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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师徒,泡温泉!(6k)
“满城?”
陈业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假设,血气存在问题。
而现在有络绎不绝的修者前来入池修行,那这些血气,便已经不知不觉侵入了大量修者的体内。只是………
血气会造成什么后果?
瑶州虽位于墟国边境,但亦受墟国统治,倘若有人在此施展大范围的邪法,事后也必定遭到朝廷的追责如此想着,
陈业走到窗前,望向下方街道。
行人往来,货船靠岸。
不时有筑基修者凌空飞渡,热闹繁荣,平静安和,可在陈业眼中,却有暗流在其中涌动。
知微点了点头,解释道:
“确切地说,方才进城时,弟子从一些修者身旁经过,便觉得他们身上的气息有共性,只是说不清哪里相似。”
“本以为,他们都是瑶州修者,修了差不多传承的功法。见到这个,才知道是同一种。”
陈业神色渐渐认真。
徒儿所说,与他的猜测相符。
至于她口中的味道,当然不是真用鼻子闻。
当年在云溪坊中,知微尚未修成多少本事,便能辨出自己察觉不到的魔气。
如今修为渐深,体质觉醒,她对天地灵机的感应,更为敏锐。
简单来说,她能进一步与天地灵气沟通,得到更多信息。
“是身上沾的,还是体内散出的?”
陈业问道。
两者区别很大,前者很正常,从池中出来身上或多或少会带着点池水味道,后者则非同一般了。“应当是后者。有些人的气息很淡,行走时几乎察觉不到,催动法力时,才会露出一点。”知微说到这里,稍作迟疑。
“只是方才没有过多留意,弟子还想再看看。此外,这些血气之间,隐隐有一条线牵引,似乎都指向连封庄。莫非,连封庄另有所图?”
小白狐已经从软垫上坐起,整个狐都呆了。
以知微的为人,她肯定不会为了博取师父关注而空口胡言!
也就是说,她说的都是真的!
你这丫头,还真有点本事啊?!
就连它都没察觉到所谓的满城血气。
小白狐不信邪地走到陈业面前,凑近瓶子嗅了嗅,又看向窗外。
还是感觉不到。
如果连它都察觉不出,说明这些血气已经深埋修者体内……
“即唧?(你怎么发觉的?)”
“我也说不清。”
少女想了想,师父说过她的体质是绝密,不可泄露,故而茫然道,
“就是能感觉到,有些不同。”
小白狐顿时不说话了。
这对师姐妹,不愧是一个师父教的!
不过眼下,它也没了较劲的心思,转头望向陈业。
陈业已经闭上双眼。
法力在经脉间流转,神识一遍遍扫过脏腑,再至四肢百骸。
没有异状。
当日在养元池中炼化的那一点血气,早已化作了自身修行的养分,找不到半点痕迹。
陈业睁开眼,看向徒儿。
“知微,为师身上可有?我当初也去了连封庄的灵池,但那时只取了极少的池水。”
少女走近少许,认真感应。
片刻以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血气虽说奇怪,但来往之间,定有损耗。况且师父是金丹真人,这点微末剂量,应该早被损耗掉了。”
陈业稍感放心,想想也是。
要是那一点点最低级的池水,就能害一个金丹真人,这还得了?
凌国全国修者都可以乖乖等着受死了。
“知微,你方才说,它们都牵向连封庄?”
陈业继续问道。
这说明连封庄有某个事物与这血气有着联系,要么是韩翎本人,要么是灵池的核心,也就是血玉。嘶……
韩翎虽然是坎离真人,但也不可能有这般本事,除非,他发现了血玉的玄妙之处?
“嗯。但这牵引非常淡,连封庄又有重重禁制阻拦,弟子在外界,感知得并不清楚。”
少女望向连封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要是在连封庄内,知微才好从天地之中,发掘更多的信息。”
“这就够了。”
陈业长舒一口气,
“之前师父跟某个狐狸去连封庄,那狐狸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如果有你在……”
“即即!”
某个狐狸震怒,哪有当着狐狸面说坏话的?
“又没说你。”
陈业理直气壮,他说的是某个狐狸,又不是小白狐!
“即……即!(也是……不对!)”
除了它,哪里还有其他的狐狸!
