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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朱重八!你宠庶弃嫡,大明将二世而亡!【求月票啊】
“那这国法,不要也罢!”
张飙的吼声在破损的奉天殿中炸开,如同惊雷劈碎琉璃瓦。
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惊呆了。
【不要国法?】
【这话等同谋逆!】
“张飙!你放肆老朱终于爆发,霍然站起,龙袍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指着半空吊篮,声音从牙缝里进出:“你以为撞破奉天殿,扔颗人头,就能颠倒乾坤?就能否定咱朱家天下?!”
“咱告诉你!这大明,是咱朱元璋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江山,姓朱!”
“你一个臣子,一个疯子,也配谈国法?!”
“咱现在就告诉你什么是国法
老朱眼中杀机暴涨,厉喝:“蒋??!”
“臣在!”
“给咱把这逆贼射下来!乱箭射死!”
“陛下!”
李景隆从篮子里爬出来,想要说些什么。
“闭嘴!”
老朱一个冷眼扫过去:“谁再敢为张飙说一句话,以同党论处!”
李景隆吓得立刻缩了回去,殿内鸦雀无声。
蒋??躬身道:“臣————遵旨。”
说完,他转身正要下令“且慢!”
一声暴喝从武将队列中炸响。
平安,这位跟随朱允熥驰援洛阳、并肩血战的老将,猛地踏出一步,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之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就算陛下要处置!臣也有话要说!”
平安擡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张飙固然狂悖,但他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他擡起头,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臣随吴王殿下驰援洛阳时,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齐王对百姓视若草芥,对朝廷官吏擅杀无道,闹得青州天怒人怨!”
“另外,齐王朱榑在青州十二年!倒卖军械、克扣粮饷、纵兵劫掠!”
“青州卫所原有兵员五千,实存不足三千!空饷全进了齐王府库!”
“去年黄河决口,朝廷拨付的三十万两赈灾银,到灾民手中不足五万!其余何在?齐王以修堤”为名,尽数贪墨!”
“更有甚者,齐王因一名指挥使不听他命令,就下令处死了他全家,牵连者高达数百!”
“若只因他是天潢贵胄,便可逍遥法外,那军心、民心何存?!”
“平安!”
赵德中厉声喝问:“无凭无据,你竟敢在这里信口雌黄,难道你也要反吗?!”
“老夫不反!”
平安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老夫要的是一个公道!要的是军法如山,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若连这都做不到,这大明江山,还能坐稳几天?!”
“你、你放肆!”
赵德中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这还不止
吴杰也踏出一步,跪在平安身旁,眼中全是血泪:“周世子朱有熏,为攻破济南城,竟用瘟疫战!”
“他将感染天花的死尸,投掷进济南城,想用瘟疫感染数十万军民!”
说到这里,吴杰声音都有些嘶哑:“陛下!那可是天花啊!一旦蔓延,何止济南城,整个山东都将成鬼域!”
“若非张飙当机立断,选择弃城保民,焚烧所有染病尸体、隔离病患7
“现在跪在这里的,就不是臣等,而是满山东的冤魂!”
他重重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这样的禽兽,不该杀吗?!”
“这样的罪行,难道因为他们是天潢贵胄,就能一笔勾销?!”
“若如此!”
吴杰猛地擡头,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悲愤:“臣等戍守边关、浴血沙场,到底在保卫什么?!”
“保卫一群可以随意屠戮百姓、散播瘟疫的禽兽吗?!”
两位老将的嘶吼,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只是片刻,武将队列中,许多淮西老将纷纷出声:“平安、吴杰说得对!”
“军法不公,何以治军?!”
“请陛下明察!!”
文官那边则一片激愤:“荒谬!这是要挟陛下?!”
“陛下!此等狂悖之言,绝不可听!”
“张飙屡次乱法,罪无可赦!平安、吴杰也当问罪!”
