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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立朱允炆皇太孙?张御史撞塌奉天殿,死谏!【大章求月票】
“妖、妖物?!”
老朱霍然站起,眼中厉芒爆射。
方孝孺、黄子澄等人跪在地上,惊愕擡头,满脸错愕。
朱允炆脸色煞白,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妖物?!偏偏是这个时候?!】
蓝玉、常升等武将则迅速交换眼神,手已下意识按向腰间。
虽无兵器,但多年征战的本能仍在。
蒋??厉喝:“说清楚!什么妖物?从何处来?!”
“回陛下!”
锦衣卫千户声音发颤,指着西北天空:“是、是个巨大的球!下面还吊着个篮子!正、正朝着奉天殿飞过来!”
“速度不快,但————但它真的在飞!”
【飞天?!】
【巨大的球?!】
【怎么可能?!】
满殿哗然。
文官们惊疑不定,武将们则眼睛发亮。
朱允炆脸色微变,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朱高炽三兄弟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一丝兴奋。
蓝玉、常升等淮西勋贵,更是挤到窗边,瞪大眼睛望向天空。
老朱则大步走到殿门前,推开阻拦的太监,仰头望去。
只见西北方的天空上,确实有一个巨大的、闪着火光的球状物体,正缓缓飘来。
球体下方悬挂着藤条编织的吊篮,隐约可见篮中有人影晃动。
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模样。
但那股震撼,已让宫城内外所有人都惊呆了。
守卫宫门的京营士兵,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甚至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都忘了职责,仰头傻看着天上那从未见过的妖物”。
“这、这是————”
老朱瞳孔收缩,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仙法?妖术?还是————张飙那疯子的新把戏?】
“陛下!”
梅殷快步上前,脸色凝重:“此物来历不明,恐有危险!臣请调集神机营火铳手、弓箭手,将其击落!”
“慢!”
蓝玉突然开口,声音洪亮:“陛下!此物能载人飞天,若是军国利器,岂能轻易毁去?当先查明来历,再行定夺!”
常升也连忙附和:“凉国公所言极是!此物若用于战场,居高临下,可窥敌阵,可投火雷,乃无上神器
!万不可毁!”
武将队列中,许多人都点头称是。
他们都是沙场老将,一眼就看出了这飞天球”的军事价值。
文官那边却炸开了锅。
“荒谬!妖物惑众,当立刻诛灭!”
“此必是张飙那狂徒弄出的鬼把戏!意在扰乱大朝会!”
“陛下!立储大典为重,当速除此妖物,继续朝会!”
方孝孺更是义愤填膺,朗声道:“陛下!张飙前有猪头肉讨薪闹剧,后有奉天殿外审计藩王哗众,今又弄此飞天妖物,无非是故技重施,欲搅乱朝纲,阻挠国本!”
“臣恳请陛下,勿为此等跳梁小丑所惑,当速速击落妖物,正位东宫!”
黄子澄、卓敬等人纷纷附和。
老朱面沉如水,目光在天上那越飞越近的热气球和殿内争吵的群臣间来回移动。
他何尝看不出这飞天球”的军事价值?
可张飙选在这个时候、这种方式出现,摆明了是要搅局!
“梅殷。”
老朱缓缓开口:“这高度得用床弩。”
“是!”
梅殷领命,正要转身“皇爷爷!”
朱允炆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孙臣以为,凉国公与开国公所言有理。此物既能载人飞天,必是巧夺天工之作。”
“若真是张飙所制,那他虽罪在不赦,但这飞天之法————却可为我大明所用。”
他顿了顿,看向老朱,眼神诚恳:“孙臣恳请皇爷爷,下令生擒。待擒获张飙,问出制造之法,再行处置不迟。”
这话说得漂亮。
既给了武将面子,又显得自己胸怀宽广,更将生擒张飙”的责任推给了皇帝。
老朱深深看了朱允炆一眼,微微点头:“允炆所言有理。梅殷,传令:用床弩,但尽量莫伤那球体,更莫伤篮中人,咱要活口!”
“臣遵旨!”
梅殷快步离去。
很快,宫墙上响起号令声。
十余架床弩被推上墙头,弩箭上弦,瞄准了空中越来越近的热气球。
奉天殿前,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仰着头,等待着那妖物”进入射程。
而此时,热气球上。
“卧槽、卧槽!”
