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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235 治马的机关,你拿去救人?
谨身殿的暖阁,已经早早地点起了烛火。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刘三吾几个大学士在下首忙碌。
周云奇走过来低声道:
“陛下,魏国公求见。”
“哦?让他进来。”朱元璋放下御笔。
一个健壮的汉子穿着绯色常服,大步卖过高高的门槛,上前两步躬身施礼,
“臣徐辉祖恭请陛下圣安。”
“什么事?”朱元璋语气温和,直接了当地问道。
徐辉祖回道:
“陛下,家母病情一直没有改观,臣想肯定陛下允准,让许治中给家母诊视一番。”
今天中午,母亲再次发病,痛的一度昏死过去。
戴院判开的针灸的方子效果越来越差了。
徐辉祖不敢再拖延下去,等母亲睡下就急忙进宫求医,唯恐再这样下去母亲就痛死了。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关切道:
“中山王夫人的病还没有好?戴院判给朕禀报过,说是后遗症。现在很折磨人吗?”
徐辉祖苦笑道:
“是的,陛下,家母每次病痛发作,都是刀劈斧砍一般,家母都痛不欲生。”
说到这里,徐辉祖的眼睛红了,声音变得哽咽。
朱元璋微微颔首,
“如果缺什么药材,就直接去太医院找。”
“臣谢陛下洪恩!”徐辉祖躬身回道,心中却盼望着,陛下能允许让许克生出手。
太子主要就许克生、戴院判两个医生,
家母的病的已经劳烦戴院判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来请许克生的。
尤其许克生还是太子的主治医生。
想想母亲痛苦的哀嚎,徐辉祖就心如刀绞,顾不上太多了。
朱元璋看出来他的心思,安慰道:
“许治中在来的路上,你先等一下吧。”
魏国公急忙躬身领旨,乖乖地站在一旁。
朱元璋转头拿起一份奏章,和一旁的刘三吾他们商量起来。
~
就在魏国公等的心焦,站的腿酸的时候,守门的内官进来禀报:
“陛下,应天府治中许克生求见。”
朱元璋头也不擡地回道,
“宣!”
徐辉祖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许克生进殿,躬身施礼:
“臣应天府治中许克生恭请圣安!”
朱元璋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许治中,魏国公找你有事,你们先谈。”
“臣遵旨!”
许克生转头冲徐辉祖拱手示意,
“下官拜见魏国公。”
他的心中已经大概猜中了徐辉祖的来意。
要么是替弟弟徐增寿来赔不是,然后求医;
要么直接求医。
徐辉祖拱手还礼,
“许治中,家母近日违和,请治中移步寒舍,为老母诊脉调方,徐某感激不尽。”
许克生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竟然一句“对不起”都不会说?
那就对不住喽!
“国公厚爱,然下官医术浅陋,恐用药不当反伤了中山王夫人,徒增下官的罪责,还望国公另请高明。”
朱元璋、刘三吾他们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许克生过去对来求医的都很爽快,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京城的大臣,许克生都是有求必应。
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许克生拒绝。
徐辉祖老脸有些红,没想到许克生竟然拒绝了。
他的心中很清楚,这是三弟坏了许克生的仕途,许克生将账都算在了魏国公府头上。
徐辉祖很想拂袖而去,但是想到母亲的哀嚎,最后只能放低姿态:
“治中过谦了。治中医术高明,京城谁人不知?”
“家母病情日笃,实是焦灼无措,还望治中念在徐某一片孝心,破例一行。”
许克生还要拒绝,徐辉祖一个长揖,苦苦哀求道:
“许治中,家母每次病犯都痛不欲生,还请治中驾临鄙府,哪怕是看一眼脉象,即便不能施治,也让徐某死了这个心。”
“往日如果魏国公府有不周之处,还请治中海涵,徐某日后必然有所交代。”
许克生避开了他的大礼,心中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徐增寿弹劾自己,徐辉祖是知情的,至少事后肯定知道。
以为你们是勋贵,就可以随意拿捏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大臣?