只是片刻,殿内就吵成了一片。
蓝玉、常升,以及朱高炽三兄弟,眼中都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们没想到,平安、吴杰这两个并非淮西嫡系、甚至与张飙并无深交的将领,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但细想之下,又明白了。
【他们是跟着朱允熥平叛的。】
【若朱允炆上位,他们这些吴王旧部”,能有善终?】
【与其等死,不如豁出去搏一把!】
老朱则面沉如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张飙,又看看跪地的平安、吴杰,再看看吵成一团的朝臣。
只是片刻,他就笑了。
笑声是多么的苍凉,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暴怒。
“好————好得很————”
他缓缓坐下,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张飙要掀桌子,平安、吴杰要讨公道,文官要维护礼法,武将要军法如山————”
“咱这大明朝,真是人才济济啊!”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但你们是不是忘了”
“这天下,是咱的!”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猛虎嘶吼:“咱说谁是法,谁就是法!咱说谁该死,谁就得死!”
“张飙!”
他猛地擡头,盯着半空:“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撞破奉天殿,扔颗人头,说几句疯话,就能让咱低头?!”
“做梦—!”
老朱霍然站起,一手指天:“咱告诉你“今日,咱不仅要立允炆为皇太孙!”
“还要当着你的面,把你那些同党,一个个揪出来,千刀万剐!”
“让你看看,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
“报一!”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千户连滚爬入,脸色煞白:“陛下!东华门外————东华门外聚集了数千百姓!”
“他们、他们跪在地上,高喊————”
千户声音颤抖,不敢说下去。
“高喊什么?!”
老朱厉喝。
“高、高喊————”
千户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高喊“张青天为民除害”、“求陛下赦免张御史”、“严惩贪官污吏”
“还有————还有人在散发传单,上面写着齐王、楚王、周世子等人罪状————以及江南士族勾结藩王、侵吞国库的帐目!”
“什么?!”
殿内众人俱是一震。
老朱瞳孔剧烈收缩。
张飙站在吊篮里,咧嘴笑了。
他知道,老周和老李他们,不仅制造了混乱,还发动了百姓。
那些在码头扛活的苦力,那些在街边摆摊的小贩,那些被贪官污吏盘剥的普通人————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人民万岁”,但他们懂谁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谁在替他们说话。
“陛下!”
又一名兵部官员冲入:“京营士兵在驱散百姓时————遭遇抵抗!”
“有、有许多士兵————不愿动手!”
“他们说————张御史为民请命,在武昌不畏强权,查办楚王,在青州枪杀齐王,替冤死的兄弟报仇,是大忠臣————他们下不去手!”
“混帐!”
老朱暴怒,一脚踹翻御案:“梅殷!你是怎么办差的?!连京营都控制不住了?!”
梅殷脸色铁青,跪地请罪:“臣————臣失职!但、但军心确实————确实有变!”
他擡起头,艰难道:“许多中下层军官,都受过张飙恩惠,或者————他们的同乡、战友,曾被张飙救助过。”
“如今张飙在奉天殿上“死谏”,百姓在外跪请————军心,动摇了。”
话音落点,殿内一片死寂。
文官们面如死灰。
武将们神色复杂。
蓝玉、常升,以及朱高炽三兄弟,眼中的复杂光芒更盛。
他们忽地意识到,张飙这疯子,不仅在天上闹,在朝堂上闹,还在民间、在军中,埋下了种子。
“好————好一个张飙————”
老朱缓缓坐下,声音嘶哑:“你不仅自己要疯,还要拉着整个大明,跟你一起疯————”
他擡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忌惮。
不是忌惮他的疯狂。
而是忌惮他背后,那股正在苏醒的力量。
那股被压迫了太久,一旦爆发,足以掀翻一切的力量。
“陛下!”
都察院御史陈杰突然跪倒,声音凄厉:“不能再犹豫了!”
“张飙此贼,妖言惑众,煽动民变,动摇军心!”
“若再不诛杀,国将不国啊!”
