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348章 张飙:我要这大明的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求月票】
“你————你说什么?!”
老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那张刀刻斧凿般的脸上,先是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山雨欲来的震怒。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张飙那疯狂而决绝的脸,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张飙,你————再————说—————————遍?”
“说什么?”
张飙扬起头:“说老子不服你立朱允炆那废物为皇太孙?”
“还是说,老子已经查清太子朱标被害的真相了?”
“或者————”
他顿了顿,然后戏谑地看向老朱,道:“告诉你,顶多再活三年,你就要死了?”
哗!
全场哗然!
整个奉天殿内,空气彷佛凝固成予实质。
所有官员,无论是跪着的文官,站着的武将,还是藩王使节,全都僵在原地,宛如石化。
他们太惊愕了,简直难以置信。
【陛下居然只能活三年了?】
【这、这怎么可能?!】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
方孝孺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变调:“陛下!此贼为了阻挠立储,竟敢编造如此恶毒谣言,辱及先太子与孝慈皇后,诅咒陛下死期!?”
“臣叩请陛下,立刻诛杀此寮!夷其九族!不!十族!!”
黄子澄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陛下!张飙丧心病狂!先太子仁厚,孝慈皇后贤德,天下皆知!”
“此贼竟敢————竟敢————臣请将其千刀万剐,以慰先太子与皇后在天之灵!”
卓敬老泪纵横,嘶声力竭:“陛下!先太子若在天有灵,见此贼如此污蔑,该何等心痛!?”
“皇后若泉下有知,该何等悲愤!?臣————臣恨不得生啖其肉!”
文官队列炸开了锅,哭骂声、请诛声、磕头声混成一片。
许多老臣想起朱标的温厚、马皇后的仁德,不禁悲从中来,涕泪横流。
武将那边却诡异的沉默。
蓝玉瞪大眼睛,浓眉拧成疙瘩,手在笏板上,青筋暴跳。
常升浑身颤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朱允炆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被身边的太监连忙扶住。
朱高炽三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半空中,张飙看着下方这混乱场面,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有些讽刺。
“诸位大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哭骂:“我张飙虽然疯,虽然狂,虽然杀人不眨眼”
“但我,从不说谎。”
话音落下,他又看向老朱,眼神平静得可怕:“陛下,您还记得“红铅仙丹”案吗?当初可是因为此案,您处置了秦王、晋王、周王,您难道就没怀疑过,此案还有很多疑点?”
“还是说,你真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太子?”
老朱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满脸惊疑不定的看着张飙:“你的意思是————”
“说实话,我当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飙耸肩道:“是您给太子压力过大,导致他透支身体严重,才积劳成疾,被秦王用红铅仙丹误杀了。”
“可是————”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我总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
老朱沉声追问。
张飙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蒋??,若有所思的道:“想必陛下应该记得,最早爆发出红铅仙丹”案的是那个淫乱后宫的包裹!”
“而那个包裹,不瞒陛下,是李墨和武乃大他们先拿到的!”
“当时的情况是,他们想用这个包裹转移朝廷的注意力,好让赵丰满脱身,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引发了“红铅仙丹”案。”
老朱闻言,神色一凝:“你的意思是,那个包裹,是有人————暗中给他们的?”
“没错。”
张飙点头:“给包裹的人,正是楚王的人。”
“楚王的目的是,利用“红铅仙丹”案,把秦王、晋王、周王————全都拖下水。”
“因为这些人,都是挡在他前面的人。”
“只有除掉他们,他楚王朱桢,才有机会————问鼎储位。”
“胡说八道!”
兵部给事中赵德中闻言,当即嗤之以鼻:“楚王非嫡非长,他凭什么问鼎储位?还有允炆殿下,他有什么机会?”
“没错!这根本不可能!”
“张飙!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我看你就是想阻止允炆殿下登临储位,才在这里信口雌黄,搬弄是非!”
