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新能力，净火者

李昂遣散了贾斯帕的随同，安娜又被公爵派人准备的下午茶吸引了过去。他独自一人，回到了位于要塞顶楼的露天校场。

他要在这里试验一下，红骑士所赠与的那件物品。

刚踏出楼梯，海风迎面吹来。李昂转头，波涛汹涌的宝剑海，被太阳余晖染成了金龙的鳞片。

已至下午。

偌大校场上，焰拳士兵们依旧挥汗如雨。

李昂快步来到刚刚遇见的那伙、由博德之门为了对抗地狱而特别培养的士兵的方阵旁，在附近找了块垒墙，坐在凹陷的地方，静静看着。

伊利欧，士兵们的队长。从他被选拔出民兵役那天，他便坚信，自己这一生的使命，就是保卫剑湾，粉碎魔鬼。这使命在刚刚被安娜的一记【咒火闪焰】无情地击碎。

他们不再被需要了。

伊利欧巴不得这里有肮脏的政治操作，巴不得他们被像垃圾一样丢弃。仿佛如此，他们便披上了一层厚重的宿命感。但事实是，没有任何阴谋，纯粹是他实力不够；他们也没像垃圾被丢弃，仅是变回了再普通不过的士兵，仅此而已。

这是最令他难受的。

他连同着身后跟随演练的士兵们，都仿佛被抽走了魂，动作软绵，无精打采。直到他看见了正对面，那个坐在垒墙凹陷处，朝这边看来的熟悉男人的身影。

他当然认识李昂。联盟远征地狱的指挥官，本该是他的上司。一看到他，扎在心中那颗刺就被反复搅动，伊利欧彻底没了训练的兴致。

他松了口气，转身示意身后的士兵们原地休息，自己来到李昂的面前。

“您在看什么？统帅大人，是在看您所放弃的士兵们，训练态度有多么糟糕吗？您不选我们是对的，我们是一群失去目标，就没了斗志的软蛋。”他面色沮丧至极。

李昂没有回答。从兜里抽出两根卷烟，一根叼在嘴里，一根递给了他。

伊利欧愣在原地。直到李昂已将嘴中烟点燃后，他才恍然惊觉，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卷烟。李昂从香炉中引出一缕战火，帮他点燃。

“雷文加德公爵与贾斯帕说，”李昂拍了拍一侧的垒墙，示意其坐下，徐徐吐出口烟雾后问道，“你们一直经受着对抗魔鬼的特训？”

“是的，大人，”伊利欧望着前方与他共同训练两年之久的战友们，眼睛眯起，“为此我们训练了两年，但事实证明我们”他苦笑着停下。海风从身后掠过。

“训练了哪些内容？不妨说来听听？”

“请允许我想想，该从哪说起————”伊利欧用力猛吸了一口，随着烟雾在唇齿与鼻孔间流窜，他娓娓道来。

“首先是适应环境的训练。据说地狱里到处都是火湖和岩浆，常态的温度，都比夏天正午的卡林珊沙漠还要高，空气中还遍布刺鼻的硫磺。与其说是训练，倒不如说是受罪。被选拔上最初的三个月，我们甚至连睡觉都要待在特制的火铜牢房里。”

“我至今仍记得当时那教官的混帐话。他说地狱里没有水，所以我们三个月都不能洗澡；又因为地狱里长不出庄稼，所以我们必须吃难以下咽的植物根茎。”

“光是听着都觉得可怕。”李昂点头附和。

“能有大人您的这句话，我倒觉得即便去不成地狱，那些苦都值得。”

伊利欧彻底放开了，一只手臂倚靠在垒墙上，徐徐吐出烟雾，“有了身体上的适应，还要有心灵上的适应。知道吗？”他凑近了些，“魔鬼就那两招，要么在契约上做手脚，要么在筹码上做手脚。可剑湾还是有无数的人上当。知道为什么吗？”

李昂笑着摇头：“说来听听？”

“因为但凡有点位阶的魔鬼，都擅长心灵感应，大魔鬼甚至还能操控人心。为此，我们还做了专门的反魅惑脱敏训练。”他长叹口气，“有时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地狱。公爵大人找了一批施法者，对我们没日没夜地释放幻术系法术，在我们意识中植入幻影。甚至还会趁我们睡觉时，偷袭我们的梦境。首到我们面对凶狠的巨龙和脱得光溜的安菲尔贵妇，都能做到无动于衷时，才勉强算合格。”

