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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无意义的控诉，规则之外的大公
“你说，梅耶斯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
弗雷明大公的城堡中，老大公有些沉重地对着费雷迪亚斯·弗雷明大公问道。
梅耶斯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他绝对不是一个畏惧死亡的老家伙，哪怕是这么多年来他老了，也不可能去相信什么梦魇魔鬼能给予他永恒的生命。
“我觉得，只能是因为梅耶斯家族。”
“梅耶斯大公最在意的，也只有梅耶斯家族，只有这样，他才会在这个年纪做出如此深恶痛绝的事情来，否则，他大可以交给克律瑟斯去做。”
“他不够信任克律瑟斯，可是克律瑟斯是未来的大公，梅耶斯大公对克律瑟斯唯一的不信任……”老大公接过了话题。
“是他亲手打造的，想要庇护梅耶斯未来无数年基业传承的梦魇骑士军团。”
“他之前在暮光行省损失太大了，又在北风行省和男爵打了一场，梦魇骑士军团的战损整个帝国谁也不知道。”
“而他献祭卡洛斯行省的目的，应该也很简单。”
“那就是想要梦魇骑士军团成为日冕军团那样，不需要吃喝，可以永恒沉睡的军队。”
大公听到这样的答案，忍不住捏紧了拳头，询问老大公。
“父亲，这样的行为太恶劣了，只要我们此刻走出城堡，就能带领整个帝国的军队围剿梅耶斯，甚至晨曦教廷和王国军队都会帮助我们，弗雷明大公家族的威望会重新回到顶峰。”
“皇帝默认了这件事，到时候，他也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不，费雷迪亚斯。”
“弗雷明家族早就不需要在帝国提升威望了，我们的威望，早就已经达到了顶端。”
老大公深邃的眼神中，露出这样的神采。
“无论怎么提升，我们的威望都在终点，梅耶斯的事情倒是提醒了我们，我们应该将我们所拥有的，多余的部分，变成我们所需要的。”
“父亲，我们是贵族，而且我们并没有什么能需要的，唯一需要的，是弗雷明的威望保持下去。”年老的大公和年轻的大公，在这上面的利益是不同的。
对于费雷迪亚斯来说，他的权力之路才刚刚开始，可是对于老大公而言，他的路早就已经踩过了辉煌，现在是看阳光落日的时候。
只是现在的问题在于，弗雷明大公家族，老大公依旧掌握着绝对的权威。
费雷迪亚斯捏紧了拳头，说道：
“父亲，我不能认可梅耶斯大公所做的事情，他这是在破坏贵族们之间无数年来形成的秩序。”“费雷迪亚斯，我们的军队，那支神纹骑士军团，你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吗？”
“父亲，神纹骑士军团没有弱点，没有任何力量能杀死他们，连伟大的神灵都不行。”
“你说得对，但你也应该知道，神纹骑士军团的弱点是什么了。”
老大公随意伸手，书架之中飞过来一本书，书中夹着一张纸。
“这……”
费雷迪亚斯拿着那张纸，手掌有些颤抖。
“这怎么可能。”
“你没有看错，我的孩子。”
“神纹骑士军团，作为帝国最为强壮的超凡军团，他们的弱点，是粮食。”
“每一天，神纹骑士军团所吃掉的粮食，都是一个骑士的七百倍，并且这样的胃口随着战争的持续而增加，他们就是一个无底洞，填进去再多的粮食他们都吃不饱，可是如果停下了，他们就会死。”“最繁荣，最富有的弗雷明大公家族，最稀缺的，是粮食。”
“这个秘密没人知道，因为这是神纹骑士军团的弱点。”
“我甚至不能向北境的男爵一样，以弗雷明的名义，在帝国大范围购买粮食，所以这些年来，神纹骑士军团的粮食支出，全都压在了我们所掌握的异世界土地上。”
“可是这些年来，一个个异世界位面破碎死亡，北境淹没了一切，而北境覆盖，带来的最大的灾难，就是粮食的生产。”
“冻土长不出粮食来，异世界的粮食也在消失。”
“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我的孩子，弗雷明的主人。”
