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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240 许治中被降智了?
又是一个阴云密布的日子。
应天府衙格外安静,公房大多都房门紧缩。
今天休沐,官吏除了值班的,罕见有人牵来。
辰时刚过,天光放亮,钱府尹却顶着寒风来了衙门。
他没有去公房,而是直接去了大堂,端坐上首。
值班的通判急忙带人过来见礼。
钱府尹吩咐道:
“传犯人徐青松!”
今天值班的只有一个通判,他急忙命人去牢房里提人。
徐青松很快来了,进了大堂跪下磕头见礼,
“罪民叩见府尊大老爷!”
钱府尹一拍惊堂木,
“你可知罪?”
徐青松涕泪具下,
“罪民治罪,求府尊大老爷开恩!”
钱府尹大声喝道:
“罪犯徐青松滋饶监牢,寻衅生事,目无官宪。”
“来人!将犯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徐青松面如死灰,这三十板子下去,这个年节就要趴在床上过年了。
衙役上前将徐青松拖了下去。
板子挥舞的呼呼生风。
徐青松被打的鬼哭狼嚎。
皂班的班头在一旁数数。
等行刑结束,班头上公堂回禀,
“府尊,行刑三十记,已经结束。”
钱府尹微微颔首,
“放了他吧。”
一旁陪审的通判眼皮都没有擡,似乎没有听见一般。
班头急忙拱手领命,退下去命令放人。
虽然心中虽然疑惑,怎么就这么放了?
不该是流放的重罪吗?
可是府尊的命令,他一个小小的班头不敢当众质疑。
徐青松趴在行刑的长登上,疼的满身冷汗。
他心里很清楚,衙役今天放水了,不然他现在早该疼的昏死过去了。
突然两个年轻人蹲在他的面前,眼神满是关切,低声道:
“叔,怎么样?”
徐青松十分吃惊,看着自家的两个侄子,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这是……”
难道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徐青松满脸不敢相信。
许克生可是要他好看的。
不等他的侄儿回答,班头过来宣布:
“府尊有令,释放人犯徐青松。”
徐青松终于相信自己被释放了,急忙大声道:
“罪民谢府尊老爷开恩!”
公堂上早已经空无一人,钱府尹早已经走了。
~
钱府尹去了公房,准备稍坐片刻就回家。
天气寒冷,公房里今天没有生炉子,冰窖一般。
钱府尹随便看了几份公文,正要起身回家,家里的老仆过来禀报:
“老爷,徐佥事府上的管家求见。”
钱府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昨天徐佥事亲自相求,自己也照办了,一早就将徐青松放了。
还要怎么样?
“让他进来吧。”
徐赤松很快在老仆的带领下,进了公房。
“老奴徐赤松拜见府尊老爷。”
钱府尹微微颔首,
“徐管事已经被释放了,管家出了府衙可以遇到的。”
徐赤松微笑道:
“谢府尊老爷开恩!这份恩情,我家佥事感念府尊大德!”
“只是,徐青松已经不是徐府的人了。”
钱府尹不置可否。
他才不在乎徐增寿如何处理家事。
徐赤松继续道:
“府尊老爷,老奴斗胆问一下,从张二娃家抄的借条能否归还给他?毕竟他们兄弟已经判了充军。”
“嗯?”钱府尹故作疑惑地看看他。
徐赤松见他装糊涂,只好说道:
“府尊老爷,这些钱有不少事徐青松的,现在他被开革,生活没了着落。如果这些钱能要回来,他也不至于太窘迫。”
钱府尹心中冷笑。
一个管事能有七千多贯?
“徐管家,这些借款违反了朝廷的律法,目前已经有了定论。”
现在府衙上下都盯着这笔钱,等着过一个好年。
钱府尹也不敢擅自将借条拿出来,一旦犯了众怒,他这个官也坐不稳当。
徐赤松见他不吐口,只好躬身告退。
“府尊老爷,老奴告退。”
按照应天府现在处置的方案,按照朝廷规定的利息收回本金、利息,然后发还张二娃。
按照胥吏的德行,会按照三分利索要这些钱。
然后按照一分利、二分利和张氏兄弟结算。
事实上,等要回借款,张氏兄弟早已经充军去了卫所。
这些钱可能要在府衙的银库睡大觉了?