朱元璋终于开口道:
“许治中,去一趟吧,难为魏国公的拳拳孝心。”
许克生避开徐辉祖的大礼,回道:
“魏国公,下官不会悬丝诊脉。”
现在给贵妇人看病,男医生不能和女病人见面。
有的家庭在女病人手腕上系一根丝线扯出去,医生捏着线感受病人脉搏。
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许克生不屑为之。
见许克生松了口,徐辉祖急忙问道:
“许治中认为该如何?”
“还要麻烦魏国公请一位医婆。”许克生回道。
“治中推荐哪一位医婆?”
“嗯……本来宋医婆的医术最佳,可惜她现在病的厉害。”许克生缓缓回道,“其他医婆嘛,魏国公看着请一个就行了,医术都相差无几。”
宋二姐病的很重,一度生命垂危。
可是魏国公府竟然当这件事没有发生一般,从没有派人去探视过。
在勋贵的眼里,从医婆到御医好像是他们的奴仆一般。
!!!
徐辉祖更加尴尬了,这是在暗戳戳地打脸呢。
他的心中吊了起来,陛下不会开口询问吧?
朱元璋果然问起:
“宋医婆怎么病的这么重吗?”
许克生躬身回道:
“是的,陛下。一度高热不退,臣已经开过方子,现在不知道度过危险了吗。”
“哦?她是怎么了?”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章。
许克生心中不信朱元璋不知道这件事,锦衣卫肯定上报过的,
“陛下,宋医婆是出了大汗之后经历了风寒,又受到惊吓,才一病不起的。”
徐辉祖额头渗出冷汗。
他不知道陛下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在明知故问。
但是他不敢赌,只能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陛下,是臣的三弟担忧母亲病情,一时怒火攻心,责罚了宋医婆。”
“没想到宋医婆竟然病的这么重,是臣疏忽了。”
“臣回去后就派人去探视宋医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朕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没人看得出他的心思。
徐辉祖猜测许克生来肯定有事奏报,当即对许克生道:
“许治中,徐某在西华门恭候。”
许克生拱手道:
“魏国公客气了。下官直接去魏国公府好了。”
徐辉祖请到了医生,如释重负,这才对朱元璋躬身告辞。
~
朱元璋问道:
“许治中,机关完工了?”
“启禀陛下,在银作局的帮助下,臣已经将机关组装完成,并且已经试用了一次,可以用了。”
“什么时候开始给白龙驹治病?”
“陛下,臣本来计划是明天上午开始给白龙驹治病。”
朱元璋听到“本来”,就知道情况有变,于是看着许克生,等待下文。
许克生又继续道:
“可是如果臣去给中山王夫人治病,很可能要用上这个机关。”
???
朱元璋愣住了,仔细打量许克生。
给魏国公的老娘看病,你用给马治病的机关?
真的不是报复徐家?
不过想到许克生的医术,朱元璋选择了信任,爽快地摆摆手,
“拿去用吧。”
许克生解释道:
“陛下,如果今天用了,给白龙驹治病就需要重新造一个。这种机关是一次性的。”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用给铅酸电池充电。
简单的是用直流电充,但是如果控制电流强度,他心中没有底,还需要摸索。
幸好铅酸电池造价不高,铅板可以重返锻造试用,唯一每次需要更换的就是矾油。
朱元璋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那就先给中山王夫人用吧。救人要紧。”
“臣谨遵圣谕!”
许克生正要告退,却听到朱元璋吩咐道:
“从魏国公府出来,顺便去看望一下凉国公吧,给他诊视一次。”
“陛下,凉国公病了?”
“没有,朕看他最近精神不济。”
“臣谨遵圣谕。”
“去忙吧。”
“臣告退。”
~
许克生退出谨身殿,朝银作局走去。
想起前天遇见的蓝玉,须发皆白,眼睛浑浊没了光彩。
蓝玉虽然头脑清醒,但是有些迟钝。
记得去年冬天,蓝玉的白发很少,眼神清亮有神。
突然衰老的厉害,
昔日的猛虎成了病虎,英雄迟暮让人心酸。
想起另一世蓝玉被夷了三族。
如果朱元璋知道他会衰老的这么快,会不会放他一马?