“为何非得是安菲尔？别的地方不行吗？”李昂问。

“安菲尔可是剑湾贵族的后花园，据说那里的贵妇游手好闲、吃得极好，屁股最肥、胸最大。”

语毕，他右手在身前虚空盈握，叼着烟与李昂相视。李昂哼笑出了声，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卷烟乱颤。笑声顺着海风，隐约传到了前方正休息的士兵耳朵里。

士兵们好奇，自己的老大究竟在谈些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但碍于规矩，没人敢上去打扰。

伊利欧彻底敞开了话匣子，边诉苦，边向李昂讲述其他的特殊训练。

例如找来博德之门银行的看家老会计，教他们如何辨认合同契约上的一些常见和不常见的文字游戏、隐藏条款、漏洞陷阱：又例如教会他们辨认地狱里一些常见的魔鬼种类，并告诉他们魔鬼们的弱点。

“还有这个，”伊利欧从腰间抽出了仅剩的那把短剑，短剑的锋刃呈现亮银色，“武器要镀银，才能破得了魔鬼的皮。老实说，我敬佩第一个活着带回这个知识的人。据说那是几百年前，一个小魔鬼屠杀了一整个村庄，唯一的幸存者是一位铁匠，当时他手上恰巧有个正为当地男爵锻造的银匕首，这才杀死了那头小恶魔。当时全村人手里的草叉，都没法对那只小魔鬼造成伤害。”

他下意识瞥见李昂背后，那柄燃着熊熊战火的巨型链枷，尴尬地挠了挠头，“当然，像阁下这样的武器可以忽略这一步。”

“那位铁匠确实值得敬佩，”李昂由衷赞叹。

“您也一样，”伊利欧神色突然认真，从垒墙上下来，面向李昂，“您在做的事，比那铁匠还要伟大。”

李昂摆了摆手，掐灭手中烟，随意丢向身后。垂直的城墙下是汹涌的冲萨河。

“谈不上伟大，我是战争牧师，战争是我的职责，”他说，“我始终认为，没人配称得上伟大。但你和你的士兵们，应该比我更靠近这个词。你们在地狱般的训练中已经度过了两年。而两年前，我还在小渔村里悠哉地海钓。直到半个月前，才收到远征地狱的消息。”

伊利欧沉默地低下头。他感激于李昂的诚恳，但这份诚恳却让他更加难受。他夹着烟狠嘬一口，也模仿着李昂将烟头向城墙下扔去。

他扯开话题：“您喜欢海钓，钓过多大的？”

“我习惯用地精打窝。最大的一条，也不及地精的耳朵大。”

伊利欧被逗笑了，旋即神色恢复落寞。一番倾诉过后，他已无再多话可说。他不知道李昂为何百忙之中与他交谈，但他由衷感谢。他躬身行礼：“愿大人前进的锋刃，永不磨卷；愿战争的注视永为您停留。”

李昂颔首，“这话同样送给你。”

“不，大人，”伊利欧苦笑，“我或许永远都不“永远都不？”李昂打断问，“你不想当兵了？”

“或许吧，”伊利欧耸耸肩，“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确实失去了继续当兵的意义。我想先从焰拳退出，去当个水手看看。”

“为什么？”李昂明知故问，“因为你没有选拔上第一批前往阿弗纳斯的先锋军？”

心思被戳穿，伊利欧强绷的脸彻底垮掉，喘息凝滞几秒后，他答道：“是的，大人。”

“那可惜了。”

“可惜什“可惜第二批的增援部队，会少了个受训完毕、勇敢的队长。”

“？什么？怎么————”伊利欧眼睛瞪圆，嘴巴打了结，“怎么还有第二批？”刚问完，他便

懊恼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公爵没跟你们说吗？”李昂反问。

“没，哦，不！”伊利欧怎么说都不是，用力向前弓腰吼道，“我和我的士兵们永远等待着您的召唤！”

“好了，带着你的，哦，不，应该是我的士兵们继续训练。”李昂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我敢肯定，你们的训练绝不会来到第三个年头。”