“我们可以向其他贵族购买粮食，帝国有至少五个产粮食的大省。”
“可是那样的话，未来谁都会知道，该怎么对付弗雷明的军队了，战争的胜负，不再取决于战场，只需要阻止粮食运进来。”
“我们引以为傲的神纹骑士军团，将会倒在空旷的餐盘面前，这会不会很可笑？”
“耗费无数财富制造的士兵，死在了最廉价的东西上。”
费雷迪亚斯沉默了，屁股决定政治，他知道了父亲的想法，既然弗雷明的神纹骑士军团存在这样的问题，那么梅耶斯的梦魇骑士军团也存在着类似的弱点，并且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更早地暴露了出来。“梅耶斯会趟平这条路上所有的荆棘，而弗雷明能够踩在梅耶斯走过的路上，安全地抵达。”“贵族们需要另一个大公来对抗梅耶斯，就会选择支持我们。”
因为有人已经完成了，所以就会允许第二个人成功吗？贵族真的会支持我们吗？
弗雷明大公脑子里很乱，却也无法再继续说什么。
其他两位大公，也是类似的想法吗？
犀角山，莱恩有些意外，然后也沉默了下来。
他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很久很久，看着窗户外面的世界，这场信誓旦旦的围猎，会以这样的局面结束，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个世界，这些贵族，难道不应该拿着贵族的荣誉和尊严以及秩序，反反复复围绕着那些东西绕来绕去吗？”
“历史都是这样写的。”
可是现在，在这个超凡的世界，有人跳出史书上记录的经验教训了。
一时间，莱恩看不懂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优秀的政治贵族，借着更广阔的见识，以及一点点运气，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而已。
他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让梅耶斯彻底倒消失，可也没有想过会连最基础的惩戒都没有发生。“可笑！”
莱恩有些愤怒地，捏碎了椅子的扶手，将书写的第三封控诉信点燃，化作灰烬丢到了窗外去。飘落的黑色灰烬，就像是一直坚守的信仰一样一点点消失不见。
万苏王国。
埃吉尔和身边的三条白狼一起，看着不远处穿戴着黑袍的深渊教宗特里斯坦。
以前从没想过，会和深渊的仆人，这样近距离相安无事地站着。
“这里太荒凉了。”
“除非你想你侍奉的主人第二天就被摧毁，你可以选择拒绝。”
“先说好，莱恩大人和你们邪神大君的交易，仅限于为你们提供这么一片土地，在这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只要是接触到了人类的领地，莱恩就会以面对邪教，面对恶魔的方式针对你们。”
对于这样的话，深渊教宗特里斯坦沉默了下来，他也没有想到，伟大的主人居然会和人类贵族做交易，并且，能找到他都是因为伟大主人提供的位置信息。
他躲了那么久，那么隐秘，最后被自己侍奉的对象暴露了。
这就是深渊的魔鬼。
特里斯坦是虔诚的，所以他没有直接说出来，甚至连这样的想法都没有。
心中，一时间出现了对那莱恩男爵深深的敬畏感。
“我知道了，你们送来的物资，我会派人去“抢’走的，在这里建立主的殿堂。”
与魔鬼做交易，要多荒唐有多荒唐，埃吉尔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以作监视，对于他的存在，邪教徒们也感觉格外不自在，但也只能无视。
几天后，埃吉尔离开了。
因为春天来了，这是播种的季节。
失落之地某个村庄，埃吉尔扛着锄头走进了开垦的耕田里。
“埃吉尔，你回来啦，你要婆娘不要？”
“多个人也多份力气啊，一个人耕田，那会把人耕坏的，我给你说，婆娘的美妙你想象不到，欧文大叔家的那个女儿，很漂亮的。”
埃吉尔没有理会这个认识了几个月的农夫的叽叽喳喳，勤勤恳恳地挥舞着锄头。