许克生想到了朱元璋,刚才面圣,他发现朱元璋和春天相比,也是老态毕现。
吊着大眼袋,声音更加苍老嘶哑,精神气明显不如春天。
如果春天的朱元璋看上去像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年汉子,今天却像七十岁的老翁。
无论是朱元璋,还是蓝玉,老人的衰老,似乎就是在一个季节突然急转直下。
大明的一个时代到了尾声,即将谢幕了。
未来将是太子的时代。
在可见的未来,朱标的时代将揭开序幕,如果他能撑到那一天的话。
暮色苍茫,刺骨的寒风鞭子一般扫过。
漫天乌云压的很低,似乎压在了城墙上箭楼的飞檐上。
一场大雪即将到来。
许克生加快了脚步。
~
魏国公府。
徐辉祖沉着脸进了院子,心中十分窝火却无处发泄。
管家迎上前禀报,
“老爷,三老爷来了,正在花厅。”
徐辉祖冷哼一声,
“咱正要找他呢!”
扔下管家,徐辉祖大步去了花厅。
徐辉祖刚从屏风后绕过来,徐增寿急忙起身迎接。
看看他的身后,徐增寿疑惑道:
“大哥,许克生呢?”
徐辉祖以为他是关心母亲的病情,反而不好意思立刻发作,只要暂时压住火,在上首一屁股坐下。
“大哥,人呢?陛下没同意?”徐增寿急忙追问道。
徐辉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黑着脸问道:
“你找他做什么?”
“大哥,我在外放的债被应天府给吞了,”徐增寿急忙道,“我打听了,就是这小子怂恿钱府尹干的。”
徐增寿还沉浸在钱眼里,完全没在意大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大哥,我要问问这小子,他是安的什么心,他今天不……”
啪!
徐辉祖猛拍一记茶几,怒喝道:
“够了!”
母亲被病折磨的要死要活,好不容易请来的医生,三弟竟然还要作妖?
三弟的眼中还有没有母亲?
徐增寿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勃然大怒的大哥,不由地打了个激灵,
“大……大哥,怎么了?”
“怎么了?”徐辉祖冷哼一声,“你在外放印子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大哥,小弟也……也就是想赚点钱,补贴家用。”
“你都逼出人命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徐辉祖怒喝道。
徐增寿嗫嚅道,
“大哥,那……那人是病死的。”
徐辉祖摆摆手,
“好吧,算他是病死的。但是你放印子钱,被应天府罚没不是活该吗?还有脸找谁去算账啊?”
徐增寿没有说话,心里却鄙夷的很,
大哥说的义正词严,好像魏国公府不放印子钱似的。
徐辉祖问道:
“你为何让人弹劾许克生?”
“大哥,我……我没有!”徐增寿大声道。
徐辉祖一语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徐增寿心里发虚,最后只能小声道:
“大哥,这……这也没什么吧?”
徐辉祖鄙夷地撇撇嘴,
“你以为你能阻止他进詹事院?就凭你?”
徐增寿没有说话,心中却不以为然,
自己狙击成功了,许克生就是没有进詹事院。
徐辉祖继续道:
“别说你,就是燕王也办不到。”
徐增寿看着他,梗着脖子道:
“大哥,这就言过其辞了吧!”
徐辉祖看着他,心中叹息,这个弟弟是爱读书的。
可是读了几牛车的书,怎么还这么自大呢?
徐辉祖忍着气,斥责道:
“许克生是太子的医生,隔三差五就和太子见面,那是太子殿下的近臣!”
“他治理上元县的政绩,朝野齐声赞叹。”
“尤其是农耕上的成绩,陛下在御前会议上不止一次夸赞,说他是能吏,其中不少方法可以全国推广。”
“你以为他升任治中,仅仅是凭借防治痘疫的功劳吗?”
