帐护卫们也四下走散。
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呼哨。
李杰转头望去,只见刚刚和自己在帐篷里对话的英宗正统帝,已经被几个骑兵抓住,正狼狈带往也先的马前。
也先傲然问了几句,確定是皇帝之后,狂喜下马。
他先是行了个礼,隨后招呼护卫,將正统帝和两个官员,一起赶上马车,而后命令骑兵清理战场。
看著下方骑兵纵马烧杀,不留俘虏,李杰握紧了拳头。
农耕的汉人,骨子里对游牧民族的恐惧,对大屠杀的愤怒,此刻占据了他的內心。
下去大杀特杀?
恐怕会被这些骑兵围殴到脱力,阴阳鱼也救不了自己。
什么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那也要自己有军队压阵才行!
「算鸟算鸟,將来民族融合,大家都是一家人。」李杰长出了一口气,自我安慰两句,鬆开了拳头,怂了。
「哎,我还是尊重歷史吧。」
既然现在,不是下去弄铜碎片的好时机,那就不如跟上他们,等合適的机会,拿了就跑!
小雨还在下著,李杰悬在空中,浑身淋得湿透。
此时应该是夏天,空气中的温度略高,哪怕浑身流淌雨水,他也丝毫不觉得寒冷。
土木堡大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瓦刺大军留下几千人收拾残局,其余则有序往北撤退。
大明朝开国以来所有的野战家底,五十万大军,京师三大营,至此全部倾覆。
英宗被俘,奇耻大辱。
小雨歇尽,天地清旷。
李杰遥遥缀在瓦刺大军后,就像是一个幽灵,一路往北行去。
行至草原腹地,目之所及皆是无垠碧野。
经雨浸润的草色浓得化不开,没及马蹄,风过处翻涌成层层绿浪,带著雨后湿润的草木清气。
远天洗得澄蓝,云絮轻飘,偶有孤雁掠过长空,鸣声清越。
长吸一口清新空气,李杰心情极好,哪怕是再精彩的VR游戏,都做不出眼前的原生態草原的效果。
他偶尔会故意落后瓦刺几十里地,胖大身躯在草原上蹦跳,飞翔,追著兔子、老鼠、
狐狸、刺蝟,把他们逗弄一番,再丟回老巢。
路过宣府和大同,李杰也不进城,看瓦刺的也先,带著英宗正统帝在门口叫阵,却无人开门理会。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进入草原深处,瓦刺骑兵大军队伍,越走人越少。
每到一处部落,就会有骑兵带著也先分给的战利品,回归本部落。
部落中男女老幼都是欢呼,同享胜利的荣光和战利品。
也先此刻就会下马慰问一番,而后把正统帝拉出来,炫耀自己的战功。
在草原俘虏大明皇帝,这是瓦剌,乃至所有草原民族,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功勋!
队伍继续前行,来到一处碧蓝的大湖边,才停下脚步。
无数帐篷围著大湖,妇女们在湖边汲水做饭,蹲坐洗衣。
明英宗被护在队伍中,素色袍衫沾著草屑与泥痕,倚在马背上,目光落向身后茫茫草原。
雨后草尖凝著碎露,经风一吹便簌簌坠落。
四野静寂,唯有马蹄踏草的轻响与牛羊远哞,他眉峰微蹙,望著这陌生的草原天地,眼底是沉沉的茫然与寥落。
「朕没错!」他握紧了拳头,喃喃道:「君王死社稷,若是也先胆敢羞辱於朕,朕就自尽殉国!」
李杰就在他不远处,看著这个实诚人在自我安慰和鼓励。
你是个实诚人,但是当不好皇帝啊!
入夜,瓦刺部落在湖边举办盛大晚会,请正统帝坐在了主位。
李杰握著铁拐杖,笑呵呵走进篝火狂欢的瓦刺部落中。
不少人注意到他这个陌生人,却没有盘问,而是热情地给他递酒送肉。
李杰接过酒肉,大大方方坐在湖边篝火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左手阴阳鱼快速旋转,显然铜碎片就在不远处。
李杰吃了一些肉食,起身走到主帐篷附近,四周的人们看他高大健壮,纷纷投来尊崇的目光。
在草原上,能够吃那么胖,基本上都是各个部落的贵人。
李杰在主帐篷晃了一圈,发现守卫森严,就又回到了湖边,坐在一个雨棚下,继续喝酒吃肉。
好饭不怕晚!
「大仙。」
几天前,在御帐高呼护驾的文官袁彬,一脸平静,来到湖边李杰身旁,目光停在李杰脸上,沉声质问道:「陛下被俘,是我大明朝的奇耻大辱,大仙是我朝开国之前就供奉香火的仙人,竟然见死不救吗?」
李杰没想到,在这瓦刺大营里,还有人能认出自己,他略微沉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袁彬,字文质。」
袁彬脊背挺得笔直,虽一身常服沾著草原尘土,鬢边还留著行路的疲惫,目光却分毫未怯,直直望著李杰。
湖畔经雨的草叶摇落水珠,滴在青石上轻响,他满身狼藉,却依旧语气平稳:「大仙既识凡尘香火,又知大明天子蒙尘,万千生民悬心。今瓦刺挟上皇於草原,朝局飘摇,大仙冷眼旁观,莫非是觉得我大明气数尽了?」
李杰摇了摇头,大明朝还有百多年呢,是你的皇帝瞎胡搞,他反问道:「皇帝御驾亲征,几十万大军死伤狼藉,莫非需要我这个世外之人,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么?」
袁彬被他问得一滯,苦笑道:「陛下有陛下的难处——
李杰摇了摇头,啃下一块羊肉,鲜嫩软弹,他大口咀嚼:「当皇帝还有难处?我看朱元璋干得挺开心啊。」
「是你的皇帝不靠谱吧?」
袁彬哪里敢议论开国皇帝,更不能承认现在的正统帝不靠谱,只好沉默。
正统帝和朱元璋、朱棣根本不能比,文官集团把持朝政,皇帝和文官的斗爭,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次出征,就是文官们默契的不配合,谁知道竟然败得这么惨!
京城里那些老爷们,此刻也傻了眼吧。
李杰拿出苹果12pm,再次打开豆包查询袁彬的情况:
袁彬(1401一1488),字文质,江西新昌人,出身近侍家庭,正统四年代父任锦衣校尉。
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明英宗被俘,眾侍从四散,唯袁彬始终相隨,悉心照料其起居,又屡献奇策化解也先逼降、逼婚之计,还设计除汉奸喜寧,为英宗归朝铺路。
景泰元年隨英宗返京,后助英宗復辟,歷任锦衣卫都指挥使、前军都督府金事等职,弘治元年卒於任上,获赠光禄大夫,一生以忠勇护主留名。
李杰嘆了口气,又是个忠臣!
可惜,你跟了一个不靠谱的皇帝啊。
重回1999,我有一間小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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