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有蛋黄派，你有黄金吗？（新春快乐～）

土木堡外，御帐中。

不等李杰想清楚怎么继续开口，面前正统帝已经又走近了两步。

他撩起沾了泥污的龙袍下摆，双膝重重磕在泡得湿滑地毯上，两手按在地毯压出的泥水里，额头轻触地面，行一稽首大礼。

他起身时，腰脊不敢直，垂手躬身，只垂目低声：「晚辈朱祁镇，拜謁仙长，望仙长垂怜下界眾生————不！是看在朱家歷代对仙长烟火供奉不绝，平日也礼敬有加的份上，给晚辈指一条生路。」

李杰愕然，这正统帝很懂事啊！

但是按照豆包查阅的內容，你应该马上就要被瓦刺给绑架了。

下一步，就该是那个「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谦，陪著新皇帝，守卫北平城了吧？

「起来吧！」李杰可不想因为皇帝磕个头，就去扭曲歷史，那肯定会耽误自己获取铜碎片。

「万物都有定数，我来此————」

话音未落，跪在地上的正统帝肚子传来一阵「咕嚕嚕——」叫声。

李杰看著下方捂著肚子的皇帝，转而好奇问道：「你们都饿成这样吗？连皇帝都吃不上饭？」

若真如此，那就赶紧把正统帝身上这身龙袍扒了，值钱古董抢了，直接跑路比较好！

你做皇帝都吃不饱饭，还打个毛线的仗！

这几十万大军不得立马崩溃？

正统帝尷尬摇头，伸手按住肚子，似乎要压下去肠胃愤怒的痉挛声。

王振赶忙跪行两步，趴到正统帝身后，哀声磕头解释道：「稟报上仙，此次北伐，兵士缺水少粮，陛下效法成祖，让下面人饮水吃饭，陛下自己则是暂不进膳。」

明成祖，那就是朱棣。

传说朱棣北征草原，碰上粮草不济，就不吃膳食，让手下將士先吃饱，以此振奋士气。

李杰心道：「那都是宣传文稿，他躲在屋里吃了，谁敢说他不是？」

不过眼前的这个正统帝，倒真是个实诚人。

效法明成祖，说不吃，真不吃。

把自己饿的肚皮打鼓也不吃。

可惜啊，实诚人当不好领导，更当不好皇帝。

对皇帝的评价，永远是用人和征战。

皇帝这种拥有绝对权力的上位者，没必要靠著不吃饭，证明自己和士卒同甘共苦。

李杰喜欢聪明人，但是自己曾经也是个实诚人，看不得实诚人受苦。

他抬起左手，轻轻一晃，手中三十多厘米高的紫金葫芦长大了一倍。

半米多高的紫金葫芦，在帐篷里散发异样光彩。

李杰捏住葫芦中间细腰，伸手进去摸了摸，眼前顿时出现自家小卖部的內景。

「唔，是我妈在看店，老妈头髮有些白了。」李杰心念一动，胖手先拿了货架上的几个蛋黄派。

AR视角，隨心意而动，他又从旁边的冷柜，悄无声息拿走两瓶可乐。

正统帝和王振看著他手中，突然变大的紫金葫芦，脸上都浮现激动神情。

果然是如假包换的大仙铁拐李！

李杰收了葫芦和拐杖，隨手把蛋黄派和可乐一起递到正统帝面前。

「这是可乐，这是蛋黄派，你先填饱肚子吧。」

正统帝望著眼前，透明纸张包裹的麵饼反著烛光，还有冒著气泡的瓶装「仙酿」，时间有些踌躇。

「皇上，让奴婢先试————」王振苦著脸开口。

正统帝昂首接过蛋黄派，沉声道：「不必了！长辈赐，不敢辞，我吃！」

他用指尖捏住蛋黄派塑封边，稍一用力便撕出脆响，酥鬆的饼皮当即簌簌掉渣。

金黄內馅裹著绵密甜味涌出来，他试探咬下一口，外皮脆香、內芯软润，甜而不腻的滋味撞得舌尖一麻，竟比御膳房的酥酪还要绵密適口。

「好吃！」正统帝眼神都直了，连续两三天带著几万败军在草原上撤退，又饿著肚子，此刻有一个蛋黄派入口补充体力，整个肠胃系统都在欢呼，浑身肌肉都忍不住颤抖感动。

「呃~」正统帝努力保持端庄，小口咀嚼，最后一口还是噎住喉咙，「水，水————」

王振赶忙起身去御案上取水。

李杰利落拧开可乐盖子，「嗤」的一声气泡翻涌，清冽气劲混著甜香飘开，他把瓶身递过去，示意正统帝就著喝。

