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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秦化
苟皇帝很快便收回了对东晋帝位更迭的关注,目光北移,放到朔方。
这几年间,秦国偃武修文,一心发展内政,督课农牧,规范典制,大兴文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放在对关西诸胡的同化上了。
到成化七年,不敢说人心向秦,胡夏一体,和睦相处,但关西胡夏之间的矛盾,是得到缓解了的,或者说得到了压制。
总的来说,还是秦国快速、正向的发展,所形成的时代红利,让上上下下的胡夏官民享受到了,多寡且不论,但总是对阶级、族群矛盾起到了缓解作用。
而在苟皇帝这样的统治者眼中,更看重的,自然是“秦化”胡部的指标,这在近几年,同样有显著进步。
虽然无法将秦国的制度、文化,彻底根植到关西诸胡部中,但表面功夫绝对是做足了的。
在苟秦,胡裔的政治地位并不低,只需要看,秦国的爵位以及那些含权量较高官位上,有多少胡裔将臣便可知了。
需要注意一点,胡裔不等于胡人,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前者,对秦国的“秦化”政策,显然也起到了积极且巨大作用。
那一个个秦国的胡裔高官爵臣,就是一根根标杆,一道道明灯,让关西胡众看到,他们并没有被排斥在秦政权之外。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当然,统治与被统治,剥削与被剥削,这样的阶级问题,又是另一个维度的事情了,不再关西“秦化”的讨论范畴之内。
而一项里程碑式的成果,便是秦国完成了对治下诸胡的编户,就近归籍。
当然,这所谓的编户,自然也是有限的,并不能苛求秦政权,将治下所有胡民,都登记造册,置于管控之下。
这不现实,既缺乏技术手段,做得过了,还容易堆高行政成本,得不偿失。
苟皇帝与王猛作为精明的治国者,要的是整体大局,把握的是一份兼顾平衡......
就像朝廷默认秦国权贵、官僚、士族阶级的庄园、坞壁中普遍存在隐户,于胡人部族,也是一般,需要和那些首领、头人们达成一定妥协,只要他们接受“秦化”,不突破朝廷的心理底线。
有服从的,自然也有抗拒的,尤其是那些以游牧为生,不愿接受官府监管、剥削,以及制度、文化入侵的部落。
只不过,对这部分群体,朝廷自然也以另外一种态度对待。不臣服,不秦化,不接受监管,也意味着不受朝廷保护。
于是,一场被隐藏在和平表面下的掠夺与消灭,几年间一直在展开。在秦国,官府、军队、各级地主,包括胡部首领们,可都不会嫌弃,自己手中掌握的劳动力太多。
由于朝廷施仁政,释民负,专门制定法案,以保障底层黔首利益,避免统治阶级剥削过度。
但那是针对秦民、秦人的,那些对抗朝廷政策,不服王化的,怎么奴役,都不会犯禁。
文化入侵、思想同化,是从长远考虑,但要解决现时问题,自然需辅以其他手段,以武力开道。
因此,这些年,在关西地区,从湟中到陇西,从陇南到河西,都能看到大量“捕奴队”的存在。
不用朝廷刻意做什么,秦国的权贵、庄园主、部族首领们,甚至那些大商贾,都有足够的动力去做这件事,劳动力从来都是核心财富。
而除了各家各部自己投入人物力、军械组织起来的捕奴队外,还出现了一些“雇佣兵”性质的组织,专门为秦国的大地主、大田庄主们捕奴。
这类人,来源广泛,成分复杂,但战力都不俗,装备不差,作风也凶残狠辣,不狠干不了这等差事。
他们深入秦国官府掌控薄弱的地区,掳掠那些不在秦统王化下的胡人,所获取的人口、牲畜、毛皮及其余物资,则用来换取钱财,乃至前途。
从整个秦国发展的角度,这是一次拓荒,不止通过捕奴行为,获取了大量劳动力,满足了秦国基础的农牧生产,还有效缓解了内部矛盾,安抚了权贵、官僚及士族为代表的秦国大地主、大庄园主们。
毕竟,苟秦政权对人口及土地的直接干预力度是很强的,也直接控制着大量的人口、土地,朝廷掌控的多了,对大地主们自然形成挤压。
一般而言,想要缓解内部矛盾,要么对外转移,要么扩大利益盘子,而被官府默认的捕奴政策,显然同时满足这两点特征。
而借着盛行一时的捕奴风潮,秦国不只消除了大量边防、治安隐患,还趁机在许多此前不曾涉足的要害地方,设置戍堡,打造军屯,强化边防。
一座座新起建的戍堡,则像一颗颗钉子,将“秦统”牢牢扎下,也进一步巩固着关中的安宁。
捕奴队先遣,官府后继,这几乎形成了一种模式,两者之间甚至相辅相成的。一些背景深厚捕奴队,甚至能得到边防戍堡的配合,甚至就是支撑他们深入不毛的靠山。
几年时间,秦国各统治阶级收获的男女人口,达三十万,以至于近秦建置郡县五百里内,几不见胡人,不闻胡音。
而这股风潮平息下来,也不是因为朝廷出手干预,而是捕无可捕,杀无可杀,又或者代价太高,收益已经无法覆盖成本与风险......
至于这个过程中所造成的人道主义危机,在秦国的统治利益面前,实则是微不足道。甚至于,在官方描述之中,都不存在这回事。
即便有记录,那也必是“野史”,是民间自发行为,与正义的大秦帝国无关。
重点在于,秦廷实现对治下胡部人口的初步编户造册。
而在以此为基础,开始正式对关西胡部收税,不再是以往那种勒索、上贡式的收取赋役,而是有章法、有成制。
这一点,意义重大!
畜牧生产,在秦国的生产总值中占比是很高的,这是人口基础决定的,而秦国通过成功推行“牧税制”,将这部分劳动力及生产成果,正式置于官府的监管之下。
虽然这份监管力度不强,漏洞也很多,但毕竟是一套成体系的制法,而纵向来看,秦国官府对畜牧生产干预之深,也是历代之最。
苟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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