“阻止他进詹事院?你以为就凭你,凭……”
徐辉祖还想带上燕王,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毕竟是陛下的儿子,不是他能置喙的。
徐增寿默不作声。
~
管家进来禀报:
“老爷,司礼监派来一个医婆来了。”
“是哪一位?”徐辉祖急忙问道。
“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挺年轻的,说是姓赵。”
徐辉祖想起了宋医婆,许克生说是医婆中医术最好的。
“怎么来了一个生面孔?”徐增寿不满地叫道,“退回去,让王司药重新派一个老手来。”
管家站住了,看向魏国公。
“让后院的婆子带去母亲那。”徐辉祖吩咐道。
徐增寿见大哥没给他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大哥,尚食局的这个王老虔婆是故意的吧?怎么……”
徐辉祖转过头看向他,眼里有火苗在跳动:
“上次你罚跪宋医婆,她回去就一病不起,你知道吗?”
“不知道。”徐增寿回道。
徐辉祖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撒谎,缓缓道:
“那是王司药手下医术最好的医婆。”
徐增寿一摊手,
“她身子骨太差,这怪谁?但是总不能她病了,就派个新手过来吧?”
徐辉祖刚要训斥他,门子过来禀报:
“老爷,应天府的许治中来了。”
徐辉祖急忙站起身,
“请他去书房!”
门子刚要走,徐辉祖又叫住了他,
“我亲自去迎接吧。”
徐增寿皱眉道:
“大哥,你这样太擡举他了吧?一个小小的五品官而已。”
徐辉祖被他气笑了:
“母亲的病,你有办法?”
“没有。”徐增寿低着头回道。
“许治中有!”徐辉祖怒道。
“小弟陪你一起去!”涉及到了“孝”,徐增寿不敢再争辩。
徐辉祖摇摇头,指着花厅外的院子,
“你去外站着!我不发话,你就给我站好了!”
“大哥?”徐增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是敢走,敢耍滑头,就家法从事!”
撂下这句话,徐辉祖匆忙地出去了。
徐增寿抿着嘴看着他快步远去,无奈地穿好貂裘,戴上皮帽子,去院子里站好。
他知道大哥的脾气,真的会动家法的。
貂裘挡住了刺骨的寒风,皮帽子包裹里耳朵,但是两腮被风吹的又疼又麻。
徐增寿心里泛起了嘀咕。
大哥去宫中请许克生,回来为何脾气这么大?
想到刚才大哥说的话几乎都是围绕许克生的,徐增寿暗暗将这笔账算在了许克生头上,
“肯定是这厮在大哥面前进了谗言。”
~
徐辉祖亲自迎接许克生:
“许治中,有劳了!”
他注意到,许克生身后有一个锦衣卫的小旗,抱着一个硕大的箱子。
他认得小旗,那是许克生的专用护卫百里庆。
徐辉祖急忙吩咐两个仆人接过箱子。
许克生急忙叮嘱,
“轻拿轻放!不能用力晃动!”
两个仆人当即放轻了手脚。
徐辉祖客气道:
“治中,请去书房用茶!”
许克生拱手道:
“魏国公,还是先去看老夫人吧?”
徐辉祖心里记挂母亲,便点点头,
“许治中,这边请!”
在徐辉祖的陪同下,许克生去了后院。
赵医婆已经在后院的外堂等候,见到他们来了,急忙起身迎接。
徐辉祖看了她一眼,相貌普通,衣着朴素,有些怯生生的。
他在心中一声长叹。
有经验、资格老的医婆不愿意来,王司药只能派个生手来了。
徐辉祖看向许克生:
“许治中,接下来该如何?”
“下官需要知道老夫人的脉搏,疼痛的具体症状、疼痛的时辰。”
“好!”徐辉祖点点头,对赵医婆道,“那就麻烦赵医婆去内室诊视。”
赵医婆急忙屈膝领命。
一个侍女上前,柔声招呼道,
“赵医婆,随奴婢来。”
赵医婆慌张地答应,拿着医药袋跟着去了卧房。
看着她毛手毛脚的样子,徐辉祖更加窝火了。
看着一旁伺候的嬷嬷,沉声问道:
“上次宋医婆被罚跪,是你让她挪地方的?”
