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748章 巫藏神示,手搓初赚(6K)
“玄王?雀方的大王么?”
很快又有无知的游氓发问。
“不是的。”承摈笑了笑:“诸位请看——”
他将那尊跽坐像自匣中轻轻捧出,放在台上预先设好的玄色绒垫上。
只见铜像通高约为六寸,同时泛着青、金、白、灰四般光泽,诡异地交融如一,不掩不夺。
又在像前置了一面水晶透镜,起到放大之效,供远处客人们窥其毫末。
“有镍、钛的成分。”赵青分析光谱。
她自然早就知道猿公重视此物,亦明晓对方为之惊异的原因:雕像的样貌很是特殊。
像身披华袍,作正襟危坐之姿,双膝跪地,臀部坐于脚踵,脊背挺直,气度沉凝,俨然一副庙堂重器之态,又像是大巫升坛受飨。
但观其面目,便知这绝非寻常人形:
双臂极长,垂于身侧,双手几近及地;外露的面部、手部均覆着绒毛,錾刻分明。
让人不禁联想到了长臂猿的形象。
实在是很像。
还是只白猿。
不过,再看塑像面庞尖削,吻部前突,几近鸟喙,若含若吐,后脑更戴有一对弯曲的角,翻翘向下,又可以清晰辨出,其与猿猱的差异。
像身左手五指微分,指尖贴地,虎口收拢,半握着一杆金色斧钺,钺面有赤星之纹,锋刃发亮,焰照四方,透出了沉淀自玄古的杀伐之气。
让赵青联想到了剑王朝世界的十二巫神像。
“这脸……是人是兽?”
“猿身鸟喙,又是哪一路的神祇?”
“玄王,居然长得这般模样?也太……”
“狞厉?”
佽禳梦蹲下来,取出银镜,不住映照。
“佽兄,你看出什么了?”
丁孙猛寇面露崇拜。
佽禳梦不答,见镜中老者微微摇头,便淡淡道:“此物不凡,却非剑器,于我无用。”
彭友斜睨了他一眼,心道这卿族君子,居然事事都要向长辈汇报,毫无主见,却也是让人希罕。话说那老者,就是佽非本尊么?
“只是佽非的一个徒弟。”赵青告知。
彭友讶然。
徒弟地位比亲子高?但考虑到两人修为差距、累积的功绩高下,其实也是挺常见的情况。
承摈见众人议论纷纷,便朗声道:“诸位且看,其面有鸟喙之象,其形有猿猱之态,其角有龙蛇之曲,其手持钺,钺映辰商。这等形貌,它便是商之初祖,殷人一脉追奉的玄王,又称夒祖!位居十三代高祖之首!”
“诸君可读过《诗》?”
“《商颂·长发》有云:‘濬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既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帝命不违,至于汤齐。’”
“这位玄王,高祖夒,就是商族的源头了!”
“故老相传,玄王之母简狄,吞玄鸟卵而生子,而简狄则是有娀氏的贵女。是以,玄王的形容,便兼具了玄鸟与有绒的特征。”
“有娀氏竟是猱族?”有人惊问。
“应该就是如此了。”有博学的士人抚几而道:“猱神一手一足,乃是帝颛顼之子,生而亡去为鬼,其名为‘袁何’,居木德,习太昊之道。”
“颛顼又称玄帝。有娀氏在不周之北,邻幽都之门,汲玄丘之水,崇信玄帝子猱神,却是再正常不过了。玄王之名号,亦得于此。”
“‘玄’者,幽都玄丘之色也。”
“但商人的上帝,可不是黑帝颛顼。”有人质疑,反驳称:“我觉得,高辛氏帝喾才是……”
“一者父系,一者母系,很难理解么?”
“听说玄王怀胎三年方才剖胸而出,生乃呼曰:‘铯!’正是先前辟五兵的咒文?”
……
赵青暗暗思索,将其与自己手上的情报比较。舒鸠畀我曾穿梭过的玄商割据时代,提供了不少当世一般人均难以得知的见闻。
“玄王勤商,十有四世而兴。”
后代多以为,这第十四世,便是指成汤。
并且说玄王的本名,就是“契”。
不过她却知晓,这两类言论均属扯淡。
上甲微才是此句中有着“兴商”功绩的先祖。
在商人看来,上甲微比天乙成汤更加伟大。
而自上甲微以上,共有十三位载于典册、世代祭祀的高祖,自玄王夒始,至隹王亥终。
然而,就跟虞代后帝的名号大多失传,被简化得似乎只有几位那样,商代的先公谱系在流传中也早已失真,缺漏了足足六位。
大体上来看,从上甲微到示癸(商汤之父),是经历了一组完整的十天干,那么同理推测,王亥及更早的十一代高祖,也构成了一个十二地支的循环,但并不计入夒祖。
后世称玄王为契,居然跟某位少昊同名,听起来就不靠谱,更有把后稷变成玄王的嫡长兄的,纯属编造,在早周,从没人这么说。
什么元妃、次妃,丝毫没有可信之处。
都是感生而孕,哪来的高低、正统之分?