文官们仿佛抓到了什么破绽,纷纷攻讦张飙。
张飙却笑了:“你们以为我出京这几个月在干嘛?真在查漕运案,军械案?养寇自重?”
“还是说,你们真以为我扳倒楚王,枪杀齐王,活捉朱有恸,是为了推朱允熥上
位?”
说完这话,他不由扭头看向老朱,眼神里充满了古怪。
老朱:
张飙:“————”
两人对视,皆是无语。
半晌,张飙又自顾自地道:“实话告诉你们,我出京这几个月,一直在查的,只有那个幕后黑手!”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特别是利用我兄弟,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后还想杀人灭口————”
“张飙一都察院御史陈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说楚王是幕后黑手?你有什么证据,还是说,你查到了什么?!”
“我当然查到了张飙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老朱身上:“害死太子的————不止秦王、晋王、周王,还有楚王,以及他的母妃”
轰隆!
此话如同万钧雷霆在奉天殿炸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杰凄厉嘶吼,状若疯魔:“胡充妃久居深宫,岂有如此毒手?!张飙!你休要血口喷人!!”
“呵,说我血口喷人?”
张飙冷笑:“陈御史,我且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在血口喷人?还是说,你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我......我没有,你诽谤...”
陈杰手足无措,恼羞成怒:“别以为我不知道,“红铅仙丹”乃周王所炼,与胡充妃何干?!”
“说得好。”
张飙点头:““红铅仙丹”确实是周王朱所炼。”
“但炼制“红铅仙丹”的药材从哪里来?”
他顿了顿,不等陈杰回答,又自顾自道:“据我所知,红铅仙丹”里面的主药,可不容易搞到,里面甚至还有贡品,请问陈御史,周王一人就能炼制此种丹药吗?”
“我,我怎么知道......”
陈杰被问得有些慌张。
而张飙却没有再理他,又擡头看向老朱:“陛下,臣抓住了周世子朱有熏。”
“这位周世子,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
“他告诉臣,他父王朱炼制红铅仙丹”的丹方,是他偷出来的,而炼制红铅仙丹”的药材,却不是他搞到的。”
“我问他,是怎么搞到的”
张飙一字一顿:“他说,是楚王朱桢暗中帮的忙。”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却听张飙又接着道:“那么,楚王朱桢是怎么搞到炼制“红铅仙丹”的药材的?”
他顿了顿,再次环顾众人:“想必大家都不难猜吧,自然是掌管内帑的胡充妃啊!”
“这————”
老朱如遭雷击,只感觉天旋地转。
“陛下!”
云明和蒋??急忙扶住他。
阶下的群臣也吓了一跳。
但老朱却愤然地推开了云明和蒋??,杀气腾腾的盯着张飙,一字一顿道:“告诉咱,他们,他们为何要害咱标儿!?为何?!”
“这个我哪知道?!”
张飙摊手道:“你把他们召到殿里来,当面问清楚不就行了?!”
“蒋??!”
老朱咬牙切齿的下令:“去!去将胡充妃和那逆子带来!咱要问清楚!他们......他们怎么敢!?”
“皇爷爷,您可千万别被张飙..”
“闭嘴!”
朱允炆原本想劝阻老朱几句,哪知老朱早已被张飙的话搅动了心神,根本没心思再搭理他。
虽然在老朱心中,张飙的一系列言行,确实该死,但张飙说的这番话,他早就在怀疑了,只是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怀疑。
如今,张飙敢公然说出来,他相信张飙,绝对是查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所以,在老婆和儿子的死亡真相面前,什么国家大事,什么立储,都不重要了。
“继续说。”
在蒋??离开之后,老朱又看向张飙,声音嘶哑得可怕:“朱有熏还告诉了你什么?!”
