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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西南招讨设方略
寒风凛冽，霜冻未消，因为没有了飞扬的沙尘，正月里的河西走廊显得静谧而壮美。
队伍规模则是比出行时翻了五倍之多，朱邪首领坚持派出二百骑青壮同行，护送众人一路去往凉州。
“最近六谷部猖獗得很，不时劫掠商队，这条道很不安全，多带点人为好。”
一开始高怀德还不相信，三十余骑人数不算少，弓箭刀枪俱备，何况其中半数是鞍甲鲜明的精锐骑士，什么毛贼竟敢招惹到自己头上？
“高衙内，你这近百匹马，还有一身装备，小股盗匪自然避之不及，但是收在拥有数百上千控弦之士的部族眼中，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啊。”
高怀德瞅瞅周围扈从的沙陀骑士，心想看来李文谦真的是越来越镇压不住局面了，竟然容得吐蕃余孽破坏丝绸之路的商道秩序。
不过这种程度的小麻烦，根本不放在高衙内的心上。
中途停下歇息时，他和曹芫瑶相邻而坐，你掰开胡饼，我递来水囊，粗粝干粮居然吃出了甜美滋味——自从除夕那晚和少女牵手踏歌，两人的关系又拉近许多。
高怀德咬了一口手中胡饼，发现滋味有异，拿到眼前一看，曹芫瑶不知何时在饼上抹了蜂蜜。
甘甜混着麦香和芝麻香，扩散在唇齿之间。
他扭头去看曹芫瑶，少女噗嗤一笑，把视线挪了开去。
胡饼虽甜，二人的对话却略带酸味。
“马上就要出河西了，回到中原的花花世界，开心么？”
“没啥特别开心，等等……什么花花世界？”
“还装糊涂呢。”
曹芫瑶观察他的神情，确实没有作假，仍是故意说道：“听闻中原淑女温柔贤惠，不知比起我这样的边塞野人如何。”
“这么贬低自己干嘛。”
高怀德不愧是嘴上刚尝了蜜，连带称呼也改了：“阿瑶，你的容貌放在中原，绝不输于任何美女，而且别有一分西域佳丽的气质呀。”
“哟，看不出你年纪不大，挺懂得欣赏美女呢。”
曹芫瑶敏锐抓住他话中把柄，追问道：“说说看，你见过哪些美貌女子，我都不输给谁啊。”
糟糕，说错话了。
在高怀德心中，姊姊自然排在第一位。符芸天生美人胚子，与曹芫瑶各有千秋；邺都见过的冯琳也不差；至于符蓉嘛，小丫头片子一个，还轮不到她。
只是高衙内就算再笨，也不会如实招认，惟有昧着良心说道：“如你这般好看的女子，我一个也不曾见过啊。”
“哼，油嘴滑舌，没个正经，我可不信你的假话。”
曹芫瑶虽是这么说，白了高衙内一眼：“可是能哄得人开心，纵然假话也是好的。”
少女点到即止，没有继续为难他，眺望东方，换个了问题。
“兄长他现在，应该快到京师了吧……”
“还早着呢。”
高怀德对于中原到河西这条路已是颇为熟悉，摆出一副识途老马的姿态。
“元忠兄出发两个月，才走了一半路程，咱们抓紧赶路，一定能追上他。”
“是吗？”
曹芫瑶眼神和语气满是怀疑：“可是自从出了归义军领地，你每天不紧不慢的，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这不是怕你累着么。”
高怀德半真半假，打算敷衍过去，心说这几天放缓了行程，也没见你反对啊。
“好，都是你说了算。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卖了人家，也只得随你。”
“我怎么舍得卖了你呢。”
高怀德连声叫屈不迭：“令兄知道，非宰了我不可。”
“谁知道你这人，十句话里没半句正经的。”
本该平淡无奇的旅途，高怀德觉得莫名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
天福五年，正月二十三日，己丑。
回鹘可汗仁美遣使贡良马白玉，谢册命也。
是日，高怀德一行来到凉州，见到李文谦，得知归义军的使团约在半月之前途径此地，继续往东去了。
“灵州，夏州，延州。”
高怀德计算路程，充满自信说道：“咱们一定能在使团抵达延州之前，赶上元忠兄。”
“好呀，你说是便是。”
得知兄长下落，曹芫瑶也是心定不少。
李文谦看着全心全意信任高怀德的少女，思索片刻之后，下定了决心。
“高衙内，老夫也有一事相托。”
高怀德心说上次你交给我一车零碎物件，小爷受郓城戍兵的情怀感动，把这事给办了，这次难道又想让我带什么东西。
只是他没料到，此番李文谦托付的，居然是一个人。
“李某的小孙儿。”
李文谦不顾长幼尊卑，向高怀德躬身行了一礼：“烦劳高衙内把他带去中原，寻处地方安置，李某感激不尽。”
高怀德一看，小孩不满十岁，带上这么个累赘，还怎么追赶曹元忠，当即就想拒绝。
“高衙内，请听老夫一言。”
李文谦语调悲怆：“自秦时伯祐公任陇西郡守，为我陇西李氏始祖，大将军李信、飞将军李广、西凉兴圣皇帝李暠，以及西魏八柱国、大唐之祖李虎，世代英杰辈出。”
“到了老夫这里，守不住祖宗基业也就罢了，实在不想日后孙儿赴京赶考，座师问一句：你是哪里人？哦，姑臧，原来出自吐蕃羌胡之地啊。”
“我们带上他吧。”
曹芫瑶听李文谦说得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反过来劝说高怀德。
少女既然这么说，高怀德自无异议，正好慢悠悠的走，和曹芫瑶多相处些时日，反正到了京师总能遇到曹元忠。
“高衙内帮了老夫这个忙，不会白让你跑腿一趟。”
李文谦说着，取出一件物事，递给高怀德：“就以此物作为谢礼吧。”
那是一匹铜制奔马的器物，骏马三足腾空，余下一足竟然踏着一只飞燕！
飞鸟回首惊顾，更增奔马急速驰骋的气势。那马得意露齿而笑，表情贱兮兮的。
白马银枪高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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