方孝孺、黄子澄等人齐声跪倒:“请陛下速诛此獠老朱闭眼。
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张飙。”他缓缓开口道。
张飙肃然接口:“臣在。”
“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朱杀意凛然地盯着他:“你闹这一出,是要逼咱————杀了楚王、周世子他们吗?”
“还是说,你大闹奉天殿朝会,是觉得咱,舍不得杀他们?”
张飙站在摇晃的吊篮里,看着下方。
看着平安、吴杰跪地的背影。
看着那些面露愤慨的武将。
看着脸色变幻的文官。
看着御阶上,那个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皇帝。
忽然,他笑了。
“说实话。”
他开口,声音平静:“臣从来没觉得,陛下会糊涂到那种地步。”
老朱眼神一凝。
“齐王、楚王、周世子————他们的罪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若陛下连这都能包庇,那这洪武朝,也就不是洪武朝了。”
张飙顿了顿:“陛下能从一个放牛娃,到坐拥天下,靠的不是心慈手软,更不是是非不分。”
“您比谁都清楚,有些脓疮,不剜掉,会要命的。”
老朱沉默。
许久,缓缓开口:“那你想干什么?”
“就为了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还是..”
他顿了顿,擡头看了眼朱允炆,冷冷道:“为了阻止咱,立允炆为皇太孙?”
“格局小了。”
张飙摇了摇手指,淡淡道:“杀几个畜生,不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
“但是”
他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殿内炸响:“改变这吃人的规矩,值得!”
说完,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
看了眼篮子里瑟瑟发抖、却强撑着站起来的李景隆。
然后,环顾一圈殿内众臣。
目光从文官扫到武将,从藩王使节扫到皇室宗亲。
最后,定格在御阶之上。
一字一句,郑重其事:“臣,张飙,死谏陛下“废除藩王制度!”
“削藩!”
“还大明一个正常的法治!”
“让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削藩?!”
“废除藩王?!”
“他疯了!真疯了!!”
文官队列中,方孝孺、黄子澄、卓敬等人,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削藩————这不正是我们想做的吗?!】
【允炆殿下若登基,第一要务就是削藩!】
【这张飙————居然在替我们铺路?!】
但他们不敢表露,只能强压激动,面面相觑。
真正震惊的,是皇室宗亲,是藩王使节和与藩王利益相关的朝臣。
“飙哥!”
朱高燧满脸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句,朱高炽连忙拉住他,并摇头示意朱高煦别冲动。
但他们都没想到,张飙会死谏削藩。
要知道,若老朱同意削藩,他们父王也会遭殃。
“陛下!万万不可!”
燕王使节扑通跪倒,声音凄厉:“藩王镇守边关,屏卫中央,乃祖宗成法!岂能轻废?!”
辽王使节也跪地高呼:“陛下!若无藩王镇守,北元卷土重来怎么办?!边疆安危何系?!”
宁王使节更是激动:“陛下!朵颜三卫只听宁王号令!若削藩,北疆必乱!”
“臣等附议—!”
殿内,超过三成的官员跪倒,都是与各藩有千丝万缕联系的。
他们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削藩?】
【那他们的财路、权路、甚至生路,就全断了!】
武将队列中,蓝玉、常升等淮西勋贵,也满脸错愕。
虽然他们与藩王有一些矛盾,但也知道藩王在边镇的作用。
若一刀切全部废除————
“陛下!”
蓝玉终于开口:“张飙此言,太过激进!”
“藩王制度确有弊端,但骤然全废,恐生大变!”
“边镇动荡,北元趁机南下,谁来抵挡?!”
老朱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张飙。
眼中风暴翻涌。
【削藩————】
这两个字,他何尝没想过?
从秦王、晋王、周王相继出事,他就开始想了。
从楚王炸堤屠城,他想得更深了。
从齐王谋逆,周世子作乱————
他已经意识到,藩王,成了大明最大的隐患。
可是“张飙。”
老朱缓缓开口:“你知道,削藩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张飙点头:“意味着边镇要重新布防,意味着数十万大军要重新整编,意味着各王府数十万属官、护卫、家眷要妥善安置。”
“意味着
他顿了顿:“陛下要跟自己的儿子、孙子,甚至兄弟,彻底撕破脸。”
然后环顾众臣:“意味着朝野震荡,人心惶惶。”
“意味着————陛下可能要背负“刻薄寡恩、骨肉相残”的骂名。”
老朱闻言,眉头一蹙:“你知道,还要说?”