钱府尹不愿意得罪勋贵,忍不住问道:
“上午兵部来提走张氏兄弟,你们也是知道的。”
徐赤松陪着笑:
“老奴知道。”
钱府尹转过身子,拿起一份邸报看了起来。
徐赤松知趣地走了。
~
监牢。
兵部的一个主事拿着提人的文书,直接找到了值班的吴攒典:
“奉命来提犯人张二娃、张如玉。”
吴攒典接过文书,笑道:
“上官辛苦了,休沐还要处理公务。”
兵部的主事叹了口气,
“没办法,眼看要年关了,也想早点将人送出去。”
吴攒典仔细查看了文书,有兵部的打印、郎中的签字,
府衙的钱府尹、掌管刑名的推官也分别签字用了印。
兵部负责安排人将犯人押解
吴攒典心中疑惑不解,为何没有许治中的签字?
不过上有府尹、下有推官,吴攒典没有多问,直接吩咐狱卒提人犯。
兵部主事带人走了。
出了衙门,七拐八拐去了一个巷子。
张如玉惊讶地看到,徐赤松已经在等候。
兵部主事默不作声,示意手下后退几步,远远地看着张氏兄弟。
徐赤松上前几步,走到张二娃兄弟面前。
张二娃兄弟齐齐躬身施礼,
“小人拜见徐管家。”
徐赤松微微颔首,倨傲地叮嘱道:
“出门在外,要记得有些话不能说。”
张二娃兄弟都急忙回道:
“小的记住了。”
“小的什么都不会说的。”
徐赤松满意地点点头,
“放心去吧,不会亏待你们。徐家在军中颇有一些门生故吏,尤其是辽东,都指挥使都是老王爷带出来的。”
张二娃兄弟对视一眼,都喜形于色,
“谢管家!谢老爷关照!”
张二娃急忙问道:
“管家,那些钱……”
徐赤松的脸黑了下来,
“咄!你还有脸问?你知不知道给贵人增加了多少麻烦?”
“你赚的少吗?为何去谋夺汤鸣相的房子?”
“你是昏了头了!”
张二娃被骂的狗血喷头,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件事办砸了,不仅毁了自己,还连累了弟弟。
他一直追悔莫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徐赤松指着一旁的酒馆,吩咐道:
“进去,写一份文书,将你名下的所有债务全部转入韩小八名下。”
??
张二娃楞了。
韩小八是他的手下。
将债务转过去,徐府这是要踢开自己,不管自己死活了?
如果没有徐佥事的关照,在卫所的日子肯定很艰难。
张二娃噗通跪下,抱着徐赤松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管家老爷,都是小的糊涂,您大人大量,别……”
张如玉却若有所思,明白了管家的用意。
不等张二娃说话,徐赤松就烦躁地嗬斥道:
“起来!别号丧了!”
张如玉将哥哥搀扶起来,低声劝道:
“二哥,管家的意思,咱们都不在京城了,总要有人负责收债。”
张二娃泪眼婆娑,
“这……咱们可以收了债再走啊!”
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对这笔钱的掌控,至少是眼前的债务。
他还想着善始善终。
徐赤松冷哼一声,
“你们今天下午就出发了,怎么要债?”
张如玉吃了一惊,急忙拱手道:
“管家,为何如此匆忙?”
徐赤松看了他一眼,
“你们想挨一顿板子再走?”
按照张氏兄弟犯的罪,应天府可以打一顿板子再将他们移交给兵部押解的将士。
张如玉急忙摇摇头,尴尬地笑道:
“不想,学生……小人不想。”
徐赤松知道他是读书人,口气放缓和了,
“去了卫所不要怕,你是读书人,卫所最缺的就是识文断字的。”
“管家这么说,小人就安心多了。”张如玉笑道。
张二娃见事已至此,只好去写了转交债务的文书,
一旁早有两个见证人在等候,他们也随之签字画押。
徐赤松拿起文书,小心吹干墨汁,叠起来装进袖子里,
“汤鸣相去江边钓鱼了。顺着燕子矶码头向二里,他常去那里钓鳝鱼。”
张二娃楞了,
“管家,这……”
他有些不明白管家这是何意?
自己还带着枷锁呢,知道汤鸣相钓鳝鱼又能如何?
让我嫉妒一番?