李景隆死死抓着吊篮边缘,脸都白了:“飙、飙哥!风向变了!!西北风转北风了!!”
只见热气球原本稳稳朝着奉天殿方向飞行,此刻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北风带偏,开始向东侧宫墙外飘去。
“老子看见了!”
张飙一手抓着吊篮绳索,一手举着个简陋的风向标”,眉头紧锁:“这鬼天气————早不变晚不变,偏偏这时候变!”
“那、那怎么办?!”
李景隆急得满头大汗:“咱们飞偏了!照这个方向,根本到不了奉天殿,得撞到东华门外的民房上去!”
他手忙脚乱地调整着火油喷口的阀门,试图加大火力,提升高度,避开风向影响。
但热气球的操控性本就有限,在突然改变的风向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吊篮开始摇晃。
下方,宫墙上的床弩已经清晰可见,弩手们正在调整角度。
“飙哥!他们......瞄准咱们了!”
李景隆声音都变了调:“是床弩!这要是射中了,咱们都得死无全尸!”
张飙眯眼看向下方。
奉天殿前,黑压压的人群。
御阶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威严。
【朱重八————】
【废物建文————】
【江南士林————】
【淮西武将————】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他们这“天外来客”。
“九江。”
张飙忽然咧嘴一笑:“你怕不怕?”
“怕个屁!”
李景隆梗着脖子,但手还在抖:“我就是觉得————咱们这出场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拉风了?”
“拉风就对了。”
张飙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状的东西。
那是特制的信号弹。
“老周和老李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这话,他直接拔出引信,将信号弹举向天空。
“嗤一道刺眼的红色火光冲天而起,在晨曦的天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红烟。
“那是什么?!”
奉天殿前,众人惊呼。
老朱眼神一厉:“信号弹?!他在召唤同党!”
片刻之后,宫城外,正阳门、洪武门、通济门三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爆炸声。
“轰!”
“轰隆隆!!”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走水啦!”
“有刺客!”
混乱的呼喊声从宫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更嘈杂的百姓惊呼、士兵呵斥、马蹄声、刀剑碰撞声————
“报!”
一名锦衣卫冲入广场,单膝跪地:“陛下!正阳门、洪武门、通济门外同时发生爆炸!有暴民纵火制造混乱!守军正在弹压!”
“报!”
另一名兵卒狂奔而来:“京营援兵在赶往三门的路上遭遇民乱堵截!巷道被杂物堵塞,行进受阻!”
老朱脸色铁青。
他明白了。
张飙这疯子,不但自己飞天”而来,还在宫城外安排了同党制造混乱,拖延援兵。
“好算计————”
老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中杀意暴涨。
“陛下!”
梅殷匆匆返回,脸色难看:“床弩已就位,但————那妖物飞偏了,现在正朝东华门外飘去!”
“若用床弩仰射,恐误伤宫外民居!”
“而且,如今风向不稳,那球体摇晃得厉害,难以瞄准!”
老朱擡头望去。
果然,那热气球被北风吹得东摇西晃,虽然李景隆拼命调整火力和方向,但依旧在缓缓偏离宫城。
照这个趋势,根本到不了奉天殿上空,就会飘出皇城范围。
“哈哈哈!”
蓝玉突然大笑:“张飙这小子,算天算地,没算到风向会变吧?!”
常升也忍俊不禁:“飞天神器是厉害,可老天爷不帮忙啊!”
武将队列中响起一片哄笑。
文官那边却急了。
“陛下!此乃天意!张飙妖术逆天,故遭天谴!”
“正是!请陛下速速继续大朝会,莫为此等跳梁小丑耽搁国本大事!”
方孝孺更是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张飙哗众取宠,意图扰乱朝纲,如今连天都不助他,可见其倒行逆施,人神共愤!”
“臣恳请陛下,立刻回殿,正位东宫!”
黄子澄、卓敬等人齐声附和:“臣等恳请陛下回殿朱允炆也适时躬身:“皇爷爷,国事为重。”
老朱看着天上那越来越远、越来越偏的热气球,又看看殿前跪倒一片的文官,再瞥了眼那些强忍笑意的武将。
忽然,他也笑了。
笑得有些冷,有些嘲讽。
“张飙啊张飙————”
他低声自语:“你以为飞天就能搅了咱的大朝会?”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转身,一甩袍袖:“回殿!继续朝会!”
“梅殷!”
“臣在!”