“要说。”
张飙斩钉截铁:“因为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不削,等陛下百年之后他目光扫过朱允炆:“等新君登基,藩王坐大,尾大不掉,那时再削,就是刀兵相见,血流成河!”
“汉之七国之乱,晋之八王之乱,前车之鉴,陛下难道要重蹈覆辙?!”
“放肆!”
各藩王使节,厉喝出声:“你竟敢诅咒大明?!”
“陛下!此贼居心回测,离间天家骨肉,当诛九族!!”
“请陛下立刻诛杀此獠殿内,反对声浪如潮。
张飙却站在吊篮里,岿然不动。
他只是看着老朱。
看着那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开国皇帝。
等着他的回答。
许久。
老朱缓缓站起身。
走下御阶。
一步步,走到张飙正下方。
擡头,看着那个挂在半空、浑身浴血却眼神清亮的疯子。
“张飙。”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刚才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那咱问你”
“若咱的儿子、孙子,又犯了死罪,你还敢杀吗?”
“敢。”
张飙毫不犹豫:“齐王,只是个开始。”
“好。”
老朱点头:“那咱再问你”
“若有一天,咱也犯了错,你是不是连咱也要杀?”
“是。”
张飙依旧毫不犹豫:“昏君,人人得而诛之。”
“大胆“竖子找死—!”
举殿怒喝,目龇欲裂。
【这张飙当真疯了吗?连弑君之言都敢说?!】
【此子不除,必为祸患!!】
然而,老朱闻言,却平静如常。
只见他缓缓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诸卿都听到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张飙,死谏削藩,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们”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同意,还是不同意?”
殿内一片死寂。
无人敢答。
“平安,吴杰。”
“臣在!”
“你们刚从北边回来,亲眼见过藩王作乱。”
“你们说,该不该削?”
平安、吴杰对视一眼。
重重点头:“该!”
“边镇将士,苦藩王久矣!”
“克扣粮饷,驱民填壕,私设刑狱————若非藩王无法无天,齐王、楚王、周世子何至于此?!”
“好。”
老朱点头,看向蓝玉:“蓝玉,你说。”
蓝玉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臣以为————可削,但不可骤削。当徐徐图之,逐步收权,妥善安置。”
“否则————恐生兵变。”
“常升。”
“臣在。”
“你说。”
常升咬牙:“臣————赞同凉国公!”
“但”
他擡头,看了张飙一眼,郑重道:“藩王犯法,必须严惩!否则军心不服,民心不服!”
“好。”
老朱又点点头。
然后,看向文官队列:“方孝孺。”
“臣在。”
“你们江南士林,向来主张加强中央,抑制藩王。”
“今日张飙提出削藩,你们————支持吗?”
方孝孺深吸一口气,跪地:“臣————支持!”
“藩王坐大,必生祸乱!”
“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当削!”
黄子澄、卓敬等人齐齐跪倒:“臣等附议——!”
声音洪亮。
与藩王派系的凄厉反对,形成鲜明对比。
老朱看着这泾渭分明的两派,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
“你们都支持削藩————”
他喃喃自语:“可你们知道,削藩之后,谁来镇守边关?”
说完,他环顾众臣,无不嘲讽地道:“是你们文官吗?还是你们这些在京里享福的武将?”
无人回答。
“张飙。”
老朱擡头:“你提出削藩,可有具体方略?”