入夜。
客栈酒肆灯火通明,不少刚到的修者四处寻住处,沿街药铺亦开着门,时而有驮兽拉着货车,往山中而去。
连封庄近来消耗灵物太多。
白日送上山的东西,到了晚间,还在一批批补。
先前,
连封庄的池子还停了一日,但后来庄中增大资源供给灵池,反而又新分了两个分池供给修者修行。路中,知微便借着传音,指出了几人,称这几人体内血气浓郁,最近应该泡了不少池子。
陈业知晓后,也暗中观望,以期从这些人身上探寻灵池的副作用。
其中,
有一个背剑的青年,有两名同行的中年修者,还有个正在摊前挑选符篆的灰衣老人。
这些人都是筑基后期修为,称得上一方人物,否则也没那么多灵石享用灵池。
陈业不动声色地留意片刻。
随便一逛,都能遇到四个筑基后期……恐怕受影响的修者不在少数。
而瑶州境内的几位金丹真人也是为灵池而来,体内的血气,绝对比这些修者多得多。
他目光忽然落在一个茶棚外。
那里坐着一名中年修者,正一面喝茶,一面与旁人说起灵池。
此人,他见过。先前在养元池中,收功后活动肩头,说自己伤势松快了不少的,正是这人。“道友的伤,可大好了?”
陈业走过去,拱了拱手。
陈业这次入坊,沿用了上回来过养元池时的相貌。
中年修者擡起头,先有些疑惑,又看见他怀里的可爱白狐,才想起来:
“是道友啊。那日匆匆散了,都没顾得上说话。”
陈业笑着应过,在旁边空处坐下,顺势问起养元池。
中年修者也不藏着掖着,将近几日的情形说了。外池已经开放,哪怕增设两池,可求池的人比先前多了,供不应求,得早些过去。
他这几日又用了两次,旧伤好了大半,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说到高兴处,还将右臂擡起,运转法力,五指间浮出一团淡淡灵光。
陈业心中微动,笑道:
“看来道友这几日,已经将池中药力炼化得差不多了?”
“自然。”
中年修者颇有些自得,
“起初是有些难化,不过多运转几遍功法,便好了。前日回去以后,我还特意查过,经脉中已经没有药力淤积。”
话说完,他又劝陈业早些去。
如今这个价钱,连封庄可是让了不少利,等名声传开,往后未必还能这么便宜。
这可是诸多三阶灵材建造的灵池!
哪怕是分池中的分池,往常他们这些筑基修者,哪有资格享用?
陈业含笑听着,心中一片凝重。
人家花了灵石,旧伤又有好转,自己一个只在池中见过面的外人,忽然说这中间有鬼,难免让人觉得扫兴,还容易惊动连封庄。
离开茶棚,走过一处人少的街角,知微轻声道:
“师父,以他体内血气之重,都未能察觉,唔,如此看来,血气的多和真,都不会影响它的隐蔽性。”“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在故意瞒着。”
陈业垂眸思量。
寻常药力,炼化后融入己身,渐渐消散,本属正常。
可这血气却弥久不散,且让修者难以察觉。
“原因是什……”
“秦嘉名说过,血玉是祖师血精,不止有祖师气血,还有他的法,即阴阳之道。”
阴阳。
想到这里,陈业忽然觉得,自己先前或许想岔了。
他一直将池中的血气,当成某种难以炼化的能量。
或淤积经脉,或藏于脏腑,总归会有一个去处。
只要神识足够敏锐,仔细探查,总能找出来。
可若其中还有阴阳变化呢?
万物负阴而抱阳。
所谓阴阳,岂止水火寒热?
动静、隐显、聚散,皆可从中推求。
他修行枯荣玄光经多年,对此深有体会。
“血气可视之为阳。化开以后,其形已散,由显入隐,从动转静,敛而为阴……”
因此,
这些血气的的确确已经不存在了,已经转化为其他事物。
故而,不管是小白狐还是修者自身,都察觉不出,唯有知微的无垢琉璃体,能发觉些许端倪。半个时辰后。
几人来到连封庄前。
这次陈业不再将气息压在筑基。
一缕凝练的木行法力显露,门前弟子收起了随意之色,恭敬迎上。
听说他是慕灵池之名前来的,弟子请两人稍候,转身入内通禀。
小白狐伏在陈业衣襟里,连耳朵也收了回去。
不到一盏茶,便有一名高瘦修者走出。
此人亦是玉液修为。
“在下姓梁,忝为庄中长老。道友不远万里而来,有失远迎。”
“许某云游至此,听说贵庄灵池颇有神妙,便来看看。”
陈业拱手还礼。
梁姓真人看了知微一眼,得知是随行弟子,亲自将两人引入庄中。
他本就是庄里负责灵池诸事的真人之一。
近来外客渐多,庄主又叮嘱过,若有金丹修者前来,不可怠慢。
故而得知陈业到访,他很快便放下手中事情,出来相迎。
沿途殿宇错落,剑光偶尔从高处掠过。
从正门进来,比他先前想的容易。
毕竟这些时日,连封庄来了不少真人,难免松懈了些。
换作往常,一位真人上门,恐怕连封庄主都要亲自和他见面。
梁姓真人带着陈业等人上山,没有去山下的池子。
目前庄中已经有五座池子,其中三座给筑基修者使用,还有一座给金丹真人使用。
至于最后一座,则是灵池的源头,诸多灵材皆坐镇在灵池之中。
“或许能混到那里,把血玉偷了就跑?”