张飙想了想,道:“他还说,楚王朱桢一直以幕后操纵的方式,操纵他,利用他。之所以看中他,是因为他一直想要取代他大哥朱有炖,坐上周王世子的位置!”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红铅仙丹”会害死太子殿下。”
“当初他偷取周王的丹方,是想讨好朱桢,以为朱桢是想自己炼丹服用。”
“没想到,朱桢却将丹方泄露给了那些勋贵世子,让他们试验丹药的毒性。”
“而周德兴之子周冀,就是其中之一。
老朱眯眼:“你的意思是,周冀是朱桢的棋子?”
“不是!”
张飙摇头道:“我猜,周冀勾搭的那个嫔妃,可能才是棋子!她或许了解太子的病情....
“什么!?”
众人再次一惊。
老朱瞬间反应过来似的,立刻朝云明下令:“云明!你马上去查那个嫔妃的详细信息,是否与东宫有关?!”
“诺!”
云明应诺一声,转身便跑了出去。
殿内的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恐怕是帝国最大的动荡。
“那么.”
老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再次看向张飙:“皇后的死————也与他们有关?”
张飙沉吟道:“说实话,可能要揭开太子之死的真相,才能弄清楚,也可能————”
话到这里,他扫视了一圈江南文官那群人,似笑非笑地道:“这是针对你老朱家的更大阴谋!”
“嘶!”
凡是被张飙扫视中的江南文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方孝孺、黄子澄都不由浑身一颤。
如果张飙借用这件事,对他们发难,以老朱现在的状态,恐怕会宁杀三千,不放过一个。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几个在角落里的朝臣,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往柱子那边移动了几步。
却听朱高燧冷不防地道:“飙哥,你说我皇爷爷顶多再活三年,这是怎么回事?”
“住口!”
朱高炽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然后强托着他跪下:“皇爷爷恕罪,高燧他年少,口无遮拦————”
“够了!”
老朱满脸怒容的喝住了他,然后看向张飙:“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
张飙反问:“难道沈浪、李墨他们,没给你上奏?”
“你说的是参汤?”老朱皱眉追问。
张飙道:“具体来说,应该是贡参里面的羌毒”。
“此毒无色无味,服用后不会立刻致命,但会慢慢侵蚀五脏,尤其是肺部。”
“中毒者会咳嗽、气喘、虚弱,看起来就像得了肺痨。”
“而太医院————根本查不出来。”
老朱浑身剧颤:“为、为什么查不出来?!”
“因为这种毒,是一种“合卺毒”。
张飙解释道:“需要两种相克的毒物,互相作用,才会产生毒性。”
“单独查其中任何一种,是无毒的。”
“只有两种同时存在,才会致命。”
他看向老朱,眼神复杂:“也就是说,您常年服用的参汤里,被投了慢性毒药!”
老朱瞳孔骤缩。
他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沈浪他们确实密奏过。
说他的参汤有问题。
但他只是让人查了那些贡参,以及负责贡参的人,并没有查出那些贡参有毒。
所以,他想的是,那些贡参已经被处理了。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况。
却听张飙又道:“那种慢性毒药,就是羌毒的一种。”
“而另一种毒————在您的薰香里。”
“两种毒,分开无害。”
“但您一边喝参汤,一边闻薰香,日积月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噗”
老朱气得怒不可遏,血气上涌,面红耳赤,然后一口血喷出半米。
“皇爷爷!”
朱允炆连忙上前扶住他。
只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痛苦、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悲凉。
“胡————秀————英————”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
“好————好得很————”
“咱的妃子————咱的儿子————”
“好!真好!”
他之前当面问过楚王朱桢,朱标之死,是否与他有关?甚至因为曾经的白月光”胡充妃,差点饶过楚王朱桢。
没想到,自己就像一个小丑,被他们母子耍得团团转,还他妈想要对他们母子顾念旧情?!
“哈哈哈—!”
他忽地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疯狂。
然后,他猛地擡头,眼中血丝密布,杀气冲天:“宋忠!”