“命神机营、锦衣卫,追踪那妖物下落!待其落地,立刻锁拿张飙及其同党!记住!
咱要活口,也要那飞天球的完整制法!”
“臣遵旨!”
梅殷领命,快步离去。
老朱不再看天,大步走回奉天殿。
朱允炆连忙跟上。
文官们如释重负,纷纷起身,鱼贯入殿。
武将们则意犹未尽,边走边回头望天,议论纷纷。
“可惜了,要是真飞过来,不知道张飙那小子会闹出什么花样。”
“嘿,你没看陛下那眼神?张飙这次是跑不了了,但那飞天的法子,咱们说不定真能搞到手!”
“那玩意儿要是用在战场上————”
蓝玉走在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天上那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热气球,眼中精光闪烁
热气球上。
“飙哥!他们都进殿了!”
李景隆扒着吊篮边,看着下方奉天殿前人群散去,急得直跳脚:“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风向变了,他们也不看了,继续开他们的立储大会去了!”
张飙闻言,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还给自己倒了碗水,慢悠悠喝着。
“急什么?”
“可、可咱们飞偏了啊!”
李景隆指着越来越近的东华门外民居:“再这么飘下去,咱们就得掉到老百姓房顶上了!”
“掉就掉呗。”
张飙放下水碗,走到吊篮边,俯瞰着下方逐渐清晰的街巷、房屋、慌乱奔走的人群。
“九江,你看。”
他指着下方:“老周老李他们,干得不错。”
只见正阳门、洪武门、通济门三个方向,浓烟依旧,混乱未止。
虽然京营士兵正在弹压,但显然被拖延了时间。
“咱们的信号,他们收到了。混乱,也制造了。”
张飙转过身,看着李景隆,咧嘴一笑:“接下来,我拖延时间,等风变!顺便完成另一个目的!”
“啥目的?”
李景隆愣住:“咱们不是要去大朝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掀桌子吗?”
“是啊。”
张飙点头:“可谁说掀桌子,就一定要在奉天殿里?”
他拍了拍腰间那黑布包袱:“有些话,在哪里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让该听到的人,听到。”
说完,他走到面向奉天殿那一方,伸手朝李景隆道:“九江,把扩音喇叭给我,”
“啊?你要在这里喊话?”
“怎么?不可以?”
张飙挑眉道:“老子花了这么大功夫飞上来,就为了看他们继续开朝会?!”
说完,他亲自走向阀门,猛地将几个阀门开到最大:“轰!”
火舌喷涌,热气球猛地一震,上升速度骤然加快。
“既然奉天殿去不了——
张飙回头,看向下方那座巍峨的宫殿,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那咱们就让它————”
“听得到!”
热气球在加力下,虽然依旧被北风吹得向东偏移,但高度却在快速攀升。
下方,奉天殿越来越小。
但殿内传出的钟鼓声、唱喝声,却仿佛越来越清晰。
张飙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下方奉天殿方向,暴喝:“朱重八!”
声音如同炸雷,藉助高度和风势,竟然隐隐传到了地面。
奉天殿内,刚刚重新开始的朝会,猛地一静。
老朱眉头一皱。
“启禀陛下!”
殿外侍卫惊呼:“天上————天上有喊声!”
众人纷纷侧耳。
果然,隐隐约约的喊声从天空传来:“朱重八!我告诉你“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不是你们朱家一姓的私产!”
“你们坐在金銮殿上,作威作福,却忘了—!”
“真正撑起这个江山的——!是亿万黎民百姓——!”
“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是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
“是那些戍守边关的将士“是那些————被你们视如草芥的普通人!”
“真正万岁的,不是皇帝—!是人民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奉天殿顶,劈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老朱浑身剧震,摇摇欲坠,被云明连忙扶住。
文官队列死寂,所有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武将队列中,不少底层出身的将领眼神震动,嘴唇微颤。
朱高炽三兄弟交换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朱允炆则如坠冰窟。
【疯子————这个疯子————他真要掘了我朱家江山的根啊?!】
“陛下!”
方孝孺终于反应过来,扑通跪倒,声音凄厉:“张飙此贼,猖狂至此!臣恳请陛下,立刻调集大军,诛杀此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文官们跪倒一片。
老朱却仿佛没听见。
他只是死死盯着殿外,默然不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殿外又突然传来一些刺耳的、清晰的呼喊“太子殿下不是病死的!!”
“马皇后死得蹊跷!!”