据赵青的了解,夏及以上的后稷,和商以下祭祀的后稷,其实是分为两位,前者是烈山氏名柱,后者是姜嫄生的弃。这个弃应该是夏末商初之人,在成汤大旱饥荒时,供应粮食,打响了名声。
更确切地说,弃是商汤特意推出来的祥瑞角色,用来论证自己德行齐平尧舜,有贤人出世投效,灾害必可平息,并借此改制祀典。
“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
周文王之前的先周世系,是准确的十四代。
并不该胡乱追溯到虞代。
但玄王在帝舜手下当过大官,确是可信。
虽然玄王是大禹治水完毕后才出生的(见前文《诗》提及),但舜帝也不是立马就禅让了,抽空任命个乐正夔,也是合乎逻辑。
头戴角的夒就是夔,两字基本同义。
据《五篆元纲》所载,昔者舜欲以乐传教于天下,奏琴瑟而诞四凤,令夔御之,协于八方。后夔正六律、和五声,鸟兽俊服。
这里的四凤,应该就是商代的四风神了。
四方之风,是舜继任其父瞽瞍乐正的官职后,创造出的强大神灵,后来传给了夔。
是的,瞽叟是虞朝的乐正,而且这可不是什么小官。礼乐通教化,乐舞亦是祭天祭祖的要事。
古之乐正,即今之司徒。
所以乐正夔,是跟契为舜之司徒的说法互通的。
要知,有虞氏尚乐,先帝虞幕亦以听协风闻名。虞代的乐正,无疑是传位的有力候选。
夔得了帝舜的乐道传承,又使的是跟舜一样的大钺兵器,跟对方的亲近程度,自然远胜被舜杀了父亲的大禹。显然,他受到了这些精心培养,是要被舜推出来和禹打擂台的。
然而,夔很有自知之明,不敢掺和进此等帝位之争的大事,于是采取了自污的手段,专门生了个不肖子,败坏自家德行名声。
禹、启遂不以其为大患。
但实际上,这里面运用了金蝉脱壳的把戏,不肖子作为明面的弃子,暗中却又有另一支传下。
到了相土这一世,才终于华丽回归,不仅顺利改头换面,更得获夏后信任,霸占了舜之子商均的商地,真正完成了对老东家的“继承”。
“契”,很可能是夏初时,商人用来掩饰祖源的假名,骗了很多年,以至于被当了真,写入了他族史册中。
但到了商代,高祖夒的血脉再不必隐瞒,可史官们却是难以理解,只能乱七八糟强行揉合,闹出了成串的笑话。
没有人敢妄加猜测,说史官前辈是被忽悠了,他们不得不接受,再尽量圆回去。
当然,也不排除是出于施术厌胜的考虑。
……
“敢问承摈,”有人问询,“此像珍异,可有什么讲究?总不至于是拿来供在案头,日日焚香礼拜的吧?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
“问得好。”承摈介绍:“它是一件巫藏。”
“巫藏?”
“古之巫觋临坛作法,请神降真,其形貌、姿态、道韵,皆自然铭于金石内外,遂为巫藏。它不著文字,不落言筌,却将神灵的万千气象凝铸于群祏之间。学者对像参悟,如睹真容,如聆亲授,较之典籍,犹有过之。”
“简单的说,就是供后人参悟的传承之器。”
“若无此物,巫修想要深造肇业,那是难如登天!穷尽一生,也不过止步于小巫之境罢了,再进一步,成为真正的巫士、巫师,几近虚妄!”
承摈郑重道:“更甚者,纵有良师在侧,言传身教,亦会被阻拦在门槛之前。”
“因为那一步所涉的奥妙,已经超越了言语所能载述的极限,非亲身体认而不可得。”
“它是高层次破境、修炼的必需品!”
“至少,在商代绝大部分地域,巫藏的桎梏,是不可打破的禁制。堪称不易之定论!”