“臣在!”
一直在殿外待命的宋忠,立刻冲了进来。
“去!立刻缉拿胡充妃九族!以及与胡充妃有关的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是!”
宋忠躬身领命,当即飞奔而去。
老朱又看向张飙,声音嘶哑:“张飙————你说的这些话————可有证据?!”
“有。”
张飙点头:“第一,朱有的口供,他现在就在诏狱,陛下可随时提审。”
“第二,兵仗局的帐册原件,李景隆知道藏在哪儿。”
“第三————”
他顿了顿:“胡充妃无法出宫,且事发突然,她宫中肯定还有尚未处理的秘密。”
“只要搜宫,必有所获。”
老朱缓缓点头。
他不再看张飙,而是转身看向殿内众臣。
目光扫过文官,扫过武将,扫过藩王使节。
最后,落在朱允炆身上。
“皇、皇爷爷————”
他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孙臣————孙臣不知————”
“咱知道,与你无关。”
老朱缓缓开口,声音疲惫:“咱还不至于迁怒你。”
他顿了顿,看向方孝孺等人:“诸位爱卿。”
“现在,你们还觉得————张飙是在妖言惑众吗?”
文官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方孝孺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跪倒在地:“臣————愚钝。”
老朱不再理会他们。
他重新坐回龙椅,闭目,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传旨!”
“宣吴王、太子妃吕氏上殿!”
“什么!?”
众臣满脸诧异。
却听老朱平静而威严地补充道:“既然事关太子,他们理应在场。”
说完这话,他便默然不语。
而众臣则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纷纷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静待雷霆。
与此同时。
吴王府,后院书房。
灯火摇曳,映照着朱允熥略显苍白的侧脸。
桌上那本《玄武门秘录》早已合上,他的目光穿透窗纸,仿佛能望见西南方向那座巍峨宫城的轮廓。
左臂的伤处隐隐作痛,但这痛楚远不及心中的焦躁与无力。
自昨日张飙那封勿出、勿言、勿动”的密信送达,他已枯坐了近六个时辰。
窗外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透出曦光。
大朝会,早已开始。
府内死寂,唯有更漏滴答,和院中锦衣卫偶尔走动甲叶摩擦的声响。
这种被剥离于风暴之外的等待,比亲历刀剑更磨人。
他无数次想冲出去,哪怕只是靠近宫墙,听听里面的动静也好。
但师父张飙的叮嘱,吴谨冒险送信的忠义,还有对大局可能造成的破坏,像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钉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
“殿下,您一夜未眠,用些早膳吧。”
又是那个新来的小太监,端着清粥小菜进来,眼神依旧恭敬而警惕地扫视四周。
朱允熥摆摆手,连敷衍的话都懒得说。
小太监识趣地退下,轻轻掩上门。
就在门扉即将合拢的刹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夹杂着女子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呵斥。
“让开!本宫要见吴王!”
“郡主殿下息怒,陛下有旨,吴王需静养————”
“静养?连亲姐姐都不能见了?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皇爷爷亲赐的令牌!如朕亲临,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骄横。
朱允熥精神一振。
【这是————二姐明玉的声音。】
【大姐明月性子柔婉,断不会如此,唯有从小被宠得有些跋扈的明玉,才敢在锦衣卫面前这般说话。】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外面似平僵持了片刻,那锦衣卫小旗显然认得令牌,也深知这位郡主的厉害,最终还是妥协了:“郡主殿下请,但请快些,莫要让卑职等难做。”
“哼!”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带着清晨的凉气和怒意卷了进来,正是朱明玉。
她身后,跟着略显担忧、试图拉住妹妹的朱明月。
朱明玉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继承了母亲常氏的明媚,此刻却因怒气而显得格外鲜活张扬。
她一进门,看到形容略显憔悴的朱允熥,眼圈先是一红,随即又瞪圆了眼睛:“允熥!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把你关在这鬼地方!我去找皇爷爷评理!”