“江南名医开的药方有问题!!”
声音从三个城门方向隐隐传来。
虽然距离遥远,但在清晨寂静的空气中,竟有几声飘进了奉天殿广场。
“什么?!”
老朱闻言,脸色骤变。
朱允炆也是瞳孔剧烈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文官队列中,方孝孺、黄子澄等人脸色煞白。
武将那边,蓝玉、常升等淮西勋贵俱是浑身一震,惊疑不定地交换眼神。
“报!”
又一名锦衣卫连滚爬入,声音带着惊恐:“陛下!正阳门外有暴民散布谣言!”
“说、说太子殿下之死另有隐情!说马皇后娘娘当年暴毙是被人下毒!!”
“洪武门、通济门外也在传!还有人在撒传单!!”
那千户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高举过头:“这、这是在洪武门外捡到的!!”
云明连忙接过,匆匆扫了一眼,脸色大变,快步呈给老朱。
老朱抓过那张纸,展开。
纸上字迹歪斜,显然是仓促写成,但内容却触目惊心: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病重,有江南名医献红铅仙丹”,言可延寿。太子服后,呕血三日而亡。献药者何人?!】
【洪武十五年,马皇后突发急症,太医院束手。有游方道士献续命符水”,皇后饮后,当夜暴毙。道士何在?!】
【太子妃常氏,怀皇三孙朱允熥时,有嬷嬷献江南秘制补汤”,服后胎儿增大,难产至死。嬷嬷何在?!】
三行字,三桩皇室秘辛。
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胡————说————八————道!!”
老朱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胸膛剧烈起伏。
手中那张纸,被他攥得嘎吱作响,几乎要碎成齑粉。
但他没有撕。
因为他太清楚了,这些事,半真半假。
太子朱标之死,确实与红铅仙丹”有关,但不是江南钮氏门客,而是周王朱。
因此,他才被囚禁在旧王府。
马皇后暴毙前,确有游方道士献药之事,但马皇后的死,与道士应该没关系,而是与朱雄英之死有关。
至于太子妃常氏————
老朱猛地扭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朱允炆。
朱允炆扑通跪倒,以头抢地:“皇爷爷!这、这定是张飙那逆贼的毒计!他自知罪孽深重,便编造此等恶毒谣言,意图离间天家骨肉,搅乱朝纲啊!”
他声音凄厉,带着哭腔,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
都察院御史陈杰大步出列,声音激昂:“此必是张飙逆党惑众之妖言!臣刚才听得清楚,那些喊话者口音杂乱,分明是有人教唆!”
“张飙先是飞天妖物扰乱大典,又散布此等诛心谣言,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
兵部给事中赵德中紧随其后:“陛下明鉴!张飙此贼,最擅蛊惑人心!前有人民万岁”之狂言,今又编造皇室秘辛,无非是想让陛下猜忌宗亲,让朝野离心离德!”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锁拿所有散布谣言者!”
“凡有传谣者,立斩不赦!以正视听!”
文官队列中,超过半数官员跪倒:“臣等附议—!”
声音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老朱却依旧死死攥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他缓缓坐回龙椅,眼神从跪倒的朱允炆身上扫过,又扫过那些激昂的文官,最后落在武将队列中的蓝玉、常升等人脸上。
蓝玉此刻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常升则是浑身发抖,眼中既有震惊,又有一种压抑多年的悲愤。
【常氏,是他亲姐!】
“陛下————”
蓝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老臣以为,谣言固然可恨,但空穴不来风。”
“太子殿下、马皇后娘娘、太子妃常氏————三位贵人先后薨逝,确有蹊跷之处。”
“今日既然有人敢在宫门外公然喊出,不如————不如借此机会,彻查一番?”
“凉国公!”
方孝孺厉声打断:“你此言何意?!难道你也信那逆贼的谣言?!”
“老夫不信谣言!”
蓝玉猛地转头,盯着方孝孺,眼中凶光毕露:“但事实胜于雄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重:“若非如此,秦王、晋王、乃至周王,为何被处置?!”
“这些事,陛下心里————难道就没怀疑过?!”
“放肆!”
黄子澄怒喝:“凉国公!你这是质疑陛下?!此乃大不敬之罪!!”
“哼,老夫敬的是真相!”
蓝玉冷哼,毫不退让:“若太子和皇后,还有太子妃,真是被人所害,老夫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他们讨个公道!!”