陈业心中暗道,不由低头看了眼小狐狸。
小白狐也正擡头看他,看来也有这个想法。
一人一狐对视片刻,狐狸忽然将脑袋一偏,傲娇地唧了一声:
“即即!(某个狐狸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可帮不上忙。)”
好嘛。
这还记着呢。
不知不觉,
梁姓真人将他引入殿中。
“庄主近日正在待客,许道友先看看池子。若觉合用,再谈后面的事情。”
他说得客气,又介绍起此池的用处。
温养血气,调理经脉,对某些难愈的旧伤亦有裨益。
此外,与山下别院不同,这里的池子分为不同房间,彼此间的水不是互通的,分别以源池调制而成。正在此时,
一名正坐在厅中调息的修者,忽而睁开双眼:
“梁道友,又有客人来了?”
“这位是许道友,来试试灵池。”
梁姓真人介绍过,又朝陈业笑道,
“这位是上官道友,先前经脉有伤,经庄主调养,已好了大半。许道友若有疑虑,不妨问问他。”上官。
陈业心中一凛,依礼见过。
玉液修为,经脉有伤,又住在此处。多半便是上官嵩带来的那位族人。
果然,对方说起疗伤时,又随口提了几句残留在经脉中的水行法力难缠,幸得韩庄主相助。至此,陈业哪里还不明白。
自己才进来,便撞见了仇家。
不过看这样子,这位上官真人还不知道,险些将自己打死的蛟王,正是替眼前这个许道友出头。“能伤到道友,想必对方本领不小。”
陈业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上官裕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一头蛟罢了,仗着肉身强横,让我吃了些亏。等伤好以后,自会再去寻她,拔皮抽骨,展于族中!”陈业眸中冷意一闪。
他早将小蛟视为家人,此时难免心生不悦。
“道友还是先养伤为好。”
梁姓真人打了个圆场,将陈业引向池边。
上官裕收起谈性,瞥了眼随在陈业身后的少女。
带着弟子云游的金丹,其实在墟国称得上常见。毕竟弟子总要游历的,天资越高,师长越舍不得让她独自外出,以免意外,常常在旁护道陪同。
只是………
云游云到温泉来了啊?
带得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弟子??
“喷喷………”
“不过这是哪方真人?”
上官裕思索道。
墟国共有三十七州,面积何其之大?
除了七大宗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不乏金丹。
不过,金丹真人也不是大白菜。
寻常势力金丹可不会让自家真人陪弟子游历。
“那少女虽经过遮掩,可神清骨秀,气质不俗,料想真容惊艳。难道是不渡川的弟子?这等风采,在不渡川都该名列三花,有真人随行也可理解。”
“不渡川虽堪称七大宗之耻,昔年险些被松阳灭门,几年前,明面上更只剩一位坎离,可到底是曾经的元婴势力,暗中应该还有一些底蕴?”
上官裕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沉心修行。
室中的池子,比山下的养元池小很多。
但池水颜色更深,浮着薄薄药雾,缥缈腾空。
梁姓真人请知微在外等候,取出一只玉盏,摄起少许药液,递到陈业面前。
“许道友可先试药,再来商议费用,如何?”
陈业接过玉盏,以少许法力引出一缕药气。
与外池相比,此处药气浓郁许多。
那些混在大量辅药中的血气,此刻已经能清楚辨出。
陈业将这一小团药气拢在掌中,故作查探,颔首道:
“不错,不知价格几何?”
“两万灵石,可用一日。”
梁姓真人笑道,
“许道友初来,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唤人便是。”
陈业略作沉吟,取出灵石。
一个二阶上品法宝,价格都在一万灵石左右。
寻常的三阶下品灵材,价格则在十几万乃至几十万不等,不同灵材价格差异很大。
两万灵石听起来贵,但对于金丹级别资源来说,不算离谱。
“小徒便留在此处替我护法,不必另作安排,不知可符庄中规矩?”