旁边农夫看得啧啧称奇，虽然个子不强壮，但是埃吉尔耕田是最赏心悦目的。
“话说，你这么有力气，怎么不去参军啊。”
“奥伦城那边的征兵官每天都在发面包和鸡蛋，当兵的待遇可好了，而且还是集体开垦荒野，到时候你还能分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呢。”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娶两个婆娘了啊。”
“要不是我骑牛都摔下来，我也去了。”
埃吉尔没有说话，总不能说你骑的那是从异世界来的公牛，别说你了，连骑士都未必坐稳。“哎算了，你这个呆木头，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了，我要去耕田了。”
等到人走后，三条狗狗祟祟的白狼从暗处跑了出来，用爪子快速地刨地、播种、盖土，一气嗬成，它们的效率比埃吉尔都要高。
“你怎么跑来当农夫了？”
远处，站着一个黑袍身影，表情有些震惊，连杀意都消失的狼皮，不，现在是龙皮乌尔夫看着田地里的埃吉尔。
他不明白，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血狼之子，最优秀的猎人，千百人的首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让他连打一场的情绪都消失不见，反而有些愤怒起来。
“你太软弱了！”
低沉的咆哮声中，乌尔夫贴着地面冲了过来，挥舞着比金属还要坚硬的手爪，与埃吉尔的拳头撞在一起。
几乎势均力敌的碰撞，让乌尔夫兴奋起来。
“对嘛对嘛，这才是你，孤高的狼王埃吉尔，你不该种田，你要战斗，你要杀戮！”
面对乌尔夫的狂轰滥炸，埃吉尔敏捷地闪避着，三头白狼嘶吼着，从各个方向冲杀出来，两名强大的战士动静越来越激烈，直到某一刻，埃吉尔一脚将乌尔夫瑞飞。
“当初，你们三个都不是我的对手，换了张皮也改变不了毛毛躁躁的内心。”
“至于这里，这是我的修行。”
埃吉尔看着乌尔夫，眼神冷漠起来。
“有事说事。”
乌尔夫没有回应，看着那耕田，冷笑起来。
“修行，什么人的修行是种田？”
“你忘记了你是个猎人！”
“我是个狩猎者，这就是我的猎物。”
脚下的土地，回响出沉闷的地鸣，刚刚飞起来的乌尔夫惊恐地发现整个世界的压力都朝着自己而来，沉重的压力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哼！犀角山来了消息，让你去训练训练西方林海的猎户，必要时刻，林子里的猎人也要上战场。”说完，乌尔夫冲破了这股压力，消失在了远方。
“埃吉尔，你听到刚才的动静了吗？”
“没有。”
“好吧，最近小心点啊，总感觉这动静不对劲，那群野牛都弄不出来。”
埃吉尔收起了锄头，将其放在了耕田的边缘，离开了这个待了几个月的地方朝着奥伦城走去。“传奇。”
“传奇了。”
莱恩感受着灵性领域内新的子民，并不难猜测他的身份。
“是不是太平淡了点？”
莱恩还没有从帝都城的气氛中缓过来，感受着埃吉尔恩赐中传来的力量。
“或许不是平淡，而是孤独，无人知晓，自然不会惊天动地。”
“一个绝对的战士。”
莱恩对埃吉尔的力量形容道，收敛了脾气的埃吉尔，并没有变弱，相反，他在战斗中的致命能力更强了。
“老爷，帝都城那边有回信了，帕斯卡尔伯爵正踏上归途，不继续留在帝都城了。”
“斯特林伯爵的信件中说，元老会很可能无法形成对梅耶斯大公的审判，目前帝都城的贵族都在离开，人数越少，对梅耶斯大公的惩戒可能就越低。”
“封存吧。”
莱恩现在对这些信息没兴趣，贵族们的反应诠释了一切，靠帝国如今的规则秩序，是制约不了任何一位大公的。
帝国，是皇帝和四位大公的帝国，没有比这句话更能适配这些天来帝国的平静了。
北境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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