武将队列中,许多淮西老将纷纷出声:“凉国公说得对!”
“此事确有蹊跷!”
“该查!!”
文官那边则炸开了锅:“荒谬!此乃张飙奸计!”
“陛下!国事为重啊!!”
殿内,瞬间分成两派,争吵不休。
老朱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朝堂,看着那张被自己攥得几乎破碎的纸,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朱允炆,看着激动争辩的方孝孺、蓝玉————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深入骨髓的累。
这些事,他难道没怀疑过吗?
他怀疑过。
甚至暗中调查过无数次。
但现在..
张飙这疯子,用最粗暴的方式,把所有这些肮脏的、血淋淋的猜测,全他妈捅出来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从天上扔下来,从宫门外喊进来。
“皇爷爷,孙臣————孙臣恳请皇爷爷,以国事为重!”
朱允炆擡起头,额上已磕出血痕,声音颤抖:“今日是大朝会,是立储定本之日!”
“张飙此贼,就是算准了今日,才用此毒计!”
“若皇爷爷为此分心,为此彻查旧事,则正中其下怀啊!!”
方孝孺也跪倒,老泪纵横:“陛下!允炆殿下仁孝纯善,绝无不轨之心!”
“今日谣言,字字诛心,分明是要离间陛下与殿下祖孙之情,离间皇室骨肉啊!”
“陛下若彻查,则朝野动荡,人心惶惶,国本动摇!”
“臣————恳请陛下,暂压此事,先正位东宫!待大典之后,再徐徐图之!”
黄子澄、卓敬等文官齐齐跪倒:“臣等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声音悲壮,仿佛在谏阻君王行差踏错。
老朱闭上了眼睛。
许久。
他缓缓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深潭,看不出丝毫情绪。
“传旨。”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继续朝会。”
老朱不容置疑地说道。
“陛下?!”
蓝玉、常升等淮西勋贵,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咱说!继续朝会!”
老朱猛地提高声音,眼中寒光凛冽:“张飙要闹,就让他闹!”
“今日,谁也别想搅了咱的立储大典!”
说完这话,他看向礼部尚书,道:“李原名!”
“臣、臣在!”
“宣读诏书!”
“啊?现、现在?”
“就是现在!”
老朱一字一句:“咱倒要看看,他张飙,还有什么本事阻止咱!这大明的天下,是不是咱说了算!?”
李原名闻言,浑身一颤。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诏书,展开,声音颤抖却清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次孙朱允炆,仁孝聪慧,德才兼备————”
诏书声,在奉天殿内响起。
与天上隐约传来的、张飙那越来越远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
热气球上。
李景隆听着下方传来的诏书声,急了:“飙哥!风向又变了!但陛下已经在立皇太孙了!!”
张飙笑了。
“九江!”
就在热气球被西风吹回奉天殿、下方朝会正在宣读立储诏书的那一刻,张飙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什、什么?”
李景隆还在手忙脚乱地调整阀门。
“飞过去是来不及了,快把吊篮里的东西都扔下去!尽量不要砸到百姓!”
“啊?咱们这又是要干嘛————”
“废话少说!照我说的做—!”
张飙吼道,同时从腰间拔出了那柄长管火铳。
李景隆头皮发麻,但下意识地照做了。
毕竟他已经习惯了听这疯子的命令。
“嘭!嘭!嘭!”
随着吊篮里的重物不断减轻,热气球上升的速度暴涨。
“飙哥!风太大了,要飞过头了!”
李景隆看着下方已经越过奉天殿的轨迹,急得大叫。
“飞过头?”
张飙咧嘴一笑,笑容里是极致的疯狂:“谁说要飞过去?”
话音未落
他举起火铳,枪口不是对准下方,而是对准了头顶上方的热气球球体。
李景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他娘的疯了吗?!打漏了咱们就掉下去了!”
“就是要掉下去!”
张飙满眼疯狂,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铳响,在百米高空中格外刺耳。
弹丸精准地击穿了热气球球体上方的一处特制泄气阀”。
那是李景隆在制作热气球时,按照张飙的要求预留的紧急出口”。
嗤!
炽热的气体从破口狂喷而出。
热气球猛地一沉。
“啊啊啊啊—刺激—!”
