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臻冰(四)

古老的精灵对这种冰块有着记载，莱恩考虑着，他和森林的关系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森林里到处都是想要杀死他的精灵游侠，这种局面下，人类想要进入其中都困难重重。

「如果真的是灾难来临，你们【林地】就能安然无恙吗？！」

属于莱恩的使者被派遣进入了森林，这样子大声地在精灵王庭的树宫喊着。

周围的精灵游侠们怒目而视，年老的祭祀低垂着眼眸，优雅地精灵女王目光平静看着使者，激进派的首领菲利克斯、精灵的战争统帅用羽毛摩擦着长剑。

对于人类的到来，没有精灵能给予好脸色。

「我伟大的领主，莱恩·克莱顿男爵大人已经在北境的不深处发现了它们存在的踪迹，自冰雪的尽头到来，触及生命的边缘，它们是生命的禁区，但现在这个禁区正在朝着南边扩张。」

「森林会被摧毁，臻冰的风吹来，连最高大的树木都会被冻结成为冰块，【林地】将会消失在诺里斯大陆的历史，和未来。」

「你们不会是它们的朋友，因为连它们自己内部都充满了杀戮和死亡以及互相的吞食，精灵是优雅的，但是精灵的肉对于它们来说，是美味的。」

「你们当然可以选择袖手旁观，即便没有精灵提供的知识，伟大的莱恩大人也能抵抗

雪魔的灾难。」

呵！

人类使者是一名吟游诗人，讲述的故事和画面被精灵轻易脑补，有人沉重，有人不屑，还有一声冷笑传了出来。

菲利克斯走上前来，不管他本身是怎样的性格，但是现在他借着森林中大多数仇恨人类的精灵拥有了现在的身份地位，就必须做某些事。

「人类当真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你们获得了短暂的战争胜利，就能目空一切，战胜所有了吗？」

人类使者闻言，沉默，随后抬起头来，带着绝对的自信和骄傲。

「莱恩·克莱顿这个名字，在战争的史书中，从未经历过失败！」

鲁尔克被关押在了一座大树树屋中，这是一棵由三根树干环绕组成的内部空间，头顶就是参天大树，脚下是虬结的凌乱树根，树屋在这个空间中被修建起来，充斥着人与自然的和谐美妙。