他环视众人,语声微沉道。
……
“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彭友亦在感慨。
年轻时,他也曾花了大价钱,到巫里游学,习得了一身本事。但毕竟只是个外人,没资格,也没资源,去观摩各巫脉持有的巫藏。
它们是专门交由每代嫡传弟子执掌的。
“你走吧,师命难违,”臂挟弹弓的脏辫少女合上了窗,“留下几份拓片,不顶用的。”
“这根法杖,说了是只传给我的,”羽冠青年转过头,笑得坦荡,“你想借用?那岂不是让我吃亏?年轻时少修炼一天,老了要多少年才能追回!”
后来在嶕岘的日子里,彭友无数次地回想起那几段过往:山间的雾,索桥的晃,竹窗合上时那一声轻响,青年回头之际,玉铃甩动的叮当。
如果自己抛舍家族,诚心拜入巫脉,或许早就凝磜功成了吧,也不会因探索秘境中了血咒,寿数大减,无奈寻求制作“石真”了。
彭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肉之下,骨头已经有些硌手了。
赵青瞥了他一眼,早已看透了对方思维,心道这彭友的人生经历还挺曲折的,那个秘境似乎隐藏着不少东西,可以去挖掘一番。
说起来,狭义上的巫觋之道,确实是刚需此类摹神灵韵的巫藏,毕竟不用巫藏的广义巫修,都可以划归为体修、符修、炼气士等体系。
原始巫道,在能量循环与结构设计方面,颇显粗犷之势,重意、志而轻形、量,缺乏严谨可细究的阴阳五行算法,和内求诸己的升变理论。
这也是它逐渐落后被淘汰的缘由。
当然,若是祇荷天眷,有着极强盛、面面俱到的神系充当底蕴,传统巫觋的优势仍不可小觑,整体的培养功效绝不逊于任何体系。
……
“此外,巫藏的使用,并不局限巫觋一道,”承摈继续介绍,“众所周知,市面上导引术繁多,贱者数十钱可得一帙。然修至一定层次,路便断了。”
“到了炼神领域,便必须依靠真形图。无真形图,则神意无所依归。”
“而炼气之法,本就源自巫觋一脉。相当一部分巫藏,完全可以替代真形图的功用,甚至在品质上,尤有胜之,更不会埋下制约修习者的隐患。”
“神圆器方,不容布设渎犯的后门。”
听到这里,很多人已然意动。
但意动并没什么用,买不起就是买不起。
“过去许多年,鄙会也售出过象、犀、貘等多类巫藏之像,甚至还有一尊雨凤。但论起珍稀、论及深邃,却是无一能及此像的。”
“玄王跽坐像,毫无疑问是巫藏中的上品!”
“二十钰!底价二十钰,附赠配套激活法门赠!”承摈高呼:“哪位客人愿意出价?”
一时间,没人搭话。
手上能拿出这笔钱的人,大都是有见识的。
天神可不会天天陟降,哪有那么多空闲?
主修该系巫藏的大巫二次神降,附于尸位,活体浇塑,乃至极高明的炼器手段,等等,形成的仿制品,才是巫藏中最常见的情况。
而且,通常会依境界划分,每升一境,便换一版,摹印昔日巫脉祖师在相应修为的状态。
这样越往高处,巫藏数就越少,形成了主脉掌控支脉,支脉继续掌控分支的格局。
同时,即便是同一阶位的巫藏,细节详尽度、雕塑尺寸精度,亦会影响到它的价值,高端的象尊并不会比做工粗糙、简化了内在神韵的凤尊差。
更重要的是。
“珍稀、深邃?确实如此。”一名雕齿的中年开口,露出了五光十色的板牙:“我毋留萌轩有自知之明,智慧有限,参悟不出哇!”
“毋留兄过谦了。”旁边一名老者捻须叹道:“你若说智慧不足,我等岂不是痴愚?”
玄王像不仅非是常规动物,更属复合之形,跟导引术的图样大相径庭,修炼入门的难度必然惊人,倘若完全没有收获,岂不是白买了?
况且,龙头商会并未交代,此像究竟能练就何等神通手段。
其中的关隘、次第、火候,皆需买家自行摸索。
简直就像在赌。
拿至少两千金去赌?谁有这么超群的胆量?
上士级数的豪杰大族,亦要伤筋动骨!
真有卓异资质的苗子,直接投奔大宗门、武院,秘籍可是不收费的,何必花这冤枉钱?