嬷嬷不明所以,只能躬身道:
“老爷,是奴婢。她当时跪在路中间,挡路了。”
徐辉祖厌恶地冲她摆摆手,
“出去!”
嬷嬷不明所以,脸色苍白,只能屈膝领命,退出屋子。
徐辉祖叫来母亲院子的管事婆,指着外面的嬷嬷吩咐道:
“将她开革出府。”
管事婆领命出去了。
外面传来嬷嬷磕头求饶的声音,但是很快被拖了出去。
许克生知道,徐辉祖这是做给他看的,但是他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只是坦然地坐在下首。
~
赵医婆终于出来了,恭敬地将记录的医案呈给魏国公,
“国公爷,这是奴婢诊视的记录。”
徐辉祖接过去,简单看了一眼,笑道:
“这记录医案的规矩、文书的格局都是许治中创下的,现在京城的大大小小的医生都开始用了。”
许克生笑了笑,没有回应。
徐辉祖将医案亲自递给了他,
“治中,请看一看吧。”
许克生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
其实他已经有了治疗的方案,但是现在不便多说。
中山王夫人的病,一直都是戴院判在治疗。
许克生需要考虑给戴思恭留面子。
沉吟片刻,许克生询问道:
“魏国公,之前戴院判开的治疗的方子,能否给下官看一眼。”
徐辉祖立刻吩咐侍女去取来。
许克生直接看最后的方子,是针灸的治疗方法,戴院判甚至列出来针灸的穴位。
许克生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魏国公等人都没有说话,唯恐打扰了他的思绪。
良久,许克生擡起头,问赵医婆,
“你的针灸如何?”
“禀治中老爷,奴婢粗通针灸。”
“支沟穴的具体位置知道吧?”
“奴婢知道,位于前臂的背侧,腕背横纹之上。”
赵医婆对答如流。
这是固定的穴位,很容易找到,也是基本功。
“阿是穴呢?”
许克生又问道。
阿是穴不是固定的穴位,而是根据疼痛的部位来寻找的。
一般是疼痛最剧烈,甚至触摸肌肤能感觉到明确的结节或条索状物的点。
看似容易,其实需要一定的经验。
赵医婆犹豫了一下,回道:
“奴婢可以。”
“夹脊穴呢?”许克生继续问道。
“治中老爷,夹脊穴左右对称,一共三十有四,奴婢都能找到。”
许克生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看着赵医婆,温和地提示道:
“中山王夫人的病症,对应的夹脊穴呢?”
赵医婆脸色羞红了,明白了许克生的意思,急忙补充道:
“肚脐水平以下,脊柱旁,最靠近疼痛地方的夹脊穴。奴婢也能找到的。”
许克生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赵医婆暗暗松一口气,考核过关了。
~
许克生看向徐辉祖,
“魏国公,下官建议依然用戴院判的方案,针灸一次看看效果。”
徐辉祖疑惑道:
“许治中,之前几次用的都是针灸的方子,也是严格按照戴院判的要求来的,但是……家母的病情缓解的很有限。”
许克生回道:
“戴院判标注了六处穴位,下官给精简一番。这次只用四个?”
“哪四个?”
“就是下官刚才提到的四个,一个阿是穴、一个支沟穴、两个夹脊穴。”
徐辉祖陷入沉吟。
不明许克生的用意。
但是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点头同意了,
“许治中,治疗上你说了算。”
许克生于是吩咐赵医婆,
“你先去下针。之后就出来告诉我。”
“奴婢遵命!”
赵医婆屈膝施礼,然后匆忙进了卧房。
~
许克生则要来一张两尺长的条案,将铅酸电池小心地从箱子里拿了出来,然后将铜线接好。
徐辉祖好奇地问道:
“许治中,这是……”
许克生含糊地回道:
“这本事陛下定做的,因为给老夫人治病,下官经陛下御准后带来了。”
徐辉祖感动的眼圈红了,急忙朝皇宫方向拱手:
“陛下洪恩浩荡!徐府上下感激涕零!”