他并不恐惧和着急，反而在树屋里坐了下来，翻阅着这里的书籍。

这是精灵的牢房，只不过————有些豪华了。

「精灵也在学习人类。」

精灵的书籍是刻画在树皮上的文字，但是鲁尔克手上拿着的，却是人类才能够做出来的纸张————额，精灵在造纸的工艺上，还有所精进，他没有见过这么薄的纸。

吟游诗人很喜欢精灵们的书籍，因为上面不会记载什么沉重或严肃的事情，每一本书上，都记录着精灵游侠们的故事。

而其中那些曾经离开过【林地】前往其他地方探索的故事，更是被翻阅很多遍。

鲁尔克甚至在里面看到了有精灵曾穿梭异世界位面，将其中的所见所闻带了回来。

【林地】虽然不和诺里斯其他文明做过多接触，但是精灵的精神文明生活，也是足够富足的。

砰砰！

鲁尔克放下书本，看向门外的精灵守卫，对方表情很不耐烦，手里端着食盒。

他接了过来，大口地吃着，也没有去看就那样随意打开的门。

「你不用诱惑我逃出去，这里很好，精灵们的生活条件比人类的贵族领主们都要好得多，而且，这里虽然是牢房，但也是保护我的地方。」

「你们输了一场旷世的战争，对人类的仇恨很大，我才没有那么傻。」

守卫的精灵士兵冷哼一声，用力地将门关上。

而另一边。

精灵女王和众多的精灵们则是面色凝重地看着地上的一根臻冰大棒，不复之前的从容。

「这东西，在以前是不存在的。」

「不，臻冰存在于命运的记载，在它还没有出现之前，命运就知道了它。」

「灾难即将来临，灭绝迎接死寂，黄昏见证永夜，阳光将会坠落，大海将会冰封。」

「只是人类，怎么会这么快发现臻冰的踪迹，难道它们真的已经很近了？」

「还是说，那个胆大无比的人类男爵，派遣了他的军队，进入了北境深处，掠夺来了臻冰。」

「无论是哪一个，都注定了灾难的加剧。」

有精灵的祭司来到臻冰大棒面前，双膝跪下，逐渐张开双手将臻冰拥抱在怀中，她的生命力开始疯狂流失，翠绿色的光影将臻冰大棒包裹，封印。

直到祭司死去，一道封印也加持在了臻冰之上。

「它是坐标，它是灾厄的利箭，它的存在会指引着雪魔的前进，为了阻止它们靠近森林，臻冰的出现必须封印。」

又一名祭司走了上来，叹息着将地上的尸体和封印的臻冰带走。

「你们觉得，这样有用吗？」

精灵女王看着剩下的精灵们，没有人回答，最后还是菲利克斯作为现在的战争派站了出来，说道：「我们必须为此做好准备，无论是针对灾厄还是人类。」

「而关于臻冰————陛下您还知道更多的信息吗？」

精灵女王无言，之前他们没有回应人类使者的原因也是这个，他们仅仅只是从只言片语的命运指引知道了臻冰而已，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春森林可能知道更多的命运秘密，那里才是最古老的精灵祖地。」

鲁尔克被放了出来。

颇为惊讶的看着周围押送的精灵游侠们。

「妖精王会告诉我臻冰的信息？」

「整这么麻烦干什么，难道我们之间的仇恨已经到了连交流都不能继续的程度吗？」

看着游侠们冷漠的表情，鲁尔克自讨无趣起来。

「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就去春森林吧。」

春森林的森林是最稀疏的，这里的树木也是最矮的，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但是战争过后谁都明白，春森林的威胁从来不来自于森林本身，而是这片土地上，住着太多个体强大的超凡生物。

妖精王无疑是最古老的那一个，它居住在位于春森林的异界世界树枝丫的树冠之中。

鲁尔克此刻用力地抬起头来，试图看到那棵遮盖浩瀚草地的大树树冠。

这是枝丫？他心中震撼，然后在五个小时后，才终于攀登上树顶，看到了一名有着白胡子的妖精。

妖精从来都是年幼稚嫩的外面，能有眼前白胡子的沧桑感的，恐怕泛位面世界都只有这么一位了。

「尊敬的陛下，我是来自冻土领的一位诗人。」

「吟游诗人啊。」

苍老的妖精王开口说道，周围的树枝上霎时间有鲜花盛开，整棵大树都在这一瞬间活跃起来，微风吹拂，树叶沙沙，无穷生机令春森林生命力盎然。

「好多年没有人类的吟游诗人来到这里了，你想了解怎样的故事？」

「陛下，我想知道关于臻冰的消息。」

「臻冰啊，那真是来头不小呢，不过诗人，世界的规矩是平衡的，你想要从我这里听故事，作为回报，你也要给我讲一个故事。」

「你年轻，你先说吧。」

鲁尔克无言，还是表情恭敬地问道：「陛下想听怎样的故事，吟游诗人掌握着丰富的故事与美酒。」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发生的事情，都瞒不过我春风的眼睛。」