伊利欧擡头，脸上涣散落寞的神情已然消散，换上了副激昂面孔。他看着李昂，语气急切：“那个，大人，”他手足无措地指着自己，“那我现在算是您的士兵吗？即便此次无法与您同行。”

“你希望是吗？”李昂淡笑着反问。

“我生来为此，统帅大人！”伊利欧身子挺直，右手猛捶胸膛吼道，吼声震天。

那群休息的士兵不明所以地探头向这边看来。他们听不见二人的谈论，但看着伊利欧队长那副表情，似乎有好消息在等着他们。

“好了，去吧。”李昂摆摆手，“如果今天实在没斗志，可以请一天假。贾斯帕那家伙问起来，就说是我这个统帅给你们放的。”

“不，大人，我的斗志从未像今天这般昂扬。”伊利欧道别后，转身回到休息的士兵方阵前。

他吼了一嗓子，休息的士兵们错愕中快速复位。

伊利欧面向方阵说了几句，人群中寂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部分士兵们下意识望向城墙，那个身影早已不见。

离开要塞顶层的楼道口，李昂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那红色马头旗子的底座——那个暗红棋盘。

就在刚刚伊利欧效忠时，这棋盘悄悄闪过一缕红光。李昂眼前同时闪过一道独特的面板。

【兵种名称：焰拳·净火者】

[种族]：中型类人生物·人类[阵营]：中立善良[编制]：中队（20~40人）

[头目]：烈焰人（尉官）·伊利欧[健康状态]：完好（略微疲惫）

[士气]：极度亢奋[护甲等级]：16（特制抗火棉甲）

[状态抗性]：火焰[速度]：30尺

[核心属性]：力量14、敏捷14、体质12、智力10、感知12、魅力10

【特性】：

[净火特训]：

这支队伍用了两年时间来专门训练如何面对严苛的地狱和狡猾的魔鬼，现在已见成效。

·他们在【地狱位面】作战时，他们的攻击检定和护甲等级均获得+1的加值。

·他们在对抗由【邪魔】所造成的【魅惑】、【恐慌】及心灵干涉效果时，相关的豁免检定均具有【优势】。

[镀银武装]：

唯有白银能划破魔鬼的皮，这是人类用血换得的答案。

·他们用镀银剑刃攻击地狱生物时，可忽略魔鬼本身自带的部分抗性。

·镀银剑刃对地狱生物造成伤害后，伤口会更加难以愈合。

这是个关干整编部队的面板。

算是红骑士的那个棋盘所附带的一项能力。但也不全是，应该说是棋盘与他的【战争视界】相结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棋盘本身的能力，是能感受到属于你士兵的生命力、士气以及大概的实力，而他的【战争视界】，则将这些感受如属性面板般，量化成了数据。

“净火者。”李昂低声喃喃。

他这才知道，雷文加德公爵给这支部队起的是这个名字。看来当初的野心不小。

从兵种面板上看，这队【净火者】几乎可以算是完全为了对抗地狱而打造。无论是【火焰抗性】，还是【净火苦训】与【镀银武装】这两个专门针对的特质。

若在正面的战场中，李昂相信这支小队一定能将那群红皮畜生的防线撕开一道大口子。

李昂这次不带他们的原因，同样也体现在了面板上。

那就是基础六维太低了。

或者说，这其实本就是大部分普通人的六维。不，伊利欧他们已经算是博德之门精挑细选的士兵，六维甚至已超出普通人许多。但是距离李昂他们这些从剑湾各地汇聚而来的职业者，仍是差了不少。

训练和专攻特性，仅在面对特定情形方能发挥最大作用。

但李昂他们要面对的，是已坠入地狱两年之久的圣城。没人知道跳下去会发生什么。先遇到魔鬼？还是背叛的城防军？亦或是死去市民化作的亡灵？

在这种未知情况下，还是纯粹的数值，六维最有用。

“可惜，获得晚了点。”李昂暗叹，他十分想知道，他在狮鹫山脉上的那伙士兵一一双头巨

人、豺狼人，还有狮鹫部落的蛮族勇士，到底有着怎样的面板？

李昂摇了摇头，这种事只能待以后再说了。

关上面板，将腰间那枚暗红棋子取下，棋头朝下，视线聚焦在棋盘状的底座上。

红骑士赠予的、据她说是足以达到传说品质的魔法物品，面板展露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