李景隆惨叫着抓住吊篮边缘,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了。
吊篮剧烈摇晃,开始失控下坠。
但张飙计算的角度极其刁钻。
这一枪并没有让热气球立刻坠落,而是破坏了气囊的平衡。
让它在泄气的同时,被剩余的热气和惯性推动着,划出一道倾斜的弧线,直直朝着奉天殿方向坠去。
“快看!那妖物要掉下来了!”
下方,奉天殿前广场上,眼尖的侍卫已经看到热气球开始下坠,惊恐地嘶吼起来。
殿内,诏书才念到:“深肖朕躬,着立为皇太孙.”
“什么声音?!”
“天上!那妖物朝奉天殿来了!”
文官们听到动静,一阵骇然。
武将那边却一片兴奋:“操!张飙这小子真敢啊!”
“他要撞奉天殿?!”
“这疯子!这个疯子!!”
蓝玉和梅殷率先挡在老朱御阶前,同时大吼:“护驾!快护驾电光石火之间!
“轰隆热气球那巨大的球体,狠狠撞在了奉天殿的琉璃瓦殿顶上。
瓦片飞溅!木梁断裂!
整个大殿都为之震动!
吊篮没有完全坠落,而是被撞破的殿顶结构卡住了。
藤篮边缘的钩子,恰巧勾住了一根断裂的主梁,整个篮子斜挂在半空,晃晃悠悠。
篮中,李景隆已经吓傻了,死死抱着篮壁。
张飙却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抓着摇晃的绳索,一手按在腰间那黑布包袱上。
他低头,看向下方。
奉天殿内,一片狼藉。
阳光从撞破的大窟窿照射进来,灰尘弥漫。
御阶前,老朱依旧坐着,但冕旒上的珠串在微微晃动。
文官们东倒西歪,有的躲在柱子后,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
武将们大多站着,但也都一脸震惊。
所有人,此刻都仰着头,呆呆看着挂在半空的那个吊篮,以及篮中那个穿着普通布衣、却仿佛站在世界中心的疯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瓦片偶尔掉落的声音,和灰尘簌簌落下的轻响。
然后。
张飙笑了。
他松开抓着绳索的手,从腰间解下黑布包袱,高高举起。
“陛下!”
声音在破损的大殿内回荡,格外洪亮:“臣!张飙,死谏!”
说完,他猛地一甩。
黑布包袱在空中散开,一颗人头翻滚着坠落。
“噗通!”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御阶前,滚了几圈,停在老朱脚下三步之处。
齐王朱榑的头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嘶一!”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文官们吓得魂飞魄散。
武将们也都瞪大了眼睛。
老朱缓缓低头,看着脚下那颗亲儿子的头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握着龙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张飙一!”
终于,一声怒吼从文官队列中炸响。
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目眦欲裂地指着半空:“你、你竟敢......竟敢亵渎天威!毁坏奉天殿!投掷亲王首级!你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罪该万死?”
张飙站在摇晃的吊篮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袁大人,你告诉我“齐王朱博在青州屠戮百姓、碎尸朝廷吏员的时候,该不该死?!”
“楚王朱桢炸堤淹城、屠杀武昌数万无辜的时候,该不该死?!”
“周世子朱有勾结白莲、裹挟流民填壕的时候,该不该死?!”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怒吼:“他们不该死吗?!”
“就因为他们姓朱,是洪武皇帝的儿子、孙子,所以他们杀百姓就是天经地义,我杀他们就是罪该万死?!”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殿内一片死寂。
许多文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你强词夺理!”
袁泰气得浑身发抖:“就算亲王有罪,也当由陛下圣裁!由国法论处!你一个臣子,岂能擅杀?!”
“圣裁?国法?”
张飙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袁大人,你告诉我,钱均、王大力、雷鹏他们被齐王碎尸喂狗的时候,圣裁在哪?
国法在哪?!”
“武昌数万百姓被洪水吞没的时候,圣裁在哪?国法在哪?!”
“青州城外那些被驱赶填壕的流民,圣裁在哪?国法在哪?!”
他猛地指向御阶上的老朱:“你问他!”
“问他这个洪武皇帝!问他这个开国之君!”
“他的儿子、孙子,在外面草菅人命、屠城虐民的时候,他的圣裁在哪?!他的国法在哪?!”
“还是说张飙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在每个人心头:“你们朱家的国法,只对百姓有用,对自家人,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圈禁凤阳”
废为庶人”?!”
“那这国法,不要也罢!”
“哗—! ”
满殿哗然。
这话太诛心了。
简直是公然否定皇权法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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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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