正统帝抿了一小口，冰凉甜爽顺著喉咙滑下。

舌尖先沾著甜，转瞬又被细密气泡刺得微微发麻，腹中暖意刚被蛋黄派烘起，这股凉润又恰好解了腻。

新奇滋味在嘴里散开，下意识又多喝了两口，连眉梢都鬆了些。

「果然是仙酿！」正统帝脸上都是快乐表情。

李杰忍不住也从紫金葫芦里，又摸出一瓶可乐，打开自己也喝了一口。

肥宅快乐水，谁喝谁上头！

蛋黄派不仅能征服网红狼、唐赛儿，连大明朝皇帝，也拒绝不了它的美味！

「上仙，这种仙食仙酿，可否供应给我大军？」正统帝满脸都是希冀神色。

李杰又喝了一大口可乐，「嗝」的一声，喷出一个饱嗝，俯视正统帝那张期待面孔。

相比於朱元璋的稳重，眼前的正统帝急躁、幼稚。

不过吃了自己的蛋黄派、又喝了一口肥宅快乐水，就真把我当成救星了，难怪你要被瓦剌给掳走啊！

性格决定命运。

就让我这个铁拐李大仙，来帮你回到现实世界吧！

看李杰沉吟，正统帝还以为他有办法，赶忙又道：「晚辈还有二十万能战士兵————」

李杰正喝可乐，闻言「噗」的一口，全喷在正统帝胸口。

「抱歉抱歉！」李杰不好意思拧上手中的可乐瓶子，「你说现在还有二十万大军，等著吃饭？」

王振在一旁陪笑道：「大仙，若是粮草不足以供应二十万大军，那就先紧著神机营、

五军营、三千营这京师三大营也行。」

「瓦刺的骑兵隨时出现，没有神机营的火炮火枪，咱们二十万大军，恐怕抵挡不了几次他们的冲阵。」

李杰心里又气又可笑，二十万大军？哪怕只有三大营，也要上万人吧？

我只是连通y县的鑫鑫小卖部，可不是《七龙珠》仙豆超市啊！

把我家小卖部仓库都掏空，也够不上你们这么多人吃马嚼。

他肥脸上小眼睛一转，问道：「你们缺少粮草？我可以以物易物，拿刚刚的蛋黄派跟你换。」

「一两黄金可以给你十个，不，五十个蛋黄派，童叟无欺！」

正统帝闻言，尷尬起身，转头望向王振，问道：「王先生，上仙需要黄金，军营輜重中可还有？」

王振苦著脸应道：「若是在京城中，万两黄金也是等閒，眼下輜重都丟得七七八八，哪里再去给上仙找黄金去？」

说罢，王振对著李杰问道：「上仙，不如换个请求？若是上仙可以將陛下护送回京————」

正统帝骤然开口，打断了王振接下来的话，「王先生！这话以后不要再提！」

「朕既然御驾亲征，定然没有丟下大军，独自逃回京城的道理！」

「若是朕走了，恐怕剩下的这十几万大军，立时就要土崩瓦解。」

王振满眼含泪，戚戚然道：「陛下，万一陛下有个闪失，奴婢万死啊！」

李杰心道，你马上要被护卫头子樊忠锤死，倒是也不用万死。

皇帝马上就要被草原上的瓦刺骑兵给抓走，具体被掳走多长时间，就等我一会儿拿豆包查一下了。

眼下还没拿到铜碎片，还是先找那玩意为优先选项。

这大军没有黄金，还是早点走吧，一个蛋黄派，就算结个善缘了。

王振见他有要走的意思，上前抱住李杰大腿，嚎啕大哭：「请大仙垂怜啊，陛下若是能回京，定然黄金万两相谢。」

贪財的都是小人。

小人之交甘若醴。

两句话，王振就明白了李杰想要什么，坐地起价，趁火打劫唄！

他心中恨得牙痒痒，却知道李杰完全有实力，把自己和皇帝送回京城去。

真能把这二十万大军安全送回京城，铁拐李大仙就比真武大帝还牛逼，举全国之力供奉又如何？

李杰抬脚，甩开了王振的胳膊，走到正统帝面前。

俩人距离不过半米，李杰又高又胖的身躯，像是一堵墙，一扇门。

拒绝帮忙就是一堵墙，答应帮忙就是救命的门。

李杰心道：我若是把你救回北京城，歷史就完全变了，恐怕第一时间线的天意瞬间反

噬雷劈电打，这事儿可是做不得。

正统帝仰头忐忑望著李杰，哪怕二十万大军围著自己，也难以缓解內心紧张。

铁拐李大仙的传说，如今过了几十年，已经仅限於皇室有所记载。

眼前的胖大仙人，最早出现在太祖皇帝龙潜的於皇寺，而后是安徽徽州朱升家，再是徐州城同知府，浙江柳庄，南京城皇宫，北平城皇宫————