“明玉,小声些。”
朱明月赶紧拉住她,转身将房门掩上,阻隔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她年长两岁,气质沉静温婉,此刻也是面带忧色地看着弟弟:“允熥,你伤可好些了?我们听闻你回京,却一直不得见,实在担心。
“今早听闻大朝会————宫里气氛不对,我们更放心不下,便求了母妃,拿着旧日皇爷爷准我们探视北五所的令牌硬闯来了。”
看到两位姐姐,朱允熥心中一暖,鼻尖有些发酸。
在这冰冷算计的深宫里,这份纯粹的亲情显得尤为珍贵。
他摇摇头:“我没事,皮肉伤罢了。大姐,二姐,你们怎么进来的?外面————”
“别提了!”
朱明玉抢着道,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急促:“宫里头现在跟铁桶似的,我们出来时,奉天殿那边钟鼓都响了。”
“但奇怪的是,外头三个城门方向好像乱糟糟的,有烟,还有喊声————隔得远听不清,但肯定出事了!”
朱明月接过话头,神色凝重:“我们来的路上,隐约听到有太监宫女窃窃私语,说什么“天上”、“妖物”、“飞”————还提到了张先生的名字。”
她顿了顿,看了眼眼朱允熥,小心翼翼地道:“允熥,张先生他————”
【师父?!】
朱允熥心脏猛地一跳。
【师父果然行动了!】
【而且是用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
【“天上”、“飞”————难道师父真能“飞天”?】
他想起师父偶尔提及的那些奇思妙想和格物之理,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大姐,二姐,你们还听到什么?宫里现在怎样?
他急切地问:“皇爷爷和————朱允炆那边,怎么样了?”
“我们离奉天殿远,具体不知。”
朱明月摇摇头:“但宫里的小太监偷偷说,奉天殿那边闹得非常厉害,连宫殿都塌了——
说到这里,她忽地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我们来之前,似乎看到母妃宫里的人行色匆匆,往奉天殿方向去了。”
【吕氏也动了?!】
朱允熥眼神一凝。
“她能有什么好事?肯定是急着把她儿子推上储位呗!”
朱明玉撇撇嘴,然后拉着朱允熥的手臂,安慰道:“允熥,你别怕,有我们在,还有张飙那疯子————他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锦衣卫小旗焦急的声音:“两位郡主殿下!”
“宫内似有变故,卑职等需加强戒备,还请两位郡主殿下速速回宫,以免惊驾!”
这是委婉的驱客令了。
朱明月知道不能再留,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锦囊,塞到朱允熥手里,低声道:“这是一些防身的药材和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大姐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无论如何,保全自身要紧!张先生————吉人天相。”
“允熥,我们走了!你自己小心!”
朱明玉也抓紧时间快速道:“要是————要是有人敢害你,我拼了这郡主不要,也去皇爷爷面前告御状!”
她眼圈又红了,用力抱了抱弟弟,然后昂起头,恢复那副骄横模样,拉开门对着锦衣卫哼了一声,拉着姐姐快步离去。
书房重归寂静。
朱允熥握着尚有姐姐体温的锦囊,心中翻腾。
师父正在奉天殿,以一种他无法想像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或许惊天动地的死谏”。
而他,被软禁于此,什么也做不了。
“勿出,勿言,勿动————”
他喃喃重复着师父的叮嘱,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是的,我不能出去给师父添乱。】
【但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书案前,磨墨,铺纸,开始记录时间,记录姐姐带来的每一点信息,记录那隐约的轰响和喧哗————
直到宫里来人宣他进宫,他才恍恍惚惚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怔怔道:“成了吗?师父他成了吗?”
“这大明的天,果然遮不住师父的眼————”
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神采,当即朝外面的小太监厉喝:“更衣!孤要进宫!”
求月票啊~
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