是以,它面向的顾客,主要是为了建立新势力,或充实势力底蕴的高层权贵、巨富。
导引术是流传最广、修习者最多的炼气功诀,却有着前路被系统性垄断的问题,卡住了不知多少江湖客。
谁能把真形图、巫藏慷慨地分享下去,谁就能获得大量人的投效。
……
稍稍冷场了会,猿公首个出价。
“二十五钰。”它欲一锤定音。
半幢主葛充贺神色微变,犹豫半瞬,提醒道:“上宾,何不再等上片刻?货品若有流拍的风险,商会是会进行让步,增加优惠的!”
“我知道。”猿公笑了笑。
它自是有它的考量。
这两天,猿公深思自己剑意修持的缺漏,早已想到了解决方法:从更高的境界着手。
遇到在当前层次怎样也解决不了的困难,继续摸索乱撞,又或者放弃,那都是弱者的思维!
岂不闻“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乎?
深入钻研白猿导引术,寻求此类猱神相关的秘藏,从而提前打好日后天章雏形构筑的草稿,便是它接下来选择要走的道路了!
未入下六气境,但已开始为之筹谋。
……
“二十六钰。”赵青开口。
佽禳梦、毋留萌轩等人第一次发觉,边上居然站着如此仙姿玉貌之女,不禁心中剧震。
无法想象,以自己这般深厚的修为、所配携的诸类法器,明彻神念,竟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完全忽略了对方,莫名地将她的一切视见消蚀忘却。
“这位……”
丁孙猛寇话说到一半,已重陷怅惘。
承摈倒是强了许多,猛地连眨着眼,道:“关于这尊玄王巫藏,因其过于深奥,鄙会愿出具行契,若拍得者参悟无果,可于一年之内,将原物送还。能折得九成的购入价。”
得了总首和行老们的叮嘱,他也是认出了赵青,知晓其人身份之重!
似佽禳梦这等上宾,之所以可称上宾,那全是靠背后的存在发力,本身不足为道;而这位赵青,却是自己就地位尊崇,个人已然是巨大的靠山。
此等卓绝人物看上了货品,自然得主动让利了!不过以对方的天资,不可能参悟无果吧?
行老议定的优惠,会被当成冒犯吗?
想到这里,承摈也是暗地里纠结。
思虑之间,焦躁已被人悄然抚平。
……
“佽兄,你看?”丁孙猛寇传音问询。
突然冒出了个一看就背景极硬的买家,可以让承摈改口让利?这巫藏的价值,是否……
“别问我。”说过长辈不许,还问?
……
有了可退货的保障,终于有人陆续出价。
“二十六钰一璧。”
“再加十金。”
“二十六钰又七十金。”
……
赵青用二十八钰拿下了巫像。
金鲤告诉她,商代殷人传承的巫藏,正式的名称,是叫“神示”,按形象分为五等。
“示”之上加一个“宀”,就成了“宗”。
这是说,宗庙体系必须得围绕神示建设。
最高一等,为“元示”,非高祖夒、上甲微、天乙汤而不设。上帝则超出了元示的层次。
第二等,称“大示”、“上示”,主要是太甲、祖乙、王亥、河、岳、季等高位先王先公。
然后是“次示”、“二示”,如报丙、报丁、王恒、王吴、昏,水平中庸的,还有伊尹等存在。
“小示”、“下示”,是外丙、太丁,伊奭、咸戊之流,以及许多先王先公的配偶。
最末者“它示”,是一些风神、云神、戈神。
注意,这里仅指对应巫藏的贵贱等次,说明那些先祖们的巫法更加深奥、近天近帝,并不影响到祭祀时的地位,牺牲和典仪高低。
自上甲微以上,王亥、王恒、王吴,等等高祖、先妣,均是复合型的半神半人相,根本不存在正常的人形:像王亥之示,便是长着个玄鸟的头,封豕般的身躯,双臂附着华丽的翎羽。
这些正是他们祭炼出的巫神真身。
上甲之后,巫藏之形才渐趋于人。
不过,是否像人,并不与强弱挂钩。
仅仅是随世而迁的流变罢了。
五等神示,原则上仅允许子姓公族修炼。
衍生的仿品也属严禁之列,绝不可流传泄露。
哪怕只是它示,擅修亦属极大的罪过!
例如殷商神系中的风神,别看“它示”似乎颇为低级,可实际上,每尊风是上六气境的超然存在,是体长数十万丈、片羽能压塌山峦的辛凤!
畜民,怎配去炼强横如斯的巫法呢?