赵医婆出来了,
“国公爷,治中老爷,奴婢已经下了针。”
许克生叫她叫到面前,戴手套了吗?
赵医婆摇摇头,
“奴婢没有带。”
徐辉祖急忙问道:
“治中,需要什么样的手套,徐某让人准备。”
“魏国公,最好是鹿皮手套,越薄越好。”许克生回道。
徐辉祖看向管事婆,
“听明白了吗?”
管事婆急忙躬身道:
“老爷,奴婢听明白了,现在就去取一副。”
对于魏国公府,一副手套而已,管事婆很快就拿来一副崭新的。
许克生示意赵医婆戴上,然后点着铅酸电池的铜线上串联的三个铜夹子,
“这个桌子擡进去后,你分别将这三个夹子,夹在银针的尾端。”
赵医婆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急忙屈膝领命。
不等徐辉祖吩咐,管事婆亲自带着一个嬷嬷上前,一左一右,小心地擡起来条案。
赵医婆跟着要进去。
许克生叮嘱道:
“一炷香,就要取下铜夹子,取下银针。”
“奴婢记住了。”
“放夹子,取夹子,都要戴着手套。”许克生吩咐道。
其实这种微弱的电流,徒手就可以了。
但是许克生意在增加神秘性,希望借此能增加医婆这个行业的难度,为她们赢来更多的尊重。
~
徐辉祖想询问那是什么,指着条案笑道:
“许治中,这是什么机关?”
“这个……运行的机制有些复杂。”许克生在心中组织语言,想着如何用这个时代能懂的语言解释。
“徐某明白了。”徐辉祖笑道。
他以为是医家的不传之秘,许克生不便细说,于是就不问了。
???
许克生有些莫名其妙。
我都没解释,你怎么就懂了?
看你满脸疑惑,却不懂装懂的样子,何必呢?
许克生以为勋贵就是这么骄傲,也不再多说什么。
侍女再次换上热茶。
徐辉祖客气道:
“治中,请用茶。”
许克生早就口渴了,也不客气地端起茶杯。
一口茶还没有咽下去,就隐约听到里面一个软糯的妇人声音,
“赵医婆,你用的什么药?”
“怎么扎针的地方有酸麻的感觉?哦,还有些胀。”
“禀夫人,这是许治中的机关。”这是赵医婆的声音。
赵医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推给了许克生。
?!
酸、麻、胀?
徐辉祖心生疑惑,针灸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他想到了刚才擡进去的机关。
徐辉祖急忙看向许克生,急切地询问道:
“治中,这……正常吗?”
许克生微微颔首,笑着回道:
“这种感觉就对了。”
心中却疑惑,没想到徐辉祖母亲的声音竟然如此年轻。
徐辉祖见他胸有成竹,只好选择相信,大声对里面道:
“母亲,治中说这是正常的。”
客堂陷入沉静。
徐辉祖心中忐忑不安,如果许克生也没有办法,母亲就只能继续忍受病痛的折磨了。
内室也十分安静,听不到一点声音。
~
一炷香后,赵医婆出来了。
管事婆带人擡着铅酸电池出来了。
许克生要去将电池放回箱子,徐辉祖急忙劝阻了,
“治中,安坐!让她们去做。”
管事婆亲自将铅酸电池放进箱子。
许克生客气道了谢。
将管事婆唬地急忙屈膝施礼,
“老奴不敢当,治中折煞老奴了!,
徐辉祖却问赵医婆,
“效果如何?”
赵医婆正要回答,许克生却在一旁道:
“魏国公,不妨进去询问老夫人。”
徐辉祖正中下怀,起身客气道:
“治中请安坐,某去去就来。”
~
徐辉祖匆忙去了内室,
“母亲,怎么样?”
床上一个靓丽的中年美妇喜笑颜开道:
“这后背原来是紧绷的,现在终于放松了,舒服多了。”
“这次针灸有效果,之前从没有这种感觉。”
“许治中的机关名不虚传呐!”
美妇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徐辉祖眼圈又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
自从母亲生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露出笑脸,
也是掉痂后,第一次听母亲说终于舒服了一些。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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