「你得讲一个，我不知道的故事。」

妖精王回味着，开口说道：「那么，你讲一个深海的故事吧。」

「深海？」

鲁尔克第一时间想到了最近冻土领火热的东海码头与那深海之主的事情。

「那么，我给您讲一个异世界的海洋故事。」

「那是一片混乱的海洋，它被周围秩序的大海包裹，巫师们将深海之主的投影封印在了知识的禁锢————」

许久之后，昏昏欲睡的妖精王抬起头来。

「讲完了？好，你讲了什么？」

妖精王说着，很快就回过神来。

「哦，古老的超凡自以为智慧，用知识来封印未知，那么代价必然是知识和智慧都被侵蚀，祂会变得无比可怕，在未来的世界。」

「用不能掌控的去禁锢另一个不能掌控的，结果只能是创造出无法理解的存在。」

「那是————非常严重的灾难。」

妖精王自顾自地说着，许久之后，重新看向了鲁尔克。

「你想要知道臻冰的知识啊。」

「说起来，关于臻冰，还是在这个百年，才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东西。」

妖精王说着，伸出了自己的袖珍双手，有冰白色的光影汇聚，化作了一块拇指大小的臻冰，落在妖精王的手上。

「寒冰不会融化，积雪附庸脚下，它会冻结一切的生命，让世界陷入死寂的冰白，这被称之为臻冰。」

「它是古老的神灵在锻造台上锤链出来残渣，每一次进溅的火花会带来极致的光和热，而当火花冷却之后，就会走入另一个极端，那是绝对的隔绝和寒冷。」

「古老的神灵永恒地锤链着，于是进溅的火花化作的臻冰也无穷无尽。」

「臻冰落在四面八方，冰封了内部的一切，冻结了神灵的双腿，让祂无法动弹，于是，不能动的祂被杀死了。」

「神灵不会被绝对杀死，至少————以前是这样的吧，总之祂会归来，并且向世界复仇。」

「臻冰，是祂挣脱死亡之后，抛向泛位面世界的风暴。」

「好了，关于臻冰的来历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要给你说的是，关于臻冰的故事，并不来自于过去，而是来自于未来。」

「命运的指引让我看到，臻冰统治了整个诺里斯大陆，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都会在臻冰的面前灭绝。」

「因为它并不是存在于我们眼前的寒冰，而是在我们的未来。」

鲁尔克挠挠头。

「陛下，您能否说得更清楚一些？」

「还不够简单吗？人类的灵魂那样的完美，但你们的容量是真的小啊。」

妖精王叹息着，再次说道：「臻冰有三种力量，来自于元素本身。」

「它能创造绝域，当足够多的臻冰一起释放这股能量，可以将大范围的土地变成冰封的国度，而被冰封的结局是不可逆的。」

「第二种力量，是臻冰的吞噬，它永恒地在内部进行着能量的坍缩和汇聚，当臻冰抵达极限之后，最为极致的寒冷，可以爆发出最为可怕的光和热。」

「也就是，臻冰会爆炸。」

「第三种力量，那就很简单了。」

「臻冰很硬。」

「世界上一切已知的物质，只要是能够抵达的最坚硬的物件，臻冰都能抵达。」

「也就是说，你们的武器无论怎样的锋利，臻冰都能够拥有对应的硬度来对抗，它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你脆弱，它会很硬，你更硬的时候，臻冰也更加坚硬了。

这是一种唯心的力量，它永远存在着。

鲁尔克思考许久，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陛下，臻冰的硬度，能够抵达神灵的层次吗？」

妖精王沉默了，过了很久很久，夜幕都已经到来，在月光的庇护下，妖精王终于是给出了回答。

「可以。」

「如果有什么物件的坚硬程度能够让神灵也无计可施，那么臻冰，也同样能够抵达那样的层次。」

「可是————」

鲁尔克认真了起来。

「可是，不是说，凡人永远不可能成为神灵吗？越是靠近，就越是远离。」

「是啊。」

妖精王并没有否定，而是说道：「所以这个问题，我也不能给你准确的答案，命运当中，并没有任何关于这一类的记载，伟大的存在们，封锁了一切凡世与祂们之间的连接。」

「除了信仰。」

天空响彻雷声，随后滚滚雷霆倾泻落下，春森林的生命力，在这雷霆的轰鸣中，更加地旺盛了。

「可是，我们又怎么真正地知道未来呢？」

「谁能肯定，命运的指引，让我们看到的未来，就是真正的未来呢。」

鲁尔克离开了，将从森林得知的消息告诉给莱恩，莱恩在思考过后，将一根臻冰大棒送去了南方。

「希望魔法师们能给出不同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