汤鸣相很悠闲,我却带着枷锁充军了?
张如玉却明白了,当即拱手道:
“管家,只要有机会,我兄弟二人一定手刃此獠!”
徐赤松看看他,嗬嗬干笑几声,
“是个聪明的。”
说着,他转身施施然走了。
徐家暂时拿许治中没办法,还不能收拾一个草民?
兵部的人重新围拢上来,带着张氏兄弟去他们的家里收拾行李:
“走吧,收拾了行李,去江边等侯官船。”
~
许克生练习了六字延寿诀,吃了早饭,
之后换了一身便服,准备出门。
百里庆正在院里擦拭腰刀。
许克生招呼道:
“走吧,去一趟外廓。”
百里庆收起刀问道:“治中,去访友,还是公务?”
“去德善坊。你带上一份礼盒。”许克生叮嘱道。
张二娃的案子终于结案了。
汤鸣相是无辜的,何守业一家的财产归他所有,不再有争议。
张二娃、张如玉兄弟被充为军户。
张二娃被判去岭南的广海卫;
张如玉被革去了所有功名,判去了辽东的广宁左屯卫。
他们的同伙有的被打板子,有的被流放。
许克生一直记得黄子澄的叮嘱,去结交汤鸣相。
现在案子了解,他决定礼贤下士,今天主动去拜访汤鸣相。
~
许克生正要出门,一个狱卒匆忙来了,
许克生认识,这人是林司狱的亲信。
狱卒上前跪下施礼,
“小人张峰叩见治中老爷。”
“起来说话。”许克生在廊下回道。
“禀治中老爷,今天一早,府尊将犯人徐青松打了三十大板,就释放了。”
“哦?”许克生有些惊讶,“好,知道了。”
钱府尹必然是受到了徐增寿的压力。
刑部对徐青松的惩罚没有具体的意见,只是让应天府酌情处理。
现在,钱府尹“酌情”了。
没毛病!
狱卒张峰继续道:
“治中老爷,张二娃、张如玉兄弟被兵部提走了。”
“他们什么时候押解上路?”许克生问道。
“据小人打听,他们今天下午出发,都是坐船,一个沿着运河北上,一个去九江府南下。”
“好!”许克生微微颔首,示意百里庆给狱卒赏钱。
“谢治中老爷赏!”
张峰拿着丰厚的赏钱,喜滋滋地退下了。
早就听说治中老爷出手阔绰,果然如此!
只是跑一趟禀报一个口信,竟然赏了十文钱。
~
许克生骑着马过镇淮桥,出了聚宝门,一路想德膳坊走去。
虽然天气冷的滴水成冰,呼出的空气瞬间成为白烟,但是官道上行人、车辆熙熙攘攘。
想到张二娃、张如玉兄弟的恶行,许克生如鲠在喉。
他们为了催债,逼良为娼,殴人致死,强迫借债人卖儿鬻女,甚至侮辱借债人的女眷……
罪恶罄竹难书,百死难赎其罪。
张二娃是冲在前面的打手,张如玉是隐藏在后面的军师。
兄弟两个就是一对人渣。
现在却只是充军,连杖责都省了。
许克生再一次领教了勋贵的能量。
凭借中山王徐达在军中的关系,估计张氏兄弟在卫所也会如鱼得水。
尤其是张如玉还曾经是举人,这在军中这种遍地文盲的地方,尤为珍贵。
为何人渣却总能活的滋润?
至于钱府尹今天上午的所作所为,许克生已经不屑去揣测其中的原委。
钱府尹以为要进詹事院,竟然招呼都不打,将犯人释放的释放,发落的发落。
许克生是分管司法的治中,并且这两个案子都是他在处置。
这种轻慢让许克生心里很不痛快。
今天暂且记下这一笔,未来迟早要讨回来的。
~
许克生深深吸一口气,带着煤烟的寒气一路冰封,直入肺腑。
咳!咳!
许克生依然有些虚弱的肺腑经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寒冷,剧烈地咳嗽起来。
百里庆担忧地问道:
“治中,药吃了吗?”