最后一次出现的记录，是成祖北伐草原期间，他带走了白莲教圣女唐赛儿。

这个消息经过反覆確认，也让皇室对铁拐李大仙的评价，从非常友好，变为喜怒无常，中性评价。

有人猜测，黑衣宰相姚广孝，得罪铁拐李大仙，导致后来的唐赛儿失踪事件。

有人怀疑，白莲教起义本身，就和铁拐李相关，他就是白莲教起事幕后黑手。

正统帝心中千迴百转，脸上却保持著大义凛然神色。

若非满朝文官反覆逼迫，朕又何必带著五十万大军，远赴草原证明自己的武勛？

这一路上后勤补给极差，做梦都没想到这些文官们，竟敢默契葬送大明精锐！

李杰可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

没有黄金，那就没有蛋黄派。

他拍了拍正统帝瘦弱肩膀，直接摊牌道：「你们若是需要吃的，可以拿黄金来以物易物，若是没有，那就別废话了！」

「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说罢，他收起葫芦，转身往帐篷口走。

猛一跺脚，人如炮弹一样射出帐篷，只留下一句淡淡的：「你好自为之吧。」

李杰刚一出了帐篷，樊忠就带著护卫们闯了进来。

正统帝微微一怔，正要挥退几人，就见带头的高大护卫樊忠一跃而起，手持铁锤叫道：「我为天下除此贼！」

看他一脸狰狞，胡乱挥舞铁锤，正统帝以为是衝著自己来，顿时嚇得骨软筋酥，一屁股坐在湿滑地上。

文官们终於忍不住，要对朕动手了么？

樊忠的铁锤，最终落在王振脑瓜上，发出「噗！」的闷响。

一蓬鲜血，洒在正统帝龙袍上。

王振被这一锤，锤得懵了，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口鼻流血，两眼瞳孔逐渐放大失焦。

樊忠反手又是一锤，王振向后仰倒，下巴被打碎，牙齿飞出三四颗。

几名护卫都嚇傻了，一时间都不敢乱动。

帐篷打开，门口衝进来一个文官袁彬，见樊忠正用铁锤，反覆锤击王振，大惊失色。

他大吼一声「护驾！」，隨即快步衝到正统帝身前，將皇帝牢牢护住。

几名护卫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拉扯樊忠。

樊忠势如疯虎，仗著自己满身甲冑，对著倒地的司礼监大太监王振反覆鞭尸。

一个平日与樊忠不睦的护卫，此刻终於忍不住了，「呛啷」抽出了腰刀，就往樊忠后背劈砍。

樊忠吃了一刀，却被甲冑扛住，恨恨又给了王振太阳穴一锤，看他头脑都被锤得如烂西瓜，这才怒道：「五十万大军，因你谗言倾覆，今日死有余辜！」

说罢，他胡乱撞开几个护卫，提著沾满红白黏腻的铁锤，跑出御帐帐门。

几个持刀护卫紧隨其后追出御帐，最早抽刀的护卫大喊道：「樊忠反叛！眾將士，合力诛杀此獠！」

外面小雨依旧，周围几十个护卫持刀跑出帐篷，很快就將樊忠诛杀。

几十个持刀护卫再回御帐帐门，一起跪下。

最早抽刀的那个护卫主动大声道：「启稟圣上，反贼樊忠已经伏诛，我等护卫不力，请圣上责罚。」

正统帝坐在王振尸体旁边，傻傻呆呆，一言不发。

「你进来回话。」护驾的文官袁彬声音响起，「其他人，去请太医！」

护卫进帐，略微扫了一眼，就看出王振的头颅，已经被打扁打烂，神仙难救。

他身后两个护卫对视一眼，起身去请太医。

袁彬也看出王振已死，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喜色。

他柔声对正统帝道：「陛下，王先生去了，我们这就把他安葬————」

话音未落，帐外马蹄声如雷。

瓦刺也先的骑兵大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