“有。”
张飙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写好的奏章,扔下。
老朱接过,展开,快速浏览。
眼中,渐渐露出震惊。
【分步削藩,以三年为期————】
【第一年,收归藩王司法权、人事权,王府属官由朝廷任命————】
【第二年,收归财权、兵权,藩王护卫削至五百,其余编入边军————】
【第三年,废藩王称号,改亲王封号,移居京师————】
【边镇设总督,统辖边军,直属中央————】
【王府属官、护卫,择优录用,其余妥善安置————】
一条条,一款款。
详尽,周密。
甚至考虑到了各藩具体情况,给出了不同的安置方案。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早有谋划。
“你————”
老朱擡头,眼中复杂:“你早就想好了?”
“从出应天府那天起,就想好了。”
张飙平静道:“从知道楚王炸堤屠城时,就更坚定了。”
“从齐王谋逆,周世子用瘟疫战时他顿了顿,声音转厉:“臣就知道,这藩王制度,非改不可!”
“否则,今日是齐王、楚王,明日可能就是谷王、代王!”
“后天”
他又看了眼朱允炆:“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太孙,要面对一群手握重兵、虎视眈耽的叔叔了!”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老朱:“陛下!”
“您真想看到那一幕吗?!”
老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很明显,他不想。
他打天下,是为了朱家江山永固。
不是为了子孙后代自相残杀。
虽然他依旧相信,这大明天下,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出了楚王、齐王、周世子这些乱局,他也切实感受到了藩王的不可控。
可以说,他当初把藩王制度想得太简单了。
“陛下!”
蜀王使节扑通跪倒,涕泪横流:“不可听信此贼妖言啊!”
“藩王乃陛下骨血,岂能因一狂徒之言,便自毁长城?!”
“陛下三思!!”
各藩使节、亲信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老朱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与藩王利益捆绑的朝臣。
又看看方孝孺、黄子澄等支持削藩的文官。
看看蓝玉、常升等态度复杂的武将。
最后,看向半空中,那个摇摇欲坠,却眼神坚定的疯子。
许久。
他缓缓开口:“传旨。”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楚王朱桢,罪证确凿,秋后问斩。”
“齐王已死,削爵贬庶,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周世子朱有恸、代王朱桂、谷王朱穗等一干涉案宗亲,押入诏狱,待审严惩。”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削藩“着都察院、五军都督府、兵部、户部,即日合议,十日内拿出具体章程。”
“按————张飙所奏方略,酌情调整。”
“陛下!”
藩王派系一片哀嚎。
“闭嘴!”
老朱怒喝:“咱还没说完!”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自今日起,凡王子犯法,一律按大明律论处,不得以宗亲身份减罪!”
“凡有再行炸堤淹城、济南投疫等恶行者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虽亲王,亦斩立决!”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走回御阶。
背影,有些佝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陛下圣明方孝孺、黄子澄等人激动跪倒。
平安、吴杰等将领也松了口气,纷纷行礼。
藩王派系则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半空中,张飙笑了。
笑得有些疲惫,有些释然。
他看向篮子里还在发抖的李景隆:“九江,怕吗?”
“怕————怕死了————”
李景隆声音发颤:“但————值了。”
“值了。”
张飙点头,然后看向下方:“陛下。”
老朱蓦然回首。
只见张飙一本正经地盯着他:“你当真要立朱允炆为皇太孙?”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剧震。
老朱脸色铁青,旋即目光如电的看着张飙,反问道:“你要阻止咱立允炆为皇太孙?”
“是!”
张飙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该死!这该死的疯子!】
【他怎么总是跟孤作对?!】
朱允炆脸色如墨,手指在衣袖下捏得发白,对张飙的怨恨也达到了顶点。
却听老朱沉声道:“为何?”
“因为他不配!”
“笑话!”
老朱嗤之以鼻:“他不配,难道允熥就配?!”
“咱告诉你,咱不会立他,别以为咱不知道,他认你当师父...”
“朱重八!”
张飙暴喝打断了老朱:“你若宠庶弃嫡,大明将二世而亡!!”
哗!
全场哗然!
有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破口大骂。
有人却如醍醐灌顶一般,念头通达。
原本因张飙死谏削藩”而怨声载道的藩王派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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