许克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现在吃。”
倒出药丸丢进嘴里,大口嚼了起来。
药丸缓缓融化,蜂蜜的香甜包裹了药的苦涩。
吃了近两年的药了,穿越时空带来的伤害正在渐渐被治愈,恢复的进展超过了许克生的预期。
许克生估计,按照现在的治疗进度,再吃半年,就可以停药了。
~
许克生轻车熟路,去了外廓的德善坊。
坊里的人进进出出,许克生两人只能牵着马前行。
很快就找到了汤鸣相的住所,却意外地发现,铺子关门了。
许克生有些疑惑,
“我怎么记得,这个铺子汤鸣相接手经营,怎么还不营业了?”
现在临近年关,商家都指望年底大赚一笔,怎么还歇业了?
百里庆去后面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个女人的回话:
“当家的去江边钓鱼了。”
许克生猜测,回话的是汤鸣相的妻子。
百里庆询问道:
“请问汤先生从哪个城门出去?”
听到叫“先生”,里面的女儿以为是丈夫读书时的旧友,于是柔声回道:
“他一般从观音门出,向东走一段路。”
“半个时辰前,也有人来打听他的去向。”
许克生疑惑道:
“是汤先生的朋友吗?”
“他说是。奴家不认识的。”妇人在门内回道。
许克生示意百里庆将礼物放在门外,两人牵着马向外走。
~
出了德膳坊,许克生迎着寒风,不由地笑道:
“好雅兴!”
今天乌云密布,眼看又一场雪来了,汤鸣相竟然去江边钓鱼。
难道还是个钓鱼佬?
看阴沉的天气,又一场雪要来了。
汤鸣相要来一个“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现在江里有大鼋、癞头鼋,汤鸣相也不怕出事?
许克生正在胡乱揣测汤鸣相的动机,有个老人上前叉手施礼:
“小人德膳坊坊长何老九拜见治中老爷。”
许克生指着汤鸣相的铺子问道:
“何坊长,这个铺子怎么关门歇业了?”
何老九叹了口气,回道:
“兵马司的士兵常来找麻烦,开不下去了。”
许克生明白了,这是徐家小小的报复。
“下次再有士兵来闹事,你务必派人去府衙禀报给我。”
坊长急忙叉手领命,
“有治中老爷主持公道,事情就好办了。”
~
告别坊长,许克生拨马向南,
“咱们从高桥门出城,然后绕外面的路去江边。”
城里熙熙攘攘,等走到观音门至少要一个半时辰,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不如走外面的路,肯定行人稀少,可以纵马狂奔。
出了高桥门,前行不过盏茶时间,果然行人就少了很多。
许克生一路催马跑了起来。
~
燕子矶码头。
张二娃、张如玉随着公差终于到了码头。
现在他们是犯人,全靠两只脚走路。
从一早出了监狱,他们就一直在走路。
去家里收拾东西,然后来燕子矶码头,至今滴水未进。
押解的官船还没有到。
四个官差,留下两个在码头看守众人的行李,另外两个押解张氏兄弟向东走去。
沿着江边越走越荒凉,很快江边就没人影了,隐约可见路上的行人。
寒风猛吹,江水用力拍打江岸。
水汽潮湿、冰冷。
两个官差主动解开了两人的枷锁,但是脚镣还给留着,
其中一个官差还不忘警告:
“别动歪心思!办正事要紧!”
张如玉陪着笑:
“小人都懂得!”
他很清楚,徐管家肯定早就打点好了,也摸清了汤鸣相出行的习惯。
四个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
目标就是前面的芦苇丛。
汤鸣相常来这里钓鳝鱼。
~
看着前面茂密的芦苇丛,早已经枯黄,完全看不到有路。
张如玉兄弟有些挠头,
“官爷,看来只能从官道上找入口了。”
官差直接用刀鞘扒开芦苇,脚下出现了一条小路。
张如玉陪着笑,赞叹道:
“官爷英明!”
