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军动员

上郡，契吴城。

铁弗联军与乞伏鲜卑为河套归属展开决战时，秦国这边，在长达一个月有条不紊的筹备后，也已做好出击准备，军队集训、粮械转运、指挥系统搭建、作战计划及行军路线......

成化七年的秦军，在经过不断的完善之后，已彻底进化为一架战争机器，自上而下，由官及兵，都透着一股“专业性”。

这是组织力的集中体现，而组织力，就是战斗力。

契吴城在契吴山北麓，是吕光就任上郡后，修筑的一座临山戍堡，起初是为了预警，防备河套胡贼南掠，后来奏请朝廷开边获批，逐渐发展成渭北高原上最大的一座胡市，规格也由戍堡提为县镇。

在朝廷放开边市的时候，契吴城也成了秦国对朔方诸胡开放的门户，也展开政治、经济攻势的重要据点，除了秦、胡之间的边市贸易，大量的情报，也经此交汇。

可以说，这是一座因秦国战略政策而兴的城镇，数年时间，便催生出一份夺目的繁荣。

以往时候，每年暮春时节，契吴城的边市便开市，北上的秦商，南来的胡民，在此汇聚、交易，一直延续至夏秋，直到中秋时分达到高潮。

但今年情况俨然有些特殊，已经要立夏了，契吴城仍然处于一种冷清的状态。

不只因为河套的战争，破坏了诸胡正常的生产、生活节奏，尤其仍然作为主体部族的铁弗，被大量征召，为西征乞伏国效力。

而战争状态下，其余杂胡部族，自然也以收束部卒，观望形势，以保全自身为主。

与此同时，也同秦国这边的动作有关系，秦国别部联合刑部、兵部、盐铁、上郡等部衙，在渭北沿边地带，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缉私”行动，专为清理那些，为牟暴利，犯禁向河套输出敏感军事物资的人。

抓了不少，杀了不少，也引发了整个沿边地带大规模的闭市，这种大环境下，契吴城怎能不萧条起来。

但显然，这场大规模缉私活动的核心目的，便是为了掩护秦军的行动，所有的调度备战，都在那些混乱之下。

此时，在契吴山间的一处藏兵谷内，正屯着一万三千余秦军步骑，人人配马，步卒一战马、一驽马，骑兵更是普遍一人双战马，而执行破袭作战任务的精骑，更是一人三马。

如今的苟秦，马政的推行已然相当成熟，多年积累，再加上对关西诸胡的交易、掳掠，根本不缺马了。

而充足的运力储备，则保证了秦军对河套地区，乃至更远的大漠区域，具备大规模的军队投送能力，虽然代价不会小就是了。

此番朔方攻略，则是这份军事组织动员及投放能力，一次最直观的检验。而到目前力为止，虽然少不了错漏与失误，但总体情况，都在预期之内，尽在掌握。

谷内的一万三千秦军，来源主要分为三部分，一是自从长安被调的左卫府兵主力，常备师旅，由中郎将韩铁率领，这将是出击秦军的主力核心。

其二，自是自上郡、洛川二郡，征召而来的地方府兵，秦廷自建置二郡后，在两郡设置了三上、三中、两下八个骠骑府，为酬戍役之苦，所有在籍府兵，在基础待遇下，另有优待，从土地、牲畜、工具乃至奴婢、佃户等方面予以补偿。

因此，二郡的秦军府兵，虽属后来新置，但凝聚力不错，对朝廷建立了相当强的认同。而国家优厚的待遇，除了让他们承担生产、戍役、训练、屯边，最重要的，便是战时动员体系。

自备兵器、口粮、战马，无条件应征，而这一套，在经过大司马府主导的几次演练后，也逐渐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模式。

或许这种模式，终有一日，会随着时局与社会条件的变迁而改变乃至崩溃，但在当下，在秦廷充分平衡以及充足把控之下，它正焕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只看这些秦国府兵们的精气神便可知，接受征战时，没有任何犹豫，各骠骑府下集结，只用了半日，三日聚于郡，七日大半已然开抵契吴兵营......

这种组织动员速度，已然相当高效了，许多府兵，几乎是在自己田地中，放下耕具，拿起武器，备好口粮、战马，与家人辞别。

当然，秦军那一整套清晰完善的军事动员链条，也是这种效率的坚实基础。

可以预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秦国的府兵制，都将是“兵农合一”的典范，也是秦国统一天下，最雄厚的本钱。

而这些府兵，抵达契吴兵营后，在吕光这个主将的安排下，又进行了一轮战时编组、合练。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秦国府兵，素质是相当不错的，平常时候服役，都是经过一整套秦国军事训练的，在此基础上，哪怕临时动员组织，也不需要经过太复杂的编组合练，便能成就不俗战力。

相比于长安卫府精锐，以及地方府兵，剩下一些应召的胡部士兵，条件就要差一些了。

在上郡、洛川治下，秦廷也通过羁縻政策，招揽了不少胡人，而这些胡部，得以在秦国治下安心放牧、耕作，除了定编缴纳税赋之外，接受军事征召，为朝廷作战，也是硬性条件。

此番朝廷决议用兵朔方，便从二郡诸胡部，征召了四千胡骑，仆从作战。

当然，能被朝廷用在重要战术方向的胡部，也不是普通的杂胡，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早早依附苟秦的刘焉（刘阏陋头）及那支由乞伏步颓统率的乞伏鲜卑。

这两部部众，多年下来，已经被秦廷彻底吃干抹净了，是属于高度秦化的胡民，甚至连旧有的阶级，都被强行打破，一大批底层头人，在官府的劝诱、支持下崛起，并成为秦国官府，忠实的拥趸。

而此时，作为北征主将的吕光，正在巡视胡营。对秦国府兵，他心里有底，有诸将佐照章行事，不需多虑，反是这些胡部，他需要多费些心。

上了战场，四千骑能够起到的作用，绝对是不可估量的，尤其是对当前规模的秦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