陈业问道,在连封庄,他不放心让徒儿一个人在外边。
“可。”
梁姓真人没有异议,提醒了一句,
“此间药力颇浓,令徒若也要修行,切记量力而行。”
陈业应下,待对方离开,将知微唤了进来。
室门合拢。
他检查一番周遭禁制,没什么暗手,到底是给金丹真人使用的,连封庄也不欲在这等小事上得罪墟国金丹势力。
“先看看这里的药气,与外面有何不同。”
陈业本想摄出少许,交给徒儿分辨。
自己坐在池旁,顺便替她留意四周。
谁料知微走近,忽而轻声道:
“师父,不下去么?”
“下去做什么?”
陈业瞧了她一眼,
“明知这东西不妥,还往自己身上用?”
知微认真道:
“唯有亲身体验,方可明白其中玄虚,再者,弟子知晓血气有鬼,不主动吸纳便好。”
陈业看着池水,仍有些迟疑。
有点不合适吧………
要是自己下去,那无所谓。
可知微是想自己下去,这孤师寡徒的,总觉得有点不合适。
“在旁边不能看?”
“能看一些。但置身其中,应该更清楚。”
知微说完,又看向师父,
“师父放心,弟子自己下去也好。”
“那更不行!”
陈业想也不想,便否了。
这说的,好像自己贪生怕死,让徒儿一个人冒险似的。
要冒险,那当然师徒两人一起冒险!
少女仿佛早知他会这么说,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很自然地接道:
“那师父陪着弟子。”
“好吧。”
陈业一番深思后,终是同意了。
再说,
都花了两万灵石,这池子不泡不是血亏吗?
就算血气有问题,可池水中诸多药材可是实打实的。
而一旁的知微已经开始认真地挑选池边的位置。
那处离进水的石口远些,水势平缓。
旁边还有玉阶,师父坐着,应该也舒服。
最关键的是,
那里比较狭窄,可以跟师父挤一起,方便查探。
难得如今这里只有他们,唔,还有个碍事的狐狸。
知微眸光淡淡地飘到某种狐狸身上。
这只狐狸正蹲在池边,低头看着水,忽而浑身一个激灵。
“即唧?(身上好冷?要不我也泡一泡驱驱寒?)”
它先伸出一只爪子探了探,又慢慢收回,仿佛在认真思量。
陈业见状,忍不住道:
“怎么,怕水?”
“即!”
狐狸瞪了他一眼。
谁怕水了!
它只是觉得,自己若也进去,岂不是显得很贪玩?
而且还和陈业一起泡,总归有些别扭的,它又不是知微!
小狐狸心里清楚着呢,
要不是师父在,知微不可能会泡的,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哼哼,既然如此,它还偏要掺和一手,可不能让陈业得逞了!
小白狐想了想,沿着石阶走下来,在靠近池边的浅处趴下,将两只前爪搭在沿上。
温热的水漫过身子。
狐狸眼睛渐渐眯起。
“即…”
舒坦。
原来这就是人族喜欢泡温泉的缘故。
自己睡了那么久,醒来又陪着陈业东奔西走,歇息一下,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
小白狐很快便说服了自己。
只是它下水以后,蓬松的毛被水压住,整只狐狸竞比先前小了一圈。
陈业看了看,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平日看着圆滚滚的,都是毛。”
小白狐睁眼,爪子往水中一拍。
几滴水落在陈业脸上。
不许笑!
陈业抹去脸上的水珠,正要说它两句,忽觉衣带被人轻轻牵住。
他低头一看。
徒儿不知何时走到了跟前,正垂着眼,伸手去解他外袍的系结。
“等等。”
陈业下意识按住她的手。
“知微,你做什么?”
“替师父宽衣。”
少女乖巧道,擡眸看他,眸光清澈纯洁,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反应这么大。
陈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这……这不合适吧?”
墨发少女神色稍显费解:
“难道师父要直接泡吗?总该脱去外袍吧。”
“原来是外袍啊。”
“唔,师父误会知微的意思了啊。”
“……也没吧。”师父老脸稍红。
“那师父方才在想什么?”
徒儿懵懂无知牵住师父外袍系带,好像很疑惑,
“难道,师父觉得知微会……呀知微什么都没说!”
可恶!!!
陈业老脸更红。
他怀疑徒儿又在欺负师父!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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