这个官差肯定提前踩过点,不然不会清楚如此隐蔽的小路。
官差却很得意,
“老子也来这里钓过鳝鱼的。”
官差在前面开路,四个人扒开芦苇向前,四处寻找汤鸣相的身影。
有些路泥泞不堪,幸好铺了石头。
前行二十多步,前面的芦苇荡里出现一片空地,中间一块凭证的居室。
汤鸣相穿着厚厚的棉衣,缩着脖子,正在整理渔具,看样子准备回去了。
看到来人,汤鸣相的脸色变了,丢下东西就要逃走。
可是退路已经被两个官差断了。
汤鸣相还想朝一旁的芦苇丛跑,却被张二娃扑倒了。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张如玉是个读书人,不擅长搏击,想帮忙,却不知道如何使力,只能在一旁用脚猛踢。
汤鸣相穿着厚厚的棉衣,张如玉根本对他不造成伤害。
张二娃在监狱关的身体早就虚了,再加上没吃早饭,力气大不如从前。
汤鸣相面临生死,在求生欲下爆发了巨大的力量,
三个人一时间相持不下。
两个官差没有上前帮忙,反而后退几步,挡住了通向官道的出口袖手旁观。
终于,张如玉想到了办法,瞅准机会,用力掐住了汤鸣相的脖子。
汤鸣相被掐的眼珠子凸起,脸红脖子粗,脸上青筋跳动,很快就瘫软地躺平在巨石上。
张二娃气喘吁吁地坐起身,吩咐道:
“别……别掐了,扔江里!”
张如玉松开手,看着汤鸣相却有些担忧地说道:
“二哥,他还没死透呢。”
张二娃摇摇头,吩咐道:
“你去捡石头。在他怀里揣几块大石头,他就冻死在水里了。”
兄弟俩忙碌起来,张如玉去巨石下捡石头,张二娃开始收拾汤鸣相的衣服。
看汤鸣相还有微弱的气息,似乎有些清醒了。
张二娃还在喘息,看着呼吸微弱的汤鸣相,心中顿时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要不是老子没吃饭,一拳就锤死你个龟孙!”
“你以为傍上许克生,你就能好了?”
“今天老子杀了你,都没人会怀疑到老子头上!”
“你说,你是不是后悔了?”
“将房子给了老子,哪有今天的事?”
“你可以活的好好的!”
张二娃絮絮叨叨,一边数落着汤鸣相,一边朝他的怀里才长条形的石头。
“老子不杀你,让你去江里洗个冷水澡。”
“保准舒服死你!”
“……”
~
岸边,许克生和百里庆坐在马上。
虽然有芦苇遮挡,但是他们依然可以看到芦苇荡里的五个人。
许克生认出了张二娃,还有两个穿红色兵服的官差。
不用问了,那是押解张二娃兄弟的官差。
至于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本不该他们出现的地方。
看着巨石上隐约躺着一个人,再联想到汤鸣相在这一带钓鱼,
一切都串起来了。
时间紧迫,容不得许克生多想,当即低声吩咐:
“去!杀了他们!”
百里庆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问为什么。
飞身跳下马,拿着腰刀几步就窜进了芦苇丛中。
许克生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在芦苇丛中了。
许克生暗自咂舌,这速度太快了,自己只看到了身影晃动。
官差听到响动,两人都摸向手中的腰刀,警惕地看着芦苇丛。
张二娃也听到了,急忙催促:
“如玉,别捡了,石头够用了。”
当官差看到一个壮实的汉子出现在面前,心里一惊,当即色厉内荏地嗬斥:
“官差办事,快走开!”
百里庆穿着短打,他们以为是附近的村民,或者路过的闲人。
但是当他们眼睛的余光看到岸上有人骑着骏马,正看过来,心里都咯噔一下。
只怕来者不善!
两人都缓缓拔出腰刀。
身后的张二娃也握住了一块石头,目光越过官差,警惕地看着百里庆。
这人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百里庆却没有停步,低声喝道:
“锦衣卫办差!”
两个官差吓得腿已经哆嗦了,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恐惧。
被锦衣卫发现了?
完犊子了!
今天的事情要是被锦衣卫知道,两人都死定了。
想到诏狱的刑罚,两人全都吓尿了。
张二娃兄弟听到“锦衣卫”也急忙放下手中的石头,甚至离汤鸣相远一点。
不等他们进一步反应,百里庆突然拔刀。
灰蒙蒙的天空下,一道银光突然划过。
两个官差捂着脖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百里庆。
真的是锦衣卫吗?
怎么动手杀官差?
自己上当了?!