按照森严的等级制,区区一个驭臣,只是“二驭”之职的墓主,是怎么有资格获得一尊元示的仿品,并拿来陪葬的?这不符合常理。
赵青若有所思,明晓此中必有隐秘。
她拿下此物,除了可以揭开谜题,和把巫藏交给猿公外,还另存了些别的目标。
基本上可以认定,自己的西方白帝入梦引证,曾经为前古的商王所持有,正如“火德圣王真符”,助力了周武王伐商功成一样。
那么,究竟是哪位,或者哪几位商王,曾持有它过?最开始接触它的是谁?怎么获得的?又掌握、开发出了哪些玄异手段?
赵青倾向于怀疑,初祖玄王和天乙成汤。
两位商人先祖中最顶尖的存在。
一者有“铯”、大钺等金属元素;一者在灭夏后确立了尚白的风气,符合金德。
至于上甲微,应该和“十日氏”深度相关。
暂不予考虑。
……
“接下来,又是一件新的巫藏!没有那么深邃古奥,习之较易,却是自成气象。”
承摈又让人抬上个错金铜雕,呈现出一翅纯黑、一翅纯白的猛禽形象,介绍道:
“两极天鹫,各位可曾听闻?其实鄙会亦所知甚少,但知此鸟常居于天地之北极、南极,生来可驭使元磁之力,掣电衔雷,出召景云。”
“据考证,该像应铸于商祖甲(武丁之子)治世,第二个甲子年间。当为肃方所出。”
“肃方,就是现在肃慎,在姬燕之北。”
“说它习之较易,是有可靠的证据的。鄙会两名供奉观摩数日,便已初步悟出了颠倒元磁的秘术。这在存世巫藏之中,是相当罕见的!”
“听上去不错?”佽禳梦绕至铜雕背后,那鹫身足有七尺余,尾分十二枝,枝端皆向内卷,卷成一个个小小的环,触之鸣雷。
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电光倏地跃出,在他指尖炸开,让不少人头发瞬间倒竖。
“北极南极,谁曾至焉?无征之言,不足为凭。”毋留萌轩摇了摇头,却道:“底价多少?”
“七钰。”
承摈道:“因供奉已验其效,不予退货。”
七百金虽不是小数目,但这鹫尊品貌甚佳,又标明了可得何种神异,却是踏实多了。
“七钰一璧。”佽禳梦首个叫价。
“八钰。”
“九钰。”有新的上宾在华舟上传音。
猿公的目光遥遥扫下,让好几个年轻的众宾直打寒颤,赶忙追价,场面愈发火热。
……
最终,卖出了二十六钰的高价。
有点超出赵青的预料。
这两极天鹫巫藏,完全是她手搓的成果。
作为剑王朝世界,已灭绝千万年的洪荒遗种,又于幽帝的法箓空炁变化中复现,在双方交易互通之后,共计十多种远古异禽异兽的血脉解析和天赋神通,便完全落入了赵青的掌握中。
这都是成年可达七境巅峰的高阶物种。
在主世界,亦算是较为稀罕的存在。
仿古做旧、神韵凝形,她轻松注入了“玄磁对冲”、“渊风遁”等意境,以轮回之法赋灵点化。
从而,制成了一件品质尚可的巫藏。
商周的货?其实是上周。
素处其默,妙机其微,未被旁人看出端倪。
通过炒热、捧场先前玄王像的方式,相近的货品,亦会收获购买欲,能拍得更高。
陪衬效应,让她赚了不少。
不过,这东西能卖出二十六钰,还是多归一个叫邾厉紫弥的家伙,以及叫尗阴淳齐的晋国豪商。
前者似乎是莒国一家世卿受宠的长子?
东莱亡于齐、徐国灭于吴,如今在东夷之中,莒国可算是最强的一支了,几可与鲁国相抗。
……
新的货品继续竞价。
又是墓中所出。
有雀方秘制通灵酒,但历经三千多年,早已干涸,化作了膏泥般的东西,可药效尚存。
有专门嵌在殷商武士胸甲的摄法阵盘,三个一套,这是当时雀方精锐的人均配置。
成缸的雪白骨粉,怎么制成的,懂得都懂。
一株足有万年药龄的茯苓,称作“木威喜”,据赵青观察,应是动用了调节时间流速的方式培养。
它的关联货品,却是一瓮风狸脑。跟高天上生存的大风狸不同,这是种没战斗力的小风狸。尾巴可以制成指鸟而落的术器,脑子可以入药,延寿。
中途,赵青买了几大捆墓中出土的竹简。
也就十来金,换得了可观的商代第一手资料。
主要是些征兵、行军、参战、论功行赏时,墓主驭妊办公记事的文件,和她思考增补的批注。
“……三苗有翼民、龙伯、相土截教,有意思。”
她很快看完了全部内容,思绪起伏。
……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