百里庆早已经从他们中间挤过去,一刀又将张二娃割喉。
张如玉站在巨石下还没来得及爬上去,立刻转身就逃,
可惜脚镣限制了他的速度,甚至还跌了一脚。。
百里庆跳下巨石,只一个虎跃,就将将他踹倒在地。
张如玉眼前发黑,后背犹如被铁锤砸中了,心脏巨疼,扑倒在地。
不等他再有反应,百里庆也同样的上前一刀割喉。
~
汤鸣相已经坐了起来,认出了百里庆。
“多谢百里小旗!救命之恩,没齿不忘!”
百里庆瓮声道:
“别空气了,处理尸体要紧。”
汤鸣相回过神来,
“小旗,您先将张氏兄弟丢进江里,他们有脚镣,会立刻沉下去的。”
“小人来处理官差的。”
说着,他如法炮制,学着张二娃的手法,将张如玉捡来的石头塞进了两个官差的怀里。
身后接连传来两声“噗通”的声音。
百里庆看江面上没有行船,直接将张氏兄弟甩了出去,又返身协助汤鸣相,将两个官差用的腰带、围巾系好两端,防止石头掉下来。
然后等江上的船只过去,将两名官差也丢进江里。
尸体在江面上漂浮了几下就缓缓沉了下去。
百里庆还要打扫巨石上的血迹。
汤鸣相却劝阻道:
“官爷,快走吧!夜里涨水,这里就淹没了,明天一早就什么也没有了。”
百里庆有些犹豫,
“就怕不等夜里,官差就查到这里了。”
汤鸣相摸摸疼痛的脖子,苦笑道:
“官爷放心,不会有人查到这里的。”
百里庆将信将疑,要带着汤鸣相一起上岸。
汤鸣相却拒绝了,
“官爷快走!”
“小人的驴子就寄存前面不远的村子里。”
百里庆微微颔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在他身后,汤鸣相四处检查了一番,将官差掉落的腰牌顺手丢江里,然后拿起渔获、渔具跟着上岸了。
~
百里庆上了岸,许克生看出了他眼中的担忧、不解。
不用问,他肯定再怀疑,今天的治中老爷好像被降智了一般。
不等他说话,许克生就招呼道:
“上马!原路返回!”
许克生眼睛的余光看到,汤鸣相也拿着东西走出了芦苇荡,脚步从容,就是一个收获满满的钓鱼佬要回家了。
一般人突然遇到暗害,再看到官差、两个囚犯在自己面前被杀,早就失魂落魄了。
现在汤鸣相却镇定自若,处之泰然。
许克生满意地点点头。
此子可用!
从何守业灭门惨案,到张二娃侵吞房产案,许克生就察觉到,汤鸣相是个遇到大事有静气的人。
何况黄子澄对此人也赞誉有加,许克生相信黄先生的眼光。
今天这件事再次考验了汤鸣相一次。
许克生对他的表现极度满意。
但是眼下不是交谈的时候。
~
许克生两人又纵马沿着城外的路返回京城。
看前后没有了行人,百里庆有些担忧地问道:
“治中,会不会……这毕竟是京郊。”
许克生知道,他在问会不会查到自己的头上,
“不会!”
许克生回答的很干脆。
前面有一个商队迎面走来。
百里庆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都拉高了围巾,挡住口鼻,纵马疾驰。
许克生看到芦苇荡的那一刻,就大概猜中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徐增寿收买官差,企图杀汤鸣相出气。
计划很好,很周密。
甚至利用了人们的思维误区。
张氏兄弟今天就启程充军,一路都有官差陪伴。
官府压根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的,两个在押囚犯怎么可能杀人?!
参与其中的人,没人会说。
汤鸣相的失踪只会成为悬案。
同样的,
现在事情办砸了,也没人会承认配合徐增寿、张氏兄弟杀人。
相信兵部的某些人会主动找借口的。
许克生猜测,无非是张氏兄弟裹挟官差逃亡。
汤鸣相是聪明人,不会去报官的。
许克生心情大好,纵马扬鞭。
虽然寒风呼啸,双腿、膝盖冻的针扎一般疼,但是他面带笑容,热血上涌,心跳的很猛烈。
钱府尹今天轻慢了自己,
徐增寿今天要杀了汤鸣相出一口恶气,
……
就在百里庆走进芦苇丛,许克生就想好了如何“回馈”他们,
张氏兄弟的“失踪”了,自己要在这件事上做做文章。
有来无往非礼也!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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